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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明宫当丫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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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二连三又飞进来几只雪球,射程却都不及第一只,仅仅飞到门口就落到地上。老太监颤颤巍巍正往外走,一不留神中了招,摔了个四脚朝天。

    屋外有女人声音在呵斥小孩子,“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扔雪球扔上了瘾,见人就扔,这还了得。回屋给本宫跪着,不跪到半夜不许起来。不给你点苦头吃吃,你就长不了教训。”

    声音听着是胡皇后的,然后是倚月的哭声,“父皇,父皇你在哪里?倚月要被母后打屁股了,快来救倚月,倚月只是想跟你打雪仗,哇哇……”倚月似乎被人揍了几下,由哭闹转为嚎啕大哭。被胡皇后教训着,声音渐渐小了,想是被奶娘抱着走远了。

    胡皇后的吃字念得特别重,何浅浅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踏上前半步,把雪球罩在裙子下。

    老太监摸索了半天才爬起来,一句抱怨也不敢有,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了。

    两个侍卫进来把其余的雪球扫得一干二净。

    何浅浅冷眼看着,也不说话。

    两个侍卫出了门,反手把宫门锁上。何浅浅看看食盒里的菜,除了那碗汤还在冒热气,其他都冻得硬了,何浅浅叹口气,伸手把烧鸡拿在手中,正准备撕,忽然手下一滑,烧鸡就这么眼睁睁地掉到地上,在雪地里滚了一滚,沾了一圈白霜,何浅浅低头去捡,余光瞟见门口立了一抹藏蓝。

    这两日没人来扫雪,又被踩来踩去,雪混着泥,烧鸡眼见是不能吃了,何浅浅拾起烧鸡,无限惋惜地拍了拍,立起身道,“烧鸡掉了,委屈你吃素。”

    如意有些局促,道,“如意听见外面有动静,怕姐姐有什么事,出来瞧瞧……”

    何浅浅点点头,也不多话,盛了些饭菜,径自回了屋。

    =====

    关上门,何浅浅在桌边坐下,袖子里的雪球已经化了大半,弄湿了衣裳,冰凉冰凉的。

    何浅浅掏出来,雪球里裹了一个小纸片,何浅浅摊开来一看,歪歪斜斜,显然是倚月的手笔,写了几句古诗,第一句是:“大雪压梧桐,折柴堕峥嵘”。

    这是孟郊的《饥雪吟》,倒很符合她目前的状况,可是就为了表示一下精神上的慰问,委实不必费尽周折地递纸条,何浅浅思量了一会,决定看第二句,却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句与上一句出自不同的唐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转折的也太突然了些,何浅浅皱了皱眉,只能再往下看,“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这一句更叫人想不通。单于夜逃关她鸟事?莫非胡皇后是鼓励她自力救济,偷渡出境?

    以她的身手而言,这项任务相当艰巨。只怕没出乾清宫就被射成刺猬。

    小纸片上只有这三句诗,何浅浅翻来覆去地又看了几遍,再找不到其他的信息,放在蜡烛上一把火烧了。

    何浅浅烧纸条的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何浅浅觉得自己很有做地下工作者的潜力,从拿雪球到毁尸灭迹,一切都做得非http://fsktxt。com常完美,简直堪称特工典范,唯一遗憾的是跟另外一个地下工作者没提前对好暗号。

    这三句话,除了都是唐诗,除了都有雪,再没有别的一点干系,何浅浅最不擅长的就是猜谜游戏,没头没脑的三句诗,真是叫人头痛。胡皇后考虑的也太周全了些,约莫是怕雪球被别人捡了去,所以写的隐晦无比,特意拿了三句古诗,即便有人看到,也能用小孩子背诗搪塞过去。可惜写的太隐晦,别人看不懂,何浅浅也看不懂。

    =

    虐虐虐,有同志想要虐的,我就一直虐吧……

卷一 第一百二十二章 鸠酒

    不过就算不猜何浅浅也知道,能让胡皇后想方设法地给她递纸条,必是有什么重大的变故,而且是不好的变故。

    一般灾难前都会有讯号,比如地震前蛤蟆上街,比如洪水前蚂蚁搬家,比如三更半夜太后来访。

    何浅浅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句古话,“月黑风高杀人夜。”

    何浅浅慢吞吞的穿好衣服,被带到正殿时,太后正在喝茶。

    大晚上喝茶,想来太后是打算陪她通宵了。

    陪同的人只有一个锦心,低着头,侧脸看得出眼睛有些肿。

    避开所有嫔妃,太后是有什么机密要与她说?或者,今天晚上将成为一个机密?

    何浅浅心里扑腾两下,上前行礼,“参见太后。”

    太后颔首,示意随侍的小太监,“赐座。”

    何浅浅心里又扑腾了一下,也不推脱,只道了声谢。

    坐在太后跟前说话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是紧挨着太后,拉着手作亲密无间状,没有哪回跟这遭一样,离了十来步距离,面对面的坐着,太后若往头上扣个大檐帽,活脱脱这就是警察审犯人的现场。

    何浅浅看着太后,心里有点酸涩,有些忐忑。

    太后温和道,“这两日可还好?”

    一般海面上风平浪静的时候,下面都是潮汐暗涌。

    何浅浅点点头,亦不多言,“劳太后记挂,一切都好。”

    太后抬着杯子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你是个聪明孩子。哀家心里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哀家也舍不得你受委屈。”

    何浅浅低着头,不知道太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蒙太后怜惜,浅浅不曾委屈。”

    太后又叹了口气,接着说,“哀家是看着你进门的,哀家何尝不希望你与……皇上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这件事,”太后顿了顿,“哀家是皇上的亲娘,皇上的心思哀家比谁都明白,你若是真打那个位子的主意,委实犯不着以身涉险。”

    这话虽然是维护她的,听着不知怎的,总有些不对劲。

    何浅浅恭敬道,“浅浅从无害人之心,请太后明鉴。”

    太后点点头,道,“这个哀家自然知道。只不过……此事牵连者甚众,皇上又冬狩未归,朝堂上下人心不稳,自然有那些无量小人在暗中窥视,万一有个流言蜚语传将出去……”太后咳了两声,缓缓又道,“哀家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须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能叫人捉住一丝错处,你可明白?”

    锦心偷偷抹了抹眼泪。

    何浅浅看着锦心,好似数九天的穿堂风刮开了门窗,忽然一片敞亮,透着心凉。

    原来如此。

    孙贵妃的事果然还是泄露了。

    真没有想到,当初的一时好心,竟然是日后的引线。

    她救了孙贵妃和朱瞻善的儿子,叔嫂通奸,还生下了孽种。

    这桩丑闻,一旦公众于世,不仅太后丢脸,整个皇族都颜面尽失。太后要维护她的地位,维护家族的利益,决不会置之不理。

    真正致命的不是下毒,而是这个。

    这也是何浅浅一直担心的,假如只是涉嫌下毒,太后看在她是朱祁镇生母的分上,或许还能让她苟活于世。

    可是如今,她多活一天,对太后就多一分威胁。

    何浅浅心里冰凉。

    不知吴宁与太后都说了些什么,借刀杀人,兵不血刃,真是高明!

    她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了。

    假如朱瞻基不回来,未来的皇上,就会是她们俩的儿子之一。

    所以她要扫平障碍么?

    换句话说,即便朱瞻基真的回来了,看见她只剩骨灰一捧,她吴宁有太后帮衬着,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凭空除去一个对手,只有好处。

    原本指望着太后会有怜惜之情,现在看来,也指望不上了。

    有道是墙倒众人推。

    当年看汉高祖那位戚夫人的命运,何浅浅曾经感慨,女人不能依附于男人。

    不想她的命运原来也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人人都张着一双饿狼的眼睛。只等着弱者落了单,就恶狠狠地扑上去,撕个粉碎。

    就是这个弱肉强食的道理。

    她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回去,她一直以为可以置之度外。

    其实早就成了饿狼们的目标。

    何浅浅艰难的动了动喉头,“浅浅明白。”

    太后招招手,锦心捧了个锦盒过来,放在她面前。

    锦盒打开,分为两格,左边是一块黄绢,裹了巴掌大小的物件,右边是一个白色的瓷瓶。何浅浅看着那个瓷瓶,血液像是被冻住,手脚冰凉,举不得半分。

    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镇儿今日已经睡下了,孩子一切都好。有哀家在,必不会叫人动他半根寒毛,你只管放心。”

    明黄的绢布上落了深深浅浅的水印,来http://fsktxt。com自于锦心低垂的眼。

    “这是皇太子日常佩戴的,姑娘就看看吧,睹物如同见人。”

    皇太子?那是太后对她的承诺了。

    何浅浅两眼有些模糊,锦心双肩轻微而急促的起伏着。

    她在为她而哭么?

    她却哭不出来。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只觉得无比的沉重,又觉得无比的轻盈,坐在椅子上的,似乎是她,似乎又不是她,面前这些人,好似她都认识,又好似她都不认识。

    何浅浅闭了闭眼,抬起僵直的手臂,用颤抖的手揭开绢布,里面裹着的,赫然是朱瞻基所赐的那块龙形玉佩。何浅浅把它握在手里,有淡淡的暖意,犹带着镇儿的体温。

    他们,是把这块玉佩,从熟睡的婴儿颈上取下,带到这里的么?

    婴儿醒来之后,发现没了玉,可会哭泣?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他已经没有了母亲。

    ===

    今天突然发现,我上了强推。我原来以为,自己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卷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亡

    何浅浅紧紧握着玉佩,像要把玉佩勒进掌心里。

    尖锐的龙角刺破肌肤,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可是,这微弱的痛,又怎抵得过她的肝肠寸断?

    万念俱灰,可是形容的现在的她?

    太后远远地坐着,面容威严而平静,半分不见平日的慈悲亲切。

    何浅浅微微颤抖。

    其实太后原本就是这样的,这宫里的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

    带着亲和的面具,似乎和蔼而无害,鲜艳而美丽,如同三月枝头最娇艳的花,可是不知在什么时候,这美丽的鲜花就会变成尖刀,狠狠扎进你心窝。

    在这宫里,独善其身是一个梦想,这里有连绵不断的勾心斗角,骨肉相残,像太后这样平安无事还能身居高位的,必然有常人所不及之处,比如杀伐决断的魄力,比如斩尽杀绝的手段。

    牺牲他人成全自我,才是生存的法则。

    而她一样都没有,所以也就成不了太后,只能拿来牺牲。

    何浅浅心中凄凉,平日再千般好,万般疼,终究只不过是个外人,到了利益的面前,什么都可以不顾,何况是微不足道的她?

    温情抵不过江山的魅力,也打不过高高在上的权利,何浅浅其实一无所有。

    何浅浅低下眼,缓缓把玉佩揣进怀里,接过白色的瓷瓶。

    “多谢太后。”

    手指不听使唤,须得紧紧握住,才不会摔碎。

    锦心背过脸,退到一边。

    太后绷得紧紧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态,再怎么保养,她终于也老了,两道明显的法令纹泄露了这个权倾天下的女人的忧伤,朱瞻基大抵是回不来了,这潜在的丧子之痛让太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迅速的老去,犹如一朵风干的菊。

    太后声音暗哑,慢慢道,“你可恨哀家?”

    何浅浅双膝跪下,道,“浅浅有一个心愿,恳请太后恩准。”

    太后道,“你只管说。”

    何浅浅深深吸一口气,“浅浅希望能由贵妃娘娘抚养镇儿长大。”

    太后闭上眼,思虑良久,点了点头。

    “谢太后成全。”何浅浅眼一闭,脖子一扬。

    她似乎听见了锦心的哭声。

    她不应该哭出声的,太后会不高兴。

    这就是传说中的鸠酒吧?

    无数人谈鸠色变,真喝到肚子里,心反而平静下来。

    从此,就一了百了了,她不用担心能不能回到现代,不用担心朱瞻基会不会变心,不用担心身边人的背叛了。

    唯一担心的朱祁镇,她也替他找好了出路。

    以孙贵妃的家世背景,又有太后的扶持,一定能让镇儿平安长大,吴宁刁蛮,纵观后|宫,唯有孙贵妃能与之相抗衡。

    而膝下无子的孙贵妃,也正需要朱祁镇这张底牌。

    只要能让镇儿平安,她不在乎,他是否知道她是他的生母。

    何浅浅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

    这穿肠毒药倒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喝。只不过辣了点,苦了点,有点像小时候藿香正气水的味道,一路火辣辣地从喉咙烧进胃里。

    瓶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何浅浅扶住椅背,擦去嘴角的沫。太后远远地看得不太真切,烛火晃得人头晕。

    这药劲上来的真快。

    “浅浅最后……还有一句话,阉人误国,请太后……多提点镇儿。”

    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像是被谁揪住,生生往外扯。

    她能想到的,她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所有的恩恩怨怨,都会随着她的消失而消逝。

    太后的脸色在烛光中明明灭灭,“哀家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事情。哀家就不送你了。”

    何浅浅闭上眼。

    耳边是起立时衣服摩擦的沙沙声,细碎的脚步声,门闩开合的咯吱声。

    她知道是锦心扶着太后出了门。

    屋门缓缓合上。

    太后正红镶金边的锦袍,锦心藏蓝的棉袍,还有漫天的飞雪,深宫寂静的夜……一并全都被关在了门外。

    宫人们都在沉睡,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过了今夜,她也将永远地沉睡下去。

    眼前的景物在慢慢模糊,有红红的液体从唇角溢出。

    像是与他从杭州逃回京城时,路两边盛开的花,那样鲜红的颜色。

    像是他送给她的那只石榴金钗,那么耀眼,那么明亮。

    朦胧间似乎是他俊朗的脸,凑近她耳边,在说,“浅浅之后,再无他人。”

    又似乎是他紧皱的眉,“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朕究竟要怎样对你才好?”

    其实她不是无心,从第一次见他,她便起了亲近的心。后来到了宫中,世人都当他是皇帝,都敬他畏他,唯她不愿意拿他当庙里的菩萨一样顶礼膜拜。而他的周围,总是围了那么多环肥燕瘦的妖娆女子,她争不起,只好躲着。她怕他会轻视她的真心,她从来不敢承认。她爱他。

    而今,再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血沫从口中喷出,何浅浅渐觉四肢瘫软,天旋地转,耳边砰的一声,像是什么物件翻倒了,睁眼便是地面,斑斑点点都是血,那样的触目惊心,恍如那夜马棚边,从那个男子身上淋漓而下的浓稠液体,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剧本原来是这样的,从他流血开始,到她流血结束。

    犹记得初见面,五月的光景,繁花绿叶中那人一袭白衫,长身玉立。清风拂面,满园都是好春光,梧桐叶碧,石榴花浓。

    一切像是在梦中,不知彼时是梦,抑或此时是梦?或者这三年的时光,都是黄粱一梦。

    梦醒之后,生也好,死也好,她也都该满足了。

    他本是无上的君,她只是卑贱的流民,多少女人在做“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的挣扎,她能独占他一年,已是上天垂怜。

    何浅浅趴在地上,意识渐渐消散。

    她终究只是过客。

    是谁说的?

    “皆为他人作嫁。”

    真他奶奶的准。

    ===

    好心的、善良的、可爱的亲们,有票的赏点票票,没票的给个收藏吧。

卷一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开

    准时更新,求票票,求收藏,终于虐完了,七日也松了一口气。

    =====

    月如钩,映着漫山白雪,虽是半夜,四周并不觉得黑暗。

    火架子上烤着一只羊。油星滴到火里,霹雳啪啦作响。羊的肉皮铮亮,泛着油光,再撒些椒盐上去,火候正好。

    一双手麻利地卸下一块肉来,递过来的还有一壶酒。

    肉色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烤全羊就得边吃边烤,方不会皮焦肉老。

    在这大雪天里,吃着烤全羊,喝着烈酒,欣赏雪景,倒也是令人心怡的一大快事。

    何浅浅拔开壶塞,灌了一大口下去,辛辣的灼热感立刻散布到全身。

    何浅浅呛得咳了两声。后面伸过来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用的不太标准的中文,“慢点喝。”

    何浅浅看向那双温和的蓝色眸子,扯了扯嘴角,“没事。”

    “委屈你了,再忍一个晚上,翻过这座山头,就有集市。”安东尼奥拿走她手中的酒壶,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你身子还没有复原,少喝点酒。”

    他的袍子和他的人一样,总是温暖而妥帖。何浅浅把袍子拉紧了些,裹紧冰凉的四肢,低声道,“谢谢。”

    远处有野兽的咆哮声,冬季猎食困难,羊肉的香气四溢,猛兽们早已蠢蠢欲动,只是碍于火堆,不敢靠近。安东尼奥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柴,火舌卷着树枝,窜起老高。

    何浅浅慢慢的撕着羊肉,并不觉得害怕。

    或许是由于火的力量,或许是由于身边有人,又或者,是由于一种绝望。

    绝望是很可怕的力量,能让人变得无所畏http://www。345wx。com惧。

    又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

    那个雪球里,除了那卷纸条,还有三粒黑色的东西。

    如果不是裹在纸条中央,她会当做沙尘随手抛弃。包的这么仔细,又有那么一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何浅浅免不了要细细思量一番。

    胡皇后费尽心机扔进来的,断不会只是个纸团那么简单。起初她只当是让她吃了装死出逃的药丸,直到见了那个白色的瓷瓶,何浅浅方才明白,所幸那三粒解药一直藏在袖中,借着抬手抹泪的功夫,顺手塞进嘴里。

    她昏迷了两天,醒过来便在安东尼奥的马车上,只可惜解药服得晚了些,后遗症有点大,一直到现在腿脚都还有些飘忽。

    想来是胡皇后打听到了太后要对她下毒手,想方设法地送了解药来给她。那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对应的就是那杯鸠酒,而后面的“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指的就是她现在与安东尼奥的逃亡生涯。

    除了送解药,更给她安排了一整条退路,胡皇后为了救她,当真也是费尽心力。

    安东尼奥当日被朱瞻基驱逐,并未归国,而是在沿海一带贩卖葡萄牙的商品,顺带把中国的丝绸,茶叶再运回葡萄牙。韩拓与安东尼奥私交甚好,一直没断联系。接到韩拓的消息,安东尼奥马不停蹄的赶到京城,悄无声息地拖了何浅浅离开。

    其实按照太后的意思,既然是秘密,就得做的干净些,原本是要她灰飞烟灭才行,孰料宫里有些变故,太后无暇他顾,下旨拖去乱葬岗,胡皇后才能乘机偷梁换柱,否则何浅浅喝了解药也没用,一样变成骨灰一捧。

    乱葬岗上尸体甚多,韩拓随便找一具裹好,不消三四天,成群结队的乌鸦就能把尸体啄的只剩骨头,保准你亲娘来了也认不出。

    上回是偷婴儿尸体,这回改女尸,韩拓做这种事想必已经是轻车熟路。

    至于宫里的变故,安东尼奥也说不清楚,只是诚挚的邀请何浅浅去葡萄牙政治避难。

    何浅浅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先答应了。

    中国那么大片土地,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唯有先避避风头再说。

    大半夜的睡不着,何浅浅忽然想起老道士当日的话,如今看来句句都准。

    明宫一场梦,依然是她孤身一人。

    皆为他人作嫁。

    或许她就是个给人作嫁的命。

    只是不知道,那句来是来,去时去,究竟何时会应验?

    ==

    一路颠簸,又走了两三天,终于到达港口,安东尼奥扶她下了马车。

    港口边风有些大,那气势像是要将人卷走一般,安东尼奥站在她身前,替她挡风,指着不远处一艘大船道,“看,那就是我们要搭的船。”

    何浅浅顶着风,勉强抬头看了看,那艘船体型巨大,十分显眼,单就外形上来看便与周围的商船有些不同,欧洲进入文艺复兴时期,正是艺术抽枝萌芽,繁荣兴盛的时代,在船只的造型与装饰上可见一斑。鼓起的风帆上写了一串洋文,被风吹得飘来荡去,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岸边的风浪很大,裹着碎冰渣子,一下一下地拍着岩石,海面上一层厚厚的白沫。

    “你不太舒服?”安东尼奥关切的看着她苍白的脸,“是累了吗?用不用歇息?”

    何浅浅却没注意听他说话,只不住地打量四周。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这些天来她一直在留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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