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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情肆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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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到女人的泪没觉得腻烦,赛罕忽觉肩头沉了一沉。眼前这二人,实在关系重大,留与不留,他都担不起……
  “留在我身边,即日起,约法三章。”
  雅予抹去泪,抬起了头。
  “一,忘记你是谁,学好蒙语,再不可讲汉话。”
  “嗯。”
  “二,没有我的话,不许离开我的眼皮子底下超过半个时辰。”
  “嗯。”
  “三,不得随意靠近孩子。”
  “这,我……”
  “你离他越远,他越安全。”
  “……嗯。”
  “别再指望有人当你是郡主,若真有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你可听明白了?”
  “嗯。”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帐中仆女,是我从喀勒俘营中扣下的奴隶。”
  从小受老爹爹教导,读晓士可杀而不可辱!可圣人们却不曾讲过,若这杀不是杀自己,而是血脉骨肉,是否就可辱?这辱……又该如何吞咽?抱着怀中的娇儿,雅予头昏昏沉,一个念头只是要活,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留下季家血脉,她怎样……都可以!
  “叫一声我听听。”
  “六将军。”
  “再叫。”
  “将军……”
  “再叫!
  “……主人,”
  这语声掸去了所有的尊严,柔顺又恭敬,冰凉凉的绝望,赛罕满意地点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咔咔,留言评论了喂!

☆、第12章屈膝为奴一

  天大亮了。云厚,阴天不见日头。一早煮饭的锅灶熄了火,日常操练的人马分头拉了出去,营地中又恢复了夜间的安静。
  围帘依旧遮掩,汗帐中阴暗暗的。赛罕坐在案旁斟词酌句地给三哥写信,已是一改再改,短短一封,总不能尽合意。既要告知三哥绍布与鞑靼暗中有勾结,又要小心不泄露这消息的来源,更不能牵出中原郡主与小公子。
  行事瞒着哥哥们赛罕不是头一遭,却从未如此作难,从前总是瞒一时,这一回要瞒多久心中着实没底,或许,这是个永远都说不得的秘密。只有一点他心里笃定,这烫手的山芋既然不能为他兄弟们所用,那就不如把这危险留在自己身边,哥哥们知道得越少越好,一旦一日事情败露,他们的不知情反而会让在大汗面前的应对越加有力。
  一封信点点戳戳,半个时辰过去依然语不周详,与三哥斗智他如何是对手,一时不得法,撂了笔向后靠进帅椅中。一打眼,正看到不远处毡毯上的人。
  躬身跪坐,长袍宽大依旧显出那细瘦的腰身。怀中抱着襁褓,身边放着一只小奶碟,她一手轻轻拍着,一手握了汤勺,口中似还哝哝着什么。不抬头见那张嫩脸儿,眼前这形状还真像是个当娘的。原本只是想给她看一眼,谁知这一抱就不肯松手。赛罕想着一夜之间她便走投无路,十六岁的小丫头难免心慌,略于她通融一日也未尝不可。
  正要收心回来,忽闻那小娃娃竟是叽叽扭扭地哭了起来。赛罕再细瞧,才见这半日那碟子里的奶竟是一口没喂进去,这一会儿一听哭了,她越慌,急着去哄,一勺奶都洒在了小被上。这两个一个叽扭,一个乱,扰得赛罕心烦,案上的信越发入不得眼,干脆站起身走过去。
  低头看,那小被子里暖暖和和裹着皱巴巴一张小脸,尖嘴猴腮,奇丑无比!赛罕皱皱眉,这就是肃王之后?跟他这姑母是一条血脉么?小东西不知是当真看见庞大的陌生人,还是凑巧,略顿了一刻哭声,冲着赛罕眨巴了一下小眼。赛罕一挑眉,瞪了一眼,那娃娃“哇”一声大大哭出了声。呵!没吃还这么大劲?赛罕忍不得想捏捏那小猴子脸。
  见小景同越发哭的厉害,雅予急得一头汗,孩子是饿了,可这半天小汤勺一点点试,那嘴巴小得根本喂不进去。这一哭,嘴巴倒是张大了,可生怕呛着哪里敢喂!又是哄,又是急,一时手忙脚乱。
  她可真够笨的,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不会弄,可做得什么?!赛罕弯下腰,伸出小指在奶碟里沾了沾直接塞进那小嘴里。小东西一怔,紧接着就停了哭声用力吸吮。难怪人常说使出吃奶的劲,还真是麻嗖嗖的,借着这力,赛罕手指一拨,小嘴巴张开了,就势将小勺里的奶顺着手指缓缓滑入。
  将将那一两滴的奶水哪里够吸,小丑样子不足尽又想要哭,可嘴里含着手指还没攒足劲,源源不断的奶水已经送了进来。一开始小小呛了一下,嘴巴咧了咧,随后就迫不及待吞咽了下去。雅予看得欣喜不已,顾不得擦汗,从赛罕手中接过小勺赶紧喂。
  直起身,侧头看着这母子二人,赛罕心道,这就叫有奶便是娘……忽一闪念,心里有了主意,起身大步走回案旁,刷刷几笔,不消一刻,书信已成。
  将密信卷进小油毡筒里,再用蜡封好收进怀中,赛罕的心这才放下。那一边小东西也吃饱了,眼皮子立刻便重得支撑不住,小嘴却还是不肯停地嘟嘟着吸吮。雅予抱着轻轻摇,轻轻摇,心甚适宜。
  赛罕边拾掇着案上笔墨,边低声吩咐道,“传人弄些吃的来。”
  “我不饿。”
  她声音低低柔柔的生怕吓着那小丑娃,赛罕一挑眉,你不饿,主子我饿!这还了得?口中应下做仆女,实则根本不当回事,别说在外人跟前儿,就是自己营里的弟兄怕是都瞒不住,不错两日就得露馅!
  “主人,主人,”
  不待赛罕发作,就听得帐外轻声禀唤。
  “何事?”
  “小诺海儿醒了。”
  “啊?诺海儿醒了?”
  赛罕还没应,这脚下的人倒先应了。那两眼放光,水波都要漾了出来。
  “我,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她竟是抱了孩子想往起站,赛罕心道,这奴婢实在是太抢嘴了!狠狠瞪了一眼,“待着!”
  撂下这一句,赛罕大步出了帐。出得帐来,抓过阿木尔仔细叮嘱……
  ……
  那人的气势就是这么满涨,他一走,帐子立时空荡荡,这半日压在雅予头顶心上一股重重的阴沉、抑闷忽地就轻了。低头看,怀中的小气息那么沉,那么熟,一顿奶饱之后如此满足。眉舒目展,仔细瞅,不足百日的娃娃两道小眉竟已是如此清晰的形状,小鼻梁高高,双目修长,睫毛绒绒,长大了定是像他爹爹那般英武!记得当初嫂嫂有孕,合家都是欣喜,老人讲究不可早早取名,可雅予与嫂嫂闺中私密,打听得原来兄长已悄悄选好了名字“景同”,取天下景昌大同之意……
  心不觉又是一酸,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敌营中苟活难当耻辱,若非还心念着小景同,她早就随了爹娘去。如今,不管怎样总算娘儿俩有个栖身之处,既然他是乌恩卜脱的兄弟,至少不会伤他们性命。距衍州一战不过短短两个月,边疆剑拔弩张自是不好说话。想那皇帝表哥生性喜玩乐、最烦公务,此时碍于太后姑母他许是能撑一阵子,过些时便不会再多坚持。暂且忍得一年、两年,待到日后边疆稳定,也许,回乡有望……
  “姑娘,姑娘?”
  忽闻有人声,雅予赶紧擦擦泪抬起头,眼前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语声柔和,恭恭敬敬。雅予小心放下孩子站起身,不由便福身还礼,刚屈膝,忽记起那人的叮嘱,不可再说汉话、行汉礼,一时僵在那里半行半止,不觉有些尴尬。
  那男子倒并未计较,只道,“姑娘快莫多礼,在下阿木尔,也是主人的家奴。”
  也是?雅予心里一别扭,却也不得不轻声应道,“哦。”
  阿木尔将怀中抱着的大包裹卷放在地上,弯腰打开,指点道,“这是姑娘的衣裳,毯子、铺盖。姑娘看看可还缺什么,行营在外,讲究不得了。”
  “不缺什么,有劳了。”
  “那好,姑娘洗漱换衣裳,我这就帮姑娘把铺盖叠好放到里头箱子里,夜里姑娘歇的时候铺开就好。”
  哪里还顾得捡拾那孝服一样的衣裳,这一番话入耳雅予即刻磕磕巴巴,“夜,夜里我也歇这儿?汗,汗帐?”
  “是,”阿木尔一脸谦和融融的笑,一面应着,一面熟练地将那被子叠成夜里将用的形状,再随着褥子、毡毯一道卷起。
  “原先,原先的仆女也是如此?”
  “主人不曾用过仆女,近身一直是奴下伺候。原先主人歇时不许近旁有人。”
  “那,那怎的……”
  “主人吩咐,你要随叫随在。”
  “……哦。”
  阿木尔抱着铺盖进了内帐,留下雅予呆呆应了一声,这才记得那约法三章第二条便是不可离开他眼皮子底下,虽说这是为她的安全所顾,可若当真为此便要一个帐下同眠,岂非,岂非太过严苛?可是……再转念一想,当初人家确也曾安排与女孩儿同住、少有限制,结果自己非但听信奸惑之言偷逃而去,还险些,险些搭上那小丫头的性命,如今招致这般看管又怪得了谁?虽是,虽是有些不合礼法,却或许紧过这一时,过些时候便有通融,更况,这汗帐足容百人,尽力离得远些也便罢了……
  只管一个人悄悄劝慰着自己,不妨阿木尔已然转回身边。
  “姑娘,铺盖我都安置好了。”
  “多谢。”
  “打今儿起就是姑娘近身侍候主人了,有几句话我想嘱咐姑娘。”
  雅予恭顺地点点头,明白这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人家来交代规矩了。
  “主人其实日子过得极是清简,也从不拿架子压人,不过是略有几样惯常,还望姑娘切记。”
  “只管请讲。”
  “主人的家奴都是主人亲自赐名,姑娘从今日起名字就唤作小鱼儿。”
  小鱼儿?雅予一听不解,“缘起何处呢?”话将将一出口就轻轻咬了唇,有何“缘起”不“缘起”的,譬如那小猫小狗儿,主子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主人交代,姑娘的蒙语可与主人、与我、与诺海儿讲,至于旁人,未得自如前,最好不开口。对外,就叫‘哑鱼儿。’”
  哑巴鱼儿……雅予心里终是不大乐意,蒙语她是说不好,可磕磕绊绊也能说成句,怎么的,怎么的就成了哑巴鱼儿了?
  “一日三餐,主人从不挑拣吃食,虽是帐中独用,却是与兵士同饮同食。你只当备好茶水便可,只一点,将军用完,即得收拾利落,不可有半刻拖延。”阿木尔说罢看着雅予略是一顿,想着该不该把话再说透些?想了想,还是忍下,只又道,“务必切记。”
  “记下了。”
  “主人衣衫简朴,四季都只一件单袍,感李中。天凉两日一换洗,天热一日一换,伺候换洗时要记得当日衣袍要与地面颜色相当,不没不显。”
  “嗯,知道了。”
  嘴上应着,雅予不免在心里悄悄嘟囔,一个胡人莽汉子,土匪一般的东西还这么多讲究,与地面颜色相当,那天呢?可也计较?记得当初进宫见太后姑母,一日三餐都要应着节令、天气换衣裳,那时还悄悄为那总被繁难的女官做愁,如今不想就这么应在自己头上……
  “另有,将军不喜帐中多饰,除却公事所需,其余一概不许添置。仆从的衣衫也要从简,只一色衣袍,不可过艳、过浓。”
  阿木尔一字一句仔细交代,那听客的脸庞儿上早已是若隐若现的不耐,阿木尔只做没看着,依然面上带笑,只管述说。
  “将军喜欢喝水,有十只水袋,切记袋中装冰不装水,每日随身前,要保证袋里冰化开两成。”
  “冰?哪里寻得呢?”
  “这不需姑娘操心,我会从山里的冰泡子取来,姑娘只记得常清洗水袋更换就好。”
  “嗯,好。”
  “说起冰,另一桩事姑娘也需警醒。主人冬日沐浴之水是冰雪融水,千万记得别弄热水来。”
  沐浴?还得伺候他沐浴……这半日说的全是这男人的私密之事,再是想着做丫头、做奴隶、做老妈子雅予的脸庞也禁不住开始泛红,一字一字记着、想着,心里越来越不适,可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冰雪融水?”
  “不需往旁处取,外头干净的冰雪就行。”
  “那暑热日呢?”去哪儿给他弄冰雪?
  “雪化后,主人就不会再在帐中沐浴,也就不需我等操心了。”
  “哦。”雅予略略松口气,这便还好。
  “主人每日公务繁忙,平素也少要人服侍,不过就这么几处当心。这最后么,就是歇息一事。”阿木尔斟酌一刻,才又开口,“主人觉少,难得一眠,可一旦睡着了,稍有动静他都会大怒。连诺海儿都挨过打。”
  连诺海儿都挨过打?讲了这许多规矩,阿木尔言语最重只是加了“切记”二字,从未言明若是不遵该是如何惩罚,偏偏这一个后头加了这么一句,这恐怕是很严重了。雅予心中不免又添忐忑,稀里糊涂给诺海儿下了毒,幸而那丫头命大,否则,那野兽定不会饶过她,想起吉达临死时那一口气拧断的场景,不觉就让人后脊生凉……
  “主人惯睡东西,姑娘从南北睡在主人脚下。切记面要朝向主人,夜里不可随意翻身。”
  这一句入耳,雅予一时扛不得,只觉身子忽地空乏,又累又饿。这些日子为了偷逃一事,日夜难安,少食不眠,强撑着不过一股心劲而已。这一夜先是生死血淋淋,后又听闻各种阴谋绝境,头脑沉沉,精神似就要崩断了的弦,此时又这么一磨再磨,心里那苟且偷活的念头与忍耐都在一点点消去。这哪里是为护着她,监视她?这,这就是那野兽怪癖,故意羞//辱她!
  “姑娘,你可记下了?”
  一股燥火扑扑在胸中挣,气息重,唇又禁不住微微颤,紧紧攥了拳,满脑子里都是腰间那把匕首!堂堂大周郡主,他已然清楚这身份还敢如此作践于她,自己受辱事小,大周的尊严岂容践踏!!
  “姑娘,若是没明白我可复说一遍。鱼儿姑娘?”
  “哼,”雅予冷冷一笑,“告诉你家那混……”
  “咳咳,嗯嗯……”
  “账”字尚未出口,毡毯上的小襁褓里发出叽叽的哭声,雅予赶紧俯身小心抱起,才见是梦中偶悸,小眉蹙成了一团。抱在怀中轻轻拍拍,小家伙哼哼了两声又安稳睡去,小嘴巴又吸吮起来……
  “鱼儿姑娘,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
  “那我的话姑娘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
  “那就好。”阿木尔笑容依旧,施礼告退,“主人一会儿就要回来午饭,姑娘洗漱更衣吧。”
  “嗯。”
  ……
  穿戴齐整,看着玉屏风中隐隐绰绰、陌生的自己,雅予有些恍惚,不觉在心中一遍一遍默念:哑鱼儿……
  作者有话要说:
  再吆喝一声,收藏了喂!不收藏没有肉吃!╭(╯^╰)╮

☆、第13章屈膝为奴二

  挑起帐帘,帐内安安静静,看病榻上那小人儿四蹄并拢动也不动,赛罕嘴角微微一翘。假意轻手轻脚走过去,果然,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边、颈口上的血迹已被擦洗干净,只是也不知是谁收拾的,只将血染之处擦了旁处也不管,弄得一张小脸儿一处白一处花,脏得滑稽。此刻两眼闭得严严实实,因着太过用力,小睫毛抑不住地乱颤。
  赛罕抬起大手正是要揉搓那小脑袋,略一顿,圈起两指结结实实一弹,正中眉心。
  原当小东西即刻要叫着跳起来,谁知小脸狠狠一皱就再不动,收留不住的是那眼角,竟是细细地流出了什么。赛罕惊讶,“哟,狼崽子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那泪变成了声儿,又不敢放开,小身子抽抽嗒嗒起伏,不待赛罕再开口,干脆抬起蒙了双臂呜呜起来。
  赛罕撩袍子坐到跟前儿,看着乱糟糟的小人儿,仔细听那哭声,嗯,虽是气息大不足,到底胸口不再有淤积,那血吐出来也便好了。心安了,只管等着,手抚在小腿肚子上,捏一捏,瘦是瘦,小肉倒真是结实,满足地笑了。失而复得,方觉自己心窄,原来竟是如此容不得缺失……
  大伤元气,哭也没劲,诺海儿不一会儿就没了声儿,又蒙了一会儿头,这才慢慢放下手臂,“将军……”
  “该打么?”
  “嗯。”
  赛罕抬起手照着脑门狠敲了一记。
  诺海儿疼得龇牙咧嘴,依旧一声不吭,挂着鼻涕眼泪心虚地看着赛罕。将军交给的事办砸了,小心眼儿里已经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人已经找回来了,往后就关我帐子里。”
  “……嗯。”诺海儿木木地应着,手指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抠着自己。从来就没有担心过那些人能跑得了,死过去那一刻最怕就是活着见到这一出,将军……将军再不待见她了……
  “还有,那群狼崽子往后交给阿木尔照看,你不许再往前去。”
  小脸一冷,手指立刻僵住不动,沾着泪的小黑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赛罕……
  赛罕一挑眉,“嗯?”
  话音未落,诺海儿腾地坐了起来,一屈膝拔出靴刀,身手快,脱动如突然从暗中扑出的小兽!眼前寒光一晃,赛罕抬手一把攥住。发了狠的小力气蛮得惊人,细瘦的腕子在大手中乱撞像被套了笼头的小野马,赛罕大声喝道,“惯成了你了!”
  “我不走!你罚我!剁手、挑筋,我就是不走!!”
  赛罕猛一用力将人拖了起来,再一反手端端扣翻过去,不待她起身挣,大手一拍将小脑袋摁在枕头上,“剁手挑筋?一个女娃,我得搭多少嫁妆??”
  杂草的枕头扎,面朝下紧紧贴着小鼻子都摁扁了,诺海儿奋力挣扎,“谁是女娃??我才不是!我是将军的崽子,哪个要得起我?!残了他们也要不起!”
  囔囔的小鼻音如此理直气壮,逗得赛罕敞怀大笑,“好崽子!”
  这一笑,笑得小东西懵懵懂懂,兵士们都说行营中将军就指着她乐呵,只有诺海儿自己不晓得每次他是怎么笑的。管他呢!笑就笑了,笑了总比不笑好!
  赛罕两手将小丫头拽起来,扯过她的脏袍子用力抹擦那张小花脸,“越来越没规矩,错了该罚,可是你说了算啊?”
  “……不是。”
  “先好生把毒养好!”
  “横竖……横竖我不走!”
  “嗯,不走,我死了你也别走。”
  “那就更不能走!我得守坟呢。”
  赛罕一挑眉,脸上的笑更融,大手握着小脖颈用力捏了捏。
  “将军,到时候,到时候我把你的坟拢在我帐子里,外头咱们种格桑花,圈狼崽子!”
  “啧!”赛罕瞪了她一眼,这笨崽子,还说上瘾了!
  “呵呵……”诺海儿腆着小脸极是谄媚地陪笑。
  顺了心结,赛罕吩咐人拿了吃食来,看着她趴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喝汤,那急于表功的心切,这般滚了油的烫也不顾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即便是于这最亲之人,赛罕也不打算破例。暂且夺去她心头之爱,虽也是计划之内,可毕竟算是一个结实的教训。小东西心实,这一回痛,痛得个彻底。
  “伤好之后,也别闲着,再给你个活儿,把那个娃娃给我养活。”
  诺海儿抬起头,“哪个?就是上回总没劲哭的那个?”
  “嗯。”
  “可,可怎的养呢?”
  “丫头,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找回毛伊罕来的么?”
  “记得啊,咋能不记得,那母狼凶得很呢!差点没……”
  “那娃娃就是毛伊罕,你,可记住了?”
  诺海儿闻言,眨巴眨巴小眼睛,“毛伊罕??”
  “嗯。”
  “他,他哪是毛伊罕?毛伊罕不是给放……”
  “往后不管谁问,他就是毛伊罕。记下了么?”
  一眨不眨看着赛罕,小脑袋里的弦直,来来去去,不停地替换着曾经的影像,把将军的话一点点一点点地吸进去,嚼碎了……
  “诺海儿,这娃娃是哪儿来的?”
  “是……我从狼窝里掏来的。”
  “你可受伤了?”
  “嗯,母狼扑我。”
  “怎么逃的?”
  “将军救我。”
  “将军许你养?”
  “不许,那群狼太近,怕招来围袭。”
  “后来呢?”
  “我偷偷藏了,将军发现揍了我一顿。就许了。”
  “那娃娃叫什么?”
  “毛伊罕。”
  “嗯。”
  这就足够了。人人都知道他老六养了个狼崽子,也都知道狼崽子常去趴狼窝,什么稀奇事都不算奇,若想把那小公子平安藏匿,再没有比狼窝更安全的庇护……
  ……
  从医帐出来,已是晌午,抬头看天上阴云不浓只缓缓堆积,赛罕估摸着再攒个几日又是暴风雪。原本打算用过午饭后要仔细再研究边疆之势,此刻想了想不如先与兵士们练几日,待大雪封了营再做不迟,这便掉转头往训练场去。
  冰雪上赛马、骑射,兵士们在自家主帅亲自率领下士气大涨,一时的校场都成了战场,斗志昂扬,杀声震天,只当是千军万马夺城而来。
  冬日天短,直到墨黑了天,赛罕才令收兵回营。今日练得痛快,右前锋突袭队五六个人围他一个,虽是单打独个个不敌,合伙起来竟是声东击西、配合默契,一战一个多时辰,若非他最后下了狠手难保不败下阵来。打得畅快,心里也高兴,这帮弟兄越来越成气候了!
  赛罕一时兴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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