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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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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震惊的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周氏敢这样苛待她。
她也知道,与周氏说多无益,也没再恳求,黑着脸起身离开了。
春桃见状,紧张道:“少奶奶,姨妈会不会去找老爷告状了?”
周氏轻笑不语。
她要的就是王大娘去找江善德。
她若不找,这事儿还不好办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自昨夜周氏的一番话后,江善德也渐渐思考起往日的事来。
关于小红的事,他确实是欠缺考虑,而那时王大娘又斩钉截铁的煽风点火,让他冲动之下做了那样错误的决定。
江善德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学问,可却十分重视学问,一生最敬重读书人,也最轻贱没读过书的人,在他看来,没读过书的人与牲畜无异,不过是愚痴庸碌一生罢了。
在江老爷子的熏陶下,江善德也十分看轻目不识丁的人。
昨夜周氏提及了王大娘是个乡野村妇,这让江善德骤然警醒。
他十分懊恼自己这么久以来竟全然听信一个妇人的话,虽说王大娘有恩于他,可她毕竟是个连字都不认得几个的厨娘,对事情能有多高的见解呢?
深刻反省后,江善德为自己定下规矩——日后只依圣人言。
送走周老爷没多久,孙耀邦那里回了信儿,说小红逃走,不知所踪,而虎子、聋伯、胡阿娇,早已发卖到边疆,已是寻不回来了。
看着信,江善德不禁懊恼落泪,悔之晚矣。
这时,王大娘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道:“这是周老爷开的安神汤,老爷这些日子烦心的事儿多,喝一碗宁宁神吧!”
江善德放下书信,叹了口气,接过安神汤饮用。
王大娘戚戚道:“唉,这也是老婆子最后一次伺候老爷了。”
江善德疑惑。“王妈何出此言?”
王大娘抹了抹眼角,“方才少奶奶说不让我做饭了,要重新雇厨娘,把我派去伺候凤丫头,让我和丫头们领一样的钱,连带王福的月钱也扣成三两。”
江善德点头,没有多言。
见江善德不说话,王大娘又道:“可怜了少奶奶,小小年纪就这样守活寡,现在还好,若哪日少爷有个好歹,她就真成了寡妇。这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出了小红这样的事已是不该,以后要再有点什么事儿,可如何是好呢。”
提及小红,江善德心里一阵烦乱,怒道:“也不是全天下的女子都如王妈想的那般不堪!”
江善德的反应在王大娘意料之外,她惊的一抖,不知所措。
江善德摆摆手,“罢了,这些琐事王妈就不必操心了,好好陪着凤丫头就好!”
王大娘意欲开口,可江善德却起身拐入了内屋,不再理会。
王大娘气的头晕目眩,上前端起安神汤用力泼到了门外。
从书房出来,王大娘气呼呼的去了玉凤的院子。
玉凤低头绣花,王大娘则把今日受气的原委都一一倾诉给她。
说完,王大娘哭道:“玉凤啊,你可要给娘做主啊!”
玉凤冷笑,“我给你做主?我算哪门子的主子,能给你做主?”
王大娘道:“论辈分你比周氏高啊!再说老爷喜欢你,你趁着老爷的兴儿高哄两句也是有用的,就算不帮我,好歹帮帮你哥哥!”
玉凤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道:“我辈分比她高?娘,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身份的贵贱原不是从辈分上说的。我本就出身寒微,又是个贱妾,凭什么跟人家少奶奶比?再说了,你那张嘴皮子都没能说动老爷,我岂能说的动?还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王大娘拍腿道:“这句话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身份的贵贱不是从辈分上说的,更不是从身份上说的!在江家,谁受老爷待见,老爷爱听谁的,谁就是贵人。老爷喜欢你,迁就你,你在江家说话就是比别人管用!”
玉凤怒道:“我看在您生我养我的份上,您让我干什么我都依了,让我嫁入江府做小我也认了。可如今我已经出嫁,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由不得你来说了!”
王大娘气的拧了玉凤一把。“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才发达了几天,就连亲娘也不认了!?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总有一天她也会欺负到你头上的!”
玉凤冷笑:“欺负,我倒不觉得少奶奶是欺负了你,本来这些事都是你的不对,老爷敬你让你,你还不知好歹,还敢说人家欺负你!”
王大娘本想着能在玉凤这里为自己讨个说法,不料玉凤的说辞竟与周氏相差无几。
王大娘登时气的气血翻涌,伸手就要打玉凤。
玉凤一把抓住她的手,警告道:“你可想好了,往日你打我,只是咱们家的事,可如今我再不值钱也是老爷的人了!今日你把我打个好歹,看老爷能不能饶了你!”
王大娘闻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哭又骂。
玉凤不理会她,只坐回炕上继续绣花。
哭了许久,春梅跑过来掀开帘子道:“少奶奶让我来问,这里是死了谁了?”
王大娘一窒,玉凤也不帮她,讥诮道:“谁知道呢。”
春梅淡淡瞥了一眼王大娘。“少奶奶说了,家里要是死了人,就回家里哭去,太太身子不好,听不得这杀驴一样的叫唤。”
言罢,春梅一把甩开帘子,转身离开。
王大娘痴痴的呆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见她没了声儿,又这副凄惨的景象,玉凤到底是不忍心。
玉凤停下手中的活儿,淡淡道:“地上凉,起来罢。”
王大娘闻言身子微微一动,随即默默流起了眼泪。
玉凤见状,如鲠在喉。
沉默片刻,她起身上前,扶住王大娘。“如今家里不同往日了,由不得你再像以前那样兴风作浪。你就好生跟在我身边,左右不会短了你的吃喝。”
王大娘心缓缓的点了点头。“也罢,她刚嫁进来,老爷又正用的着她爹,难免要纵她些日子。我何必在这当前儿跟她过不去呢。”
想着,王大娘起身,神色又凌厉起来。“说到底也就是个寡妇命,连孩子也不能有了,她以后还能依仗什么呢?等少爷殁了,我看她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春梅从玉凤那里过来,回了周氏话。
孙氏听见了,十分解气,心情大好。
春喜从外面打水回来,皱眉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最近水里老是能闻到一股怪味儿,可往井里瞧,也不见有什么。我去村子里看过,村子里的井水还好,只有咱家的变味了。”
孙氏道:“咱们家的井用的一处水源,都是连着的。后院的井自老爷子去了之后就再没用过,也没人管顾,别是那里的水臭了,连同污了前面的水。”
周氏吩咐。“既如此,你和板凳现在就去后院瞧瞧,若真是后院的问题,当即让板凳把那的水都打出来倒了。”
“哎!”春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孙氏拉过周氏的手,道:“你也别拦着你爹了,让来看看我吧,我有话要问他。”
周氏皱眉。“您心里怎么还惦记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些日子您好好静静心吧,好歹等过了三个月再说,您再忍忍罢,就算是为了孩子。”
孙氏叹息。“我何尝想惦记呢,只是……自打小红走了,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小红那孩子也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对我那是绝无二话的好。可我……”
看孙氏又要伤感,周氏忙道:“这也算个契机,小红姑娘年纪不小了,总跟在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她若能找个婆家,也算有了正经着落。”
孙氏摇头:“如今我可是知道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小红还在我身边,我定好细细的寻摸个好人家于她,我哥哥哪会这么给她上心呢,恐怕要随便找个小厮配了。”
周氏宽慰道:“等会儿我就去找爹,让他派人去舅老爷那里问问,不论嫁还是没嫁,都让要回来,到时候再慢慢为她筹划也不是不可。”
孙氏闻言欣喜。“不错,这样最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和老爷说罢。”
“也好。”周氏起身,替孙氏掖好被子。“娘不如睡一会儿吧。”
“好,你快去吧。”孙氏连连应声。
周氏到书房时,江善德正在看书。
周氏说明了来意,江善德深深叹了口气,将孙耀邦的书信拿给了周氏。
周氏看过,愣了一会儿才道:“那就只有编个谎话骗骗婆婆了。”
江善德正欲开口,只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板凳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老……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后院井里有个死……死人!”
“什么?!”江善德惊的瘫软在椅子上,周氏也惊的一震。
板凳见江善德和周氏都惊的失了神,更吓的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江善德被板凳的哭声唤回神,霎时间只觉得气短,大口的喘着粗气。
周氏身子凉了半截,心里极力的压抑着恐惧与慌乱。“可看清是什么人了?”
板凳摇着头。“已经泡的看不出人样儿了,但好像穿着裙子,是个女的……”
外人平白无故的肯定不可能死在江家。
而与江家有关,目前又不见踪影的女人,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周氏回头看向江善德,江善德此刻也似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她。
交换过目光,二人知道彼此都想到了一处去,又双双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江善德虽已快到不惑之年,可从小就生长在白水村,又被江老爷子整□□着躲在家里读书,真正的大事儿别说经历,听都没听说过多少。
就连小红与胡阿娇之事,他听了都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处理的一塌糊涂,何况这样事关人命的大事。此刻他脑中一片混沌,身体不住的轻抖。
而此时的周氏却是心思百转。
——现在还不能确认井里的人就是小红,如果是小红最好,倘若不是,事情便复杂了。
——除了春喜和板凳,此事绝不能再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孙氏知道。
——这正是她显示才干的机会,这件事办好了,江善德日后必定更加处处依仗她。
——江善德视颜面如性命,知道此事,等同抓住了江善德的命脉。而小红的死可以说是由王大娘间接造成的,这也是她可以抓一辈子的把柄。
思咐至此,周氏悄声告知江善德,首先应该去确认一下井里的人是谁,其次要堵住春喜和板凳的嘴,江善德不知所措的看着周氏。
周氏安抚道:“此事就交给儿媳办罢。”
言罢,周氏回头吩咐。“板凳,你先带着老爷去后院看看。”
板凳抹着眼泪起身,虽不情愿,但又不敢反驳。
江善德吓的头晕腿软,周氏招呼板凳来扶他,又劝道:“板凳和春喜也没多见过小红姑娘,如今也就只有您能认得出来了,去看看罢。”
江善德拉不动腿,被板凳和周氏连托带拽的到了后院。
往井里看了一眼,江善德即刻要昏厥过去,恶心的不停干呕。
周氏顾不得那么多,压低声音问:“是不是?”
江善德虚弱的连连点头。“是……是她……”
周氏心下了然,起身对板凳吩咐道:“把老爷背回书房,然后和春喜来我房里一趟。”
板凳没等周氏话说完,就背起江善德一溜烟的跑出了后院。
板凳和江善德离开,后院只剩了周氏一个人。
周氏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井口双手合十,低声道:“安息的去罢,太太和老爷已经知道错怪了你,太太还说要把你要回来,为你寻摸个好人家……她到底是疼你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别有什么不甘,也别怨他们了。”
说完,周氏痴痴的看了井口片刻,准备离开,忽然,井口后边有一抹翠绿闯入了视线。
她疑惑的蹙眉,踌躇了一会儿,走上前去。
只见井口后面的木桶边上,掉落着一块成色颇好的翡翠玉佩。
周氏只当是江善德掉的,并没多想,捡起拢入袖中,转身离开。
板凳送了江善德,叫了春喜一同去见周氏。
春喜听说周氏要见他们,哭着死活不愿去,说周氏定会打死她的。
板凳见叫不动她,又怕去晚了周氏呵斥,于是一把扛起春喜往周氏房里去。
春桃在卧房侍奉江念忠,周氏则在东边暖阁等候。
板凳扛着春喜一进屋,春喜就挣扎着跳下来,连连磕头。“奶奶别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氏见春喜如此,又可怜又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把她的话当真了,她还真的会打死她不成?
说到死,周氏不禁想到小红,身上一凉。
也难怪春喜这么害怕了,她可是亲眼瞧见了这江家死了的丫头。
周氏心里虽片刻不停的思咐,面上却不动声色。
沉默良久,她面露愁容,缓缓道:“你们坐下,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从未从周氏嘴里听到这样温和的话,还让他们坐下说,板凳和春喜心里更加害怕。
但他们也知道,这位少奶奶的意思从来忤逆不得,于是硬着头皮坐到了一边。
周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出了这样的事,别说你们,我也吓的不轻。这其中的缘故,你们不知道,恐怕也不想知道。可事到如今,你们必须得知道了。”
周氏温声细语,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使得板凳和春喜渐渐的放松了一些。
周氏叹道:“这井里的人,原是伺候太太的小红姑娘。少爷病了的时候,郎中来看过,说是女人害出来的病。王大娘知道了,就硬说小红姑娘与少爷有染,是小红姑娘将少爷害成了这样。小红姑娘素来忠厚,老爷自然不相信……”
听到王大娘三个字,板凳和春喜都汗毛直立。
周氏说着红了眼眶。“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王大娘的嘴皮子,当真是一张能说死人的嘴。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祸害的老爷当真信了她!小红姑娘知道后,岂能依她?先是假意跟着舅老爷离开,随后就回来在后院投井自尽,以求洗冤!”
关于小红的事,板凳听王大娘说过。
王大娘逼走了小红,回家得意了好些日子,如何煽风点火,如何使得老爷相信,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以显示自己的能耐。
而春喜伺候了孙氏这么久,对于小红的事听说的更多,从孙氏那里也听了不少王大娘的恶迹,况且她们姐妹都是被王大娘祸害的,心里更是恨她。
周氏抹着眼泪道:“老爷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是最好颜面的。否则当初也不会送走小红姑娘了。此事倘或瞒得住,兴许就这样不了了之。若瞒不住……凡是跟王大娘有关系的人,老爷恐怕都要远远发卖了去。”
说着,周氏上前拉过春喜的手哭道:“我可怜的丫头们,一个个聪明伶俐,若被发卖到那边疆远地,还指不定是怎样的光景,我听说,边疆的强盗土匪多,凡是姿色不错的女子,都要被抢去玩弄,折磨致死,这可如何是好啊……”
春喜吓的放声哭了起来,周氏又对板凳道:“你也是命不好,摊了那么一个伤天害理的娘,我看着你喜欢春桃,本想着等你们大些给你们好好办一桩婚礼,如今看来都是空谈了。”
一听要发卖到边疆远地,又听说了强盗土匪强占民女的话,板凳早就吓的魂不守舍。
他扑腾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奶奶救救我们罢,如今正是打仗的时候,男的去了边疆定要被抓去充军,上了战场就只有死路一条。姐姐妹妹们更是去不得那样的地方,求奶奶了,求奶奶救救我们,哪怕让我死了,也别让她们姐妹去!”
“板凳……”春喜又感动又恐惧,跌坐在地上,与板凳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儿,板凳又拉着春喜求周氏。
周氏坐回软榻,拭去脸上的泪水,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精干。
她低眉拂袖,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板凳和春喜倏地抬头直愣愣的看着她。
周氏道:“倘或这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了了,自然是最好的。可眼看这尸体都要烂了,过不了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
板凳忙道:“这个奶奶放心,我夜里的时候把尸体捞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去!”
周氏皱眉摇头。“就算尸体处置了,这事也已然有四个人知道了,我和老爷自然不会多嘴,可你们都还是孩子,难保不被人套了话去。”
春喜猛然道:“这种事纵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乱说啊!”
板凳连连点头。“我们虽不甚伶俐,可也不傻,这里面的利害我们都知道了,奶奶放心罢,我们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别人也休想套出半句话来!”
周氏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欣慰。“其实,我还是为你们担心。小红本来就是江家的人,又是投井自尽,旁人就算知道,也不过说道两句罢了。可这事透露出去,那是要了老爷的命!到那时候老爷要怎么处置,我都猜不到了。”
板凳和春喜忙磕头。“奴才明白奶奶的苦心。”
周氏温柔的上前扶起二人。“快起来罢,地上凉。”
板凳心里一暖,承诺道:“这桩事奶奶就不用操心了,一切交给我去办。”
周氏帮春喜擦着眼泪,点头微笑。“好,我信得过你,去罢。”
板凳应声离开,周氏又对春喜嘱咐道:“太太那边儿你暂且不用去伺候,自个儿好好缓缓,什么时候忘了这事,什么时候再回去。回去的时候,太太若问起来,就说井水搁置的久了,所以发臭了,太太若再问别的,说不知道就好。”
说完,周氏又安抚了几句,这才放春喜离开。
这边说好,周氏又去嘱咐王福,让他知会府里的人,说家中井里的水变质了,以后要用水一概去村里打。
一切都吩咐妥当,周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去书房给江善德回话。
书房。
江善德躺在内屋的床上,面色惨败,惊魂未定。
周氏走进去,关怀的问了两句,遂回道:“爹不必担心,儿媳都安排下去了,今晚就都能办妥,家里的用水我都让他们去村上挑。”
说起水,江善德霎时干呕不止,呕了半天,江善德捂住脸,失声哭了起来。
周氏拍着他的背,安抚道:“爹无需自责,这都是王大娘唆使出来的结果,爹只是误听谗言罢了,小红姑娘会谅解的。儿媳想着什么时候去了外边,到庙里请僧人们日日诵念《地藏经》回向给小红姑娘,好让她早登极乐。”
江善德擦去眼泪,点了点头,双目空洞的望着窗外。
望了许久,他才痴痴的说了一句。“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要是有人看,三更四更都不是问题呀。
没有评论可能是没有人在看吧,呜呜呜……
☆、第十六章
从书房出来,周氏才想起玉佩还没给江善德。
正巧遇见王福来回话,周氏掏出玉佩递给王福,让他送去给江善德。
回到房里,春桃满脸焦急之色,低声道:“奶奶,我瞧着……我瞧着少爷怕是快不行了。”
周氏走进卧房,掀开帐子看了江念忠一眼。
连日漏。精吐血,使得江念忠面黄肌瘦,不成人样。
周氏探了探他的脉息,已经微弱的几乎探知不到。
周氏叹了口气,拢住帐子。
孙氏有孕在身,此事不能告知于她,江善德又刚受了惊吓,再告知他江念忠的病情恐怕他也会垮,思咐再三,周氏还是决定暗自做主筹备江念忠的后事。
这时,王福拿着玉佩又返回来,说这玉佩不是江善德的。
周氏此刻无心顾暇玉佩,只一把拿过来放下,和王福商议起丧事的筹备。
板凳深夜从后院捞了小红的尸体上来,偷偷出门埋在了不远处的山根下。
翌日一大早,板凳便来回周氏话。
周氏安心之余,又吩咐板凳去镇上为江念忠采买棺木。
自小红的事发后,江善德日益消沉,整日都躲在书房不见人。
王大娘去过书房几次,都没得好脸,后来玉凤去过两次,江善德渐渐缓了过来。
随后的半个多月里,江善德又日日待在玉凤那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落了个清静自在。
周氏将东西筹办的差不多,又听说江善德最近心情恢复过来,本想去回个话,可江善德总是找借口不愿见她,只说一切都由她做主就好。
王大娘见江善德这样的态度,心里暗喜,想着周氏再风光不了几日了。
这一日,周氏去过孙氏房里,打算回去小睡一会儿。
刚进屋子就听见春桃惊叫不已,跑进卧房一看,地上吐了一大片浓稠的黑血。
周氏心底一凉,忙上前坐在床沿上拉住江念忠的手。
吐了那么多血,江念忠的神智忽然清醒起来,春桃在一旁惊喜,周氏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神智虽清醒了,可卧病在床这么久,江念忠已经沙哑的快说不出话。
他紧紧的握着周氏的手,枯瘦的脸上眼圈通红。“我……对不住你……”
病了许久,临死之际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周氏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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