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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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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一个多月来吃着各样进补的东西,面色逐渐红润起来,小腹也微微隆起几分。
周氏先和春喜一同侍奉着她洗漱过,才掏出玉佩问道:“娘,儿媳捡了这么个玉佩,给爹看过,爹说不是他的,您可认得?”
孙氏只看了一眼,便道:“是你舅舅的,他也真不小心,花了那么多银子买来的东西,说掉就掉了,估计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周氏闻言惊的心里一跳。
这是孙耀邦的东西,可刘氏却说是江老爷子的,还说什么不吉利,让她扔了。
更重要的是,孙耀邦的东西怎么会在井口?
难道——!
思咐至此,周氏忙打消了这种念头。
孙耀邦虽不算家大业大,在清河县也是一方富贾,他和小红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呢?而且还是在这江家后院害她?
那么,这枚玉佩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
见周氏半天不说话,脸色阴晴不定,孙氏关怀道:“怎么了?”
周氏摇头,“没什么,娘睡一会儿吧,我让人把东西给舅舅送去。”
孙氏点头,也不再多问。
周氏走出孙氏的房间,心乱如麻。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心里总是觉得小红的死和孙耀邦脱不了干系。
她骗刘氏说东西扔了,如今孙氏又看见了,以后孙耀邦若来,万一孙氏提及此事,岂不是要穿帮?倘或孙耀邦真的是害死小红的凶手,那么……若被孙耀邦知道她已知情,岂不是会企图杀人灭口?
想着,周氏忙回了屋子,命春梅去叫板凳来。
板凳来后,周氏支开春梅和春桃,将玉佩的事告诉了板凳。
说完,周氏揉了揉眉心。“我若哪日出了事,你定要把此事告知家父,让他替我讨个公道,否则日后他若知道你也知情,必定不会放过你。”
板凳忙道:“奶奶放心,以后若舅老爷再来,我定每日侍奉在奶奶左右,不让他伤奶奶半分!他要敢硬来,我就和他拼命!”
板凳不过十二三岁,虽然个子高,又身强体壮,可到底还是个孩子模样,一张孩子的脸却说这样的狠话,周氏不禁失笑。“也罢,那我就指着你护我周全了。”
板凳斩钉截铁的点头,似领圣旨一样的郑重。
从清河县到京城,骑快马也要有半月的路程,孙耀邦常年行商,各地奔走,倒是骑惯了马,可江善德是个书生,从来也不曾出过远门,没过几天就病倒了。
路途中看病歇息了几日,二人又换乘马车,一路上耽搁下来,竟走了一月有余。
到了京城,江善德拿着周老爷写的举荐信去拜会了户部侍郎,户部侍郎热情的招待了二人,江善德这才知道,原来户部侍郎家夫人难产,京城里的郎中们都束手无策,太医院上下则都说只能保一个,后来周老爷出面保了他们母子平安。
有这样的恩情在前,户部侍郎一口揽下江善德的捐官事宜,八万两银子给他捐了个沈阳知府,孙耀邦一听是沈阳,直叹这买卖做的值,东北的油水大的很。
心动之余,孙耀邦暗自会见户部侍郎,也想在东北捐个官,户部侍郎见孙耀邦一副奸商模样,又练达老成,便知是个可用之人,与他促膝长谈了一整个下午,二人骤变的亲密无间,随即便五万两银子将长春府的知府之职予了他。
孙耀邦捐成后去给江善德报喜,又不停赞叹这两省有多大的油水。
江善德嗤之以鼻,又不禁犯疑,这样的肥缺,怎么轮到了他们俩的头上?
他把自己的疑惑告知了孙耀邦,孙耀邦却是知道的,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两年不太平,在打仗,这沈阳府和长春府北临边关,虽暂无战乱,可也难保以后没有。”
江善德大惊:“你怎么不早说?!哎呀,早知道就不要这个官儿了!”
孙耀邦道:“你懂什么,越是这样我们越能捞到好处!唉!真是朽木难雕!”
江善德懊恼不已,可事情已经尘埃落地,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家总算朝发达之路迈出第一步了,虽然江善德很不情愿。
☆、第十九章
江善德不在家,江念忠也去了,好事坏事皆尘埃落定,江家难得太平了两个月。
周氏每日无事就陪伴在孙氏左右,二人着手为孙氏腹中孩子做起了衣帽鞋袜,王福的媳妇春花也帮着一起做,几个小的则站在一旁观摩学习。
不过两个多月,一家子女人就做了二十多件衣裳,百天的、满月的、春夏秋冬的、一直做到了五岁,孙氏在众人的陪伴下,身子一日胜过一日,更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明朗。
王大娘被赶出家门,周氏又一直没有安排人去伺候玉凤。
每日里江家上下除了王福和板凳,都聚在孙氏那里,玉凤一个人空守在自己院子里,连一句说话的人都没有,寂寞中又想起往日种种,终日伤心落泪,消瘦了一圈。
煎熬了将近两个月,玉凤终于决定走出院子,亲自去和几个表妹套套近乎,毕竟是两姨姊妹,不似旁人那般生疏,说几句话就能熟络过来。
这一日,用过早膳,玉凤就早早出来,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却一个人也不见。
刚挑了水回来的板凳瞧见她,惊讶道:“姐,你在这儿干什么?”
玉凤看到弟弟,开心的上前。“在屋子里闷得慌,出来逛逛,一大早的人都去哪儿了?”
板凳放下水桶,擦了一把汗。“都在太太屋里呢,你要找谁,我给你叫去。”
玉凤并未多想,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板凳忙挡住她,为难道:“姐,我劝你还是别去太太那儿,没的让太太看见糟心。”
玉凤哼了一声:“我不让太太看见我还不行吗?”
言罢,也不顾板凳劝阻,径直去了孙氏院里。
孙氏院子里。
春喜、春桃、春梅三姐妹各自搬着小板凳坐在台阶下,个个屏息凝神。
春花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丝线,各种大小的绣花针为妹妹们讲授女红技巧。
春喜一脸肃穆的牢记着姐姐讲的每一个要点,春梅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时不时问一句,春桃眉头始终拧着,满脸的似懂非懂。
玉凤悄然进了院子,没敢再往里走,远远的轻声叫道:“春喜,春桃!”
姐妹几个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去。
看到玉凤,春花面露慌色,回头瞧了一眼屋子里面,春梅则倏地的起身,满面防备的挡在门口,春喜慌张的看了看姐姐,低下了头。
唯有春桃一蹦一跳的跑上去挽住玉凤的手。“玉凤姐姐,你怎么来啦?”
玉凤正欲开口,只听春梅远远喝道:“春桃,去给太太和少奶奶换杯热茶!”
春桃回头,嘟嘴道:“不是刚换过吗?你去罢,我要和玉凤姐姐说会儿话。”
春梅见春桃一点都没听出她的意思,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春桃没听出来,玉凤却听出来了。
她本来就只和春喜、春桃一同在江家帮过几天忙,说过几句话,与春梅只是见过几次面,更不好多说什么,她沉住气,冲春花笑了笑。“嫂子,你也在啊。”
春花尴尬的回笑了一下,并无多言。
一时间,院内顿时沉默下来,气氛十分尴尬凝重。
沉默良久,春喜和春花找由头回屋去了,春梅则上来拉着春桃回去。
看着她们躲瘟神一样的躲着自己,一腔热情碰了这麽大个冷钉子。
一股羞愤之情如冷水一样从浇下,让玉凤瞬间浑身冷彻。
这时候,王福从屋子里出来,看见玉凤不禁一愣,紧张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玉凤怒道:“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
王福吓的忙拉着玉凤往外走。“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儿,被太太和少奶奶听见就不得了了!你和娘那样羞辱了太太一番,你怎么还有脸来?!”
玉凤一把甩开王福。“那都是娘做的好事,与我何干?!太太是个明理的人!不像你们这些小人一般脏心眼子,一个个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王福急道:“太太就是再明理,你也要看看你如今的身份,你现在不是那个丫头玉凤了,你是老爷的妾!何况咱们有那么个娘,做了那么多蠢事,太太还能多待见你呢?!”
玉凤一窒,气恼道:“我又不是要见太太,我……我一个人快要闷死了,所以想找姐姐妹妹们说会儿话,这也不行吗?”
王福无奈的叹了口气。“傻丫头,你那些姐姐妹妹,都是被你娘卖进来的,一个个恨咱们恨的牙痒痒,别说亲近了,不骂咱们都算好的。何况,她们现在已然是人家的奴才了,做奴才的,哪个不想亲近主子呢。”
玉凤不解。“她们亲近她们的,怎么就不能一同亲近我呢?”
王福道:“论出身,你是能比的上太太,还是能比的上少奶奶?钱权皆无,更是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做奴才的亲近你有什么用?不欺负你已是给你脸面了!”
王福的一席话仿佛一记重拳砸在了玉凤心上,生生的砸醒了她!
是啊,论情份,亲娘、亲兄弟尚且铁面无情,何况表姐妹?
论脸面……她能比的过谁?!
如今老爷不在两个月她就成了这般景象,往后……倘或哪一日老爷不再喜欢她,那时候的她又是怎样的光景?
看玉凤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王福有些不忍,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方才老爷派人送信来,说再过两日就能回来了。”
玉凤心底一空,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不行……我不能这样见老爷,我不能让老爷失望,不能让老爷不喜欢我……”
“对了……娘!”玉凤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娘一定知道该怎么办!她最懂这些手段,我这就去找娘,我去找娘……”
看着玉凤匆匆离开的背影,王福深深叹了一口气。
孙氏屋内,周氏将江善德的书信念了一遍。
孙氏听了,无奈道:“你舅舅也真是的,没事凑这热闹干什么,他去了长春,这里的家业怎么办?难不成也卖了去?”
周氏合上书信。“舅舅家孩子多,留两个在这里看着也不是不可。”
孙氏皱眉。“怕的就是这个,你说,你舅母生的那几个,她肯定都想带在身边,家里的产业就只能交给那几个庶出的,没的便宜了他们!”
周氏笑着安抚。“您就放心吧,舅舅一辈子哪里做过赔本买卖?既打算去长春,说明那里更有赚头,指不定能给几个兄弟谋个好前程呢。”
孙氏面色舒缓,失笑道:“也是,他那个人奸猾的很。”
周氏面上虽跟着笑,心里却又多了几分担忧。
原以为江善德捐了官,小红的事就算过去了,不料孙耀邦也一同捐官,如今两家恐怕更是要走的近了,玉佩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知道。
孙氏笑了一会儿,又担忧道:“老爷虽说读过几本书,有些才华,可一辈子都没出过白水村,这一下子做起了知府,也不知能不能应付的来。听他信里的意思,似是已经有些后悔了。唉,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应下呢。”
周氏微笑道:“不管爹后悔不后悔,能不能应付的来,事情都定下了,不论怎样,硬着头皮上就是,其实好些事情,只是想起来难,做起来,也就那样罢。”
孙氏苦笑。“你这孩子倒真爽快,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可势利无情的很呢,没用的事儿沾也不愿沾,眼泪都舍不得多掉两颗,还训别人说‘哭有什么用!’。”
周氏撒娇道:“娘还记着呢,儿媳那会儿不是看着娘身子不好,又连日的哭,情急了才说了那么一句,娘怎么这么记仇。”
孙氏怜爱的拉过周氏的手。“不是记仇,你说那句话的当下,我忽然就想,是啊,哭有什么用,后悔有什么用?你这句话可是救了我,若非这句话,我腹中孩子怕也难保了。”
说起孩子,周氏忽然满面愁容。“爹捐官的事儿定下了,那我们不日就要举家去沈阳,这些丫头们自然是要带的,只是王福、板凳签的不是卖身契,走不走还要看他们的意思。”
孙氏点头。“我琢磨着,除非他们愿意签卖身契,否则不论愿不愿意都不带了,去了沈阳,老爷身份不同了,家里也不能这么简陋,定还要买人进来的。”
周氏若有所思。“人定是要买的,但新买的到底比不上王福、板凳可靠,毕竟是咱们从家里带着的,不如我去找他们说道说道,劝他们签了卖身契,往后就跟着咱们家罢。”
孙氏赞同。“有道理,跟了咱们这么些日子,也用顺手了,新人总还是要适应一些时日的。而且,倘或买了王福,买他一个,还赚一个春花呢,这买卖值的很。这穷乡僻壤的他们待着也没意思,你只提一提,他们应当能答应。”
周氏闻言笑道:“娘不跟着舅舅去做买卖真是可惜了!”
孙氏笑嗔道:“这是拐着弯儿的骂我奸猾呢!还不快去跟他们说!”
周氏笑着起身,“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玉凤の觉醒!
☆、第二十章
春喜姐妹们的态度和王福的话让玉凤感到又怒又怕,她本就是要强的人,对于背叛与羞辱的感受比其他人要更加强烈,更加难以承受。
虎子的一次拒绝,让她心灰意冷,萎靡了好一段日子,以至于稀里糊涂的就答应做了小,以至于今日这样被人羞辱看轻。
这一次,玉凤长了教训,她没有再暗自伤心,没有萎靡不振,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她不能像个孩子一样想问题,更不能指望别人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她。
王大娘被赶出江家后,深刻的反省了自己。
心里一一罗列出自己的过错,细细琢磨了一番,想出了改正的法子,无奈她这辈子恐怕再也进不了江家,新想出来的计策也无用武之地,不禁惋叹。
所以,当玉凤回家哭着跟她取经的时候,她兴奋的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彻底完蛋。
听了玉凤的遭遇,王大娘对她提出如下几点建议——
一,日后不但要哄着老爷,更要好好侍奉太太,起码表面要做出恭敬谦顺的样子。
二,不管春喜几个姐妹是什么态度,都要施以恩惠,笼络人心。
三,不能打硬仗,要擅长装柔弱、装可怜,低调行事,借刀杀人。
这些都是王大娘对自己失败经验的总结,玉凤听的入神,也很赞同。
母女二人难得这样志同道合,下定决心要一同为自己在江家谋个立足之地
另一边,周氏刚提了签卖身契的事。
经过小红、玉佩等事,板凳视周氏为女神,并将保护周氏当作了自己毕生使命,也没有谈价钱,好似要跟着周氏上战场一样慷慨激昂,一口应下。
王福一听江善德做了沈阳知府,以后自己就要成为知府家的管家,更是雀跃,没有二话。
周氏当即就命他们写字画押,给了银子。
王福和板凳拿了银子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过几日出发去沈阳。
王大娘听说江善德捐了个沈阳知府,懊悔不已,又求着王福和板凳替她去说情。
王福、板凳不作理会,玉凤却打算去帮她求求江善德。
经过两个月的孤苦无依,玉凤这才明白有个一心一意疼她的人在身边有多安心。
何况王大娘颇有主意,又痛改前非,带她在身边怎样都有好处。
过了五六日,江善德才回到白水村。
旅途劳顿,江善德病了好几趟,看起来沧桑了几分。
当日回去,江善德先去了孙氏房里,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玉凤。
看到玉凤瘦了那么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江善德心疼不已,心肝儿宝贝的叫,也不顾身子疲乏,翻云覆雨至大半夜才歇下。
第二日一早,江善德去孙氏房里用过早膳就又匆匆去找玉凤。
玉凤没有吃早饭,一个人坐在炕上抹眼泪。
江善德忙上前拥过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用过早饭了吗?”
玉凤依偎在江善德怀里,低声道:“昨天老爷折腾了我一宿,早上起来没力气,身边也没个人帮忙端饭,只能饿着了。”
江善德闻言愠怒。“这两个月太太那里都不曾派人来伺候你?!”
玉凤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头。
趁着江善德在气头上,玉凤继续道:“也怪不得太太,咱们就要去沈阳了,去了那边买了新人来给我也说不定,再说我就一个人,也没什么可劳烦别人的。”
江善德疼惜的抚摸着玉凤白嫩的脸颊。“难得你这样乖巧懂事。”
玉凤叹息道:“王福和板凳如今都是江家的人了,自然是要跟着主子,可怜家里就剩下我娘一个人,无依无靠……别人知道,怕是要骂我们不孝,更要说老爷不仁义,我原是个卑贱的,倒不怕他们说,只怕坏了老爷名声。”
江善德闻言欣慰,勾住玉凤的下巴温声道:“我们玉凤真是长大了,也懂得替老爷着想了。你思虑的极是,上次我也是在气头上才说了那样的话,改日把你娘接回来,一同随我们去沈阳罢,也好让你们兄妹以后能多尽孝心。”
玉凤面色绯红,江善德正欲再度缠绵一番,只听门外一阵脚步声,随即春桃停在门口,高声请示道:“老爷,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江善德不悦的松开玉凤,起身理了理衣服,吩咐道:“你去厨房拿些吃的过来给凤姨娘。”
听到春桃应声,江善德摸了摸玉凤的脸,道:“我先过去一趟,中午回来。”
玉凤乖顺的‘嗯’了一声,江善德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江善德到了孙氏的房里,先是温声细语的关怀了几句,又趴在床边跟孙氏的肚子说话。
孙氏本来因为江善德每日赶着去玉凤那里有些不开心,可如今看到他这样疼爱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又感到十分窝心,不再计较。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说去沈阳的事宜,江善德听的有些不耐烦,道:“这些琐事你和儿媳妇商量着定就好,我哪有那么多心思管这些。”
孙氏调笑道:“哟,老爷还没上任呢,就忙的没心思管家里的事儿了?”
江善德奉承道:“我原也不是没管过,左管右管,管了一团糟,还是得仰仗娘子。”
孙氏得意,笑嗔了一句,摸着肚子忧道:“从咱们这儿到沈阳府也不知要多久,现在身子虽无大碍,恐怕还是经不起这么远的路程。”
“可不是吗。”说起这个,江善德颇为感慨。“往日觉着自己身子骨还行,一上了路竟是一时半刻都难支撑,我尚且如此,何况你呢。昨夜玉凤还担心你,说不如让你先留在家里生孩子,等孩子大一点了,再好好接你们过去。”
孙氏眸色一凌,“老爷别又犯了老毛病,是个话就往耳朵里听!”
江善德忙道:“我知道这个法子不妥,玉凤年轻,不懂事,想的不周到也无可厚非,但这心意到底是好的,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
孙氏哼了一声,别开脸。
江善德哄道:“我哪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回来的路上我和你哥哥商量过了,我和他先前去上任,家里女眷仆人,则走慢些,不必赶路,走一日歇一日,什么时候到都行,走个一年半载也是没有妨碍的。”
听到江善德和孙耀邦暗地里这样体贴自己,孙氏心中备感温暖。
夫妻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正聊着,是时周氏带着春梅走了进来。
给二人行过礼,周氏道:“前几日儿媳给家父写了信,说了爹即将任职沈阳知府的事,家父说要派遣几个哥哥送咱们去。”
江善德摆手。“不必劳烦了,你舅舅家的表哥们都一同去的。”
周氏笑道:“爹有所不知,我那几个哥哥都是自幼就跟在家父身边学医的,如今也算略有小成,家父还是担忧娘的身子,所以派他们来照看。”
“原来如此。”江善德感叹。“真是医者父母心啊,如此就谢过令尊了。”
孙氏拉过周氏,道:“再过两日我们就要去沈阳了,这一去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你以后想见家里人一面也难了,我琢磨着,你不如趁这两天回家一趟,陪陪你爹娘。”
江善德赞许。“娘子说的极是,念忠身子不好,没能陪你回门,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一趟了。明日一早,我就让王福送你回去住几日。”
周氏恭顺道:“谢谢爹娘能这么体贴儿媳,儿媳感激不尽。只是,家里这两日正忙,王福脱不开身,不如让板凳送我去,过两日我顺便带着兄长们一同回来。”
江善德和孙氏点头默许,周氏便打算告退。
江善德却叫住她,道:“等等,我不在的这两个月,怎么没派个人去伺候凤姨娘?”
周氏道:“娘的身子刚见好,儿媳不敢疏忽,每日都让丫头们来娘这里侍奉,也嘱咐她们,倘或凤姨娘有吩咐,也要好好的去办。只是从来也不见凤姨娘出来,更不见她叫人去用。说起来,还是儿媳疏忽了。”
周氏的意思很明白——这个家里太太最大,丫头们当然要先紧着太太伺候。况且,又不是她不让凤姨娘用人,是她自己不用,怨的了谁?
最后,还谦让了一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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