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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同人)(az)第一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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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并非没有理由。一切源于昨天体育课上的长跑测验。
芙洛拉一向对自己健康状况很有信心,因此就算正处于生理期第三天,她还是咬着牙参加了测验。毕竟补考太麻烦,又临近期末考试,她实在不想别的事情上花费多余的精力。可事与愿违,跑是跑完了,成绩也过得去,可她刚过终点差点就晕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同桌拽了一把才没扑在地上。
这场事故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被班里的同学团团围着送到校门口,乘着班主任的车回了家,又被斯雷因背上了楼。
……说好的公主抱桥段呢?
她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谢谢你。我没事儿,就是有点晕,等缓缓我下去喝点水就好了。”
可是没等她下去,他就端了杯冰水上来,还稳稳交到她手里嘱咐她赶紧喝了,眉眼间满是认真与担忧。
接过杯子的芙洛拉只觉得一股寒意钻进了手心,连带着肚子也感到更疼了。
最好扯了个谎说自己胃疼,想喝热的,结果斯雷因二话不说把冰水倒了又拿了杯温水过来。为了一杯水麻烦他上下跑了两趟,芙洛拉感到很过意不去,他却说既然被委托了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芙洛拉窝在被子里揉肚子,听着这话心里顿时百感交集,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失落。
这种感觉很窝火。她喜欢他已经很久,久到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在旁照顾,她理应知足命运之神对自己的眷顾。可一种隐隐的期盼却乘着这股幸福的柔风愈燃愈高,她于是变得贪婪了,贪婪地不止想要享用他的温柔,还想知道他对她温柔的原因。
自我怀疑自我拉扯着,她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起来,她感到头脑清醒了些。回忆起昨天睡前的思想斗争,她只觉得自己矫情得要死,不禁怀疑是不是生理期情绪不稳定的缘故,那些有关情啊爱啊的小女生心思也就暂时搁置了。
原本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了。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已经调整好状态,进入了往常的波澜不惊模式,可是当她看到阳台外晾着迎风飘扬的内衣裤时……
那种感觉简直是瞬间爆炸。
此时走在海滨行人道的芙洛拉正用这段不堪的回忆反复折磨自己。
首先袭来的感觉是懊悔:“为什么昨天犯懒,把脏衣服丢在一边就睡了。”
接着是羞耻:因为内衣和内裤不是一套的。
然后更羞耻了:因为她居然在意自己的内衣和内裤不是一套的。
再就是愤懑:他居然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可这份愤懑隐约突然使她意识到了什么,最终她得出一个令人无比失落的结论:
他不觉得不好意,因为他根本没把我当作异性看待。我在他眼里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罢了。
而这个结论正是芙洛拉行为异常的诱因。
毕竟斯雷因的这种行为在她看来,和拒绝她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芙洛拉又叹了口气,表明似乎平静,内心却压抑着不晓得波澜。
就在这时余光一直盯着的银色自行车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斯雷因被夕阳笼罩着的侧脸。那抹色彩艳丽的光映在他眼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白日里那双眼睛是纯净的蓝绿色,可离近了看便会发现其中的颜色原来不止一种,而是蓝与绿的交错由浅至深,绿到极致处还混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黄色。大约是金色银杏树旁的清澈的湖水,她看着那片水,黄绿蓝三种颜色中浮着她的倒影,仿佛一幅通透的水彩画作。
可此时这双眼睛中没有她的身影,它的边缘被绚丽的日光镀上一层金色,显得尤为晶莹透亮。至于他的五官,她从未想过去评价他的长相是否好看,于她而言那并不重要,因为她只想单纯地将他的面容记在脑海里。
话说回来,该如何评价一个人好不好看呢?双眼皮?眼窝深?高鼻梁?薄嘴唇?她越想心里越慌,却又上了瘾似的紧盯着他的侧脸不放,一个个细节琢磨过去。他虽然是单眼皮,但眼部的每个线条都干净利落,像是胸有成竹的画师一笔勾勒出来的那样,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凌厉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很柔和。
鼻梁吧……也就那样,嘴唇不薄不厚……反正都好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最喜欢他的眼睛,不过也有可能是害羞到其他的都不敢想了。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变得有些陌生,好像从未见过似的。
正这么想着,斯雷因突然微微偏过头来看她。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芙洛拉像个小偷似地心虚地避开了目光,攥着书包带子的手紧握了一下。
……可被偷了的明明是她啊。
夕阳的余晖正卖力地将最后一点热度释放殆尽,照得她朝向阳光的那半边身体暖烘烘的。不知怎地,她忽然有种将罪行全盘托出的冲动。
最终她怯懦地开口了:
“那个……”
“嗯?”
斯雷因静静应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种预感。
面前的少女头低低的,看不见她的眼睛。金色如绸缎般的短发垂在脸庞,发红的耳朵尖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她的一切都很细腻,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推敲和赞美。洁白的衬衣,里面的穿着打底吊带,以及肩膀处透露出的肉色。长至膝盖处的深绿色格子百褶裙,还有白色短袜,甚至连袜口的金色刺绣都惹人喜欢。她身上穿的校服不过是最为简单的款式,甚至没有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改良一番,可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刚刚好而且是最好的。
现在她要说些什么呢?他忍不住好奇,但又有点不想听到。
就像现在,他有点希望她能一直低着头好让他能仔细看看她,同时又有点希望她可以抬起头,让他看看她的眼睛。
作为打破沉默的人,芙洛拉有权利和义务提出话题。可她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最后只能用否定的语气进行试探: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可问出来的瞬间,她又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蠢到令人发指。毕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人会像他这么体贴地去照顾讨厌的人。
这样一想她忽然有了勇气,仰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不啊。”斯雷因的回答当然是否定,语气还有些急切。
他的仓皇又给芙洛拉增添了一份勇气,于是她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那你是怎么想我的?”她红着脸问,表情却像是在审问犯人,“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
斯雷因忽然避开了目光,又留给她一个侧脸。她的心有些下沉。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支支吾吾地说,用手捂住了嘴,当真是一副做贼的样子。她急了,直接大声说:
“……那你怎么把我的内衣和内裤都洗了!如果你把我当女人,怎么好意思洗啊!”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芙洛拉被逼急了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斯雷因脸上的表情,同时感觉到自己脸上在烧,心也像是要冲出胸膛那样,带动着整个身体在冲撞。
就在芙洛拉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捂着嘴的斯雷因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
……笑什么笑啊!
恼羞成怒的芙洛拉感到头脑再次经历了一场爆炸,她决定狠狠踹他一脚。
可她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突然……
他移开遮住笑容的手,向她迈出一步。
自行车倒在地上,车铃“叮”地一响。
他吻了她一下。
自行车的轮子转啊转,映在深红色地面的影子也转啊转的。
……
她懵了。
他笑得很不好意思,解释道:
“我只是把衣服洗了,没想到你会想这么多……”
现在他不用解释什么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一个小小的动作真的能解释一切。她眨巴眨巴眼睛。就像戳破了一个鼓鼓的气球那样,她的所有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直愣愣地与他对视,问:
“你刚刚……亲了我一下吗?”
“对啊。”他回答得无比自然。
“太快了,没感觉到,”她说着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一脸严肃,“再亲一下。”
明明主动吻她的时候都没脸红,但不知怎地,被她一碰的时候斯雷因反而脸红了。
“不行吗?”芙洛拉也紧张起来,问,“就一下,我确认一下。”
他没回答行不行,只是慢慢俯下身。
两个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随着他越靠越近,芙洛拉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愈发剧烈了。
她双手在胸前握成拳,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夕阳时分热气逼人的海滨犹如一阵清凉的雨环绕她周身。
氛围正好,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触到了她的脸颊,碰到她的唇瓣也不过是半秒之间的事。可是忽然:
“哔——————!!!!!”
一辆鸣笛的汽车飞驰而过,疾风卷起芙洛拉的裙摆。
两人都是一惊,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与对方拉开些许距离。
芙洛拉红着脸理了理头发,斯雷因轻咳一声,弯腰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默契地继续前进。
夕阳下的海滨车道旁,一高一低两个倒影被拉得很长。
远处的海浪卷卷,水光柔和如少女的金发闪耀,两侧山坡青青树木茂密,背阴处的剪影犹如一片黑色的蝴蝶羽翼。
细微的触动油然而生。
走在车子右侧的少女忽然有了动作。稍稍放慢脚步,她绕过车尾走到少年的身边。
然后伸出纤小的手,轻轻触碰他的手心。他默不作声,脸上有了笑容,把她的手握住了。动作也是轻轻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稍稍用力便会损坏的艺术品。
纤柔好似无骨的手指绕过他的指缝,两人于是十指相连,对方的体温传递过来。
芙洛拉晃晃两人紧握着的手,确认了这份实感。
她笑着,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怯生生的,又无比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BGM:Love Me Like You Do……Ellie Goulding
提要来自于歌词。
You're the light; you're the night
你是灿烂光明 你是沉寂黑暗
You're the color of my blood
你是我血液里流动的色彩
You're the cure; you're the pain
你是治愈解药 你是无边痛楚
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
你是我渴望碰触的唯一
第21章 【If】第一诫(下)
在那之后过去了一个星期。
一个晴朗的早晨,阳光普照。斯雷因正在院子里浇花,周身被一片盎然的绿意所环绕。
塑胶水管中涌出来的水冰凉,他不由得用手接了些,感受这份清透的凉意。水打在植物和泥土上,碰撞发出“嗒嗒”的声音,空气中混合了草与泥土的气味,为这样一个爽朗的早晨又增添了一丝新意。
为方便活动,他只穿了条工装裤和一件白T恤,袖子还挽到了肩上。他脖子上的那串银色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和浇灌时四溅的水珠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直起腰来,他又接了些水扑到脸上。晶莹的水滴如水晶那样点缀在他亚麻灰色的发梢和睫毛上,他眨眨眼,几滴落下打在脸颊上,更多的水则是顺着脸庞流下没入领口。
稍微清爽了些。
流动的水还在滴滴答答的响。忽然听得“哗啦”一声,在一片寂静中有些突兀地闯进耳里,他侧过头,看见不远处在躺椅上看书的少女翻了一页书。
泛着粉红色的指尖停留在那页纸上,轻巧得恍若一只稍作停留的蝶。
休日中的少女换下统一的校服,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平日不得见的白皙肌肤□□在外,与身下的白色木质躺椅相映,是洁白无瑕的色彩。。
她看得入迷,体态放松,仰面躺着慵懒得仿佛一只白猫。闲着的那只手抬起,绕在脑后枕着,粉白的小手恰好落在耳旁,金色细软的发丝穿梭在指缝间。
密密的眼睫轻颤,专注的绿色眼眸好似清澈见底的湖水,被剧情带动着时而泛起波澜,眉头也跟着皱起。
她的身形纤瘦,窄窄薄薄的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十分柔韧,像一枝百合花那样轻柔地落在躺椅上。裙摆宽松,层层布褶显露出裙下腿部的线条。从膝部开始双腿□□在外,形状是恰到好处的饱满、纤细而又健康,肌肤细腻,泛着如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芙洛拉抽出枕在头下的手,取过一旁放在矮桌上的冰镇苹果汁,眼睛却不离纸张。
她心不在焉地含住杯中的吸管,玻璃杯外凝结的水滴滚下,落在她洁白一片的胸口,又顺着刚刚发育些许的曲线,滑进宽宽的领口。她身子动了动,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在一起。
最为生动的莫过于那一双小脚,精致小巧,像一个细致雕刻出的零件,制造它的工匠还细腻地在关节处晕染上些许粉色。脚背的皮肤很白,脚后跟圆而饱满的,有着比踝部还要深些的玫瑰色。从脚心到脚掌是一条流畅的弧线,也有着同样颜色。
她的脚趾犹如几颗饱满的果实,无意识地时而张开,时而勾起紧绷。一动一动,倒像个有灵魂的活物。
斯雷因收回目光,又用凉水洗了洗脸。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芙洛拉那边的时候,她早已不在椅子上看书了。那本深红色精装封皮的书摊开在椅子上,它的主人丢下了它,赤脚顺着石子路走了过来。
金发的少女走到斯雷因面前,把那杯苹果汁放在他手里,还将吸管摆正对准他的方向。
“渴了吗?喝吧。”她的笑容耀眼。
斯雷因的动作一滞。
杯壁上的水顺着他的手腕滑到手臂,没有他想象中的凉。他忽地想起刚刚那滴滴在她胸口的水。
顿时有些心慌,他赶紧低头喝了一口里面的果汁。然后视线一转,看见她□□的小脚。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都被水淋湿了,她的脚也湿漉漉的,还沾了些草屑和泥点。
“怎么不穿鞋?”他不禁问,“地上挺凉的。”
这一问倒好,芙洛拉嘴角浮起一抹坏笑,上前几步踩在他脚上了。
为保持身体的平衡,她的双臂绕在他脖子上。明明是意味深长的动作,她做着却只像个在荡秋千的孩子。
她也不回答斯雷因刚刚的问题,只问:“好喝吗?”
斯雷因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了,怔愣着回答:“好喝……挺甜的。”
芙洛拉也笑得甜甜的。
“我多想着你呀,对不对?”她说,“你该奖励我。”
“奖励?”
“嗯……”她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眼珠机灵地一转,“比如说……一个吻怎么样。”
她说着靠近些,紧贴在了他身上。
“我喜欢你吻我,”她仰着的头偏了偏,很乖的样子,“特别喜欢。”
……
他感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微微低头吻了她半开着的唇瓣,像在吻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的嘴唇很软,含在嘴里像是会化掉那样。小小的舌尖舔了舔他的嘴唇,他睁开眼,看见她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映着他。
他尝到了一丝清爽的甜味,凉凉的,兴许是刚刚喝了冰饮料的缘故。
她还嫌没有吃够,顺着他的唇缝探了进去,勾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些。他也揽过她的腰把她抱紧了,闭着眼陷入她温暖的体香中。
“嗯……”
最终芙洛拉餍足了,很是宽慰地哼笑了一声。她灵活地溜出他的怀抱,从他的脚上跳了下去。
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唇,从他手里抢走杯子。接着动作利落地小跑着回到躺椅处,躺下又把书翻开了。
被丢在原地的斯雷因手里拿着仍在淌水的塑胶水管,恍惚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回响在耳畔,唇齿交融时的触感也残留在脑海中。
刚刚失神的时候没注意到,水管的水浇了一身,裤脚全都湿了。芙洛拉也是一样,腰侧被水湿了一片,隐隐透露出裙下些许白色的布料和浅蓝色的印花。
……
斯雷因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把水龙头关掉了。
……
那天晚上斯雷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有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少女,身着洁白的婚纱从高处缓缓落下,宛若一条在水中舒展身姿的白色金鱼。
少女落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被他稳稳地接住,抱紧在怀中。那男人的五官同样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比她大了许多,朦胧间脸上却带着少年人的畅快笑意。
看着这幅场景,莫名地,一股带着热度的幸福感在胸腔弥漫。
“你后悔过吗?”
他听见那少女问男人。
可还未等他听见男人的答案,视线忽地一转,他落入一片漆黑之中。
……这里是哪里?
他疑惑着向前伸出手,触到一块木板似的东西。
木板的另一端有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听着很不真切。
【……不要,不要,不要。】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撕心裂肺。
【别带走他,别带走他,别带走他!】
她空洞地重复着,无意义的字句不知为何,如冰冷的锥子那样穿透他的身心,使他遍体生寒。
恐惧随着女人的咒语逐渐升起,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一片黑暗中其他的感官都变得敏感许多。
他感到很冷,很压抑。摸了摸身下,也是同样的木质触感,他估摸着自己大概是处于一个木盒子里。
该不会……
一个恐怖的念头攫取了他。他顿时陷入无尽的恐惧中,森冷的寒意如一只猛兽攀上他的脊背。
然后像是在迎合他的猜想那样,“沙拉”一声,一捧土泼洒在了上方的木板上。
【……把我一起带走吧。】
他听到那个女人这样说着,声音比之前近了许多。
有人在抓挠盖在他身上的木板,应该是她。她哭个不停,抽抽搭搭地,泪珠打在木板上“嗒嗒”作响。她抽噎时的声音凄凉,萧索如冬日刺骨的风,回荡在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枯林中。
他不知道她是谁,可听着她的哭泣声,心里却莫名地为她的哀伤感到钻心地痛。他想要知道她是谁,想安抚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于是使出全力推开那阻隔两人的障碍,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始终一动不动。
……
难道说真的……
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处境:
他躺在一个棺材里,死的。
就在这时,那女人停止了抓挠木板的徒劳动作。
大概是将脸贴在了木板上了吧,这一次她的说话声听起来格外真切。
她说:
【别走,斯雷因。】
……
他躺在那里,无尽旋转着的恐惧感与震惊感将他托高。他感到缺氧,脑中一片空白,因为这一次他,总算听清楚了:
那分明是芙洛拉的声音。
“——!!”
斯雷因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几乎是跳起那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隔着玩具熊睡在一边的芙洛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钻出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眨着迷蒙的睡眼,将怀里抱着的熊丢到了一边,向仍处于混乱状态的斯雷因靠近些。
等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终于传达到他那里。他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臂,慢慢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感受到怀里的实感与暖意,他终于安心些,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呀?”芙洛拉的手臂绕到他背后,安慰地拍了拍,“明明是我看了恐怖小说害怕,才叫你来一起睡的,结果是你做噩梦了啊。”
混乱中的斯雷因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梦到我死了。”
芙洛拉沉默了一瞬,摸摸他弓起的后背:“……那确实很可怕。”
斯雷因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那里充满花朵的甜蜜馨香。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不……那不是最可怕的。”
“那最可怕的是什么啊?”
“你。”
“……”
芙洛拉再次沉默了,拍他后背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斯雷因忍不住继续说:
“梦里你哭得很伤心,还挠我的棺材板。”
“……噗。”
芙洛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有点不满意,用力抱紧了点。她被勒到了痒处,笑得止不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说。
斯雷因也缓过来一些,刚刚惊醒时周身环绕着的那种寒意,也被怀里乱动个不停的小热源给驱散了。自己的话听起来确实有些荒唐了,他不由得一起笑道:
“梦嘛,总是没什么逻辑的。”
“但是挠棺材板也……”她说着说着觉得有些阴森,收敛了笑容,“可怕。幸好只是个梦。”
“嗯。”
梦里那种窒息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两个人再次躺下后,芙洛拉把熊丢到了一边。她直接钻到他被子里,听他回忆刚刚梦中的内容:
“梦里的芙洛拉是公主,我是你的骑士。”
“好浪漫呀,像童话故事一样。”芙洛拉评价道。
“不是个童话故事。”他的表情有些悲伤,“我们都很不快乐,心里都缺了点什么,只有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才感到满足。”
“嗯……现在也是一样呢。”她轻声说。
他继续说:
“然后梦里的我死了,你在哭,因为……你无法忍受失去我。”
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隔绝两个人的木板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坚固的壁垒,用再多力气也无法摧毁。
他在这边,她在那边。如此简单,如此残酷。
期限是永远。
“……”
大概是体会到了那种无穷无尽的寂寞与悲凉,芙洛拉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的声音在一片幽暗的室内响起:
“……真是个可怕的梦。”
“嗯……”
她无法想象失去他会有多痛。
幸好只是个梦而已……她又在心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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