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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诸葛孔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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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缓而过,暗夜悄然来临,沉沉的暗夜后连接的是永无希望的黎明么?秋天过后就是漫长的严冬,孤独是一面镜子悬挂在人生的头顶,照着永无归宿的影子漂泊于沉闷的天空,真的没有信念也没有希望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不是被说成祸害就是被当做玩物与工具,最终成为政治、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凌仍踩在飘散的落叶上,望着那萧瑟戚拗的林荫大树,她欲哭无泪,幽幻的声音破碎地低喃:“莫非真的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心碎抉择
不知何时,月亮出来了,朦胧的月光倾洒而下,当孔明踏进院中,便望见如此的景象。
一个淡逸的白衣身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大树下,她脱尘的容颜凝聚着愁思,淡淡地散漫黑夜中。
“凌儿,你这是……”见到她空洞的眸子和凄迷的神情,孔明顿时吃了一惊,急步上前,“发生何事了?”
“孔明,你回来了……”凌瘦削的身躯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丝飘渺的惶恐,“如今,竟只剩下你了……”
“凌儿!你在此站多久了?”孔明低唤道,揽住了凌摇摇欲坠的身躯,随即便看清她嘴角的血迹,立即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走进屋内,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小心地替她盖好毛毯,随后伸手为她号脉,过不一会,他便提笔写下药方,唤人去抓药。
“发生何事了?”孔明半扶着凌,让她枕靠在他怀中,手拿着帕巾轻拭着她嘴角的血渍。
“你有贴心的知己好友么?”凌闭目,缓缓问道,
孔明一怔,但仍答道:“有,元直、德操皆是我的好友。”
“倘若有一日,你与他们兵戎相见,你又当如何?”凌微睁双眼,继续问道。
“不会有这一日,因为我们都十分了解对方的志向,应不会有对立分歧。”孔明伸手拨开凌脸上的发,注视着她,“即便我们将来各为其主,而不得不发生冲突,那也是形势所逼,彼此绝不会心生怨恨。”
“绝不会心生怨恨……”凌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悲愤,“那为何孟起要如此怨恨我?!怨恨到甚至要杀我?!”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是,我是曹操女儿,但这并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选择啊!分明只是我与你两人间的事情,为何会变成联姻息战的工具?!”
“凌儿,你听我说……”听凌这么一说,孔明心里顿时明白,开口想劝慰,却被凌激愤难平的声音打断了。
“我曾与他出生入死,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而这些,仍不能化解他的仇恨么?!”凌猛地坐起身,抓住孔明的衣襟……她像一只掉进罗网的鸟儿,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羽毛,歇斯底里地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倘若你是因为我是曹操的女儿,而要娶我,那我,那我,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你是诸葛孔明,为什么你是!”
“凌儿!倘若你认为我因为你是曹操之女,而想娶你为妻,那我当真要动怒了!”孔明听似平静的语调中隐含着淡淡的怒气,“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肤浅的人么?!”
“对不起……对不起……”凌咬住下唇,紧抓着孔明的手臂,她必须紧靠着他才能汲取到一些温暖,而他的温暖能将她从黑簦锢亍�
“凌儿,是我错,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孔明清亮的劝阻声渐渐使凌悲愤不安的心平静下来,“我知道你难过,你尽情地发泄出来吧,我在这。你想哭便大声哭出来,哭出来会舒坦些。”
“不,我不能哭,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不能哭……”凌摇摇头,“我从来不哭的……”
“唉……”孔明长叹了声,修长的手指穿过凌的发,托住她的后脑勺,轻柔地将她的头按进他的怀里,“傻丫头,你哭吧,我在这……”
靠在孔明宽广温暖的胸膛上,凌心中满是脆弱。对这种虚飘的感觉,不真实却又恰恰让她感到冲击,不知如何面对,只能抓紧他,盈盈的泪光浮上了无措的双眼。
此时不用故作坚强,也不用刻意压抑,凌只感到一种想被珍惜的脆弱,她再也克制不住,泪水滚滚而下。
原来,她并不是没有眼泪,而是没有可以安心她哭泣的地方,她仿佛看到连绵不断的往事、久已忘记的寂寞,从长满青苔的记忆中涌出来。
她已孤独了好久,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对她有情的人,她更不想再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凡事都一个人苦撑着,她真的好累……
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暗哑无光的世界挣扎过来,凌不想再一次经历那被人漠视、被人抛弃的的痛苦。那痛苦像一把尖刀割裂着她的心灵与肉体,在锐利的刀锋下,她,体无完肤。
“不要丢下我……”凌喃喃地说道。
孔明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倾听着凌的哭泣。他觉得那哀婉、伤感的泣声正在向他述说着委屈与不安,感到心里有一条音乐的河流在轻轻地流淌……
“军师,药煎好了。”屋中静悄悄的,两人紧紧地搂着,直到门外传来扣门声,才打破了这寂静。
“进来。”孔明轻应着,仍紧搂着凌,没有放开。
来人把药碗放下,立即便退出去了。
“来,凌儿,”孔明端起药碗,递到凌嘴边,“你如今身子虚弱,赶紧把这药喝了。”
凌愣愣地看着孔明,自然而然地照他的话去做,很快便将那药喝了。
孔明见她喝完了,才将碗放到一旁,便扶着她再次躺下,“喝了药,便歇息吧。”
凌乖顺地躺下,看着他轻柔地替自己盖好毛毯,“你……要走了么?”她的语气有些慌。
孔明对她绽出微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会在这陪你。”轻柔的吻印在她的额上,“你安心睡吧!”
“你上来,躺在我身边好么?”凌伸出手,反抓住了他的手,她此刻只想毫无阻隔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孔明的身躯僵了一僵,“你让我躺在你身边?”
“恩……”凌用哀怜乞求的眼神望着他,“好么?”
这样缠人撒娇的凌是孔明从未见过的,望着她澄清的双眸,他不由微微叹息,随后便在她身边和衣躺下,“好,我陪着你,你快睡吧。”
“孔明,你抱着我好么?”她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
孔明不语,有力的大手随后揽住了她的纤腰,他的下颌抵住了她的额头。
“唔……”凌应了一声,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里,身躯紧贴着他,感觉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相接的肌肤不断传递过来,仿佛也将力量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入她的体中。
“你知道么?今夜是我最失态的一次……”凌慢慢冷静下来,闷闷地开口,“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兄弟情谊仍是抵不过虚无的杀父之仇,在理智上,我可以接受孟起对我的无情,但在情感上,我仍是接受不了……”说着,眼泪似乎又要流出来了,不,她怎能变得如此没用,动不动便流泪。
凌猛地低下头,埋到孔明的颈肩中,不想让他再见到她的泪水。
“凌儿,抬头看着我,我知道你在哭泣……”孔明轻抬起凌的下颚,“为何你总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呢?”
“我……从来不哭的。”凌揽着孔明的腰,有藤蔓环绕大树的感觉,好安心……她唇角仍带着浅笑,眼眸却迷蒙了,“我没有父母,从小,我做什么事都比别人快,只有眼泪掉得比较慢,其他的孩子一哭,孤儿院的阿姨就连忙安慰,如果我再哭,她们就忙不过来了……”
“那,为何今夜你却哭得出来?”孤儿院?阿姨?孔明虽然有些疑惑,但仍轻轻问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凌提起她的过去,怜惜缓缓在他心中泛开来。
“因为有你……”凌有些累了,双手紧紧地环住孔明,脸颊靠着宽阔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他好暖和,他的身上有股悠悠的墨香,很好闻,“因为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我只能坚强,只能勇敢,不能被击倒,不能哭泣,但是如今有你……”她疲倦地低吟着,经过刚才的折腾,再加上疼痛的侵袭,原本她绷得紧紧的情绪,在靠上他的身躯后,全数松懈下来了。
“你累了就睡吧……”孔明轻轻说着,嗓音幽柔得如同催眠曲。
凌微颦起眉,有些模糊地回着话,“恩……不行,我不能睡,不能睡……”语音愈来愈弱,终于,她的头缓缓地靠上他的肩头,浅浅地睡去了。
这看似坚强的丫头,是如何以单薄的身躯,独自走过这二十余年的风风雨雨,她总是异于常人地压抑自己,总是把她的软弱埋葬在深处,不露出一丝一毫……
孔明微微偏过头,恰好看见凌紧闭的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深切的怜惜刹时溢满他的胸怀。
凌是曹操之女的消息不径走漏,如今已是众人皆知,必须想个万全的对策,保护她不受这些流言蜚语的伤害。
“凌儿,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他低喃着,拂开几缕飘落在她额上的发丝,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俯唇吻上那光洁的额头,无限怜爱地紧拥着怀中的人儿,两人的体温暖暖的,心跳已紧紧地贴在一起,渐渐成了同样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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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傍晚,秋风萧瑟;,秋阳已斜斜偏侧到天边,湖上秋风吹来,挟着凛凛的寒意。
凌独自漫步在林间小径上,倏地,一阵阴风吹来,吹落了片片黄叶,那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叶子撞在她身上,然后心甘情愿地落到了土地的怀抱中。
在这充满着寒意的秋天里,似乎一闻到这深秋的气味,就会不知不觉地感到时光逝去得飞快,而往往只在几声无奈嗟叹中,时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但如今引起凌注意的,不是秋天的萧索味道,而是在小路尽头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
唉,终于还是来找她了,有些事,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凌见过皇叔。”凌躬身,稍施一礼。
“不必多礼,”刘备微抬手,“凌,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相劝。”
凌抬眼看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眸底却掠过—抹痛楚与苦涩:“皇叔所指的莫非是我与孔明的婚事?”
“正是,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我军方才入川,政局极为不稳,”刘备话锋一转,“若你能在此时与他完婚,对我军必将大大有利。”
“有利?请恕凌愚钝,不知皇叔所指的是……”凌回视他,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我近日即将昭告众人,说你与孔明的婚事。”刘备没有回答凌的问题,自顾自地往下说,“如此一来,曹操很快便能收到消息了。”
凌抿紧唇,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刘备往下说。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若不是孔明深恋着你,我也不会有此决定。孔明极力反对在此时与你完婚,以他的才智,他必定知道当前是最佳的时机,”刘备深深地望着她,“但他却放弃了,只因他不想你误会他娶你的目的。他的心意,你应当明白。你是聪慧的女子,必定知道该如何做。”
“皇叔自有丰功伟绩,这份雄心,又岂是凌这平庸之人能匹敌的?”凌的脸色有如冰般严寒,说出的声调冷淡非常,“权与势极有魔力,以皇叔今日的身份地位,每一出手必有目的,此次来游说又是为何?”
“不瞒你说,自请得孔明出山相助,一路走来,我们之间已不仅仅是利益相关的心机牵扯,而是相知相惜的情谊,更是坦诚的知己好友。”刘备出自肺腑地说道,“此番前来,我并不为其他,确是为了孔明。”
“皇叔为何如此笃定我愿嫁孔明为妻呢?”凌听似平静地反问道。
“你年少貌美,性子坚强,知书达礼,应是个贤妻。”刘备的神情充满未明的吊诡,“且我十分清楚你的对孔明的情意……”
“哈,哈,哈……”凌忽地抚额仰天狂笑起来。
“你……”望着这样的凌,刘备有一瞬间的瑟缩。
狂笑其实也是一种痛苦,狂笑是掩饰这种痛苦的唯一方式。而这一声声痛彻心扉的狂笑之后是什么呢?
刘备如此对她,凌并不意外,对女子的无情,从他对其妻孙尚香就可看出。
想当初孙尚香为了刘备逃脱陷阱,忍痛离开母亲,为了爱情抛弃荣华富贵,亲人良朋,与心爱的人同甘共苦,用情之深,实难能可贵。特别是孙尚香在刘备身故之后,投河自尽,其贞烈令人无限唏嘘感叹。
而刘备又是如何对待孙尚香呢?孙尚香带着阿斗回东吴看望母亲这件事,在刘备眼里,夫人回不回东吴无关紧要,只要他的命根子“阿斗”夺回来,原则就坚持了,不至于“无后”了。刘备虽一时沉迷女色,但却以大业为重,虽未能一统江山,终是三国鼎立之一足。可叹孙尚香用情之深,但却很难得到全部真情,毕竟在刘备的心中她只占一隅,而作为政治棋盘中一颗棋子的她,其最终命运可想而知。
“你们常说红颜祸水、美人误国,其实这全是你们这些男子逃避责任的借口。”凌嘶哑地说出深藏在心中的苦涩,“古今中外所有的政事,没有离开过女子,女子何曾妨害了政事。女子不一定是祸水,恐怕男子自成险山……是你们自己昏庸,毁掉了前程,却将所有的罪责推在女子身上。”
三国,对渴望建功立业的男子固然是一次天赐良机,对女子则只意味着一个接一个的灾难。
凌喃喃念道:“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全家白骨成灰土,一代红妆照汗青……”她用最后的忍耐力,努力维持声音的平和,“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会给皇叔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已至此,自不必多说,我先告辞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刘备当然不会久留,答应了声,便辞别远去了。
望着刘备离去的身影,凌破碎的是嗓音飘渺地摇荡在空中:“我情愿不要这身份,也情愿不要这才情……有时我真的羡慕那乡间炊中妇,黄梁待归锄……”
男也说红颜薄命,女也唱红颜薄命,其实不尽然这薄命的结局不是命中注定的,也不是无可回转的。
将冀望托寄他人身上,不如自己身体力行来得可靠。
除了像个傀儡般地嫁给孔明,变成政治棋局中的一颗小棋子,她还有其他选择——那就是离开。
她不舍就这样离开孔明,离开深爱的人。但是,现实又是这般的残酷。
她谁也不是,她只是历史的旁观者,是错落时空的匆匆过客,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孔明的妻子都是黄月英,历史上并没有她这个人啊!她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除了离去,她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拖着这不堪的病体,她还能撑多久呢?或许来日她便化为一堆白骨,掩埋于黄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狂风袭来,凌随即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她抬起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凌喃喃道,心中的剧烈抽痛则狂肆地蔓延开来,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沧桑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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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儿。”孔明轻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凌儿!”孔明立时感到一种如山般的重压凝聚在心头,不由地提高声调唤道。
他的声音空洞地在屋中游荡了一圈,仍然没有人回答他,四周仍是一片死寂。
孔明走上前,桌案上整齐地叠放着他的鹤氅,他拿起一看,鹤氅已被人重新修补过,焕然一新。
“凌儿!”莫非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孔明转身便向门外走去,才出门口,便见赵云跨进院来。
“军师,我正有事找你呢。”赵云几个大步上前,“凌有话让我转告你。”
“快说。”
“她让我转告你,”赵云说道,“请你换上便服,到府外的那棵大树下等她。”
“知道了。”孔明立时走回屋内,回身换了套便服,遂往府外去了。
已入夜,凉风徐徐。
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色明亮,只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在空中闪烁着。
如水的月光自夜空中倾泻而下,透过偶而飘过的云翳照向大地,地面上便呈现出点点斑驳的印记,像是对世界倾诉着无尽的寂寞与哀愁。
府外的大树下立着一个女子,她背对着孔明,他只看到她优美的背影。月光映衬在那女子身侧,孤寂之感,袭上心头。
一头黑缎子般的长发,直披在身后,只挑起一缕在头顶轻挽成髻,用银色的发带扎紧,缎带温柔地在她的肩头袅袅缭绕,而那缕缕发丝在月色中,雾蒙柔亮,说不尽的清雅、孤傲,仿佛尘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法沾染。
听见孔明缓缓走近的脚步声,她徐徐转身,月光照着她苍白精致的脸庞,她的眼眸深不见底,反射着琥珀的光泽,那是一对忧伤的眸,不似人间应有,呈射着波澜不惊的深邃。
此时孔明才看清她的衣着是以月白色绸衫为底,白色绸衫收束着她玲珑的身段,外着白纱长衣,纱衣袖口衣襟皆绣有云蓝色花边,腰间雪白衣带,随风飘舞,甚是轻柔。
她的衣着虽不是寻常百姓,但也不名贵,却更显得她清秀出尘,幽然于浊世之外。
“孔明……”她的神情有着零星的落莫,虽悠悠微笑着,却仍驱不散眼底沉积的忧郁,那些似乎已经沉积千年的忧郁。
晚风轻拂着她柔软的长发,微掀着她白色的衣袂,月光下,她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乱人神智……
“凌儿……”
最后一夜
孔明直望着一身女装的凌,思绪飞得很远,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那个卧龙岗下的黄昏。
那时凌身着长袍,当真像个俊美的少年,她那仍带着稚气的嘴角,琥珀的眼眸,微微涨红的双颊……初见的那一瞬,已永远留在孔明心中,一生难忘。
她的样貌与那时并无任何差别,感觉却已完全不同。
此刻,她的眼眸里是真实的迷惘与忧郁,带着一丝不羁,却又显得无助。
一段美丽的情事该如何有个美丽的结局?
一句浪漫的誓言还是午夜的狂欢?也许情爱本身并不完美,有人说,一段情爱,要的不是完美的结果,而是风花雪月的过程。也有人说,平淡过一生,白头偕老也好。
而他们,或许今生注定的只有短暂的相聚,永远的分离。
见孔明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却又不发一语,凌有些不安,轻唤道:“你……”
孔明走到凌跟前,定定地望着她,却仍不开口说话,寂静的秋夜对他们而言,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声的乐声。
凌眼波一转,纤长的手指轻抚着鬓边的乱发,低语道:“我……”眼帘一垂,轻抿薄唇,却又倏地住口。
这一声“你”,这一声“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包含着的究竟有多少情意,恐怕除了孔明,谁也无法体会得到。
孔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抚着凌细致无暇的脸庞:“凌儿……”
“我们……”凌忽地别过头,伸手挽着孔明的手臂,“我们去市集逛逛好么?”
“哦?”孔明一愣,但也任由她拉着,往市集去了。
夜未沉。
市集上喧闹的人声,小贩们把货物满箩满筐地装着,一排一排摆列着,一屋一屋搁着,一层一层堆着,仿佛还实在万万不能装下。
喧闹的市集似乎也显不出什么活气,同是在一片天空下,除了衣服、长相、身份外,人与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男人、女人、老人或孩童,依旧是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们。
凌轻挽着孔明的手臂,慢慢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着,看着。
穿着女装的凌和换上便装的孔明,与身边的人并无不同。没有身份之别,此时他们也只是普通的男女。
秋风总是有些凉意的,好似战场上的空气总是有点血腥味一样。秋风也像是陷在情爱中的男女,夜色越浓也就越撒野,夜越深,彼此间的距离也就越清晰。
晃悠了半条街,凌忽见着一家金银首饰店,便拉着孔明进去。
店主人见有客人来了,忙迎了上去,招呼着他们。
凌搭着孔明的手四处看了看,便站在柜台前摆弄着那些金银首饰。
“恩……”凌对那些金银、玉做的饰品都没有兴趣,倒是一支毫不起眼的木簪吸引住她的视线。
那是支桃木制的发簪,长7分,宽约1寸,簪上精致的花雕连纹理都一一在目。
“姑娘,这桃木簪不值几个钱……”店主人有些疑惑,眼前这位美貌的姑娘看着也不像穷苦百姓,放着那么多金银珠宝不要,却偏偏挑中这廉价的簪子。
“呵,我们便要这簪子。”孔明了解凌的性子,自然不觉得怪异,见她喜欢,遂欣然买下了。
“帮我戴上……”凌伸手扯下束发的缎带,指尖勾住青丝,随手一拧,扭转成云髻,没梳进发髻里的几缕青丝垂在耳际,更添了一丝零乱的美。
孔明抬手将发簪直□她的发里,修长的指轻抚着她鬓边的乱发,他的眼眸里隐含着笑意,温暖而明亮:“好美……”
“走,走吧……”凌随即转头避开他的目光,遮掩了眸底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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