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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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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昨日江善德所言告诉了胡阿娇,胡阿娇笑道:“这人啊,有多少糊涂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缘故,见的多了,不用学也会了。”
  周氏赞同。“可不是吗,许多事情我也未曾跟谁去学过,只是小时候见惯了,做起来心里就有数了,就因这个,还让太太吃了一肚子气。”
  胡阿娇不解。“你精明能干是好事,太太气什么?”
  周氏叹息。“她嫉恨我太能干,显得她好像愚笨无能了一般。谁也不曾小瞧过她,我更是一心一意的为她,可惜还帮出仇怨来了。”
  胡阿娇苦笑。“人心难测,许多事儿,你本无心,她偏要当作有意,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聪明太过就糊涂了!”
  周氏不服。“这是怎么个说法儿?”
  胡阿娇轻笑。“亏你是个读书人,那历史上因为锋芒太过遭人嫉恨而被谋害的人还少吗?旁的不说,那三国的杨修,不就爱显弄才能,什么下场?”
  “阿弥陀佛!”周氏惊道:“我一个小寡妇,不过管几档子琐碎家事,竟也不敢明着来了!”
  胡阿娇笑着拉过她的手。“脏心眼子多的人,到头来害的还是自己,只是你,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可得悠着点儿。”
  正说着,外面丫鬟传报说钱姨娘来了。
  周氏和胡阿娇对视一眼,掩嘴偷笑起来。
  待外面帘子掀开,周氏和胡阿娇立刻正色,装的若无其事。
  钱姨娘一进门便摸着心口道:“少奶奶,您快把念孝带回去罢,我这生生的照看他一夜,至今未合眼呢,累着我倒不算什么,只怕是熬坏了他,我可担待不起呐!”
  周氏慈眉善目道:“钱姨娘这是哪里的话,刚开始谁都是这样,过个十天半月的彼此就都适应了,念孝是爱哭些,身子弱,照料起来麻烦些,不过钱姨娘既有心疼他,迟早是能照料过来的,我岂能再要回来呢。”
  胡阿娇添油加醋。“可不是吗,老爷昨儿好说歹说少奶奶才舍得给姨娘,姨娘再还给她,她以后可就再也舍不得给你了。”
  钱姨娘闻言道:“这家里除了少奶奶,是再无人有这样的能耐了!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我求奶奶,看在念孝身子弱的份儿上,多心疼心疼他,千万别再让他跟着我受苦了!”
  周氏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那好吧,只是,姨娘以后可千万别再提要照管孩子的话儿了,照看一夜又送回来,没的让老爷生气。”
  钱姨娘懊悔的连连点头。“是我太自不量力,往后再也不会了。”
  钱姨娘离开,周氏拉过胡阿娇的手道:“我让人把温良抱来给你看看罢。”
  胡阿娇忙摇头。“不了!不用了……看了伤心,还是不看的好。”
  周氏疑惑。“伤心什么,以后天天抱来让你瞧,又不是只见一面就不准见了。”
  胡阿娇低眉。“是有其他缘故,总之……以后他就是你儿子,再也别说给我看的话。”
  周氏虽好奇是什么缘故,可看到胡阿娇感伤的模样,也不敢再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转眼已是腊月十八,这一日江善德用过早膳后留周氏说话。
  丫鬟们收拾了饭菜鱼贯而出,周氏端过茶递给江善德。
  江善德抿了一口,道:“虎子昨儿来信,说腊月二十五就能到沈阳,他既要继入江家,那就得行祭拜之礼,只是咱们家祠堂仍在白水村,我还定不下来是该回去,还是把祠堂挪过来,依你看如何是好?”
  周氏想了想,道:“移过来也不是不可,银子是现成的,反倒能修个更体面些的祠堂,只是……爹也不是一辈子就做这沈阳知府了,长久的也才五六年罢了,最多七八年也是要走的,难不成以后咱们整日里背着老祖宗的牌位满世界跑?依儿媳看,不如带些人,回去好好把家里祠堂翻修一下,牌位都换成漆金的好木头才是正经。”
  江善德赞同的点头。“我也正是这么想,江家世世代代都在白水村,也不见得我做了几年官儿就把祖坟都刨过来,那就把家里好好整修一番,这些事儿也不用你操心,你只跟钱家提一提,他们自会动身。”
  周氏道:“爹也别一味抬举钱家,钱家那是土匪出身,做事儿从来都是用拳头,不用脑子,爹总抬举他们家,旁人眼里爹就成了老土匪头子了。爹只管跟众人提,谁有能耐抢到手,谁就是有功劳的,爹手里的称要拿平,咱们家才得安稳啊。”
  江善德细细思量了一番忙道:“说的好,这事还当真不能让钱家去做,他们去了哪有不欺辱乡里乡亲的道理,没的败坏了我的名声!”
  说着,江善德抿了一口茶,不自然的瞥了周氏一眼,道:“还有一件事。”
  周氏看他这副神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微微眯眼颔首,洗耳恭听。
  江善德轻咳一声,道:“我前几日写了一封信给你父亲,让他带着家里人来沈阳过年,我怕他推辞,就说你病了……病的严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周氏闻言失笑。“这都是爹的一番心意,哪怕说儿媳死了呢,儿媳不介意。”
  江善德笑道:“你这丫头,难得你懂我心意。我也是想让他们来,跟他们说说你和虎子的婚事,看看他们的意思,倘或我一意孤行,未免冲撞了他们。他们若答应了,正巧就在正月里把婚事办了,两家人都在,也热闹的起来。”
  周氏面色微红,只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门外板凳通报:“老爷,杨通判来了!”
  周氏闻言,行礼退下,江善德正襟危坐,杨聚财进来谄笑着行礼。
  江善德道:“齐煜的事你办的不错,快过年了,想要什么列个单子来,多少钱都一并纳来衙门的账上,我已知会过他们了。”
  杨聚财谄笑道:“这齐公子的事是大人有先见之明,若非老爷早早派人去说少奶奶要嫁给虎少爷,那齐公子指不定就来带奶奶私奔了呢!”
  江善德有些害怕的呵斥他小声一些,杨聚财忙闭嘴。
  江善德看了一眼窗外,低声道:“等会儿你去齐家知会一声儿,就说我想在白水村修个新祠堂,你只提一提便是,怎么做看他们的。”
  杨聚财道:“大人尽管放心,齐家很上道,只给句话就妥帖了。”
  江善德点头。“这虎子二十五到沈阳,你带人去接他,还有,虎子尚且不知道我要过继他进江家的事,我料他是不愿意的,还盼你这张嘴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杨聚财拍手道:“这事好办,听老爷说的,虎少爷是个忠厚的人,又心软慈善,就说大少爷临终时亲口说要虎少爷替他尽孝,替他照顾少奶奶,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善德赞许。“如此甚好,那此事就交给你了,办成了,自有你的好处!”
  江家几日都各自忙碌,相安无事。
  腊月二十三这日,江善德不知认识了什么茅山道士,说江念孝原先就该是腊月二十左右足月出生的,所以这一日一定要摆个足月酒以告示鬼神,倘或不做个仪式,那生死簿上就记不清楚,用不了多久就要把江念孝的魂魄收回去。
  周氏知道这又是道士找说辞骗钱,可江善德深信不疑,生怕自己这唯一的嫡子再有个好歹,匆匆忙忙的命周氏筹备足月酒和祭拜的物品。
  周氏在家里摆了一桌子酒席,又在前院设了祭坛给道士。
  午时时分,一个白胡子道士带着一众小道童进来做法,做完法又劝江善德把这一众小道童都买了给江念孝做替身,可保江念孝一生安然无恙。
  江善德二话不说,一口气把十几个小道童都买了下来。
  道士骗完钱就走了,江善德则召集家人一同吃江念孝的足月酒。
  胡阿娇在月子地里不能前来,玉凤挺着大肚子倒是来了。
  钱姨娘依然花枝招展陪坐在旁,众人各怀鬼胎,谁也不待见谁,只有江善德一个人吃一杯酒向老天爷替江念孝求一句情,一顿饭吃的尴尬又荒唐。
  酒过三巡,板凳通报说杨聚财来了,还未等江善德叫他,杨聚财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杨聚财上前急道:“这虎少爷回来的路上路过北郊,听附近村民说北郊山寨有土匪,带了自己的人去把上面的寨子都剿了!”
  “什么!?”江善德惊的立刻跳了起来。“他不是二十五才能到吗?”
  杨聚财懊恼道:“这北郊一贯是辽东商号的商线,不叫旁人走,所以以为他是从南郊来,这么算起来,路绕的远,自然就是二十五回来。谁料他半道上听人挑唆,走了北郊呢!这可好,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江善德急道:“哎呀这可怎么办,钱豹说什么了吗?”
  杨聚财道:“都知道了!什么都没说,只瞧着大人怎么办呢。”
  江善德一拍大腿。“旁的都不说了,先把人从他手里要出来罢!”
  说着,江善德就和杨聚财一道离开。
  周氏正准备离开,忽瞥见玉凤暗自落泪。
  钱姨娘笑道:“凤姨娘,别伤心了,这虎少爷虽是你的老相好,可再过不久他就是江家的正经少爷,是要娶少奶奶的,你丫,就别痴心妄想、哭哭啼啼了!”
  玉凤没有理会钱姨娘,起身离开,周氏却拉住钱姨娘问道:“你说什么老相好?”
  钱姨娘悄声道:“奶奶还不知道呢?这原也是我娘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的,玉凤原来是看上了虎子,谁知道人家虎子瞧不上她。”
  周氏听了不禁感到失落又不安。
  失落的是日后恐怕再不能和胡阿娇像往常那样亲昵。
  不安的是……虎子的心意到底是如何?
  他和玉凤是旧识,和胡阿娇又同甘共苦这么久,说他们之间没有情分那是假的。
  倘或他心里早就喜欢了胡阿娇,再或者当初他只是不得已而没和玉凤在一起,实际上心中从未放下过玉凤,那么……她在他的心里有何立足之地呢?
  江善德和杨聚财一走就是一日,连晚上都未曾回来。
  翌日一大早,周氏刚洗漱罢,外面就有小厮匆匆跑回来,说江善德和虎子一同回来了。
  周氏未来得及细细打扮,只穿好衣服就忙迎了处去。
  刚行至大门口,就见远处一队穿着军服的士兵驾马而来,小厮们皆跑上去给他们牵马递茶,板凳招呼着众人去一旁吃饭。
  士兵们陆续进了大门,未作停留。
  周氏心扑通扑通的,又望向远处。
  远远的,只见又一队人马缓缓而来,走在前面的是江善德,江善德旁边有一匹黑色的壮硕军马,上面坐着一个穿着军服,人高马大的男子。
  王福在一旁提醒。“老爷旁边的就是虎子。”
  经王福这么一说,周氏的心跳的更快,莫名的紧张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江善德和虎子终于到了门口,下马相携而来。
  周氏侧身行礼相迎,虎子见到她,忙躬身行礼,恭敬唤道。“嫂嫂安好。”
  周氏一怔,只低眉颔首,江善德道:“你先带虎子去用饭,我回去换身衣服便来。”
  江善德离开,虎子静立在一旁,周氏有些怯怯的抬眼,闯入视线的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面孔,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古铜色的。
  相比齐煜,虎子的外表只能说平凡,然而,这样一副平凡的外表下,一双眼睛却清澈坚毅,带着男性的刚强,又有春风般的明朗柔软。
  只这一眼,周氏心中便感到莫名的心安,也不再紧张。
  虎子却被周氏一眼看的面色有些发红,周氏微笑着,又恢复了往日的落落大方,引着他一路去了后院,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又问他爱吃什么,吩咐了下人去做。
  周氏的温婉平和也让虎子感到很舒适,很快二人就不再生分。
  回了屋子,周氏让丫鬟们侍奉虎子沐浴,虎子无论如何不准丫鬟侍奉,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大有一副誓死守护贞操的姿态。
  周氏和丫鬟们笑话了他半天,只好找小厮伺候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洗漱过,周氏又让丫鬟们给他梳头换衣服。
  她亲自在旁指点,一番打扮下来,虎子果真看起来比方才帅气几分。
  这时,两个小厮抬了一个箱子进来,箱子太重,憋的他们面红耳赤。
  虎子见状,爽朗一笑,上前跟端盘子似的轻松将箱子拿起来放在了桌上。
  一旁的小丫鬟们都看的唏嘘不已,一个个都红了小脸。
  虎子冲周氏憨厚一笑。“我知道这次能回来,都亏了嫂嫂和周老爷帮忙,所以特地带了些边关得的好东西给嫂嫂。”
  周氏好奇的上前,虎子打开箱子,一股腥臭味冲的周氏退了几步。
  屋子里的人都捂住了鼻子,只有虎子开心的一一介绍。“这是虎皮,能做榻上铺的毯子,这是狐皮,做个大氅挺暖和的,这是几个熊掌,很补身子!”
  虎子说完,回头看见众人皆一副快吐了的表情,这才意识到现在一屋子的女人,恐怕是不太能闻这样的味道,忙叩上箱盖,尴尬的笑着。
  周氏见他这么木讷,好笑道:“你好歹让他们拿去做好了再拿来啊,这还沾着血呢就一股脑的装在箱子里带来了。”
  这时,春梅说可以传饭了,周氏道:“不如换个屋子吃吧,这里都是血腥味儿,你怕是吃不下去的。”
  “没事儿!”虎子摆手道:“我们天天在死人堆儿里吃东西,这算得什么!”
  丫鬟们听的又泛起恶心来,周氏无奈笑道:“傻弟弟,往日在死人堆儿里吃饭那是不得已,现在既有的是去处,何必非要凑合呢,来我屋里罢。”
  虎子心里一暖,面色微红,也不再推脱,由周氏引着往她房里去。
  虎子温厚乖顺,周氏心里忍不住的拿他当弟弟疼爱,又是盛汤又是布菜。
  吃过饭,周氏又细细问了虎子爱吃的东西和口味,命春梅都记下来告诉厨房,随即又叫来春花给他量身段,准备做些新衣裳给他。
  忙活了半天,周氏才想起问道:“也不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虎子道:“过了上元就回京。”
  周氏愣了一下。“这么急?”
  虎子叹道:“正月底要整军出发,原先统领大人是不放我回来的,只因老爷特地写了书信去求,这才给了我半个月的假。”
  周氏急道:“这战事不已停了吗,怎么还要去?”
  虎子摇头。“哪里是停了,不过是入了冬,天气冷不说,边塞见天儿的下大雪,两边儿都打的艰难,白白对峙着也没甚意思,就暂且退兵了。”
  周氏担忧道:“那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倘或再打个十年八年的,你岂不是十年八年的都回不来了?”
  虎子苦笑。“这边关将士哪个不盼着三五天就打完,可这次辽贼是铁了心的穷追猛打,我们一刻都松懈不得,十年八年能打完都算好的,只怕打不完,更怕打不赢。”
  周氏愁容满面。“倒不知那边儿局势这样险峻。”
  虎子低眉,神色忽有些落寞。“不过半年的功夫,死了十几万人有余,大将军一味报喜,京里亦不当回事,那边儿是尸横遍野,这里是酒池肉林,看的人心里怪不是滋味儿。”
  虎子的话让周氏不禁想起了父亲当日所言。
  他说皇帝昏庸,朝纲紊乱,世情衰败乃是大势所趋,非人之力所能及。
  周老爷虽古板,却是个深谋远虑之人,他放下京中荣华富贵跑到穷乡僻壤安身立业,岂不正是堪破了大周大势已去,因而才去谋求个平安吗?
  想到这里,周氏不禁道:“不如,你辞了官儿,回来罢,不要再去了。”
  虎子骤然凝眉。“不去?!不去我那万千战死兄弟的大仇谁来报?!百姓的安居乐业谁来保?我纵是战死在那里,也绝不会做个逃兵!”
  周氏仍道:“你去了,倘或仇没报成,自己再战死该如何?百姓的安居乐业什么时候缺了你一个人便成不了了?你只想着自己不做逃兵,你可曾想过倘或你战死的话……”
  说的这里,周氏目光闪烁了一下,道:“倘或你战死……阿娇怎么办?温良怎么办?念忠丢下这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连你也要丢下她们?!”
  周氏的话音刚落,板凳便在门口请示,说江善德叫虎子过去。
  周氏回过神,自知失态,别开脸不再多言。
  虎子几番欲言又止,却也没说出什么,只好转身先去见江善德。
  虎子离开后,张大娘进来问及虎子住处该如何安排,安排多少人过去侍奉等话。
  周氏看到张大娘,这才想起这些日子都忙了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正该料理的事、该料理的人反倒抛在脑后了。
  张大娘自齐煜成婚后就甚少在周氏面前露面,大多只让丫鬟们传话。
  周氏知道张大娘是故意躲着她,怕她找个由头撵了她出去。
  这次虎子身份不同,事关重要,她也不得不亲自露面。
  周氏微笑着道:“有些日子没见张大娘了。”
  张大娘干笑了几声,周氏道:“这些日子也是忙昏了头,好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料理,既然今儿张大娘得空来了,那我们就说道说道。”
  张大娘忙颔首。“奶奶请吩咐。”
  周氏轻笑。“虽说这家里的事儿是我管着,可我也就只说句话儿,事无巨细的都凭着张大娘来安排。这家里有多少人口,多少丫头,多少小厮,都分别是干什么的,每月俸例多少,我一应不知,别说这些,纵然是我这院子里的,我也甚少能叫出名字,实在是我的失职。”
  张大娘急道:“奶奶这是哪里的话,奶奶原是操心大事的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交代给老奴便是,奶奶有什么吩咐,只一句话,老奴定办的妥帖。”
  周氏赞同。“那是自然,张大娘的妥帖我是见识过的。”
  张大娘被噎的一顿,周氏继续道:“只是我既管了这个家,就不能这样躲懒凑合着,事无巨细的我管不管是一回事,心里总要明白才是。”
  张大娘连连点头。“奶奶说的是。”
  周氏低眉。“马上就到年关,有几件事因这些日子忙碌便耽搁下来了,我想着今日说一说,年前都料理清楚了,也好过个顺心的年。”
  张大娘心里猜度周氏说的是什么事,也没应声,只静静听候。
  周氏轻拂衣袖。“旁的不说,先说眼前的事,这前些日子钱姨娘去闹凤姨娘的事儿想必你也知道,我听说钱姨娘院子里的人嚣张的很,一个个都土匪强盗似的。也不知这都是哪儿买来的,是谁采买的?”
  张大娘忙道:“这事儿本托付了王福,只是钱姨娘软磨硬泡,非要让自己身边儿的丫头绿萍去采买,王管家不好把银子交给她,只让她拿了单子来,他去掏钱接人。后来奴婢听说,这钱姨娘院里的奴才原都是钱家转卖过来的。”
  周氏点头。“这事儿我心里也有数了,我还犯疑呢,这新买的丫鬟小厮哪儿就这么大的胆子了,才进来几日就敢去闹有着身子的姨娘。”
  张大娘谄媚道:“奶奶睿智。”
  周氏道:“既都是钱家的人,我也不好随便发卖了,改日你把他们都送回去,亲自交到吴夫人的手里,也不用多说,她自然明白。”
  张大娘本是齐家的人,见周氏这样不给钱家脸面,心里乐开了花,连连应声。
  周氏沉默片刻,道:“再说前段日子编排我和老爷的那桩事罢,虽说已处置了王大娘,可王大娘不过是罪魁祸首,这件事儿功劳最大的,还是那些不知好歹,私底下风言风语传主子坏话的人了。此事闹的风风雨雨,张大娘却不理不睬,难免也有过错。”
  张大娘心底一沉,跪倒在地。“求奶奶开恩,这家里这么多丫鬟小厮,一人一张嘴,老奴哪儿管的过来,纵是呵斥了他们,他们不听,老奴也是没办法啊!”
  周氏连连点头。“我也是觉着,张大娘兴许是年纪大了,管不来这么多的奴才下人,所以我想着给张大娘安排个闲职,也好过整日劳心费力还不落好儿。”
  张大娘急的要辩解,周氏已开口道:“正巧,钱姨娘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身边儿一时没个得力的人,你就去伺候钱姨娘罢,顺便采买些新人带过去调教调教。”
  张大娘闻言心都凉了一半,暗骂周氏阴损。
  明知道她是齐家的人,偏让她去侍奉钱姨娘,这坐山观虎斗的算盘打的真叫好。
  见张大娘不说话,周氏狠狠道:“还有那些狗奴才!从那老货那里随便听个什么浑话都要乱传,随随便便的就敢编排老爷,硬是气病了太太!凭他们这样的狼心狗肺,日后还指不定怎么败坏江家的名声呢!”
  张大娘本没死心,想着即便自己去了钱姨娘那里,还能指望着以前的旧人儿们打听些内院的事情,谁料周氏这又打算料理以前的下人们,忙求饶道:“少奶奶,使不得!她们都是这里的老人儿了,发卖不得阿!何况他们是衙门的人,原也不是江家的人……”
  周氏冷笑。“我是发卖不了他们,我买他们还不成么?把他们买成江家的人,我便能发落了罢?”
  张大娘一怔,心如死灰。“不知奶奶要怎么发落他们?”
  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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