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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御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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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墨僵着脸不敢再动,只得拿眼睛求助的望向楚之晏。
楚之晏依然大快朵颐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闹够了就滚出去!”
谢琅嬛美丽的面容倏地变得扭曲起来,“楚之晏,你若赶我走,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068 你去死吧

神情冷酷的楚之晏,威慑迫人。
不仅谢琅嬛,就连苏宛都恍惚觉得自己面前压着一座冷峻山峦,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苏宛见惯了处置云南没正形的模样,乍一看见这样的他。也有些不敢直视。
这种场面,她本应该带着小诺速速离去,免得大家尴尬。可她怕自己这边一动,更加刺激到几乎快要奔溃的谢琅嬛,只得与小诺两人将自己缩的更小些,做个安静的看客就好,可千万别把自己扯进去了。
楚之晏盯着谢琅嬛看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你就去死吧。”
谢琅嬛原地伫立,面容惨白,骤然张大的瞳孔慌乱的颤动。
苏宛有些担心的看她一眼,她的脸都绷紧了,一脸的固执和痛楚。眼睛都快没有焦点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真是,何必呢?好好儿的一朵美艳娇花,被人嫌弃成这样都还不肯死心。除了楚之晏,这世上就真没别的男人了?楚之晏对她的厌恶深刻到了骨子里。凭她这番作态,又能挽回什么?只会让他更看不起而已。
果然楚之晏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他的眼神冷硬无情,没有温度,是一种单凭自己意愿行事的任性与无所畏惧。
他这个人,对一个人厌恶是真正的厌恶到底,绝不给人留半分余地与希望。
可是他要对一个人好,比如对她苏宛,又是这样不问原因不计回报的对待。
这样的人,仿佛天生有一副冷酷无情的心肠,可偏偏,苏宛却很欣赏他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永远不会有暧昧不清的纠缠不休,干净又利落。
谢琅嬛的嗓音抖得不能成句:“你就……当真这样讨厌我,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你才高兴。”
楚之晏不耐的看她一眼。“我讨厌你。是早就跟你明说过的。怎么,你以为我只是说说罢了?还是你觉得以你的魅力,我迟早也会如其他男人一样对你俯首帖耳?我说讨厌你就是讨厌你,你想死就去死,不用再来知会我。”
“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对我!楚之晏,我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掘了你祖坟?我就算……就算不是表里如一的人,你又有多完美多高尚?你凭什么弃我如敝屣?”她口不择言的瞪住苏宛,颤抖着手指指向她:“是不是他?是不是因为他!只要你给我一分脸面,我也可以接纳他,随便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楚之晏,为什么这样都不行!”
苏宛心里撇嘴,这才叫躺着也中枪啊!
她就害怕他们两个吵架拉上她,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缩成一团来减轻存在感,怎么还是被扯进来了?
“虽然我不待见你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但这样想若能令你舒服些,我也不会介意,反正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迎风馆里有个老相好么。”楚之晏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别杵在这里影响我的胃口。”
苏宛听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她一直知道楚之晏对不待见的人是很不客气的,即使背地里他也曾骂过谢琅嬛蠢货对她极尽刻薄之能事。但是当着面儿……且还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苏宛没想到,他依然能这样毫不留情。
即便谢琅嬛真的心存死志,被他这样嫌弃,只怕也会觉得为他死了太不值了。
“你,你够狠!”谢琅嬛手上一松,那支用以威胁楚之晏的金钗叮的一声掉落在地。她的脸上再无悲容,只剩一片刻骨的恨意。“想赶我走,我走!但不想娶我这件事,你自己够本事,就自己解决,别妄想我会提出退婚!”
她话说到这里,楚之晏才算微微动容,抬眼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哂笑一声:“早这样多好,我客客气气的将你送回去,也不用闹成现在这样不是。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苏宛又是一滴冷汗,人家姑娘都这样说了,表示愿意放手了,你不说点柔和的话,干什么还责怪人家想通的太晚了?苏宛想,要是她是谢琅嬛,才不会拿金钗来伤害自己,肯定先将他身上捅十个八个窟窿眼儿再说。
谢琅嬛满身紧绷,眼中幽光颤动,含着刻骨的仇恨与寒冷,“楚之晏,我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
她一顿,犹如无情利刃的目光霍的转向苏宛,接着道:“不会放过你们!”
苏宛心里泪流满面,姑娘,你们的恩怨牵扯她干什么?她真的是清白的啊,如果楚之晏真是个同性恋,那她简直比清水还要白啊!
但她面上却是平静如昔,只安静的瞧着谢琅嬛,说了一句特适合装x的颇有深度的话:“佛陀说,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们总执着错误的东西。楚兄无意与你,与你说的清楚明白,你钟情于他,非他不可,这都是你们自己的心意,无关对错。但可惜,如果自己的心意打扰到别人,或者给别人造成困扰,也令自己受伤害,这就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了。有时候放下心里的执念,未必不会有另一番缘法。谢姑娘你很好,其实依我看来,根本是楚兄他配不上你。”
楚之晏朝苏宛投去诧异的一眼,而谢琅嬛隐忍已久的眼泪终于滚滚而出。
但她很快就抬手擦掉了眼泪,腰背挺得笔直,头颅怡然高高的扬起,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清亮的放佛大雨后的一碧如洗的天空。
“你别以为说了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会放过你。”她看来是那么狼狈,在楚之晏跟前她愿意放下身段放下尊严,但面对苏宛,她却不肯放下她千金小姐的仪态与高傲,“这个男人我不要了,可你也别因此就有了不该有的幻想。你可能还不知道楚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别说你是个男人,就算你是女子,凭你的出身,也别妄想楚家会接纳你!”
苏宛一惊,赶紧为自己辩解:“你误会了,我跟楚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他今天能这样对我,总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你!”谢琅嬛色厉内荏的道:“不信就走着瞧!”
她说完,再不看楚之晏一眼,转身就走。
虽然脚步有些僵硬,她的背脊却比先前更挺直。
“没想到你还会安慰她。”待谢琅嬛离开后,沉默许久的楚之晏看向苏宛,淡淡道:“但是,请你解释下,那句依你看来,是我配不她,是怎么个意思?你看不起我?”
苏宛忙笑道:“我这不是安慰她嘛,她那样子像是记仇了,我这样说了,她心里也好过点,说不定能因此放你一马呢。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没事还是别招人恨比较好嘛。”
楚之晏冷哼一声:“我还怕她恨我?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谁怕谁呀。”
“是,您是不怕。”苏宛翻了个白眼:“因为你人家捎带着也恨上我了,我一介平民,可是怕得很呢。”
楚之晏难得理亏的闭上了嘴。
忽然觉得满桌美食也失去了味道,他用筷子拨弄着陈皮兔肉,过了一会,“你真的觉得,我配不上谢琅嬛?”
苏宛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是说了么,我那是安慰她的。”叉场引弟。
楚之晏哦了一声,情绪却仍然不高,又过了一会:“我这样对她,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苏宛原本想调侃两句,但见他神色认真,似还有些不自在,便知道一向优秀又自大的楚神医说出这样的话来有多难得。于是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事方法与原则。其实我很欣赏你处理事情的坚决果断,但,可能方式过于激烈了些。”
“我觉得自己已经够平和了。”楚之晏嘟嚷道,却并没有恼羞之意。
苏宛便继续道:“像刚才,谢姑娘若当真血溅当场,你可想过要如何收场么?谢家好好地女儿前来找你,却落得这个下场,谢家的人又会轻易罢休么?”
“有些人你对她态度稍软和一些,她还真当自己魅力无边,还就没完没了呢。”楚之晏振振有词,“再说,我了解谢琅嬛,她是真的想死还是耍手段,我比你清楚。”
苏宛于是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楚之晏却不满,拿筷子敲了敲桌子:“你怎么不说话?”
苏宛无奈的瞧着他:“少爷,你都把话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楚之晏揪眉,苏宛又接了一句:“我又不了解谢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呢,你这一剂猛药下去,看起来的确是管用的。”
当然如果不把她牵扯进去的话,她也会觉得此事他处理的甚好。
谢琅嬛没有等到京里的人来接,当天夜里,她就命人收拾箱笼马车,安排了回京的船只,趁夜离开了柳城。
苏宛第二天才听说这件事,对着手里的脉案出了一会神,悄悄地松了口气。
“还真怕她报复呢,这谢姑娘,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嘛。”


 069 刻苦学习

谢琅嬛离开没多久,裴御也离开了柳城。
临走前带小诺出去玩了一天,看了小诺心心念念想看的杂耍,就潇洒的离开了。
苏宛还以为他会叮嘱自己照顾好小诺什么的,结果一句话也没有。倒是真的放心得下。
酒楼的生意并没有因为苏宛不去而受到影响,曲东家隔三差五会带着酒楼里的大师傅前来学习新菜式,如今与楚宅众人已经混的熟的不能再熟了。
苏宛也开始了正规而严厉的学医之路。
“沉脉?”书房里,楚之晏负手踱步,一脸严肃的瞧着正襟危坐的苏宛。
苏宛迅速回道:“深沉在里如石沉水。主里证,沉数多为里热,沉迟为里寒,沉而有力多为里实,沉而无力则为里虚。”
“与何脉类似,如何区别?”
“与妇脉与牢脉类似,区别在于:伏脉深沉在骨如石内伏,伏而有力为实证。伏而无力为虚证。牢脉则是沉、大、实、长、弦,多见于……”
每天上午为理论课,下午就是实践课。
楚之晏会将她带到生源堂,利用身份之便大开后门,一有病人就让她先上手感觉。若有拿不准的,他再从旁讲解。
不得不说,这样的授课方式比生记硬背要容易得多。
苏宛的进步很是神速,当然这神速与楚之晏的严厉脱不了干系,更与他的变态脱不了干系。
“滑石配甘草?”
“清热解暑,和中生津,主暑热烦渴。”
“茯苓在哪一页?”
苏宛:“……”
“第三百二十页有几味药?药名药效?”
苏宛:“……”
“答不上来,那就再多看几遍!”
苏宛:“……是。”
不但要求她能将书本上的东西倒背如流,还得准确快速的指出各味药在哪一页哪一行。她第一回被问起时,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愣愣的问了句背这个有什么用,得到“我叫你背你就被我仔细背”的回答。
每次答不上来或者答得慢了,相应的惩罚就是再看几遍且没有零食吃。
弄得苏宛不得不暗暗怀疑,是不是楚之晏初初学医时,也被他的师傅如此的对待和要求了,那所谓的没有零食吃,不就是罚小孩子的么。由此可见。楚之晏这人心里其实一点也不阳光。
当然这话苏宛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问出口去求证。万一真是如此,楚大神医恼羞成怒,那她的日子估计真要没法过了。
时间就在苏宛埋头苦读努力吸收知识下悄无声息的滑过。
酷热的夏天过去,凉爽的秋天过去,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半时,苏宛已经能准确的背出哪一味药在哪一页,哪一页上都有哪几味药,能一搭手就精准的探出病人是何种脉象,以及什么方子对应什么症状。
她频频出现在生源堂,又有神医亲自指点教导,因此柳城的百姓全都知道了,楚神医有个名叫苏自强的徒弟,虽然学医时日不长,却是深得神医真传,十分了得厉害。
一时之间,在这柳城竟也小有名气了。这却是苏宛始料未及之事。叉场系技。
这一日,上完理论课后,楚之晏并未像从前一样总结发言些什么,定定看了苏宛好一阵,才神色复杂道:“该教的我都已经教了,往后多看脉案,多累积经验,以你的资质,若真要在这一行闯出名堂来,说不定来日名气比我还要响亮。”
苏宛先是愣,又是惊,“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没法子赶上你的。听你的意思,往后我不用在背书了?”
虽然背书并不难,但医书实在太过枯燥了,若非她咬牙坚持,不肯让楚之晏看低了去,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还以为自己还得背上好几年呢,不想一朝听见这消息,苏宛连高兴都不会了。
“你不是都能背下了?”楚之晏不知是嫉妒还是惆怅,他小时候学医伊始,被无数人称赞资质好有灵性,却也花了好几年才被允许不用背书了。若让师傅知道,有一个人连一年时间都没用上就轻松超过了他几年的努力……老头子肯定不会相信有人比他还聪明吧?
他手边的书,欧阳师兄那边的书,她全都看过并且记住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宛大大的露出一个笑脸来,听这话的意思,她终于解脱了?
“我一定多看脉案,努力积累经验,若日后真的涉足这一行,定不会丢了你的脸!”她保证的说道。
“行了,吃了饭去生源堂吧。最近天气冷了,许多冻伤的病人,”楚之晏揪着眉头道:“你上次捣?出来的冻伤膏,听说效果还不错,一会去了生源堂,欧阳师兄想必会问你要方子,你又可以赚一笔了。”
苏宛闻言,一本正经的摇头道:“若欧阳兄需要,我自该双手奉上,怎么会要他的银子?”
因为不用叫楚之晏师傅的关系,对于欧阳大夫,苏宛也不好称呼其为师叔,用楚之晏的话说,他跟苏宛是友人的关系,称兄道弟的,若苏宛叫欧阳大夫为师叔,他跟欧阳师兄岂不就差了辈分了?所以苏宛便从善如流的称呼欧阳大夫为欧阳兄。
“你这守财奴,真舍得放开到手的银子?”楚之晏打趣道。
因与曲东家签订的半年一次分红,所以之前结算分红的时候,曲东家少算了十来两银子,苏宛都不计脸面的讨要了回来。实在她表现得太过爱财,才有了楚之晏这一句话。
“该我的,我自然要讨回来。”苏宛知道他嘲笑的正是之前结算红利的事情,也不恼,仍然心平气和、心怀坦荡的说道:“可是欧阳兄这些日子给了我不少帮助和指点,我原就无以为报,若他需要冻伤膏的配方,我立刻双手奉上,绝不收取分文。”
她一顿,觑着楚之晏道:“我这人是很有良心的。”
所以以后万一楚之晏因为不肯成亲而惹怒他的家人甚至家族,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他渡过难关。
这一天天气还不错,因前一天夜里柳城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柳城都被蒙了一层雪,白茫茫无边无际的一片,非常美丽,当然也非常寒冷。
午后的冬阳暖融融的照亮了天际,明晃晃的光线落到雪地上又折上去,碎成一片美丽的光雾。
吃过饭后,两人都穿上了暖和的厚厚的黑色大氅,这是楚之晏不知从哪里寻来的上好皮毛,自己做了一件大氅后,将剩余的料子给了苏宛,苏宛也没客气,给小诺和她各做了一件。
正准备出门,就听门房的人来报,说三义巷周家来人找苏宛。
搬来楚宅后,苏宛忙着学习医术,又为着安全考量,苏宛已经很久没回三义巷了,自然也就很久没有见到周家人。
周家的人没事一般是不会上门来找她的,因此苏宛一听,直觉周家出事了,跟楚之晏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忙忙往大门跑去。
虽然路上的雪扫的很干净了,但因穿的厚了,仍是拖慢了苏宛的速度,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就见周卉领着周立文满脸焦急的等在门口,不时往门里望一眼。见苏宛跑出来,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段时间苏宛虽然学习很辛苦,但伙食实在开的太好了,营养跟了上去,她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首先就是身高,这大半年她自己都有察觉,原本只到楚之晏肩膀,现在已经到了他耳下。又因不用干粗活重活,她的皮肤也不似从前那般干瘪无弹性,养的又白又晶莹。走在外头,也是翩翩俏公子一枚了。
因此她走向周卉时,周卉的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苏宛却没注意到这些,只焦急地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了?是周大哥还是周嫂子?”
“不是我爹和我娘,是小黄。”周立文见自己小姑姑只顾着低头捏着衣角,便接过话来回答道。
“小黄怎么了?”搬来楚宅后,小黄只好又拜托周家照看。小诺倒是一得空就缠着醉墨一块去看它,苏宛太忙了,早将这只小黄鸡抛到了脑后。
周立文道:“小黄生病了,可能就要死了。我娘让我们来跟你和小诺说一声,小诺跟小黄很要好的,若不告诉他,只怕他要生气地。”
苏宛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叫他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小诺跟小黄的感情,急急忙忙又跑回去通知了小诺,正在练字的小诺急的丢下笔就往外冲。被苏宛眼疾手快的抓住,将他裹得厚厚的,确定不会冷才跟他一道出门。
歉意的跟楚之晏请了假,楚之晏也大方的批准了,苏宛便带着小诺与周卉二人坐上马车往三义巷飞奔而去。
一路上苏宛都在柔声安抚小诺:“不要着急,咱们还没看见小黄呢,说不定,小黄太想你所以跟你开个玩笑,好叫你去看它呢。”
小诺摇头,“上回我去看小黄的时候,它就不怎么吃东西了。”
作为一只活了四五年的鸡来说,小黄已经算得上高龄了吧?
苏宛只得道:“小黄年纪已经很大了,就算……你也不要太难过。答应我,好不好?”


 070 小黄秘密

苏宛他们赶到三义巷时,小黄鸡早已经死透了。
周嫂子局促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你托咱们照顾好这小黄,咱们没给照顾好。都怪我们……”
“嫂子可别这样说。”苏宛牵着小诺的手,一边担心他,一边安抚自责不已的周嫂子,“小黄已经好几岁了,从前跟着我们饱一顿饥一顿的,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你快别自责了。”
周嫂子闻言松了口气,垂眼瞧见小诺呆怔怔盯着小黄落泪的样子,立时觉得自己又成了千古罪人,“小诺啊,都是婶子的错。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一顿婶子绝无二话的。”
苏宛没说话。也低头瞧着小诺。
小诺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对着周嫂子深深地行了个礼,“小诺谢谢婶儿这些日子对小黄的照顾,小黄其实早就不舒服了,爹也说过。小黄活到现在,比其他的鸡活的都要久,已经是高龄了。我,我不是怪婶儿,也没有生您的气……我只是,只是……”
小诺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苏宛将他往怀里轻轻一搂,她明白小诺的难过,他失去的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黄鸡,而是一个不会说话却陪他很多日子的玩伴。
周嫂子连忙道:“小诺要是喜欢养鸡,婶儿马上去给你捉一只回来。你喜欢小黄鸡是吧,婶儿这就去捉——”
“嫂子别忙活了。”苏宛放开小诺,忙上前劝住周嫂子,“小诺不是喜欢养鸡,因为小黄是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他对小黄的感情不一样。没事的,一会我劝劝他就好了。”
终于将周嫂子一家劝回了屋里。苏宛牵着小诺走到小黄的鸡棚前。
天气冷。小黄的尸体都已经冻的硬邦邦的了。
苏宛看了小诺一眼,正要弯腰将小黄弄出来。小诺却先她一步,直直的抱起了小黄。
苏宛生怕他冻坏了,忙要接过来,小诺却侧身避开了,鼻音浓浓的说道:“小黄,我带你回家了。”
弄得苏宛鼻子都忍不住酸了酸,轻叹一声拍拍他的肩头,与周嫂子一家告辞后,领着小诺回到许久不曾回过的家里。
屋里早已经修整好了,却是楚之晏背着苏宛让人修整的。
因为没人住,院子里积了雪。苏宛关上院门,生了火盆,见小诺还对着小黄发呆,摇了摇头,取了铲子去铲雪。
将院子清扫出一块来。苏宛一身汗的回到屋里。许久没干活了,没想到只是铲个雪就累得她不行,这身子骨还是太娇弱了些。
“娘,把小黄埋在葡萄架下好吗?”小诺红着眼睛望住苏宛,虽然眼睛仍是泪汪汪的,但情绪明显已经平稳了。
苏宛这才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温柔的点头:“好。”
小诺便小心翼翼的捧着小黄往院子里的葡萄架走去,夏天还是绿盈盈的葡萄架只剩个光秃秃的架子。苏宛跟过去,拿了铲子开始挖坑。
“很伤心吗?”
小诺揉了揉红红的鼻尖,低头瞧着小黄的尸体,点头:“小黄,一直陪着我的……”
苏宛早就知道,这是个很重感情的孩子。
“小诺,生老病死乃是常态,不管是小黄还是我们,都没办法避得开。”苏宛温声细语的开导他,“你失去了从小的玩伴,很伤心难过,娘很欣慰,因为你是个重情的好孩子。可是小诺,娘要你记住,伤心难过可以,却不能一味的沉溺其中。你还小,往后还会遇上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也许还会养另一只小黄。小黄会先你而去,而认识的人,也会不停的跟你告别,你总有一天会习惯。因为这是谁也逃不开的,你明白吗?”
小诺想了很久,苏宛把坑都挖好了,他才望住苏宛道:“那娘呢?有一天娘也会离开我,像小黄一样吗?”
苏宛坦然的点头,告诉他道:“嗯,我也会老,也会生病,有一天撑不住了也会像小黄一样死掉。可是小诺只要知道,娘就算死了,没在你身边了,可娘也给你留下了许多宝贵的回忆,那就是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就算娘不在了,小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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