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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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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谦让了一句是她的疏忽。
  孙氏闻言,笑着看向江善德,江善德无言以对,轻咳一声。“既疏忽了,那现在赶紧送过去一个,家里的丫头都是她的表妹,看看哪个与她相好,就让哪个去。”
  孙氏低眉,摸着肚子道:“我听说,春桃倒跟玉凤颇为亲近,就春桃吧。”
  周氏赞同。“也就只有春桃罢,其他几个和王大娘都不甚交好,怕又闹起来。”
  江善德惊的瞪了周氏一眼,周氏佯作失言状匆匆低下头。
  孙氏抬头,审视江善德。“这又与王大娘何干?你放她回来了?”
  江善德为难道:“她已知错了,咱们马上就要去沈阳,她家的人又都随着咱们走,家里就只剩她一个老人,孤苦无依,咱们再不待见她,也不能丢她一个人自生自灭罢?”
  周氏笑道:“爹说的是,既然王大娘已知悔改,娘何不给她一次机会呢,她已有了前科,下次倘或还不老实,爹必定饶不了她!”
  孙氏闻言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江善德的手背。“儿媳说的是,她若再有什么不是,我相信老爷一定不会徇私舞弊,会给我做主的。”
  江善德根本听不出这其间的奥妙,连连点头承诺。“这是自然,娘子尽可放心!她若再敢顶撞娘子,我也不顾念什么情分,定将她发卖的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如雪。
  为什么不评论也不收藏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第二十一章

  翌日,周氏一早就带着春梅回了娘家。
  王大娘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进了江家,回了玉凤院子里。
  江善德先是因上次的话跟王大娘道了歉,又嘱咐她以后没事就呆在屋子里,切莫让太太看见,王大娘一一恭敬应下,江善德这才放心。
  周氏回家时,家里无人来迎,更无人亲切招待。
  只有管家带着两个仆人来收管了马车,安排了板凳,连一句话也没多说。
  周家一如往常,下人们干活的干活,没活儿的找个地方悄悄歇着,周家的少爷们则整日跟在周老爷身边读书,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周老爷片刻都不放过他们。
  周氏的母亲王氏如今也不大管家,一天到晚清心寡欲的诵经念佛。
  春梅从进了周家大门开始,就感到一股异常肃穆的气氛,吓的她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回了房间,春梅才低声问道:“奶奶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氏失笑。“没出什么事,我家素来就是这个样子。”
  春梅感叹。“素问咱们老爷算是对家里严苛的了,没想到周老爷更严啊。”
  周氏打开包袱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道:“公公的家法是个空壳子,表面严格,暗地里乱作一团,我爹可是真严,一句话说的不得体,可是要挨板子的。”
  春梅不信。“奶奶就吓我罢,您是我见过的女人里说话最直最不留情面的了,要这么说,您在家还不知挨过多少板子了呢。”
  周氏笑道:“我从小就是挨板子长大的,不过没打死罢了。”
  春梅愣了一下,见周氏说的这么轻松,竟还笑着,更是不信。“我才不信呢,您要是从小挨板子长大的,就应该像这家里人一样规规矩矩的,才不敢随便说话呢。”
  周氏苦笑,“这便是我的苦处了,有的人,打两下就能闭嘴,有的人不用打,瞪一眼也能唬住。偏偏我是越打越不服气,越唬我,我越不放在眼里的。因为这个倔脾气,小时候被打的皮开肉绽都是寻常的。”
  春梅道:“怎么可能,若常是皮开肉绽的,我伺候奶奶洗澡的时候怎没见过一条伤疤?”
  周氏起身,摸了摸春梅的头。“傻丫头,你忘了我爹是干什么的了?”
  春梅愣了一愣,周氏笑着越过她走了出去。
  周氏拿着盒子,派人去找板凳。
  板凳到后,她也不多说什么,只带着板凳一一去见过了周老爷与诸兄弟,随后又见过王氏,只这么拜会了一圈儿就放板凳回去了。
  板凳离开后,周氏又去了书房找周老爷,周老爷见周氏去而复返,手里还抱着个木盒子,知道她定是有事要说,先是呵斥诸子大声读书,随后起身带着周氏去了后堂。
  周老爷坐上软榻,周氏娴熟的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这才坐下。
  周老爷眉头紧皱,手里缓缓转着两颗核桃。“虽然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要提一提。依我的意思,你回来罢。以前那是个病的,不中用归不中用,到底还有那么个人在。如今人都不在了,你留在那里有什么意思?你又没个一儿半女,将来在他们家定是一日比不过一日的,不如回来,我再替你谋划谋划。”
  周氏低眉,“你担心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公公婆婆的意思是,找到那孩子来让我养。你也别多问,这其中情由复杂的很,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也不好把这些事随便说与你。”
  周老爷不悦的将手里的核桃拍在案上。“自以为是!常常说你一两句,你就说都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也就知道点江家那些家长里短的丑事!目光短浅!愚昧!”
  周氏冷冷的别开脸,不理会他的教训。
  周老爷本还想教训几句,看到周氏这副模样,硬憋了回去,深深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周老爷放缓声调,语重心长道:“让你回来,一则是想再给你找个好人家,你毕竟还小,以后的日子长的很,你孤身一人总不是个办法。二则,我实在不想让你去沈阳!且不说现在正打仗,那里不太平。平日里就是不打仗,那里也不太平!”
  周氏气道:“既不太平,你写举荐信的时候为何不知会一声儿,让他们挑个太平的职缺给我公公?如今你说起这个还有什么用?!”
  周老爷懊恼道:“那个地方虽是一滩浑水,却也是个肥缺。机灵点儿的,能捞不少好处,可凭你公公那样的,那里的人定容不下他,恐怕是一年半载都扛不下来。”
  周氏道:“这个你就放心罢,我公公的耳根子软,学坏也容易。”
  “坏就坏在这里!”周老爷急道:“他这个人,没有主见,脑子又转不过弯儿,我就怕他到头来被左左右右的利用了,闹个家破人亡!”
  周氏一顿,有些愕然。
  随即,她回过神,斩钉截铁道:“那我就等到江家家破人亡再回来也不迟!”
  周老爷气的又想教训她,周氏忙递出怀里的木盒子,正色道:“我有一件正事要托付给父亲,求父亲帮我保管样东西。”
  周老爷见她一脸严肃,也顾不得生气,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枚翡翠玉佩。
  周老爷不解的抬眼看向周氏。
  周氏道:“倘或哪日女儿有什么不测,父亲一定要拿着这枚玉佩去找板凳,他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父亲,父亲定要给女儿讨个公道。”
  周老爷听的心惊胆颤。“你干什么了?!这东西哪儿来的?!”
  周氏起身,噗通跪倒在地。“父亲只要答应女儿就是,别的莫要多问了!”
  周老爷气恼的直拍桌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周氏离开的两天,王福按照她之前的安排将家里的东西早就打点好,该卖的已经找好了买家,该送的皆贴了名条由人来领,要带的也都打包了起来。
  孙耀邦从镇上派了五辆马车来白水村候着,周家也送了两辆马车过来帮忙,周家两个公子还带了四个随从,另外拉东西的货车骡马更是一直排到了村口。
  安全起见,孙耀邦和江善德合资请了三家镖局护送,镖师、趟子手等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个,对于白水村的村民来说,这是一个空前盛。大的阵仗。
  由于周氏安排得当,江家上下出发的很顺利。
  男的或是骑马,或是随车步行,女的则全都坐马车,孙氏和周氏坐一辆,春喜、春花坐一辆,春梅、春桃坐一辆,王大娘和玉凤坐了一辆。
  在周氏的授意下,空着的马车一辆搁了马桶,以便孙氏路途想要方便时可用,一辆里面铺满了被褥枕头,倘或路上有所耽搁,又无落脚之处的话,就让孙氏在那里歇息,又命最后一辆空车跟了江善德,他若半路不适,可以随时换乘。
  众人对周氏的体贴细心连连赞叹,孙氏也与周氏更加亲密无间。
  一路上,但凡停歇的时候,玉凤都上前来嘘寒问暖,端茶送水。
  周围人多眼杂,看见了,都夸赞江善德教导有方,家里人礼数都这样周到。
  江善德被奉承的脸上都快发光,心里对玉凤爱的不可自拔。
  随行的人多,江善德也在,孙氏虽不高兴,也不好发作,只假装不舒服,对一切不作理会,周氏几番借口孙氏不舒服,不想被打扰,尽管如此玉凤还是日日来侍奉。
  周氏气急了在马车里骂了几句玉凤,不料玉凤竟也如如不动,坚持不懈。
  孙氏看到周氏气恼却又没办法的样子,反而笑道:“你算是遇上对手了。”
  玉凤把王大娘的教导熟记于心,并且很迅猛的实施起来。
  除了在众人面前对太太殷勤,她还开始笼络几个丫头,一会儿给好吃的,一会儿送衣服,一会儿送首饰,没的送了,索性时不时的打赏银钱。
  春梅对周氏忠心耿耿,不为所动,可其他几个在这么华丽的攻势下都缴械投降,一个个见了玉凤犹如见了银子,都不知该露出怎么个笑脸才能讨她喜欢。
  这个时候,周氏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这玉凤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打赏下人?
  她每月的俸例也就两三两银子罢了,她这些日子打赏出去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两。
  问过孙氏,孙氏忙打开存放零钱的匣子,一看才知道,江善德竟然偷偷的从里面拿了好几十两的现银,也不用问去处,定然是给了玉凤。
  孙氏气的就要去找江善德责问,周氏费尽口舌,好不容易劝住,这时候,玉凤又进来凑热闹了,孙氏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搁在往常,玉凤定然也要气恼一番,可如今她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也深深记得王大娘说过的——不能打硬仗。
  玉凤被骂时只低着头,出去之后,即刻红了眼眶去找江善德。
  江善德听了原委,气冲冲的上了孙氏的马车去替玉凤理论。
  和江善德同行的孙耀邦看见玉凤来哭着不知说了些什么,又看到江善德气冲冲的去了孙氏的马车,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忙骑马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唉,突然有些感慨,废话几句。
  在不好的遭遇面前,很多人会发现世界丑恶的一面,进而绝望,有的自暴自弃,有的认为变坏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只有少数的人会越挫越勇,强大却不肮脏。
  江念忠在父亲严厉的家教下绝望,自暴自弃,葬送姓名。
  王大娘深谙这世道的潜规则,为了活的更好,逐渐丑恶。
  玉凤在前途一片灰暗、危机重重的情况下也选择走了和母亲一样的路。
  唯有周氏,她不服气,不甘心,即便再挫折,她也能牢牢守住自己的心,同时感染了孙氏,让她也自强起来。
  周氏的要强不是寻常人可比的,可有时候过分要强,最终也只会伤人伤己。(不算剧透吧……)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一更吧。

☆、第二十二章

  玉凤粉嫩的小脸儿上挂满泪珠,一双大眼凄楚的闪烁,怯怯的低着头轻轻啜泣,这番楚楚可怜的景象让江善德心疼的不知所措,更对孙氏的行为愤怒不已。
  江善德喝停了孙氏的马车,一把拽开帘子进去,责问道:“好端端的这又是怎么了?!玉凤还小,就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教她便是了!你怎能辱骂于她?!何况她这些日子只要得空就侍奉在你左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辱骂?!”孙氏怒道:“我何时辱骂她了?!她跟你说的?!江善德,我看你老毛病又犯了!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也不问问我原由就来这里责问我!?”
  江善德毫不示弱。“原由?不就是我给了她几辆银子花吗?你至于跟拿了贼似的羞辱人家吗?这江家上下多少银子都是我的,我愿意给谁便给谁!何况玉凤是外人吗?她给我为妾已是委屈了她,你们也一个个的苛待她,我岂能不多关照些?何错之有?!”
  “倒是你!”江善德没等孙氏开口,就抢道:“当真是我这些年惯坏了你!没有一点正房太太德行!你是嫡妻,为长为尊,却没一点端庄给下面做个榜样,整日里的吃醋胡闹!”
  “江善德!”孙氏气的红了眼眶,怒吼了一声,顿时有些喘不上气。
  江善德见状一惊,脑子骤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周氏忙扶住孙氏,掀开窗帘叫道:“哥哥,快进来看看!”
  江善德忙下了马车,周氏的大哥周青海上车照看。
  周氏把孙氏交给哥哥,随即就下了马车,冷冷道:“爹,借一步说话。”
  江善德心里有些慌乱,跟着周氏一同走出车队。
  走到路边的树下,周氏冷眼看着江善德:“爹口口声声说婆婆没有做太太的德行,难道爹就有吗?!自王玉凤进门以来,爹就一心偏爱于她,只要得空就在她屋里恩爱缠绵,何曾顾念过婆婆半分,这就是圣人教给爹的做派吗?!还说起什么嫡庶,爹要真懂嫡庶有别的道理,至于听信王大娘的谗言赶走小红姑娘吗?又至于有今日这桩事吗?!”
  说着,周氏责备道:“爹恐怕是忘了曾经答应儿媳什么了,王玉凤说一句爹听一句,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责怪婆婆!也不想着婆婆是有身子的人,况且身体才好了几天!?爹这样做,岂不是成心要把婆婆气出个好歹?!爹是不是就盼着婆婆早日有个好歹,好把王玉凤扶正啊?!”
  “放肆!!”被周氏这样一通责备,江善德哪里受得了,虽说玉凤的话在理,可她这般态度却是十分失礼,十分不敬,任谁也不能接受。
  周氏毫无畏惧,提高声音驳道:“爹也别在这里吼叫儿媳,爹是读过书的人,应当懂得,想要得人敬重,首先要自重!爹没做出半点值得人敬重的事,也就别怪儿媳无礼!儿媳已然是个寡妇,无依无靠,也豁出去了!纵然今天爹赶我走,更甚打死我,这些公道话我也是要替婆婆说出来的!”
  提及寡妇、无依无靠等话,江善德的脾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周氏见状,即刻见好就收,抹了几滴眼泪,叹道:“忠言逆耳,爹自己琢磨吧。”
  说罢,周氏转身离开。
  回到马车的时候,孙耀邦正在那里拥着的孙氏安慰。
  看到孙耀邦,周氏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孙耀邦一边安慰孙氏,一边用尽各种难听的言辞辱骂了玉凤一通,随后拍了拍孙氏背,温声道:“你放心,这事哥哥会替你做主!”
  周氏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小红,本想开口劝他别乱来,可立即意识到,如果这样说,万一被他怀疑什么就不好了。
  孙氏却趁着孙耀邦下车的时候紧忙嘱咐了一句‘你可别乱来!’,可见,孙氏是知道孙耀邦能胡作非为到何种地步。
  周氏佯作不解,问道:“也不知舅舅打算干什么?”
  孙氏满面愁容。“他什么都不干才好,你有所不知,他这个人,把人的贵贱分了个清清楚楚,对贵人,则是百般谦恭,花言巧语,对奴才下人,赏罚分明,做的好的,一概赏,惹他不高兴的,随随便便把人家打个好歹都是寻常事。在他看来,那玉凤就是个奴才出身,何况又是个妾,他何尝把妾当人看过?”
  孙氏越说越担心,道:“不如你现在去好好劝劝他,让他千万别乱来!”
  周氏掏出一个包袱,从里面的纸袋子拿出一把枣,递了一颗给孙氏。“劝什么,您没瞧见这王大娘一回来,凤姨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就要舅舅这样的人去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长长记性,以后才不敢再没分寸!”
  听周氏这么说,孙氏也觉得是该给她们些颜色看看。
  周氏又道:“您也别怪爹,您还不知道他吗,只要话说到他跟前儿,不管好坏,他都能听进去,何况,今日的事您是做的有些冲动了。那凤姨娘这几日就盼着您跟她发火呢,我看她恨不得您能打她一顿把事闹的更大才好。”
  孙氏恨的牙痒痒。“真是老狐狸生出个小狐狸,论这耍心机耍手段,我真是不如她们!”
  周氏低声道:“娘也不用想太多,咱们就将计就计,她们用什么招儿,娘就跟着用什么招儿。她们这会子表现的恭敬得体,哄了老爷开心,又恶心了咱们,娘也摆出个这样的姿态来,让别人无话可说,再恶心回去。说到底娘才是正经的主子,她们岂是对手?!”
  孙氏觉得周氏言之有理。
  经过周氏那日的一番训责,江善德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每日无事尽量陪伴在孙氏身边,只有少数时候去看看玉凤。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路途中,孙氏和玉凤忽然变的亲密无间,一个恭敬礼让,一个端庄大度,江善德以为是自己的改变所带来的好结果。于是对周氏更加珍惜钦佩,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家里大小事、与妻妾相处之事,最好都先过问过问她,听她的一准没错。
  与此同时,孙耀邦却大手笔的厚待江家下人,众丫头看到孙耀邦这么阔气,心想孙氏有这样一个家底雄厚,前途无量的兄长,心中更是敬重孙氏。
  王大娘和玉凤的一切心机手段,在孙耀邦的慷慨下都成了浮云,烟消云散。
  孙氏的身子一路上都无大碍,历时一个半月,江家上下终于到了沈阳府。
  刚进沈阳地界,知府衙门的通判杨聚财就带着衙门上下一众人人等候在路边,见车队来了,忙恭迎了江善德和孙耀邦,带着他们现行入城,为他们接风洗尘。
  江善德和孙耀邦离开后,又有人带着车队,一路进城,直接进了知府衙门的后门。
  原来,知府衙门后门有一处大宅院,是为历代知府居住而修建的。
  周氏本以为来了这里还要再花银子采买新的家具器皿,不料,宅子里似是新翻修过一样,不但移植了新的花草树木,连屋内都重新装饰过。
  里面的家具、摆设、被褥,一应俱全,家具用的材质皆是名贵木材,床单被褥上的绣工都十分精致,周氏大致看了看,发现这里要比自己在京城的家都更好。孙氏虽也算富人家的出身,可根本没见过这样精致的东西,惊叹的半天说不出话。
  待她们参观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领着一众丫头小厮过来,纷纷跪下给孙氏和周氏请安,自我介绍道:“奴婢姓张,是府里的管家婆子,日后太太和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跟奴婢说,这些奴才下人原是衙门里采买的,倘或主子们不喜欢,打发了重买也可以。”
  孙氏哪里见过这么多下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周氏,周氏倒落落大方。“我却没听说过衙门里也有奴才丫头的,还有这些东西,难道都是衙门买的?”
  张大娘恭敬回道:“回少奶奶,这些原不该是衙门里出钱采办的,不过沈阳府的百姓们自发建立了一本感恩簿,每年都往里捐银子,以作知府大人的生活用度,这些银子和朝廷没关系,都是百姓的心意,只要知府大人同意,尽可随便用。”
  孙氏忙问:“那这感恩簿里每年能收多少银子?”
  张大娘笑着回道:“少的时候有七八万两,多的时候十几万两也是有的。”
  孙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问道:“那上任知府走的时候,可把银子都拿走了?”
  张大娘道:“这感恩簿也是有规矩的,里面的银子知府大人虽可以随便花,却只能在沈阳境内花,并且只能以凭条支付,不能领取现银。比如太太在外边买了东西,只要留个凭条,他们自会去主簿那里领钱,所以知府大人离任也是带不走钱的。”
  说着,张大娘又补充道:“不仅钱财,就是用感恩簿采买的东西物件,离任时也不能带走,最终都要卖了,卖回的钱财再度还回感恩簿。”
  孙氏又问了几句,便让张大娘领着仆人先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孙氏回到房间,叹道:“哥哥还说这是个肥缺呢,是有银子花,可到头来什么都带不走。”
  周氏笑道:“娘真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带不走了?”
  孙氏不解:“你没听她方才说的吗?只要离任,钱财物件一概不让带。”
  周氏低声道:“那还不好办,咱们暗中随便开个什么铺子,把价定高些,用感恩簿的钱采买,到时候东西他们爱拿就拿去,钱还不是进了咱们家的账本?”
  孙氏闻言惊喜。“这倒是个巧办法儿!!”
  周氏更得意,道:“如果真开了什么铺子,做的好了,都算咱家的产业,日后都能进账的,即便不做这个官儿了,也能富甲一方。”
  孙氏提议。“那不如我们就开几个铺子吧,谁知道老爷这知府能做多久呢?咱们能捞一点儿是一点儿,总无坏处。”
  周氏连连点头。“这事可行,不过娘还是要和爹商议商议,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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