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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涅槃-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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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补充进来了七十多名新兵。噢,让我们等等,也许用新兵来称呼他们,不太合适。”黄细弟拖着木腿,挺着腰板走到一个挂着中士军衔的士兵面前,阴笑着道:“新兵,你不服气?”
“中士鲁天养向您报告,我已经历过两次战火!报告完毕。”士兵骄傲的挺起挂着二等功略章的前胸。黄细弟后退了一步对那名中士说:“出列,让我瞧瞧你这位经历过两次战火的中士,格斗水平有多高。”鲁天养左脚向前踢出一步,后腿一磕立正道:“请长官指”
他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因为他还没有说完之前,黄细弟一甩头狠狠地砸在他脸上,黄细弟一招手,队列外的医务兵马上来把人抬走,黄细弟继续他的训话:“战场上有人和你喝准备格斗吗?蠢货!请记住,你们他妈的在荣一连的老兵面前,全是狗屎!全他妈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报告!第四战区急令!”传令兵喘着气把命令递给黄细弟。
黄细弟拆开命令快速读了一遍,激动地对列队的军人喝道:“立正!同志们!我们有任务了!战区司令部要让我们这些老兵,去啃一块硬骨头了!新兵全部编成第五排,马上带开训练。班以上干部,除值星勤务以外,马上集合开会!”
他们快速而有秩的执行命令,除了新补充的七十多人以外,队列里找不到士兵的军衔,最低的也是少尉,去连部开会的干部,更大都是中尉以上军衔,这些人听到有命令时,眼里有一种嗜血的味道,因为编成荣一连以后,他们更多的,是在以海军为主的第四战区中,执行宪兵的任务。不论攻城战还是巷战,现在大都位踞陆战队营团级指挥岗位的老同学,总是很有默契地把荣一连排除掉。
而叶逸凡,如果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必然不会把命令送到老同学黄细弟手上。
因为本来他们完全可以回佛罗里达,用大明陆军每个月补贴给他们的钱,享受不低于中产阶层的生活。但他们没有,他们有人带着木腿,有人带着残缺的手,更多的人带着一身可怕的伤疤回来拿起枪。忠诚,绝对的忠诚,用在荣一连的身上,也许不会有人反对。
所以作为战区参谋长官,叶逸凡很清楚,这都是些视荣誉更胜于生命的人,一旦任务有什么差池,很可能这些人再也不会回来,那么对他来说,是更大于一个连级任务的损失。但这一次,他选择了荣一连,因为这次的任务不同,任务的真实内容,连战区司令龚勇也不知道,这是CPLA组织的密令。
第三卷 殪夷满 第二十章 沉舸侧畔千帆过三
在第四战区参谋长叶逸凡接到CPLA密令的两个月后,在京师的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里,那名足不出户的客商,沉沉地安睡着,这时他眼睫毛跳动了一下,突然他一卷起身子,一把乌黑哑光的刀从枕头下旋风般的扯出,迅猛地在空中劈击了七八刀,这时持刀的客商才睁开了他眼睛,那伸手想去拿放在桌上藤箱的贪心伙计,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声不出直到倒下去,身上才喷出几道血雾在这昏灰的房间里。
客商慢慢地收起刀,刀柄上有编号,是何传文的编号。这名伙计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起码他把鞋子留在进门的地方,而且反锁了门。何传文的眼里的一丝怜悯,直到他从伙计腰间摸出一块官府的腰牌之后,便已荡然无存。他小心地把伙计搬上床盖上被子,然后打开那个藤箱,把一套全黑的作战服穿上,然后把箱子里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系在H带上,闷热的天气,便得他的额角已渗出汗珠,于是何传文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一条缝。
窗外的夕阳霞彩已被乌云压抑得,不足以笼罩着京师这个巨大的都市。在京城那五米来宽的街道,两边是五六米高的房子,来来往往众多匆匆忙忙的人潮,草鞋、千层底、皮靴的践踏,更使得半空中一层灰蒙蒙尘埃久久不能落下。街边小档在努力的叫卖着,希望能卖出今天最后一件小玩意,天桥下的把式也卖力的吆喝,但他们都留不住各色人等赶回家的步履。
也许最为悠闲的,是对面路边屋檐下,那位笑容可掬的中年人,他刚从街边骡车下来,那是京师那间名为“玉兰油”的胭脂坊黄老板,他撑着油纸伞,拖着不太方便的腿脚,招朋唤友向陕西巷口而去。而何传文清晰的见到,黄老板向他作了一个手势,那就是:天黑,行动。
何传文轻轻地有秩敲打着墙壁,这是一组密码,内容就是:为了国家。
隔壁马上也传来了轻叩墙壁的回令,从对方那行动前仍稳定把握节奏的敲击速度,可以发现,那一定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对方的回令密码也很简单:珍重。
行动的名称就是“为国珍重”。
何传文默默的给小巧的弩弓上了弦,把它挂在腰间,接着从大腿外侧的短火枪套里拔出两把火枪,仔细地检查里面的弹头和硝化棉发射药,然后插入铜火帽在引火孔里,轻轻地放下击锤。天,还没有黑,雨,还没有来。
瘸腿的黄老板,和他朋友走在街上,全然没有悦来客栈天字房里血腥和紧迫,他是一个走运的人,因为他独家秘制的胭脂,在京师有极好的销路,常常卖到断货;但他也是不走运的人,第一次从山西来京城的行铺,路上那些该死的马匪,就让他失去了一条小腿,当货行的骡车在十来天前进入京师时,守门的军士亲眼见到他那小腿上,深可见骨的一刀。
尽管当时,他的管家塞给城门守的银子,让他可以把这位老板很快的送到跌打医馆,但能做的,也只是给他装上一条木脚,天见可怜,他倒好得飞快,也没有因此掉了性命。陕西巷口这时已可以见到,百顺胡同的青楼,早早挂出的灯笼。销金窟的怪兽,逼不及待地在夜幕到来之前,就睁开了眼。
黄老板和他的朋友,说笑着八大胡同的红牌姑娘和清倌人花名,就穿过了百顺胡同向东,进了万佛寺小横巷的青楼里。
他们很快被大茶壶领到一间雅室,这一行八人在大茶壶退出去以后,立刻就停止了嬉笑,黄老板那平日十二时辰里都见着笑的脸,已不见一丝笑意,他的端坐在那里,静静地一言不发。而他的朋友们,四处窥看翻找着,终于在一块软垫的底下,找到一个小小铁管口,黄老板挥了挥手,一块软垫被撕破,棉花裹着绸布一起被填进管口。
这时,门外有叩门声,而就在这时,风雨从敞开的窗户涌进这勾栏雅间的小厅,墙上的几幅不知谁留下的诗画很快就被刮离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几个同样质地不怎么高明的杯子从桌上飞起,砸在那货真价实精美的红木箱柜上,就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风雨远离了这间房子,因为瘸腿的黄老板已把离他五步远的窗子关上了。
进来的,不是当红的姑娘,而是这里的厨子。
厨子进得门来,头也不抬问:“要不要先来点什么?”
“红烧狮子头,一人最少三个,一人一管福寿膏,量要足。”黄老板缓缓说道,手指了指那塞上的铁管子。
厨子点了点头说:“麻雀多,昨天炸了三只,但有只大的,不知是那个老爷养的,没法子捉。现在就要用饭,会不会早了点?”
“不早,我们兄弟都忍着难受,你快些置办上来,用足了我们好让姑娘待候快活。”黄老板点了点头。
那八个人,便有四个跟着厨子去了。黄老板从墙上用力地把琵琶取下,扔给留下来的一个人道:“小五,你去石头胡同。”小五点点头,把那琵琶拆开,从里面取出一把精钢弩弓,拍开两侧弓臂,快速地摇轮上弦,一拍弩弓侧面的矢匣把手,一根弩矢就在弦上,他站立向黄老板举起右臂,道:“为国珍重。”
“为国珍重!”黄老板低声地也把这句话送给转身离去的汉子。
黄老板就是少校黄细弟,他当然不是要的红烧狮子头,他要的是预制破片的手榴弹;大明陆军自然也不可能吸食福寿膏,他要的是五把八五式后装弹仓枪。行动已经开始,黄细弟身边这八人是指挥小组,石头胡同是预备队。
这时风已经烈了,雨已尽倾盆,天,已经黑了。悦来客栈的老板小心地掌着那豆大焰火飘忽不定的油灯,骂着那偷懒的店小二走到天字二号房的门口,浓厚的血腥味全然没有因为风雨而减淡,老板惊诧的推开门,油灯失手跌落地上,没有人可以在咽喉被割开时仍掌紧油灯。
何传文冷冷地望着那因为灯油洒落、开始燃烧的床单,一点也没有扑熄它的意思,也许这场火会让许多无辜的人受累,也许老板本不该死,但他只是一个军人,他不是救世主。何传文敲了左边的墙壁,得到回音之后,就在天边一道霹雳声中,探出窗口握着斗拱一个卷腹,双腿搭上了屋檐。
大雨让屋檐愈加滑溜,但这一切在行动之前已有过多次的模拟,何传文用膝盖给双脚助力,快速的在屋顶卷起身子,但屋顶的青苔,却是意料之外的滑溜,就在他跪在屋顶还没直起身子时,双腿猛地向下滑去,幸好此时手上一紧,有人用力地把他拉了上去,何传文在风雨里站稳,那拉起他的人,却是走惯了甲板的张斌。
何传文冲张斌那同样用油彩涂花了的脸点了点头,两人顶着夹杂了泥沙的暴雨,快速在屋顶奔跑,作战靴溅飞着泥泞,身后是已经起火的天字二号房。
七八个无奈的值更清军,披着蓑衣走在泥水里,这本不是非做不可的差事,若换成以前便是接了差事,大伙也找个窑子赌钱耍乐,但现时不同往日,赤匪已下了登州,说不定根本不过江,直接就冲天津来了,为了身家性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拎着火把巡逻。
但他们以为弄完了今儿的差事时,外城西北方在有火光冒起,那明显是民居失火了,领头的清军在雨中抹了一把脸,从泥水里拔起脚吆喝道:“快快,转回去看看!”他身后有人不情愿地说:“那边又没有什么大臣的宅子,忙乎啥来的?”
“咱是新军!”领头的清军一拍腰刀道:“朱大人是少有的不喝兵血,他老人家讲究爱民如子,咱总得敬重他这秉性对不?”领头向西北折回,突然他觉得这队中似乎少了两三个人,这时队中又有两人一声不吭倒下,没等这领头的喝出声来,不知何时杀了队尾两个清军,并披上他们蓑衣的何传文,一刀就把这领头的清军劈翻在地。
张斌一刀就捅翻了拿着火把的清军,余下两个要跑,被何传文飞身扑倒在地,张斌冲上前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何传文两人协力,把这七八个清兵拖到屋檐下弄成围坐避雨的模样,又在他们中间把手榴弹绑在一人身上,拉环套在另一人手上,两人去了蓑衣,快速向天牢奔去。
当他们奔到天牢外围约定的地方,从防水包里掏出涂了磷光的小棍晃了一下,周围马上就有七点磷光在呼应起来,在集结了以后,何传文点了其中两人,示意跟着自己作为尖兵,但张斌马上把他们按了下去,一队三十来人的清军,有气无力的扯着竹笠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清军在雨里甩头吐了一口浓脓,正好飞在张斌的脸上,何传文离得最近,虽在暴风雨看不真切,却也料了个七八成,可还没等他脸上浮出笑,一串带着骚气的水柱就射在他头脸边上的地方。
等到那队清军走远,何传文恨恨地抹了一把脸,示意两个和他一起作为尖兵的队员跟上,快速地向天牢里面摸了进去,当他们接近围墙时,小心的跨过了七八道铃索,正要示意张斌可以带队过来,毫无征兆地何传文听到弓弦的响声,他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在绊到一块石头蹒跚时,他甚至扑在地上,什么也不管的翻滚到围墙下。
在他身后,一连串的羽箭插在地上散布着,何传文喘着气望了一下左右,还好,这都是荣一连的老兵,在千均一发时,都下意识的冲到围墙下这个对方的射击盲区。队员端着弩弓,冲何传文伸出大拇指,何传文侧耳听了一下|Qī…shū…ωǎng|,并没有什么动静,很有可能,刚才是踢到了地上的机关导致触发的。他掏出涂着磷光的小铁棍,向张斌的方向晃了晃,带着两名队员,路入了围墙。
这是一个考验,在没有地形的情况,他们进入了天牢,这对于外人来讲,绝对是一个迷宫。
何传文低声问张斌:“什么方向是南偏西十五度?”因为没有充足的光线,而指北针上并没有涂上磷光,这是刚刚研制出来的成果,当然不可能在数年前就列装的装备上运用。但这难不倒曾经作为船长的张斌。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转了半个圈,然后指着一个方向道:“就是这里。”
何传文手持一把短火枪冲了过去,一名狱卒抱着长枪在火把下打着磕睡,何传文从他身边经过以后,那狱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垂下了脑袋,当被扭断颈椎以后,自然可以用任意角度垂下脑袋。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因为天牢的通道七弯八曲,绝对不比苏州的园林更简单,而天牢里的死囚们,也很快就发现了何传文他们,于是开始有人大叫起来,四方八面不知通到哪的过道,开始传来脚步声,何传文对两名队员说:“墙挡路了。”
这时张斌吹动了急促的哨子,他是通知何传文赶快撤离,何传文吹了三个二长一短:撤,我断后。
他用力掷出从那狱卒手中抽出的长枪,把举着火把奔来两个狱卒串了个透心凉,然后头也不回地对两个队员说:“快点,弄完了你们先走。”
在干掉第四个闻讯而来的敌人之后,何传文开始挂彩了,他的左臂被对方咬了一口,从那清军的号衣来分辨,大约是所谓的新军士兵,但他咬何传文一口的代价,是何传文给了他开膛破肚的一刀。
两名队员收起工兵铲,把几小块明胶炸药塞进洞里,大叫道:“后退!”导火索很快就燃到尽头,被何传文一个过肩摔抛过来的清军,在半空中被迸爆的砖头轰得面目全非,如同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何传文一跃从破洞中穿了过去,身后队员奋力把工兵铲甩出去,正中一个清军头脸,便也跟着跃进,何传文在奔跑中大叫:“你们先撤!”两个队员成战术队形跟在他身侧,一句话也没有说。身后的新军清兵,尽管也有死战之心跟着跃进,但没有经过障碍穿越练习的他们,那齐腰高的残砖断壁顿时代他们净了身。
穿了两面墙以后,还有二十步,二十步,荣一连身经百战的军人,绝对不会连简单的距离步数都出错。卧底说了,按勾股论,直线距离应是三百七十一步,现在最多只有二十步,十步,何传文停了下来,其他两个队员也停了下来,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沮丧,因为十步外七间牢房全是空的。是卧底叛变了?还是卧底暴露了?
何传文眼神一转,趴在地上听了一会,起身对那个身上还带着工兵铲的队员说:“地面挡路了!快点!”说罢对另一个队员道:“你负责掩护他。”话声未落,抬手扣响了短火枪的扳机,一个清军立时倒地,何传文把枪扔给那名掩护的队员,抽出另一把火枪,等着清军从那面炸开的墙洞冒头。这时身后队员叫道:“这里有块砖自己掉了!”
“问知不知牛大春同志在哪里!卧倒!”何传文话没说完,已见前面的破墙洞伸出几根乌黑的枪口,一阵炒豆般的声音响起,破墙洞那里弥漫出黑火药发射后的烟雾,何传文从腰间弹袋里掏出手榴弹,快速拧开后盖捅破蜡纸,一扯拉环往那十来步远的墙洞就投了进去。
一声轰隆巨响,因在这乍长牢道间,那声响愈是响人,何传文过了半晌,才听到那破墙洞后传来清军鬼哭狼嚎的声音,这时那队员道:“他说他就是牛大春同志!”何传文边给发射过的手枪装弹药,边爬到那砖缝边道:“代校长问话:当初收你为徒前,给了你多少银子安家?”
下面传来一阵大笑,便听扯着嗓子吼道:“鸡巴的银子!就两张饼和一块肉干!”
“我们要炸这里了,你可能会受伤,要不要炸?或者下次再救你?”何传文一听问题对上,已确定无疑。下面大牛怒喊道:“他奶奶的说个屁!炸!炸死算球!”
“执行!”何传文边对队员说,边给了那边探头的清军一枪,虽没打中,也吓得他闪了回去,半天不敢再抬头,这时那两名队员已轮番挥铲把炸点挖好,埋好一块块指头宽的明胶炸药,一个队员突然惊叫:“小心!”一把将何传文扑倒在地,另一名队员端弩就射,过道另一端一个清军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何传文爬了起来,只见那名救他的战友右肩背扎了一根长箭,何传文拔刀就把那体外的箭杆削了,那队员痛得直哆嗦,但终究是老兵,咬咬牙就爬了起来。何传文作了个手势,取出两枚手榴弹都拧开取出拉环,往刚才射击队冷箭的拐角扔了一颗,往那破墙洞也扔了一颗马上卧倒。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队员点了导火索往何传文肩上一拍, 三人冲那墙洞冲了过去,跃进墙洞就是六枪齐发,这时那墙洞里被扔了两颗手榴弹,又这么一轮枪响,哪还有站着的人?
须知荣一连这次行动,何传文这路是主攻,还有七八路佯攻在牵制着,清军一时在这大雨滂沱泥泞四溅的黑夜,又哪有这么多人手马上围捕?此时何传文听觉方始恢复,却听那刚才射暗箭的方向,不停有人嚎哭:“怎么炸我们啊,这里才三个清廷的鹰犬,你们炸死了十几个白莲教的兄弟啊!”这时那导火索已到尽头,尽管不算标准的定向爆破,但也只有少量砖石落进牢里。
何传文他们三人冲了过去,须发虬结的大牛已探起半边身子,三人协力把他拉起,一个队员用两条铁丝拔弄开大牛手脚上镣铐,四人就要原路冲出,大牛却道:“等我!”冲到放暗箭那清军尸体边抽出腰刀,对着那被手榴弹误炸的牢房门上锁头,三两下就把铁链斫了,大吼:“刚是清军扔的炸弹,还有几个人活着?”便有两三人虚弱地应了,却听几声惨叫传来,大牛倒提滴血腰刀跑了过来,低声道:“却不能任着他们以后嚼老婆舌头,没来由坏了师父的声名,白莲教?我呸!老子最恨这些神棍了!”
大牛虽说每天不懈锻炼,但这死牢可是整天价不见阳光,更没可能进行有氧训练,跑了不到五百步,就喘着气跑不动了。何传文听着身后脚步声愈来愈多,愈来愈整齐,毕竟这是京师,一时人手调不过来还有一说,那能就任由着这么点人折腾?
突听来路一阵惨叫,又传来铁哨声,何传文喜出望外,连忙吹了四长一短,便是任务目标已接,让那两个队员架着大牛,自己从地上捡了两把腰刀就冲了出去,近七十来步却已无站立之清军,路过一岔口才见一队清军奔来,何传文一摸手榴弹袋,却全已空了,这时那手臂受伤的队员已扔出一枚手榴弹,谁知扔了一半那受伤的手不听使唤,那手榴弹就冒着咝咝青烟掉在跟前,何传文连忙冲上前一脚就它踢飞过去,扯了架着大牛的两人吼道:“快!”四人转过拐角,便见张斌带了六人冲杀过来,那身后手榴弹的爆炸,把这一队人弄得灰头灰脸。
奔到露天处打了一发信号弹,张斌大叫道:“这边走!”一行人冲入泥泞暴雨之中,直过了七八分钟的光景,才有清兵赶了过来,这时哪里还有影踪?何传文一行早就上了民居中备好骏马,冲城门直奔而去。
一路上,汇合了七八路人马,顿时五六十骑在黑夜大雨中狂奔而去,有小股清兵听了轰隆马蹄声仍不知闪避的,不是被马上骑士抽刀斫翻了,就是被马蹄踢翻在地。若是面前火把多了,何传文他们便一个手榴弹扔过去,等到清军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口中夹杂沙泥臭水,哪里还能在暴雨中寻到他们?
但尾随而来大队清兵,以一个营练勇为首高举火把,亦步亦骑赶了过来,那西垣墙直门上,此时也见了新军练营和天牢打出的烟花信号,方点起火把,突见三个黄色信号弹冲天而起,那城墙上几个守卒相望一笑,一刀斫翻了在身边的上官,绞开城门,再取出绳索从城上缱下,
一行人出了城,取出腰间备好的L型通气管咬在嘴里,弃马跃入河中,在茫天暴雨之中,清军刚出城门,却听河对岸七八声枪响,当头打着火把的便有三两人摔下马来,等到冒死冲过吊桥,河对面的扰敌小队早已撤走,而何传文一行中也已向瓮山泊游去,那里有荣一连余部接应人马,一路上有惊无险,倒是装了一条木腿的黄细弟少校,倔强拒绝别人帮手,在半途中腿抽筋差点就沉在河里,幸好大牛入了水,全不须他人扶持,如鱼般自在快活,紧要关头拉了黄细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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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从北方到广州的和大人,已收编了山贼若干股,正与几个山贼头子在沙面一花舫中商议,明日便运枪出城,一个叫李一刀的拍着毛茸茸的胸口道:“大人放心,大明陆军也不是圣人,只要大人使了钱银能出城,从番禺到袁州府,在下自有法子送到!”其他几个山贼头也哄然称是。
那样貌俊美的和大人,他倒不寄望这群乌合之众能把货运到袁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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