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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明宫当丫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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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太后撒开手,老泪横纵。

    不过几天光景,太后像是老了十岁。

卷一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阴谋

    何浅浅说的轻松,心里却一点不踏实。

    作为婴儿登基的皇帝不多,其中并不包括朱祁镇。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有人说穿越会改变历史,她不仅穿越了,还跟他生了个孩子。

    她再怎么谨慎,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他会不会就再也不回来?

    何浅浅心里堵得慌。

    那天早上朱瞻基起的很早,迷糊中何浅浅知道他给她盖好被子,扭过身又沉沉睡去,她听到他的笑声,依稀记得他清朗的眸,少了平日叱咤风云的威严,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唇上还有他吻的味道,莫非这竟成最后一面?

    待到第八天上,依然没有消息,搜山的人去了几拨,一拨都没有回来。宫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而压抑。孙贵妃在乾清宫流了一上午的泪,哭的声俱泪下,闻者动容。不知情的人只道孙贵妃对皇上情深意重,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如果皇上回不来,按照祖制,整个**的嫔妃都要殉葬,只有有子嗣的嫔妃可以留下。”三天前胡皇后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意味着,如果朱瞻基有个三长两短,这一群娇艳如花,正当年华的女人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所以人人自危,所以孙贵妃哭了一早上,哭她的孩子这么早就没了娘。

    孙贵妃在一边哭,何浅浅在一边发呆。

    实在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她总不能拍着孙贵妃的肩膀说,“没事,反正你儿子有娘跟没娘也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是说,“放心,朱瞻墡会很快给你儿子找一个娘。”

    这都不能说,何况何浅浅心里本就焦灼,被孙贵妃一闹,更加心烦意乱,索性呆在一旁,让孙贵妃哭去。毕竟孙贵妃也就在这里能哭上一哭。

    孙贵妃发泄够了,抹着眼泪走了。

    何浅浅喘口气,用过午膳,扯了个靠枕垫着,望着窗子继续发呆。窗户纸糊得厚,只看得见隐约的天光,北风凶猛,碎雪溅在窗户上,哗哗作响。屋里炭火生的旺,让人没来由的憋闷。

    “把窗户打开。”

    如意正在拨碳盆里的火星,一愣,“风大着呢,姐姐小心身子。”

    “打开。”何浅浅重申。

    如意只得支起窗棱,露出一道小缝,北风卷着雪花顺着缝溜进来,如意登时就打了个哆嗦。

    何浅浅站到窗前,外面雪大风急,天地间一片苍茫,红墙绿瓦皆尽被掩映其下。雪花在风里翻飞,窗檐上落了厚厚一层,像蛋糕上的糖霜。

    雪地里有个人,一摇一晃在雪地里缓慢移动,何浅浅眯着眼看着,人影渐渐近了,身影瞅着有些眼熟。何浅浅扭头吩咐如意。

    “像是太后身边的林公公,快些迎进来,莫不是有了皇上的消息。”

    如意应着出去,不一会儿领了个雪人进来,扑腾半天,抖掉帽子外衣上的雪,露出一个人的形状来。

    “参见何姑娘。”林公公顶着花白的眉毛,脸上还有几片残雪,除了没有胡子外,活似狼狈版的圣诞老人。

    何浅浅点点头,算是招呼,“慈宁宫与乾清宫相距甚远,不知林公公顶风冒雪前来所为何事?”

    林公公脸皮抽了抽,许是冻的有些僵硬,“奴才是从咸阳宫过来的。贤妃娘娘肠胃有些不适,太后也在咸阳宫。”

    “肠胃不适?”何浅浅诧异,吴贤妃莫非是在实施腹泻减肥法?她那体型拉个三五个月也未见得就能苗条到哪里去。

    林公公道,“各位娘娘都赶过去了,太后让奴才来通知何姑娘过去一趟。”

    “她肠胃不适要我们过去做什么?难道要作为减肥不当的例子教训大家?”何浅浅琢磨,没想出个结果。

    如意沏了杯热茶过来,“林公公,喝杯茶暖暖身子。”

    林公公道了谢,却不接,垂着手道,“姑娘还是快些动身罢,莫叫太后等急了。”

    何浅浅心里纳闷,林公公又是一问三不知,只好让如意拿了头面衣服过来,如意低着头给何浅浅系扣子,手指微微颤抖。

    ==========

    林公公引着何浅浅进了咸阳宫,咸阳宫的气氛不太对劲。所有的嫔妃都在正殿里恭敬肃立,吴贤妃半靠在榻上,脸色蜡黄,泛着青色,像是秋日被霜打了的残花,微闭着眼睛养神。太后坐在一侧,一扫平日里的和蔼,威严顿现。

    屋里塞了差不多二十人,都一声不吭,唯有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胡皇后和孙贵妃站在队伍的打头处,也都垂着首不说话。

    何浅浅尚未受封,在队伍末端挑了个位置站好。

    林公公走到太后跟前,耳语了几句。太后点点头,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人都齐了。可知哀家今日把你们都叫来,为的何事?”

    下面依然鸦雀无声。

    太后顿了顿,又道,“吴贤妃身体一向健康,今日却突然上吐下泻,太医在她的午膳中查出了夹竹桃的花粉。”

    下面一片倒吸冷气声。有人轻声地交头接耳。何浅浅侧首看看如意,如意低着头使劲绞自己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何浅浅心里微微一沉,只听太后又道,“皇上不过出去了两日,就有人不安分了,是当哀家不存在了么?”

    太后说的激动,咳了几声,锦心忙端了茶水奉上。

    太后接过,润了润嗓子,把茶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搁。“自从皇上大婚以来,哀家也就不大管事了,如今出了这等大事,皇后,是你督导不严。”

    胡皇后被点名,出列认罪,“臣妾疏漏,愿凭太后责罚。”

    太后哼了一声,“不是责罚的问题。吴贤妃已经闭门思过,还有人咄咄逼人,意图不轨,不要以为皇上不在,你们就能为所欲为,只要哀家在一日,就容不得你们放肆。你们身为嫔妃,可知何谓妇德,**不稳,让皇上如何能安心治国?哀家定要彻底清查此事。把那厨子带上殿来。”

卷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厨子的陷害

    两名侍卫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后面出来,扔在大殿中央,那厨子的眉眼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王有,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在午膳中下毒,你从实招来。”

    “奴才不敢,奴才没有下毒,奴才没有下毒……”王有抖得跟筛子一样,只不住地磕头。

    “大胆王有,今日的午膳都是你一人料理,厨房里还有没用完的花粉,人赃俱在,你还敢狡辩?”说话的却是吴贤妃身旁的怜碧。“娘娘素日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把娘娘害成这样……”怜碧只差没落下泪来。

    “住口,太后审讯,哪轮到你说话。”吴贤妃虚弱地撑起身子,似乎说话都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憔悴的脸儿又转向太后,微弱道,“嫔妾已无大碍,有劳太后费神……”

    这话,这表情,当真绝妙,一副病中不忘顾全大局的可怜模样。主仆俩人一唱一和,表演出色。何浅浅几乎要在心里给她们鼓掌叫好。

    锦心赶过去扶吴贤妃躺下。太后一拍桌子,“刁奴,看来今日不用刑你是不会招了。来人!”

    一直等候在两旁的侍卫大踏步走上前,等候太后的指令。

    “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太后皱了皱眉,手一挥。

    嫔妃们主动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道来,何浅浅也跟着退了几步。

    打板子的事她见过一回,长乐宫里有一个宫女偷了孙贵妃的镯子,被敬事房的拿住,二十板子下来,两条腿血肉模糊,太监拖出宫去,地上拉了长长的血道子。

    五十大板打下去,这王有跟死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两条壮汉拖着王有往外走,像拎着一只小鸡,王有脸色青灰,不住的挣扎,口中喊着:“太后,奴才冤枉,奴才冤枉……”

    眼见快被拖到了门口,王有一边喊一边四下在殿内张望,目光忽然定在了何浅浅这个方向。王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侍卫的钳制,跌跌撞撞地往前扑。

    人群里一下慌乱起来,嫔妃们都惊叫着往后躲,何浅浅退不及,竟被王有扯住了裙子。

    “姑娘,姑娘救命……”王有扯住何浅浅的裙子不放,好似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面庞上青筋暴起,十分吓人。

    所有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何浅浅身上。何浅浅朝殿上看去,太后也正看着她,双目炯炯,吴贤妃唇边有朵微微的冷笑。何浅浅忽然觉得脚步有些不稳。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声音嗡嗡不断,好似落入了蜂巢,无数的刺冲着她一人铺天盖地而来。

    何浅浅勉强定了定心神,喝道,“松手,你扯住我裙子做什么。你若想要活命,从实招来,太后或许能饶你不死。”

    “奴才为的都是姑娘,姑娘可不能这样抛下奴才不顾啊。”王有往前爬了爬,抓的更紧了些。一语既出,殿上一片哗然。

    “你胡说些什么?”何浅浅怒斥,“你我素不相识,是谁指使你血口喷人?”

    “姑娘让奴才做事,奴才都依姑娘的意思办了,姑娘可不能事到临头翻脸不认人。”王有一伸手,捉住缩在一旁的如意的脚,“如意姑娘,你帮奴才说句话,上回子给孙贵妃的牡丹燕菜里放花粉,也是姑娘给传的话,姑娘倒是帮奴才说句话。”

    何浅浅侧目望去,如意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尤甚门外的飞雪。

    上回给孙贵妃送牡丹燕菜的事,除了孙贵妃,只有如意知道。

    难怪这王有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原来就是那个豫菜厨子。

    吴贤妃中毒事小,孙贵妃流产事大,中毒不过是个引子。

    何浅浅浑身冰冷,一阵眩晕。

    殿上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吴贤妃微微喘着,道,“我中毒也就罢了,何姑娘怎么能忍心对身怀六甲的贵妃娘娘下手,祸害帝裔?”

    何浅浅百口莫辩,唯有朝太后躬下身去,“浅浅冤枉,请太后明察。”

    太后皱紧眉头,“王有,你实话实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有磕头如捣蒜,“回太后,何姑娘既然弃奴才不顾,奴才的心也冷了。事到如今,奴才也顾不了那许多。上回子何姑娘吩咐如意姑娘给小人一瓶粉末,说让奴才放在牡丹燕菜里,并未说明是什么东西,奴才也不知道那燕菜是送给贵妃娘娘的,只当是何姑娘自己的私家秘方,就依着倒了进去。后来赶晚膳的时候,奴才才知道那道牡丹燕菜原来是送给贵妃娘娘的,奴才心里便有些忐忑,又过了两日,贵妃娘娘就……奴才惶恐,又不敢与人说。如意姑娘找到奴才,给了奴才几样首饰,威胁奴才不许说出去。奴才没有主意,也就接了,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谁知昨天何姑娘又让如意姑娘来找奴才,说是如果奴才办妥了此事,就放奴才出宫,还许奴才一官半职,奴才糊涂,鬼使神差就……太后饶命啊!”

    太后慢慢的叹了口气,转向何浅浅,道,“王有说的可是事实?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何浅浅使劲掐着大腿,才勉强按住自己没有冲上去。王有的话如同重棒一棒一棒地往她头上招呼。敲得她天旋地转。

    太后的话远远传来,何浅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太后,此人不过在御膳房当过两天厨子,我与他从未说过话。定是有人指使,请太后明察。”

    殿上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方才咬定不认识他,这会子又知道他是御膳房的厨子,何姑娘心思多变,让人无所适从。”

    何浅浅抬头看,原来是吴贤妃身边的怜碧。

    何浅浅垂首道,“御膳房厨子众多,我不可能一一记住,一时想不起也是情理之中。”

    =========

    宫斗常见场景,开始了……

    很巧,文的时间设定也是正月末,二月初的样子。

卷一 第一百二十章 倾巢之下

    太后又叹口气,问王有,“你说何浅浅指使你下毒,可有凭据?”

    王有一叠声道,“有,有,上回子给奴才的首饰,奴才都还收着,就在奴才房里。”

    太后对几个侍卫道,“你们去他房里搜,把可疑的都给哀家带来。”

    侍卫去了,太后指着王有道,“你这奴才若是敢信口雌黄,栽赃嫁祸,哀家定不饶你。”

    王有不住磕头,“太后明察,奴才句句属实。”

    何浅浅转头去看如意,如意面上阴晴不定,何浅浅在心里默默一叹。

    她的首饰,一向交由如意保管,她又一向不爱装扮,如意若偷偷拿出几件去,绝对不会有人知晓。

    何浅浅浑身冰凉,如坠冰窖,几乎站立不住,四周的人都站的远远地,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她和如意,而如意……

    何浅浅死死的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何浅浅上前一步,缓缓道,“太后,王有身为厨子,熟知食材,夹竹桃花粉是众所周知的剧毒,气味特异,如何会分辨不出。”

    王有趴在地上辩驳,“奴才只是厨子,不通医理,河南夹竹桃稀少,奴才如何识得,奴才只当是何姑娘的秘药。”

    秘药意指春药,有嫔妃在偷偷窃笑,太后呵斥道,“你们都住嘴,是黑是白,哀家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殿上复又静寂下来。侍卫搜房的效率奇高,捧着一个包裹交到太后面前。锦心接了,解开包袱皮,里面赫然是朱瞻基送她的那只石榴金簪,还有几样零碎的首饰。

    太后拿起簪子,看了看,道,“浅浅,这支簪子可是你的?”

    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中,那支簪子一样光彩夺目。何浅浅点头,道,“簪子是我的,但此事有蹊跷,请太后明察。”

    怜碧冷笑道,“有什么好蹊跷的,你先是害孙贵妃,这会子看皇上不在,就加害贤妃,你出身贫贱,当然要一个个清除障碍,好让你的儿子登上帝位,你这个人心机深沉,大伙都是知道的,没准儿连皇上的失踪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太后把簪子放回去,斜眼看着怜碧,“哀家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锦心忙把怜碧拖下去。

    太后道,“哀家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是给孙贵妃送过牡丹燕菜?”

    何浅浅道,“是,但我并不曾有加害之心,更不敢下毒。”

    “那依你所说,孙贵妃如何会流产?”太后问旁边一个医官模样的人,“蒋太医,你寻常给贵妃把脉,可有胎滑的迹象?”

    蒋太医回道,“贵妃脉象平稳,胎儿茁壮,并无不妥。微臣也一直纳闷,怎么突然就流产……”

    蒋太医话只说半截,予人无限想象空间。

    何浅浅张口欲辩驳,抬眼看见孙贵妃含泪惊慌的眼,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此事不能深究,一旦捅破,不堪设想。

    孙贵妃的故事,吴贤妃也知道个大概,所以才敢揪着大做文章。如果她说漏了什么,孙贵妃和朱瞻墡的后果都不堪设想。

    榻上的女人阴毒的微笑着。

    一箭双雕,这才是她的目的。

    何浅浅死死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

    太后还算仁慈,并没有将她打入牢房,只是把她和如意关在乾清宫里,派了侍卫看着,不得踏出乾清宫一步,也不许人探访。原来的丫鬟太监都被隔离到别的宫里,朱祁镇被太后抱走了,乾清宫外侍卫围了一圈,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会有一个老太监送进来,平时,偌大的乾清宫空空荡荡,只剩她和如意。

    那天,人都散去后,何浅浅挥手,示意如意也退下,如意却流着泪,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姐姐,都是如意的错,是如意……”

    “我待你不薄,如意。”何浅浅靠在椅上,叹息。

    “姐姐,如意有苦衷的,如意……”如意泣不成声,“如意唯一的哥哥,前年参了军,谁知投错了主子,正好遇上汉王作乱,被罚去充军,又被吴贤妃捉住了把柄,如意……”

    “你为何不与我说?”何浅浅微微闭眼。

    “如意一家老小都捏在吴贤妃手中,如意不敢,如意不敢……”如意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像要在这一刻把这些日子来的委屈和惊恐都发泄出来。

    “吴贤妃许了你什么?”何浅浅冷冷地看着她涕泪横纵的脸。心里木然。

    原来,一念之仁最后就是养虎为患。

    “她说,只要如意帮她偷几件姐姐的首饰,就放如意一家自由,如意才……如意并不知会有这样的后果。”如意抽噎着,“如意也不知道会有下毒的事,更不是如意指使那厨子做的。那厨子原本就是吴贤妃的远房亲戚,原本安插到姐姐这里是……”何浅浅的眼神冰冷,如意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说了一半打住。

    原来天罗地网早已布下,不知情的只有她。

    “是下毒?”何浅浅笑一笑,帮她补充。

    “是……”如意惶恐的低下头去,声音如同在喉咙口挣扎,细微几不可闻,“谁知皇上与姐姐同吃同行,那厨子没逮着机会,吴贤妃又调回自己身边。”

    “陷阱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何浅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是……”如意的脸几乎贴到了地上。

    “你起来罢!”何浅浅慢慢地叹了一声,“你如今已另投明主,何苦还在我跟前跪着。”

    “姐姐,姐姐……”如意往前爬了几步,像是怕何浅浅抛弃她而去,“如意错了,如意知道错了,如意鬼迷了心窍,如意糊涂啊,求姐姐救命……”如意一下一下地磕头,泪水沾了灰尘,糊了满面的尘土。

    恍惚间是三年前雪地里的谈心,如意尚幼嫩,一派天真无邪,让她起了呵护的心。

    恍惚间是她去参加安东尼奥的宴会,如意上串下跳替她张罗,比她还要积极。

    不过弹指一挥间,面目竟已全非。

    往事如云烟,只堪回首。

    何浅浅轻轻叹一声,闭上眼,背过身去,“如意,你我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如今自身尚且不保,你求我又有何用?”

    大殿里冷风嗖嗖,如意的哭声,顺着窗户门户飘荡出去,被呼啸的北风撕成碎片,回荡在空旷的夜空。

    何浅浅独自起身,回房,掩上门,不去听那撕心裂肺的绝望。

    一颗知道太多的棋子,留着总是后患,吴宁又岂会手软?

    只可惜如意天真。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卷一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雪球

    被圈起来的时光过得特别的慢。

    何浅浅先还存了幻想,朱瞻基会赶回来救她。

    天渐渐晴了。

    几天过去,坏消息是:依然没有朱瞻基的消息,好消息是:太后那边也没有消息。

    如意自那天之后,再不曾出现在她面前,似乎是在刻意躲着她,连吃饭都趁她不在的时候才敢出来拿。大约是心里有愧,或许还有别的,何浅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当时她能陷害她,现在落井下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侯门尚且深似海,况乎宫门?

    太后平素对她恩宠有加,一口一个女儿,那日的情景却分明不是如此。

    唯一一个可靠的人却不在宫里。

    她们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不置她于死地只怕不会甘心。

    何浅浅被圈在这里,忽然觉得赤条条无牵挂,朱祁镇是太后的亲孙子,她倒不担心吴宁会下毒手,横竖有太后在。

    何浅浅没事弹弹琴,赏赏雪,倒也逍遥自在。

    她们总不能囚禁她一辈子。

    她会努力活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如果他还能回来。

    这天中午,何浅浅听到门外送饭的梆子声,立刻出来拿饭。食盒是搁在庭院里的石桌上,寒冬腊月天,冷冻效果极佳,好好的牛肉汤不消片刻就冻出厚厚的白油,所以何浅浅一向积极,腿脚麻利。

    这倒不是老太监怠慢,太后新近规定了,任何人不许跟何浅浅说话,老太监搁了食盒就必须马上离开。这规定从前日起开始执行,不知道吴贤妃又做了什么手脚。

    何浅浅出门时老太监刚准备往外走,何浅浅也不与他搭话,直奔食盒,打开盖子,里面一只冬笋烧鸡,一碗热气腾腾的火腿老鸭汤,一盘清炒茉莉芽,两件果子。太后倒没有亏待她。尽管没有平日的精致,对于阶下囚来说也不该有更高的奢望。

    唯一的问题是烧鸡只有一只,不大好分,何浅浅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如意的屋子,虽然窗户紧闭,何浅浅究竟也不好意思独吞,正琢磨着要不要使用暴力。一个雪球从远处飞进来,不偏不倚砸在何浅浅脚面前。何浅浅吓了一跳,差点把食盒推翻。

    接二连三又飞进来几只雪球,射程却都不及第一只,仅仅飞到门口就落到地上。老太监颤颤巍巍正往外走,一不留神中了招,摔了个四脚朝天。

    屋外有女人声音在呵斥小孩子,“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扔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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