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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情肆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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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
  赛罕一回头,啧,这个笨女人!走过去架了胳膊,一把扯了起来。
  真真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雅予狠狠一甩,这一用力脚下不稳显是踉跄,足足后退了几步才算站稳,略平了平气,抬头挺胸大声正言道,“我是大周肃王嫡女长远郡主季雅予!”
  赛罕闻言,莫名地一挑眉。见他不应,雅予语声更是颤抖,努力压了强自镇定道,“让你也知道屠戮的是何人!”
  “你是说,我完了还得给郡主殿下立个碑?”
  嗯??雅予哪里料得到这所谓的将军竟能如此无赖应对,一时噎得吭吭半天不成句。
  这女人眼睛瞪得倒大,就了雪地的光,水波潺潺,嘴唇抖得像是被怎样欺负了似的。赛罕上前,两指一点捏起她的下巴,捏得那唇再也抖不动,“狼嘴里只有肉多肉少,许你两句话,告诉我你有多肥,我为何不该现在吃。”
  “你!”雅予腾出手一把打开,“要杀要剐随你去,我中原大国,岂会被尔等强盗所慑!”
  赛罕嘴角一弯,一丝冷笑,并未再答话,只从腰间解下腰带。
  “你,你要做什么?”雅予防备地往后一退,端端卡在车架旁。
  “孩子拿来。”
  “你,你堂堂七尺男子汉,杀一个不过百日的婴孩,良心何在?!”
  “我良心在哪儿也不能把我家伙夫的孙儿送给你。”
  “什,什么??”
  趁她惊怔,赛罕上前从她怀中一掏,孩子便卷了过来。雅予即刻要夺,赛罕手臂一扬,这般高大,她,她哪里够得着!只听他鼻中一声哼,想是笑她自己的娃娃都不认得,如此岂不矫情得可笑?雅予真是又羞又恼!
  “你怎样,你到底要怎样?你还给我!还给我!”
  她只管跳着脚、口中嚷嚷的乱遭遭,却眼见着他用腰带将襁褓包裹好束在身上,小脑袋正好稳妥妥地贴在怀中。雅予惊诧之余,慌乱的人这才稍稍缓些,至少,至少眼前这景象真不像是要杀她们。
  “你……这,这真,真的是你伙夫的孙儿?”
  赛罕理也不理,系好襁褓,又往马车去,掀开帘子从里面扯出一个长绒毯,大约比量一下,嗯,正合适,这才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女人。
  “那,那我家景同呢?我的孩子呢??五将军指的那一路只有这一个不足百日的婴孩,怎,怎会……”
  赛罕脸色一沉,“你好大的胆子!敢用五哥来套我的军机!”
  “什么军机、民机!你夺我季家唯剩的血脉,我寻不得么??”
  她这咬牙一恨,赛罕非但没怒,反倒像是认可地点点头,“当然寻得。所以此刻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否则你那季家唯剩的血脉再无踪迹!”
  “嗯?你……”
  不待再多啰嗦,赛罕大手越过她头顶扯过斗篷帽子扣在她脑袋上,用力往下一拽。
  “啊!!”
  鲁莽莽帽檐儿遮拦了眼睛,雅予急急抬手去拨,尚未够着便被那大手攥住塞进斗篷。
  “放肆!你放肆!”
  “别叫。”
  她扑腾着想挣,赛罕一把摁住剪了双手在身前,将两扇斗篷相折,用刚才解下的绳索往她身上一绕,三下两下人便被包裹得粽子一般,一颗活扣打好结,两厢一紧。
  勒得透不过气,雅予恨得大叫,“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五马分尸。”
  这招果然灵,她立刻闭了嘴。
  包裹好,眼前活像一个棉花掸子。赛罕左右看了看,嗯,不大像个人了。转身将飞雪豹上的马鞍往后挪了挪,将她拎起来面朝下横搭在马上,正卡在鞍前,这么轻,还不如一袋子炒米沉。赛罕翻身上马,把毯子顺着那身子往上一遮。
  “嗯,嗯!嗯!!”
  大头朝下,任是这些日子生死之险也没这般被屈辱过!雅予又羞又恼,不停扭着身子,腿脚也踢打着。
  赛罕驱马刚走了几步,马儿不干了,这是拖的什么,搓得身上怪痒的?燥得再不肯抬步,直往后扭脖子。
  赛罕上了火,大声喝道,“再敢翻腾小心我扔你去喂狼!”
  这一句不提尚可,一提便是新仇就恨!雅予越发奋力搏了起来。别说飞雪豹被磨蹭得难受,赛罕也受不了了,抬起大手照着正中狠狠一拍,“再动?!”
  啊??他,他怎么哪儿都敢拍?岂有此理!!雅予的眼眶立刻噙了泪,虽是被劫入胡营受尽折磨,可便是托瓦那老色鬼也不曾近得她身,如今……如今竟是!!再细想此刻这屈辱的姿势,这受制于人的处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尊卑有序,什么致死不失节,统统都说不得了!只这一掌,臀上火辣辣的疼,腰身都要拍断了……爹爹……娘亲……兄长……
  这是什么动静?哭了?居然哭了??赛罕心里一时烦,两指一掐在口边一个响哨。飞雪豹立刻在雪地里撒开了欢儿,应着主人的哨声转了圈地疯跑。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黑暗,只觉天旋地转!哪里还顾得哭,顾得伤心,五脏六腑都要倒了出来,叫不出声,透不过气,浑身所有的骨节都似错了环,散了架,头晕目眩,恨不能即刻死去!
  不过两三圈,这人就再没了动静,赛罕听了听,一笑,拍拍爱驹,“行了,回营。”
  折腾这半宿,天边已是依稀有了晨雾,赛罕不敢再多耽搁,一路快马飞奔。半路途中悄悄迎来了一骑人马,赛罕勒住了缰绳。
  巴根下马跪礼,“主人,”
  “都备好了?”
  “嗯,天冷,尸身都还齐整。”
  “嗯,放过去,丢开一些。药撒得不宜过浓,要让他们辨得出真身。”
  “是。”
  “事不宜迟,动作麻利些。”
  “是!”
  巴根接了令,翻身上马往刚才出事的地方去。应了赛罕的安排,要将那里做成狼群突袭之地。除去吉达几人的尸体,之前还备好了病死的女人和孩子,换了衣裳,凑够当初的一行五人。撒下药粉,引来觅食的狼群,这便是最利落的善后。
  虽说这狼群突袭对方能信几成不得而知,可事发突然,毕竟能毁去被杀的迹象。如此一来,他们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寻到六将军头上,更不能堂而皇之把他们匿藏中原郡主的秘密随意公开。这哑巴黄连,他不咽也得咽!
  回到大营,天已蒙蒙亮,今日又是阴天,日头透不过云层,昏昏的。
  赛罕未做停留驱马直至汗帐,一路上军士们俯身行礼,暗暗的光线中,都是惯见的自家主帅清早出外遛马,并未察出任何异样。
  阿木尔早早候在帐外,“主人,您回来了。”正要搭手帮忙,赛罕拦了,用毯子裹好,一弯腰将那棉掸子甩上肩头,阿木尔挑起帘子,紧随身后。
  “诺海儿怎样了?”
  “吐了足足两碗的污血,此刻虽是昏迷不醒,可到底不会伤致性命。”
  “哦?”赛罕闻言一时惊喜,“通”一声把肩上扛着的东西扔在了毡毯上,“不是夺命散么?怎的还会缓了过来?”
  “医官说药剂不够,致命的量一半都不到。”
  “哦?”赛罕闻言低头瞥一眼地上的人,微微点点头,“吩咐下去,就让小东西先在医帐歇,你过去亲自照料。一应茶饭、用药,你亲自过手。”
  “是。”
  赛罕从身上小心地解下襁褓,递给阿木尔,“赶紧给人家送回去,再去把那娃娃接回来。”
  “是!”
  阿木尔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帐中无灯,遮了厚厚的帘子越是昏暗。一夜冷清,偌大的地方一点热气都没有。
  蹲下身将毯子打开,解去绳索。那女人双目紧闭依然在昏迷中,试试鼻息、脉搏都还正常,赛罕这才席地而坐,拽下腰间的水袋仰脖子喝了个痛快。
  这一夜,好险……
  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赛罕万万不曾想到吉达竟然是绍布埋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右翼万户大将军绍布乃是大汗的亲兄弟,此人阴险好斗,一心想于中原扩土,总是制造事端怂恿大汗出征。汗庭之上,是三哥的劲敌。此番他是如何与鞑靼那边勾结不得细知,可鞑靼竟能把这样的人质拱手相送,赛罕猜测那厮该是暗许要联合共犯中原。
  嘎落的口供中提到,绍布是想用长远郡主和这娃娃换回被俘的大将索布德。若说草原上能让赛罕有所忌惮之人就是素有猛虎之称的索布德,此人凶狠异常,强盗成性,中原对他恨之入骨。一朝捕去,本该处死,却不料大刑之后只是关入死牢。
  若是此次事成换回了索布德,绍布如虎添翼,一旦大汗听从他们再战中原,那他六兄弟多年经营之势很可能就要毁于一旦。草原战火再起,再无宁日……
  幸而,事有转机。可这烫手的山芋劫回手中又该拿她怎么办呢?赛罕一时真没想好,派了巴根去毁尸灭迹,是让绍布那边相信郡主已死,否则此时再起内讧,于瓦剌不宜。只是,若是说她死了,兄弟们那边赛罕是否该如实相告?告诉他们自己窝藏了这么个随时可招来大祸的女人?
  一时心烦,又灌了一口,心道,不如等她醒了,看看有什么用再说。
  一回手,将水袋中剩下的水统统浇在她脸上,嗯?怎的还是一动不动?这是晕着还是睡着了?她倒是便宜!赛罕有些不耐,起身走出帐,左右看了看,在一旁清出的雪堆上抠了一把雪,握了个雪球。
  进得帐来,俯身,雪球放在她脑门上,摁住,大手用力整个揉碎在她脸上。
  “啊!!”
  雅予被这一阵冰冷的揉搓激得一个激灵叫出了声,腾地坐了起来。
  “郡主,您歇得可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这么个东西,没办法。╭(╯^╰)╮

☆、第11章约法三章

  ……
  雪揉碎了,冰水顺了脸颊滑过那细嫩的白,面皮儿薄,像是日头下雪山初融的冰凌,眼睛里的水和睫毛上挂着的雪珠儿这般匹配,冰雕雪握,湿漉漉的,晶莹剔透。
  赛罕素来血热,最喜的就是冰雪天,一年四季水袋里都是冰碴子的融水。这一夜奔波,心里燥渴,一袋子的水都不曾浇得灭。此刻看着淋了雪的人,那冰冷似顺着他的目光将那冒着寒气的清爽淌进了心肠里。
  两瓣粉唇不知是气恼,还是就是这么小小、嘟嘟着,从小鼻尖上滑下的冰珠儿轻轻一点。这景象让赛罕忽地忆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种从中原来的小果子,那也是搁在冰盒子里,皮薄多汁,酸甜沁人。不知是因着只分了那么一小颗还是怎的,那滋味竟是自此存在脑子里再不可及。后来听说那果子叫樱桃,再后来读医书上说,“吃樱桃,令人好颜色,美志。” 此时顿觉,然也!
  这么想着,赛罕不由身子略倾,抬起手,想摸摸那冰珠儿的樱桃……
  “啪!”一声,手被狠狠地打开。
  “混账!!你杀我可以,不许再碰我!!”
  赛罕一怔,挑挑眉,将那只手就近搭上屈起的膝头,手指讪讪地捻捻,“不碰怎么杀,你杀一个我瞧瞧。”
  这人阴沉,冷血心肠、卑劣无耻,腔调也极惹人厌,与他斗口舌实在有损中原大国之尊!雅予再不肯多周旋,“我随你回来了,孩子呢?”
  她睡着时,赛罕脑子里都是边疆战火、汗庭纷争,她这一醒,这一时半刻,赛罕忽地觉着这么一个看着就让人心神凉爽的东西实在难寻,这,算不算她的用处?至少于他而言,一张冰雪一般的白皮儿比头上那顶郡主的帽子实用太多了,在局势未明之前,先留着给自己用也未尝不可。
  心思不过是略一打转,到底还是先回到了正途,赛罕正色道,“不急,待我先问你几句话。”
  不急?早就料到他是如此,只是面对这般气色平和的无耻,雅予依然气得攥紧了小拳头,“你出尔反尔!”
  她一生气,唇就微微颤,似是寒气相袭。小脸上不知可是当真冰冷,这好一刻那雪还未融尽,随意点缀着那雪白粉嫩,极像盒子里那颗带了冰碴子的小红果儿。瞅在赛罕眼中,清凉滋润,颇是对口,心中的热燥难得地适宜。
  他不急不恼不答话,一双眼睛凹在高高的眉骨下,双眸深不见底,却那目光平平只管看着她,里头什么都没有,看不出奸刁,看不出狠毒,似是当真不在意她答或不答,摆设一般,只例行公事。这两个月来,雅予因着这郡主的衔处处被人小心藏匿,只寥寥见过几个胡人,不是恭敬、惊喜便是淫恶,眼中无一例外都是企图。此时看着这眼中空无一物,雅予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自己本身这筹码已然无用了么……
  “……你要问什么?我若是答了,就把孩子还给我?”
  “从此刻开始,你只能答,不能问。”
  他究竟是哪一派?他是瓦剌的将军,吉达当时逆反于他只说是应了上头指点不想招人耳目,可今夜他杀得毫不留情,难道说瓦剌内部也有纷争?还是说……他与鞑靼勾结?雅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处境如沉渊底……
  “吉达要带你往何处去?”
  “送我回中原。”
  “那为何不往南走要往西去?”
  这一问就没了动静,看着她抿了唇,赛罕不觉嘴角一弯,“是编,还是拖,你想好。”
  “……我只是听从吉达的安排,具体如何行事我不得而知。”
  “那就说点你知道的。诺海儿丫头是我亲自养大,你给她下了夺命散,这就用你那两个月的娃娃来偿,可算得上你们中原所讲的‘天经地义’?”
  “什么??夺命散??”雅予大惊失色!“那,那只是迷昏药!怎,怎么会是夺命散?”想起那剧痛翻滚的场面,雅予这才顿觉自己的愚蠢大意!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中,哪里还顾得什么周旋应对,慌慌就往起站,“她,她如今怎样?啊?诺海儿,诺海儿她怎样?”
  赛罕一把将她拉住,“还剩留了一口气。”
  “啊?那……”
  “安生答话。否则,一命抵一命。”她的小手果然是冰冷,捏在手中贴着他掌心的火热,那凉凉软软的感觉实在宜人,只是不知那模样可也是雪一样的白,赛罕不觉又攥紧了些 ……
  “关孩子何事?我做下的恶,我来偿!”
  “你?”赛罕摇摇头,“不行。你那郡主衔我日后卖给旁人许是还有用,可一个奶娃娃,谁能证明他姓谁名谁?你说他是肃王之后,我还说他是托瓦老贼亲生呢。”
  “你!!”狠狠甩开他的手,雅予的心又焦又恨,可面对这无赖般的言语,竟是无可驳辩,他的哪一个字不是实情呢?如今的处境她什么筹码都没了,而他,却捏着她之所以还忍辱偷生的唯一因由:小景同……
  “既如此,咱们就此交易。可你说孩子在你手中,我又如何知晓你不是在诈我??”
  赛罕不应,只是看着她轻轻一挑眉,雅予这才记得先前之约:她只能答,不能问……
  “我再问一遍,今夜为何不往南走要往西去?”
  “因为……要去见一个人。”
  “谁?”
  “乌恩卜脱。”
  听她道出三哥的名字,赛罕暗自吃惊不小,可转念想,此人是肃王郡主,若非废物一个,她多多少少都该知晓朝堂与边疆之事。吉达若想说服她,绝不是一句“送你回中原”就可了事的,只是如何把三哥牵扯进来倒是出人意料。
  “吉达说是乌恩卜脱要见你?”
  “不是他要见我,是我要见他。”雅予一字一斟酌。如今深陷囹圄走脱无望,实话即便实说也要尽量不于边疆之势加恶。老爹爹曾说草原上唯一主和的力量就是瓦剌太师乌恩卜脱,遂当吉达说出这名字,雅予才在那般仓促之中应下他的请求。如今已然事败,不能再曝露乌恩卜脱与中原的暗中示好。
  “是你要见他?”
  “回中原千里之遥,单凭吉达义气心热如何成行。瓦剌与我大周早已停战有日,即便暗中生变也断不会在此危机之时公然交恶。我堂堂大周郡主,若不想不明不白横尸荒野,还是走官家之路方为上策。”
  这小丫头,里里外外几层关系她倒是理了个清楚,又一面口供,一面小心避让,若非自己是三哥的亲兄弟,怕是都难以辨出她言语之中的护卫。赛罕心里忽地想乐,谁能料想这千转百绕,竟是中原盟友驾到,肃王爷,您老教女有方啊。
  两指轻轻一捏,将那凉凉带水珠儿的小下巴捏了起来,赛罕缓声戏道,“这回到中原,吉达副将是否要被你堂堂大周郡主招赘成婿啊?”
  猛一吸气,吐不出字却闻得嗓音颤颤,那两瓣唇连带那着小鼻翼都在不安地抖。
  “哈哈哈……”赛罕大笑,“还敢跟我说是吉达义气心热!”两指突然一紧,“说!吉达可说这背后是乌恩卜脱主使?”
  两人离得这么近,他的喝声隆隆,可她那眼睛和睫毛竟是动都没动,将将那一时慌乱之后,眼神竟是如此之静,“他是否言语诓骗于我,我不知道;他背后是否有人主使,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那我再问你,吉达可曾告诉你我是谁?”
  那水凉凉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屑,粗略略道,“瓦剌探马赤军首领。”
  “那他为何要称我为六将军?”
  雅予一时有些语塞,其实听说他是六将军是在五将军来示好之时,当时雅予确曾有些疑惑,这瓦剌怎的按兄弟排行轮职阶?可情势紧急不曾细究,此刻这一问还真是答不出。
  懵懂总算是比嘴硬强,赛罕道,“太师乌恩卜脱还有一个衔:三将军。”
  “什么??”
  雅予惊呼,三将军?那钦是五将军,是他的五哥,那这三将军岂,岂不就是……
  赛罕应着这惊讶的小脸轻轻点头,“所以,你瞎蹿什么?找乌恩卜脱,该先来见本将军才是。”
  “那,那吉达……”
  “你那相好的义气心热之人从命于右翼大将军绍布,今夜带你去见的也正是此人。”
  “绍布?这……”雅予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吉达的所谓忠言,她唯一的一点点希望都是老爹爹讲给她的那陌生的名字乌恩卜脱。究竟是敌是友不得而知,她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在冒险,却万不曾料,连这名字竟也只是用来诓她就范……
  “绍布是何人你不需知晓,吉达有一点没有骗你,他们确是要送你回中原。”
  “他们……想要什么?”
  “想要用你换回被俘的大将索布德。”
  这又是谁?雅予不由蹙了眉,这其中玄机似一个套一个的漩涡,她越陷越深,越不清楚。
  “索布德回来,边疆再无宁日。”
  不需多解释,只这一句,其中厉害便不言而喻。雅予听闻,眉头反倒舒展,“他们不会得逞。我大周绝不会因此妥协。”
  “哼,”赛罕冷笑一声,“肃王乃两朝元老,太后的亲兄弟、朝堂的中流砥柱,衍州一战,于那草包皇帝也是奇耻大辱。此刻你和那孩子死而复生乃是中原之大幸,清浊两派,哪个敢站出来说不换?又有哪个还敢在此时力主和谈?”
  胸膛起伏,一遍遍倒吸气也压不住心中后怕,好险!今夜若成事,她稀里糊涂被换了回去,边疆重燃战火,生灵涂炭,她该如何面对战死的爹爹和兄长……
  “六将军……”
  赛罕挑挑眉,这拔了刺的小刺猬果然柔软。
  “既然,既然你是乌恩卜脱的兄弟,可否送我去见他?”如今这似乎是她唯一的出路,他们是主和的,他今夜将她劫回更佐证了这一点。
  赛罕笑了,“你想让三哥送你回去?事到如今,你可知道我们和绍布两边于你会是怎样不同?”
  雅予摇摇头,脑子好乱,哪里想得出,这一场事前前后后自己分明就是个糊涂人,此刻还,还想得出什么。
  “绍布是大汗的亲兄弟,汗庭上下,到处都是他的人。你这么个大活人再带着个孩子,等见到三哥,所有人都会知道中原郡主驾到。”
  “那,那依你的意思……”
  “三哥忌惮绍布,绍布也一样忌惮我兄弟们。两边势均力敌,遂于你,若不想起纷争,就只有一个共同的办法。”
  “你是说……”
  “杀了你,两边清。最便宜的是,中原并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你一旦曝露在所有人面前,两方于你,没有不同。”
  他的语声是一贯的低沉,此刻听在耳中更觉阴冷而不容驳斥,像是一枝朱笔签了她的死令,曾经的厌恶都变成了绝望,“那……六将军,你……你能不能……”
  “不能。我没那个本事。”
  脸上的冰水都已干去,她那细嫩的脸庞并未因此而有稍许的暖色,依然是雪一样白,一样清冷,一样冰凉……
  “不过,我可以暂且留着这孩子的性命。”
  这一句,听着好轻……
  “那……我呢?”
  赛罕摇摇头,“我不能保证。”
  “……多谢。”
  赛罕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撩起一角,便有人递进一个小包裹。他一臂揽了,走回帐中。
  “看看吧。”
  雅予赶紧接在怀中,打开小襁褓,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娃娃,睡也似睡得有气无力,只淡淡的奶香熟悉得人心酸。低头,轻轻将那小手拿起,腕见一颗小小的痣。鼻子一酸,泪再也止不住……
  第一次看到女人的泪没觉得腻烦,赛罕忽觉肩头沉了一沉。眼前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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