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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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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娘一怔,心如死灰。“不知奶奶要怎么发落他们?”
  周氏似笑非笑道:“他们既害死了太太,就该有他们的报应!”
  周氏点到为止,不再多言,张大娘跌坐在地,亦是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书房,丫鬟们放下茶一一躬身退下。
  江善德笑容可掬,抬手示意虎子喝茶。“如今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茶不知你能不能喝的惯,倘或不喜欢,你只说想喝什么,我即刻叫人采办。”
  虎子忙道:“老爷何必如此多礼,只像往常一样待虎子便是了。”
  江善德摆手。“哎,以前你是江家的家奴,如今你可是朝廷正六品的官员,我岂可再同往日那般待你,岂不坏了礼数。”
  虎子恳切道:“老爷说这话就是同虎子生分了,虎子从小是吃着江家的米长大,此生不论是到了哪里,做了多大的官儿,老爷永远都是我的主子。”
  江善德一怔,愧不可挡。“你就不怪罪我?”
  虎子摇头。“少爷都跟我说了,老爷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才把我送去孙家暂且躲避几年,谁料那孙耀邦如此狠心,竟将我等发卖了那么远!这一切都是孙耀邦所为,与老爷无关,我有什么可怪罪老爷的?倒是辛苦了老爷费这么大周折来寻我们。”
  本来江善德还不知该给自己找个什么说辞来求虎子原谅,谁料虎子竟将此事归罪于了孙耀邦,看此刻景象他心中算是恨透了孙耀邦。
  江善德不禁后怕,倘或江念忠没说那番话哄他,那虎子现在恨的可就是他江善德了!
  也罢,如今江家和孙家已经不再往来,这个黑锅就叩在孙耀邦头上罢!
  想着,江善德忽老泪纵横。“都怨我没能把你们安置好,委屈了你和聋伯,更委屈了阿娇啊!我日夜自责,茶饭不思,念忠更是……更是自你走后一病不起,就这样撒手去了!”
  提到江念忠,虎子心如刀绞,也不禁哭了起来。“少爷他真傻!我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卖了也好,死了也罢,他何以因此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江善德忙道:“念忠可从未将你当做奴才,他始终都拿你当手足来看的,不然也不至于此了!只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江家竟是险些断后啊!”
  听了江善德话,虎子更加悲恸,思及往日点滴,泪如泉涌。
  江善德看到火候差不多,便道:“这次你回来的急,有些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虎子抹了一把泪。“老爷请吩咐。”
  江善德叹道:“念忠一直惦念着你,临终前只说了几句话也都是记挂你的。他说,要你入继江家,娶了少奶奶,和少奶奶一同抚养温良长大。”
  虎子一愣,本欲开口,江善德又大哭道:“这是念忠唯一的遗愿,也是他到死都放不下的事情,算我求你,你定要答应他,否则他在天之灵也难得安生啊!!”
  江善德如此恳求,虎子纵有千言万语都被堵了回去,即便有一百个不能答应的理由,此刻说出来都是不仁不义,更说不出口。
  虎子拳头紧握,心中纠结不已,沉闷片刻,他才道:“可是,这样就委屈了阿娇了!”
  江善德忙道:“怎会委屈了她呢?!她本就不守妇道,又嫁过人,有什么资格来做别人的嫡妻呢?如今给她姨娘的名份,也是看在了温良的面子上抬举她!”
  虽然江善德说的都没错,可虎子原不是讲究这些的人,大半年里他们同甘共苦,他也了解了阿娇的为人,更知道了她的苦处,这些更不会计较。
  江善德见他不为所动,又道:“你忘了念忠的身子是因谁而伤了的?倘或没她这档子事,现在我也就不在这里求你照拂你嫂嫂和温良了!”
  虎子闻言,面色即刻妥协,不再多言。
  江善德隐约发现,江念忠三个字就好似虎子的软肋一般,不论什么事情,只要提及江念忠,虎子就一定能够妥协。
  于是,江善德道:“既如此,年前先将你们的婚事操办了,年后你随我回一趟白水村,行祭拜之礼,早日完成念忠的遗愿,以慰藉他在天之灵。”
  果真,如此一说,虎子只低眉应声,再无反驳。
  周氏料理过张大娘的事,便带着春梅去了胡阿娇房里。
  她跟胡阿娇说了方才她和虎子说的话,又求胡阿娇能劝一劝虎子。
  谁料胡阿娇反劝她道:“你还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虎子是个痴人,忠义于他而言重过性命,而如今的骁骑营统领大人,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做一个逃兵呢?”
  周氏听着胡阿娇的话,心里愈发气愤。“那倘或他战死了呢?他为了他的忠义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何尝想过……你们孤儿寡母?”
  胡阿娇拉过周氏的手,安抚道:“可我们都并非他的什么人啊,我和他只是有个虚名罢了,温良也并未他的儿子,我们孤儿寡母是死是活,他本没有必要去管。”
  胡阿娇的话让周氏无言以对。
  是啊,连胡阿娇尚且不是他的什么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他什么呢?
  想着,周氏心口莫名的压抑。“你说的对……是我管的太多了,我算得了什么呢。”
  胡阿娇忙道:“我知道你是担心他,害怕他有个好歹,虎子心善,他知道你的用心,你也不要多心,没的生出嫌隙来。”
  胡阿娇的话很贴心,若是往常,周氏一定会十分感激她,欣赏她。
  可这一刻,周氏莫名的感到嫉妒。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胡阿娇比她明白一百倍,她对虎子一无所知,可胡阿娇却对他了如指掌,如今胡阿娇只是不争罢了,倘或争起来,她又凭什么来得到虎子的心呢?
  想到这里,周氏又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耻。
  她也不知自己是因何忽然出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无法把控自己的心意,总是被某种情愫牵引着不能自已。
  一时间,周氏心乱如麻,只借口去喂江念孝吃药,仓皇而逃。
  回到自己的屋子,周氏屏退下人,一个人坐在榻上发呆。
  当初知道要嫁给江念忠的时候,她失望过,怨恨过,无助过……可当真的看到江念忠的时候,在极致的绝望下她反而释然了。
  那时她只有一个想法: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
  那个时候的她忽然有了无限勇气,觉得没有依靠也可以。
  即便是一个死人,她也做好了从一而终的打算,即便遇到齐煜,她依然没有动摇过。
  直到孙耀邦想取她性命,她发现自己竟是那么的软弱。那时候,齐煜的胸膛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时她才觉得她那么的想依靠一个男人。
  齐煜的明朗、直率、关切,让她感到了空前的幸福。
  只是世事难料,周氏觉得世上最难料的就是背叛,谁能想到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人转脸就陌路,谁能想到前几日还山盟海誓的人转眼就娶了别人呢?
  齐家的背叛,让她感到自己在痴心妄想,她心如死灰,不想再抱任何期望。
  哪怕是江善德要她嫁给虎子,她也没打算期待虎子能给她什么。
  可胡阿娇却说,虎子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他的忠厚又让她有些向往。
  见到虎子的那一刻,她忽然很想成为他的责任,她想嫁给他。
  听闻边关战事险峻,她害怕了。
  她已经失去了江念忠,失去了齐煜,她不想再失去虎子。
  她不敢想象,如果连虎子都失去了,她的人生还能有什么可盼望的。
  她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况且,她凭什么去指望虎子呢?
  连胡阿娇和温良都尚且不能成为他的挂念,她又凭什么?
  想至此,周氏自嘲的笑了笑。
  门外,丫鬟们传报。“虎少爷来了——”
  周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副爽快的笑容起身迎他。
  虎子款步而来,看到周氏,他的面色一红,眉目间多了几分不自然。
  周氏上前拿过掸子,扫去他身上的寒气,“春梅,去沏杯热茶来。”
  虎子被周氏引着坐在榻上,周氏又亲自端过茶递给他,他几番欲言又止,都被周氏的动作打断了,喝了一口茶,虎子恳切道:“你方才的话我想过了……”
  周氏闻言一顿,忙笑道:“我没什么见识,那些话不过是我的短见,你也别放在心上。”
  “不……”虎子急道:“方才……我还不知道。刚刚老爷跟说了他的打算,我才明白你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周氏心口一紧,别开脸,局促道:“我没什么意思,你不要瞎猜!”
  虎子正色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从今往后,你、温良还有阿娇,就……就都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周氏闻言气道:“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虎子一愣。
  周氏情急,红了眼圈。“做不到的事就别随便应承!你怎么就能肯定自己不会死在战场上?你现在应承这样的话,倘或日后有个好歹,我去哪里喊冤?!趁早别说罢!”
  虎子焦急道:“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我来也是要跟你说这个。”
  周氏别开脸不理会他,虎子追上前,恳切道:“你方才的话我想过了,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我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们。”
  周氏怔住,回头看他。“你不管你的忠义了?”
  虎子斩钉截铁道:“忠义固然重要,可也比不上照顾你们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翻译:忠义固然重要,可也比不上少爷的遗愿重要。

☆、第四十章

  虎子说的情真意切,周氏听的一窒,羞红了脸。
  看到周氏玉面绯红,虎子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慌张的别开脸。
  正尴尬,忽闻板凳在门外请示。“少奶奶,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周氏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换了一副神色出去。“什么事儿?”
  板凳低声道:“方才钱姨娘去哭闹了一番,我来的路上顺便去后院打听了,原是张大娘去不知撺掇了些什么话,钱姨娘就哭闹着找老爷去了。”
  周氏冷笑一声。“这不知好歹的老货,还尥起蹶子了!”
  周氏到书房的时候,钱姨娘已经不在了。
  原以为江善德会因此懊恼不已,愁容满面,谁料他却一脸平和的站在书桌前临帖。
  周氏不禁感叹,这个人是真的变了。
  搁在往常,家里一出事他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也不懂得想办法,只知道四处问人怎么办。如今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老爷的样子了。
  “坐。”未等周氏行礼,江善德就开口示意。
  周氏行礼的动作顿了顿,还是行了一礼,这才坐下。
  江善德拂过袖子,蘸了蘸墨。“你也是越发长进了,张大娘的事,安排的很妥帖。”
  江善德没有责问,反倒让周氏哑口无言了。
  江善德问道:“府里这些下人你又打算如何发落?”
  周氏忙回道:“儿媳想着,既然家里要修缮祠堂了,倒不如赶巧儿买块风水宝地,修片墓园出来,墓园里再修个庙,请些师父来庙里住持,让这些奴才们一应出家,日夜诵经回向亡灵,这也是难得的功德。”
  江善德赞赏的点点头。“只是这感恩簿上的银子花不到白水村去,齐家虽能给咱们修缮祠堂,可让他们出银子买地,怕是不成,也不妥当。”
  周氏道:“这是儿媳一直以来想提又未敢提的事。”
  江善德放下毛笔,抬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原也是我糊涂,置办铺子的事我已经交代杨通判了,钱家也出人出力,正帮忙筹备。”
  周氏恭敬的颔首,不再多言。
  江善德却道:“这家里的产业,原该爷们儿们来过问,只是家里如今没有能指望的人,虎子上元节又要回京,所以我托付了杨通判,你让王福、板凳等人跟着他多学学,你自己也多琢磨琢磨,日后好交代给你打理。”
  周氏道:“说来也巧,方才虎子说了,不回去了。”
  江善德一顿,“这好端端的怎么不去了?!”
  周氏开心道:“是儿媳劝他的,这边境战事险峻,他去了凶多吉少,所以儿媳苦劝了一番,好歹是劝动了。”
  “胡闹!”江善德拍案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虎子难得有这样的运气,能跟在骁骑营统领身边儿,得他这般重用提拔!日后那是前途无量。你不让他去建功立业,留他在这里能做什么,继续给江家做奴才不成?!”
  周氏不服气道:“爹又不曾上过战场,哪里知道那里的险恶!爹光想着让虎子建功立业,也不想想倘或他有个好歹怎么办?!”
  “妇人之见!”江善德苦口婆心道:“你当我为何要说他有运气跟着骁骑营统领?那骁骑营统领原是镇国公的嫡孙!初代镇国公那是开国功臣,三朝元老!陈家更是名门望族,将门世家,何等荣耀!?死了谁,也死不到他们的头上!”
  周氏倒不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一时间说不出话。
  江善德语重心长道:“你整日在这深宅大院,也怨不得你不懂这些,只是以后男人的事,你就不要指手画脚,今日幸好我早知道了,倘或虎子真写了信去辞官,那可就追悔莫及!”
  周氏不甘心,仍问道:“跟着那位统领,真的可以安然无恙?”
  江善德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何止安然无恙?乱世出英雄!旁的不说,搁在太平盛世,虎子别说在统领身边做参领了,就是给人家提鞋,他的身份也不配。如今他已是一步登天了,等到以后皇上……”
  说到这里,江善德忽停顿了一下,道:“总之,日后他是前途无量的。”
  江善德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周氏听的疑惑,可周氏却并没有在乎朝廷如何,皇上如何,她看到江善德一副奸猾的笑容,不禁愠怒道:“那么,爹要虎子入继江家,也是因为这个?倘或他并没有跟在骁骑营统领身边,爹是不是就不认他了?”
  被周氏说中,江善德脸色一白,慌促道:“胡说八道!我……我岂是那样的人?!”
  不等周氏再说什么,江善德道:“张大娘去了钱姨娘那里,家里的事就要你更加上心了。我上次去了钱府一趟,吴夫人光是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就有十几个,粗使的更别提了,咱们家也不缺银子,怎的寒酸成这样?”
  周氏颔首。“是儿媳无能。”
  江善德轻咳一声。“罢了,日后管顾起来就是了。这次采买丫头,尽量往江南去寻寻,这边儿买来的丫头一个个竟跟庙里的小鬼似的,实在入不得眼。”
  说着,江善德道:“你这几日去钱家一趟,一则看看置办铺子的事儿,二则也去瞧瞧,钱家有的,咱们家即便强不过,也要有一模一样的。”
  说完,江善德又吩咐了几句话,周氏连连应声。
  周氏回到屋子,先是把江善德的话告诉了虎子,又带着虎子去看胡阿娇。
  久别重逢,虎子和胡阿娇情不自禁,哭着叙旧。
  周氏不愿看他二人那般亲昵的景象,独自离开。
  出了胡阿娇的院子,周氏叫了王福在前厅说话。
  周氏沉思了片刻,道:“眼下最紧要的是过年的事儿,我琢磨着,入乡随俗,明儿你去钱家走一趟,跟他们家管家讨教讨教,瞧瞧他们年夜饭都吃些什么,抄一份菜单过来。”
  王福忙指示身后小厮拿纸笔来记周氏的话。
  周氏继续道:“原打算年关近了,给家里丫头小厮们做些新衣裳,如今看来也算了,把原来打算做衣裳的银子分发下去罢。另外,过年迎来送往的多了,咱们家人手怕不够用,从初一起,主子身边儿最多留两个奴才,其余的一概来外边儿伺候。”
  王福道:“老爷刚上任那日,光是收礼也用了十几个小厮,那还忙不过来呢。”
  周氏点头。“索性家里的小厮分成两拨儿,一拨儿安排在大门口,迎客牵马,照管别家奴才的饭食,一拨儿在家里面,专管搬运使唤。”
  王福命一旁的小厮记下,又道:“咱们家丫头不多,要不要临时借几个来。”
  周氏摇头。“正是用人的时候,即便人家愿意借,也借不出好的来,何况都是外人,总是不方便的,按我方才所说,每个院子只留两个丫头,能让出多少人手来?”
  王福想了想,道:“钱姨娘院子里的刚送回钱家,如今可用的加起来也就二十五六个。”
  周氏思咐片刻,道:“从里面挑几个利索的作随时使唤用,再分十个专管膳食布菜,剩下的十个只管迎客茶水就行了。”
  王福点头。“这样倒也用的过来。”
  周氏叹道:“今年就先凑合吧,多少事儿都撞在一块儿,临时也买不来得力的人,怪只怪我这几个月都被别的事分了心,只能临阵磨枪了。”
  王福提议。“倒不如让板凳趁现在就去采买丫头,最迟到二月也回来了,倘或等家里都忙完再去,待办妥又到三四月,不免太迟了。”
  周氏赞同。“是得这样,你去钱家的时候把板凳带上,瞧瞧他们家有多少奴才,都从哪里采买的,除了奴才还有什么,总之他们家有的,你一应列个单子,尽管往家里置办。”
  王福道:“那虎少爷和奶奶的婚事打算什么日子办?”
  周氏闻言顿时头痛。
  虎子正月十五就要回京,这半个月的时间还要回白水村祭拜,哪里有时间成婚呢。
  愁闷了半晌,周氏眼睛一明。“有了,不如我和虎子的婚事就定在正月初一,连同年一起过了,一来不必再行操办,二来也省了他们再备礼来。”
  王福笑道:“旁人都是算计着怎么多收礼,少奶奶倒怕多收了。”
  周氏苦笑。“送来送去也就是那些东西罢了,现有的还用不了呢,再多些也没意思,没的劳心伤神。”
  王福担忧道:“可是,就算定在初一,这礼数也来不及周全了。”
  周氏摆手。“我是再嫁,礼数全不全的都罢了,虎子也不在乎这些,老爷那里,我自会去说。”
  王福道:“那至少要找人瞧瞧日子罢,倘或初一不好呢。”
  周氏不以为然:“日子原是人过出来的,哪有日子不好就过不下去的呢。”
  王福应声,从小厮手里拿过记录下的事宜给周氏过目。
  周氏看过后又嘱咐了几句,王福即刻应声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再有几日就是除夕,事情虽然都安排下去,可周氏不得不一一去仔细过问。
  虎子每日闲来无聊,都待在胡阿娇的屋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周氏几次想去探望胡阿娇,却又害怕扰了他们,只得作罢。
  偌大的家里,周氏每天除了操持家事就是照看孩子,闲暇下来又没了个说心里话儿的人,虎子更是从未来瞧过她一眼,心力交瘁之余,颇感凄凉。
  二十九这日,周老爷带着王夫人同三个嫡子抵达了沈阳。
  江善德只提起过写信去请周老爷来,此外就再无音讯,周氏本以为他们是不来了。
  当王福通报说周老爷到了的时候,周氏喜极而泣,忙跑去相迎。
  周老爷等人已被招呼至前厅喝茶歇息,周氏来到前厅,刚进门就给周老爷和王夫人磕头。
  王夫人礼佛多年,言行举止皆沉静淡然,可一看到周氏瘦弱至此,又满脸泪痕的模样,心疼的她即刻变了脸色,忙叫道:“快扶你妹妹起来!”
  周青海和周青江忙上前去扶周氏。
  “大哥,二哥。”周氏拭去眼泪,又轻轻朝两个哥哥福了福。
  周青海愤愤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他们家苛待你了!?”
  周氏紧张的看了一眼周老爷,解释道:“原是我以前养尊处优惯了,稍有些事儿便忙的团团转,饭也顾不上吃,如今渐渐上手,事儿再多也应付的来!”
  周老爷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可心里的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
  “娘……”一旁才八岁的周青溪低低唤了一声。
  周氏抬眼看去,只见王夫人正默然的抹着眼泪。
  周氏鼻子一酸,也不禁哭了起来,王夫人伸手将周氏拉进怀里,母女二人便什么也没说的哭了一场,周青海、周青江也都红了眼圈。
  哭了一番,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江善德正匆匆往前厅跑,周青海和周青江忙侧立在旁,周老爷缓缓起身。
  “哎呀,真是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啊!!”江善德一脸懊恼的跑进来,连声致歉。“我原以为你们明日才能到,特派人明日前去相迎,谁料早到了,真是疏忽了啊!”
  周老爷摆手。“路途遥远,也难说什么时候能到,知府大人日理万机,这些都是小事,不必记挂在心。”
  周老爷的话说的江善德一时反应不过来。
  尤其这最后一句,到底是在安抚他不要记挂,还是在讽刺他,责怪他?
  江善德瞧了一眼周老爷的神色,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不出来,索性不再多想,江善德笑着道:“旅途劳顿,还请周老爷和几位少爷先沐浴更衣,小歇片刻,我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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