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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诸葛孔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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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吧……”凌随即转头避开他的目光,遮掩了眸底的苦涩,径直地往店外去了。
  两人出了店门,便沿着河边,漫步在夜晚成都的街头。
  夜微沉。
  万籁寂静,月明,星繁,远处点点闪烁的灯火,忽闪着发出微光,似乎在妄想与日月争辉;近处,却传来一声叹息。轻微,但却悠长的叹息,瞬间便在秋夜的晚风中消逝无影。
  凌蹲在河边,拿出几张薄纸片、几条竹片,还有几根细铜丝,将纸片依次粘上去;直到拼成一个两端漏空的球状物,把竹片和细铜丝一一架支好,糊成的一个不会漏气的纸灯笼。
  她挥笔在灯笼上写下:“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凌随后便点燃扎在铜丝中心的烛火,等灯笼内部的空气烧热后,灯笼便由平地直升天空。
  “凌儿,这是何物?”孔明从身后搂住她,将下颚置于她的颈窝。
  “这是‘孔明灯’……”凌身体后倾,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人们相信‘孔明灯’能把一整年的晦气、厄运带到九霄云外,所以纷纷在自己制作的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让它‘随灯而上’,让愿望一一实现。”
  期许太多,而回应太淡太伤,她的世界一片灰暗,没有一丝光亮,这种等待梦想该如何了断?游离的她,要等待多久才有答案?
  “你言下之意,这灯是为我而做的?”孔明将凌拥入臂弯内,轻吻着她鬓间微乱的发丝。
  “恩……”凌凝睁着眸瞳,“是的……”
  既然此刻他们牵着手,她仍在他的怀里,他们相爱,那么她是否可以憧憬美好的未来?哪怕过了今晚他们就要天各一方,但是他们曾爱过,那就足够了。
  在有生的有限的时间里,每一个人都会期待奇迹,凌也一样。
  灯笼缓缓升上夜空,在幽暗深黑的夜空里显得格外亮丽,这般的唯美。
  所有的憧憬,所有的梦想,在这个森寒阴冷的夜晚里那么清晰明了,仿佛伸手就可触及。
  凌寂寥地低下头望着河面,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啊……
  河面上波光幽幽,是这微风和月光所造出的幻景么?
  他紧搂着她,像搂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良辰美景使他们拥得更紧。
  已经不会再有如此静美的岁月了,要珍重眼前的人,珍重此时的景。
  凌回身望着孔明,眼眸中所有的光亮在此时燃烧起来,没有挽救,没有愤懑。她就那样一直望着他,望着,直到望出干涸,望出伤逝。
  她知道,结局从来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关于爱情,他们即将曲终人散。
  孔明注视着凌琥珀的眼瞳,她的眼眸里布满了哀怨与情伤,深重得令他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她的唇触到他的唇。
  很轻,很轻,就像蜻蜓偶然触到柳枝。
  孔明微微一震,但没有躲开,一缕淡淡的清香,立时盈满了他的呼吸。
  这个吻没有深入,只是彼此微微地接触着;很快便结束了。
  “既然你没有俯下身吻我,那么,就让我踮起脚尖吻你吧……”凌恬然一笑,那是好多年都不曾有过的安宁平静的笑容。
  刹时,孔明的心中溢满了怜惜,爱到极致是怜惜。
  怜惜她,而不分彼此。所有的爱,来自于怜惜;所有的感动,来自于被怜。
  他无语,只是紧紧地拥着凌。
  夜尚未残。
  秋季的夜馥郁而清凉,天鹅绒般的淡蓝月光倾泻在他们的身上,远处一棵月桂树在如洗的夜里摇曳,芬芳地闪烁在这粼粼月色里。
  “我们,去泛舟好么?”凌轻声问道。
  “这个时辰?”孔明有些惊讶,但仍答道,“好,我们去。”
  河水碧绿如上等的暖玉,月亮渐高,月光映射水面,铺上一层粼粼的银光,远山如黛,船儿好象泛着月光而行。
  凌坐在狭小的木板船舷上,月光穿透云雾折射在河面上,朦胧的光芒使她看得入迷,索性脱了鞋袜,光着脚丫子敲击着水面,“啪啪啪”激起水花泛了涟漪散去,是惬意的好时光。
  孔明斜坐在一旁,面前放着一张琴:“凌儿,你想听何曲?”
  “唔……”凌来到他身旁坐下,“还记得我从前唱得那曲《难为男儿汉》么?我想再听你弹奏。”
  “好……”孔明抬眼环顾近前忽幽忽明的山光景色,深吸了一口气调匀呼吸,心与境合,十指缓缓拨动琴弦。琴声婉转;仿佛柔美的清风,然后,慢慢低沉,恰似迷茫的雨丝一般洋洋洒洒。这阵细碎的声音,虽是轻悄的若有若无,几近不可听闻,却又恁般清晰绵延,源源不绝地传出。
  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凌靠着孔明的肩,轻启薄唇,伴和起来。曼妙的歌声,犹如天籁纶音,幽悠响起,宛若星斗横转,倒倾流光飞舞,又如泣如诉,哀婉凄凉,飘悠在夜空:
  风把漫长来时路吹断再回首情还在人已散
  我恨苍天无语总闭上眼睛不听不问不看
  任凭深情任凭真心随风离散让我痴狂让她伤感
  日夜背负着相思的重担 让英雄气短就唯有爱
  假如半生奔走最后留不住红颜知己为伴
  就算手握无边江山也有憾
  逞好强纵有泪不轻弹 酒一干满怀苦心已酸
  世间最难为铁胆柔情男儿汉难为男儿汉 (歌手:巫奇歌名:难为男儿汉)
  歌声、琴声环绕,如梦似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缠绵得让人断肠,痴情得让人心碎。
  秋风拂面,无数桂花随风纷纷落下,白色的花瓣夹着如水如雾的夜色,轻轻撒落在河面上,在月光的照映下,奇丽无比。
  “凌儿……”孔明轻唤道,凌竟靠着他的肩头,浅浅地睡去。
  月光流泻下来,照着她恬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轻微的呼吸犹自微微颤动着。乍看之下,还以为她微张着眼眸,一副慵懒而楚楚幽怜的模样。掉下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青丝迤逦如云,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船家,靠岸吧……”孔明轻拂开凌发上的花瓣,吩咐道。
  **********************************
  孔明将熟睡中的凌,轻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被褥,静静地凝视她,用手轻轻地撩拨着她乌黑秀丽的长发,而后在她额上印上一吻,便想起身离去。
  “不要走……”凌却忽地睁开眼,伸手抓住孔明的手腕,双目璀璨晶亮,如星辰一般,口中似言似喃,“今夜,让我做你的妻……”她决定不再隐瞒自己,她决定顺从心的召唤,尽管这种召唤到最终或许是一种错误,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自焚,她也绝不回头。
  “凌儿……”孔明一怔,身子仍站着不动。
  凌的手紧紧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两个身躯立时叠在一起。
  夜风轻轻地吹了进来,吹皱了帘栊,白色的纱帐飞扬起来,在空中轻柔地摇曳。
  这风中飘动着的爱意,触及额头,徘徊唇齿,化为绕指柔的依恋。
  寒风吹摆着烛火,四周忽明忽暗,一只停在角落的飞蛾顾自怜惜,它仰头望漆黑一片的四周,丝毫没有它所渴望的,最终全力奔向烛火,刹那间它拥抱了光,拥抱了火,微笑地失去了知觉,只留下熄灭的烛芯升起一缕轻烟。
  飞蛾扑火,它在瞬间得到了光,也得到了热,然后在烈焰中化成一阵烟、一撮灰。
  谁也不知道飞蛾扑火后是找到了永恒美丽的天堂,还是掉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但它却无怨无悔。
  “凌儿……”孔明低沉地呢喃着,修长的手紧抓住凌苍白而细瘦的手腕,他的黑眸深沉如迷。
  他刚硬的身躯是如此合适地贴上了她纤瘦的身躯,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彼此,彷佛自己的身躯因为对方而完整,如缺了一半的圆找到了另一半般喜悦。
  凌脉脉地望着他,缓缓伸出双手圈住他的颈项。
  情和欲已经被挑起,他们不想再压抑,在朦胧的夜色中印证着对彼此的爱。
  空气中散布着醉人的薰香,爱人与被爱,其实是一体的。
  怎样的寻寻觅觅,才促成今夜这般纠缠绵意?
  一瞬间的交错,也能成为永恒。
  相思,雨般缠绵,月般伤感;酒醇月明,良宵一夜醉花灯,愿不复醒……
  夜已残。
  残月西沉,繁星渐落,四周仍是一片寂静,世人梦幻虽多,世事虽奇,但大地上的晨昏交替,日升月落,却有着恒古不变的依辙。
  凌缓缓地睁开眼,转身俯视着仍在睡梦中的孔明。她的长发像瀑布般倾泄着,晨光在青丝上映照出琥珀、金灿交织的线条,脸上的红晕未退,沐浴在晨光中的她,令人心醉神迷。
  孔明依旧沉沉地睡着,微微凌乱的发丝散落在枕上,俊美的容颜上有着一丝静雅,长而微卷的睫毛盖住了锐利的深眸,此刻的他少了平日的英气,多了些许的稚气。
  极少看见这样毫无防备的孔明,凌的目光眷念着流连在他的脸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描着他完美的脸形。
  不知是不是做了好梦,他唇边荡漾着温柔似水的微笑,那梦里可有她的存在?
  “你安心地睡吧,在迷香中,你是不会这么早醒来的……”这一切凌早已安排好,昨夜房里点的熏香是有麻醉作用的,而她早已服下解药,是不会受到影响,而孔明便不会早早醒来,她自然能从容离去。
  孔明定已感觉到她要离去,只是没料到她会用如此不入流的方法牵制住他,在一夜缠绵后,悄然离去。
  纤长的是手指轻触着孔明的薄唇,薄唇寡情,他并非是个无情的人,只是……
  孔明一向是潇洒自在、无畏无惧,凌不愿看着他为难。她既帮不上他的忙,就更不能成为他的包袱。他就像振翅高飞的苍鹰,天穹再大,也无法容下他的翅膀。
  “对你而言,我与政事,哪个重要?”凌轻问着,这个深沉心底的疑问,反复不息地在心中起伏,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不论答案是哪个,都是凌无法承受的。他若选择了她,他就不是孔明了。他若选择了政事,她就不是凌了。
  凌翻身下榻,穿上长袍,梳理着长发,指尖轻触着发丝,发梢似乎还留着昨夜眷恋过的温馨……不,不能再想了!她利索地盘起长发,束紧发带,仍做男子打扮。
  手指轻抚着昨夜穿过的白色纱裙,凌笑了:“这样的衣服,一生穿一次就足够了。”随后便将这衣服叠好,放入包袱中,她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除了几身替换的衣物,只剩手中这柄长剑了。
  凌徐徐抽出手中的长剑,手指顺着剑身上铸出的精致纹理,缓缓游走,剑身在微亮的晨光中发出魅惑人心的光芒。
  即使右手不能再使剑了,她还有左手!她仍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剑光一闪,一缕青丝便被削落下来。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更不想在你的庇护下度过余生。这样的人生,是我自己选择的,理应由我自己来面对。你有你的世界,我也要我的执着。”将这缕头发放在孔明枕边,凌俯身轻吻了他的唇,轻喃道:“漂流浮萍本无根,浪迹天涯君莫问……”
  最后一次回眸,再望一眼,他们一同住过的地方,再次回忆,他们一同度过的日子。
  他教会了她微笑,给了她永远的快乐,而此时她心甘情愿地离开,只要他,能够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她会欣喜地看着他登于高位,手握霸权!
  人生除了情爱,更多的是活着的真谛,是对理想和信念的执着追求,情爱不是人生的全部,孔明是如此,她亦是如此。
  春风不度,何须怨?
  凌缓缓转身,像个优雅的女伶,没有依恋、没有悲痛,不带走一丝喜悦和遗憾,轻盈如风地走出这间屋子,直至走出他的生命……
  旭日,东升,天已然大亮。
  破晓的阳光,轻轻落在凌的肩上,她张开眼,迎视着初升的朝阳,她知道,从此刻起,她真的是一个人了,她既不能成为孔明的妻子,也不能成为曹操的女儿,她谁也不是,只是凌。
  凌必须习惯,习惯做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守望于自己的那片天空,远远等待于自己的眺望,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在无家可归的歧路上,她选择了一条背道而驰的路,不需要谁支撑的力量,一个人也能走到最远的地方。
  凌没有后悔,因为她很早就知道,选择了勇敢,就意味着必须将恐惧抛在脑后。
  “再见了,不,永别了……”
  危机突现
  群山环抱,郁郁葱葱,层层叠翠,四周长满无数小白花,寒风吹来,花瓣簌簌飘洒下来;阵阵芳香经由微风飘散开去。
  一个纤长身影独立慕前,残花早已覆满了她一头乌发,打湿了一身白衣,可她却毫无所觉,如雕似塑,如痴如狂,任由花瓣片片飘落。
  “大哥,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站在周瑜的墓前,凌喃喃说道,慢慢地抬起手,轻抚石碑,仔细地拂去落在墓碑上的片片残花。
  轻柔吹拂的凉风,吹动了夹杂着血腥与柔情的诗章,也吹动了日落星散的古老历史的忧伤。
  凌仿佛又看见周瑜的飒爽英姿:他少年得志,统领三军,南平长江,西治巴蜀;治军有度,才服程普,技压众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非凡帅才;锦袍玉带的儒士风范,狂吟舞剑,听弦音而知雅意的风雅之姿;与小乔的琴瑟相鸣,珠联壁合,更是羡煞世人……
  前尘如梦;往事却并不如烟,历历眼前,褐瞳中泛着泪,凌默默追忆着,周瑜低沉而明亮的嗓音似乎仍在耳边回荡:
  “凌,傻丫头,愿意做我的妹子么……”
  “别哭,凌,你还活着,如此便好……我一直懊悔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你,险些害你丢了性命……”
  “凌,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终身的事啊!想我周公瑾戎马倥偬一生,死前有最爱的女子陪在身边,还有你这个好妹子,此生也不枉了。”
  “大哥……对不起……”凌手抚墓碑上的字迹,额头轻靠着墓碑,清泪落下,“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救不了你……你如果仍活着,那该有多好……”
  凌回身从地上拿起一坛老酒,缓缓倒在墓前,一时酒香四溢,酒韵朦胧:“酒逢知己千杯少,遗憾啊,我竟从未和你豪饮一场……”
  “凌?是凌么?”
  凌正沉浸于往事,无法自拔,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唤她的名,立时一惊,稍整理了下纷乱的思绪,徐徐回过身去。
  面前的女子身着素服,头扎白色缎带,不施任何脂粉,但仍掩盖不了她绝代的风华,她轻轻地又唤道:“凌……”
  “小乔……”凌长叹一声,上前轻拥住小乔。
  二人拜祭完周瑜,便到酒馆的房间内互诉离别情。
  “你是曹操的女儿?!”小乔大惊,略一迟疑,复又说道:“所以你如今是一个人,你已离开孔明先生了?”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凌苦笑道,“以我如今这的身份,如何能留在他的身边?”
  “你想一生都躲着他么?”小乔思忖了下,便说道,“我知道,你深爱着他,而他也……”
  “爱他又能如何?”凌幽幽问道。是啊,她深爱着他啊,可是爱他又能如何?曾经她以为永恒的东西眨眼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太贪心了不好,知足者长乐,凌知道她该知足了。那一夜,他们深爱着对方,拥有了彼此,那是上天赐予的,她知道她该珍惜,她也珍惜了,那是记忆中最珍贵的;是属于她的。
  “我明白的,只是,凌……”小乔忧心地道,“离开了孔明先生,如今你一个女儿家能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凌低语,站起身,踱到窗边,抬眼望向窗外,那激流澎湃的长江水,打破了古朴城市的宁静,让重重悲哀都沉入纷繁火红的历史中;这奔腾的江水,卷走了多少人的梦想,将死葬、断发和纹身的历史永远镌刻在血泪斑斑的崖壁上……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她赤着双脚和孔明一起出草庐,一无所有地踏上江东,那时她也曾望着这奔流不息的长江水,唏嘘不已。
  时过境迁,凌仍怀念那最初的执着,它虽不是最美最好的,但却是她的盛气年少啊!那是记忆中最鲜明的一段,让人回忆起来,心就凄美得隐隐刺痛……
  是的,她,只是个错落时空的过客,是历史的旁观者,该何去何从,她真的不知道……
  “唔……”凌低叫一声,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心口郁闷的慌,几乎要站不稳了。
  “凌,你没事吧?”小乔急忙将她扶住。
  “我,我没什么……”凌慢慢缓和过来,又坐回椅上。
  凌也是个大夫,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种椎心之痛,她还能承受几次?
  “小乔,我逞强了好久,真的好累……就让我懦弱一次、任性一回吧。”凌凄楚地笑道,“其实我真的是个懦夫,是个什么也抓不住却又抛不开的懦夫……”
  “你为何会病得如此严重?”小乔心急如焚烧地说道,“你如今身子这么虚弱,你还想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所……”凌凝望着小乔,心中百转千回。周瑜英年早逝,给小乔留下的是无限的痛苦和寂寞,可以想象周瑜死后,她那段难捱的日子,一定是无穷的灰暗。
  如此一个美丽而又聪慧的女人,却也难逃‘红颜薄命’的劫数。
  “小乔,今日是大哥的忌日,”凌悠悠说道,“此时最难受的人应该是你,却要你来为我担忧……”
  “公瑾虽去,但还有孩子们陪着我,我并不孤单……”小乔绽出一抹绝美的浅笑,“只是,凌,你究竟要去哪里?我很担心你……”
  “小乔,不必挂心我……”凌顺手拿过包袱,“我或许一无所长,但,我有自信,凭借自己的力量,我会活得很好……”她抬手轻拥住小乔瘦弱的身躯,“你多保重,我该走了……”
  “凌,你要到哪里去?”小乔急急问道。
  凌略一沉吟,淡然说道:“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回手拿过长剑,遂往门外去了。
  “绿珠犹作坠楼入,铜雀春深,最恨旧传非礼语;二女远来巡狩地,潇湘月泠,可怜同有未归魂。”美人再美,也有她的定数。
  貌美如花的小乔,在人们印象中也许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没有鲜明的轮廓。美人傍英雄,才有她的愈久弥香的诱惑。如今周瑜已去,独留小乔,她的辛酸与艰辛又有几人来怜惜呢?
  小乔,珍重……
  凌踏着坚定的步伐,昂然向前独行……
  **********************************************
  “无名哥哥!”稚嫩的童音由远及近。
  凌手握钓鱼杆,半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微偏过头,望见两个孩子正从远处跑来。金黄的夕阳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一圈亮眼的光环,宛如落入凡尘的天使,纯真而耀眼。
  自与小乔分手后,凌便往深山老林去,终于找到这一片不受俗事打扰的土地,这一方远离尘世的净土,在湖蓝色天空下,静谧安然地存在。到这个村子已有一段时日了,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此时凌已化名为“无名”,村里的人很和蔼,都对她十分友善,她在这里的生活很安逸,与村里的人相处融洽,不分彼此,就犹如一家人,远离了世俗的争斗与纷扰,显得平静而祥和。
  “无名哥哥!”果儿气喘吁吁地率先跑到凌面前,“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河边钓鱼。”
  “找我有事?”凌抬起袖子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汗水,眼眸却是望向身后的瞻儿。
  “我爹让我来问你,今晚要不要上我家去吃饭?”瞻儿蹭着凌,也坐下了。
  “呵,张大叔的厨艺那么好,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不请自来。”凌轻笑着摸上了果儿的小脑袋,抚弄着她头上精致的发辫。
  果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名哥哥,你再帮我编一个蚱蜢好么?上次那个不小心让我弄坏了!”
  凌苦笑道:“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果儿撒娇地摇着凌的胳膊:“无名哥哥人最好了,一定会编给果儿的!”
  望着果儿澄清似湖水的双眸,凌无声地笑了,谁会忍心拒绝这个孩子的要求呢?
  凌把钓杆丢到一旁,折下河岸边的一根芦苇杆,双手灵巧地编制起来。
  “喽,好了。”不一会儿,她就把编好的蚱蜢递给果儿。
  “谢谢无名哥哥!”果儿两眼亮晶晶地盯着蚱蜢,爱不释手地左右把玩着。
  蓦地,果儿抬起头,在凌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我喜欢你,无名哥哥!”说罢,小脸一红,转身便跑开了。
  凌轻抚着脸颊,望着果儿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上扬出一个弧度,这小丫头!
  “瞻儿,你不想要蚱蜢么?”凌将双手置放于脑后,复又躺下,问身边的瞻儿。
  “不,我不想要。”瞻儿轻轻地说道,“我只想无名哥哥能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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