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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明宫当丫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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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不敬啊。”

    何浅浅望着她抽泣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按照民间的说法,她就是小姐的陪房,自然而然就是半个妾的。

    何浅浅疲倦地在窗前坐下,低低道,“妙音,你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思,可是同为女人,那一点小小的心思,总有一天,会变成燎原大火,你我情同姐妹,我今日让你出宫,正是不想日后你我成为仇敌。这宫里的腥风血雨,你难道还没有看够么?”

    “妙音不会,妙音不会的。”妙音哭着,像是又看到了一线生机,爬过来又抱住她的腿,道,“妙音一辈子都是小姐的丫鬟,妙音绝对不会做出那些没人伦的事。”

    “是么?”何浅浅缓缓低下头来,盯着妙音的双眼,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妙音竟有些不敢直视,“人是贪婪的动物,不是我不信你。得陇则望蜀,你自己不会,难保你不会成为别人的刀刃,妙音啊,这宫里,你只看我风光无限,你可知道后面的步步艰辛?”

    妙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何浅浅淡淡道,“更何况,我自己尚且汲汲营营,无处可依,你留下来,又能得到些什么呢?我是身不由己,你却是那扑火的飞蛾。只看到火光诱人,不知烧身之痛。傅姐姐落水,你是亲眼见到的,你还这么执着么?”

    妙音不做声,何浅浅叹息一声,温和道,“那两个人,我是打听过的,家世干净,父母都是好相处的人,平素也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爱好,只程舒家中有一个小妾。他们的正妻一个死于难产,一个死于瘟疫,据说与妻子之前都是相敬如宾的,你虽然都是续弦,也断不会被委屈了去。”

    她褪下腕上的玉镯,放在妙音手中,“这个镯子你就留个纪念,你今日恨我,他**便会明白,我若是想要害你,何苦这么大费周章。你我主仆一场,我待你与非烟两个,是与别人不一样的,如今我送你出去,定然也是要替你寻个安妥的去处。”

    妙音握着玉镯,上面还带有何浅浅的体温,她肩膀耸动,忽然又抱住何浅浅的腿,将整个脸埋在何浅浅的裙子里,痛哭道,“小姐,是妙音糊涂啊……”

    何浅浅轻轻揽住她的肩,眼角渐渐有咸涩的液体渗出。

    不得已,她们都是不得已啊人在宫中,身不由己。

    法事过后,宫里渐渐流言四起,袁美人的事不但没有被人淡忘,反而成为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也少不了贤妃的梦魇问题。

    她不再半夜把朱瞻基从别的宫里叫走,但是她眼下越来越深的青紫,证明了噩梦并没有因为做过法事而好转,众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袁美人坠胎一事,与她一定脱不了干系。

    舆论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尤其又涉及到鬼神,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的闲人,这正是流言抽枝长叶,生根发芽的土壤,渐渐地越传越烈,连她如何害人的过程都出来了好几个版本,说得煞有其事一般。

    贤妃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可是流言一旦产生,没有让人信服的证据,就极难将它根除。她日日阴沉着脸,何浅浅知道她在私下里暗查,可是任她怎么查,也查不出这流言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

    傅敏与何浅浅坐在庭院里,微凉的春风刮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屋外的垂柳已经冒出细小的芽,远远望去,淡淡的金黄的一片,如烟如雾。

    两人面前摆了一个棋盘,只留了非烟在一边侍候。

    “姐姐的棋艺大有进展,我都快敌不过你了,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何浅浅笑盈盈地落下一枚白。

    傅敏嗔道,“你又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胡话?成天没个正经。”

    她眼下也有淡淡一道青色,何浅浅放低了声音道,“如今局已成,姐姐莫累坏了自己。”

    傅敏执着一枚黑子思量片刻,缓缓放下去,道,“只要能一局扳倒,再累些我也无妨。”

    何浅浅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听说昨日在御花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她眨了眨眼,道,“几个不长眼的小丫鬟说话呢,偏偏叫她给听见了,气得差点没背过去。”

    傅敏抬眼道,“撞倒她的棍棒下,那几个还有活路么?”

    何浅浅唇角上挑,道,“她自然是不肯放过,不过如今落在她身上的,可不只是流言蜚语那么简单,里头那位也看着呢。”她朝仁寿宫的方向抬了抬下颔,又道,“想要杀一儆百,她也得掂量掂量。

    傅敏点头道,“真没有想到,这舆论的力量会如此之大,连她那么骄横的一个人,也顶不住了。”

    “常言道,众口铄金,何况她还不是金呢。”何浅浅落了一枚子,笑道,“姐姐,你输了。”

    傅敏笑一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还是你这个鬼机灵棋高一着,我算是服了,从今往后,我只找静慈仙师下棋去。”

    “那姐姐可是耍赖了,我不依。”何浅浅拉着她笑闹,傅敏虽然抿嘴笑着,可是她眼中,总有一丝淡淡的愁绪,即便在这报仇有望的当口。

    自那件事之后,她的性子似乎消沉了许多,受惊还在其次,只怕……那是因为一种失落,相思不得的失落。()

卷一 第七十三章 试探

    

    下午小曲子过来传话说朱瞻基要过来,这些日子,除了例行要去皇后那里之外,大半的时光,他都是在这里过的。袁焦二人折了,贤妃又是噩梦缠身,自顾且不暇,其余人等群龙无首,宫里竟是安宁了许多。

    何浅浅吩咐丹朱道,“听说御膳房这几日进了河豚,你去问问,若是有,叫他们千万收拾干净了。”

    丹朱笑道,“奴婢知道,贵人对皇上的起居,照顾的真是周全,难怪皇上都舍不得离开了。”

    谨儿笑道,“就是的,咱们这里偏僻,话说皇上来一回也挺远的,还是每日不辞辛劳的来回奔波,可见贵人的恩重。”

    何浅浅故意板起脸道,“你们这群小丫头,越发无法无天了,敢拿我取笑,看我回头扣你们月钱。”

    谨儿捂着嘴吃吃的笑,并不惧怕,何浅浅叹口气道,“妙音一走,我也不想再进新人,你们几个人手紧了,只好委屈多分担一些罢。”

    丹朱道,“咱们宫里素日没那么些应酬,这些个人足使了,贵人又是个省事的,实际也没有多少活计。”

    谨儿也在一旁点头,何浅浅道,“这便好。浣花居虽说偏些,这宫里的几个主子都是极省心好处的,又幽静,上回皇上说要将我移到长乐宫,我总是舍不得这里,只好劳动皇上多走些路,就当锻炼身体也好。”

    门口有人低低笑道,“又是谁在背后编排朕?”

    丹朱和谨儿忙跪下道,“恭迎皇上。”

    何浅浅忙不迭的从塌上爬起来,笑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刚好能听见你说朕的坏话。”他挥手让丹朱妙音起来,走过去刮她的鼻子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朕该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小女子了。”

    何浅浅抓住他藏蓝色四合如意云龙纹袍袖,嬉笑道,“嫔妾时刻惦记皇上龙体健康,皇上不舍得。”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顺势在榻上坐下,丹朱和谨儿悄悄退出去倒茶。

    何浅浅靠在他怀里,她在他面前从不拘谨,这种随意让他十分舒服,守规矩是一件好事,可是太多的规矩拘着,好好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小心翼翼,说话好似打哑谜,看见就说不出的烦心。

    他还是喜http://www。345wx。com欢她这个样子。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她雪白的颈子光洁修长,他一时玩心大起,对着她哈了口气。

    “呀。”她怕痒,缩着脖子嗔道,“皇上捉弄嫔妾。”她缩在他怀里,如一只受了惊吓的猫,他哈哈大笑。

    她一骨碌翻坐起来,望着他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他索性打横将她抱起,在屋里转了一圈,唬得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唯恐掉下来,他见状心情越发好,捉弄了她一阵,方道,“今日殿试,有几人才华出众,甚合朕意。”

    她前阵子听说他罢黜了一批官员,不知是不是跟她说的那些话有关。

    她笑吟吟道,“恭喜皇上又得人才。”

    冷不防他又抱着她转了一个圈,何浅浅只觉得头晕,忙把脸埋在他怀里。他朗声大笑,直到她求了饶,才把她放下来。

    何浅浅扶着头坐在榻上,苦着脸道,“皇上欺负嫔妾。”

    他笑道,“如此往后可还敢说朕的不是?”

    何浅浅扁扁嘴道,“皇上比太子还淘气。”

    他挑眉道,“看来你还不服?”伸手又要来捉她,何浅浅连忙求饶。两人闹了一阵,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他把玩着她的秀发,道,“你日日闷在这浣花居里,也不出去走动走动,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改日朕陪你去看看。”

    “皇上的改日不知要改到那一天去。”她支起肘,伸出手指抚平他因为这话而皱起的眉,笑道,“不过有皇上这句话,嫔妾也知足了。”

    “你这丫头,真是叫朕不知该夸你一顿,还是该揍你一顿。”他望着她巧笑倩兮的脸,颇有些无奈,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

    她笑着替他整(http://fsktxt。com)理衣服,道,“怪道今儿贤妃带着一群姐妹们去游园,原来竟是花红柳绿又一春了。”

    “一群?”他方才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冷哼一声道,“她兴致倒好。”

    何浅浅见他似乎有不满之意,只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接茬。

    “朕听说,近来宫里颇多流言,你可曾听说?”他握住她拉着他衣带的小手,问的好似漫不经心。

    何浅浅捂着嘴笑了笑,“这宫里日日都有流言,这回是什么流言这么厉害,都传到皇上那里去了?”

    她不接他这个球,轻轻松松又给他踹了回去,倒是聪明。

    他淡淡一笑,“朕听说,贤妃的噩梦是因为袁美人而起的,清颜可有听过?”

    他的语气很轻柔,他的眼神却是那样锐利,堂上焚着瑞脑,青烟袅袅,一派安静祥和。

    她的手握在他的手中,他就躺在她的身侧,那样近,却又是那样远。

    何浅浅垂下眼帘,心知她若回答错一句,都会惹祸上身。他一直是精明的,他当日完全信赖她,今日她却未必有这个福分。

    但这却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说明,他已经对贤妃起了疑。

    心里有间隙,身子却懒洋洋的靠过去,她对着他的眸子,笑道,“皇上拿这个问嫔妾,却要嫔妾如何答?嫔妾与贤妃娘娘有过节在前,嫔妾的话,难免会有失公允,即便嫔妾不偏不倚,别人也未必信嫔妾没有偏颇,所以嫔妾只好不答。嫔妾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风不起浪,皇上自有公断。”

    她打了一套太极,居然又把问题完完整整交回给他,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破绽,却又明白表示了她的态度。他笑了起来,面部稍稍和缓,“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可是,若是朕一定要个答案呢?”

    她抿嘴微笑道,“那皇上就是为难嫔妾了。若是一定要嫔妾回答,那嫔妾只能说,或许是贤妃娘娘事务太多,日日劳心,有个噩梦也是难免。”

    她这话说的似乎别有深意,偏偏她笑得又是那么无害,他眯着眼望着她,慢慢点了点头,“不错,她的事务确实是太多了。”()

卷一 第七十四章 陷阱(上)

    

    其实她不过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拟了圣旨下去,称贤妃体弱劳累,太后体恤,特免去一切事务,令她好生休养,协理后宫一职,由陈昭仪暂代。

    圣旨一出,后宫里自然又掀起了轩然大*,权力一下子被孙瑶都收了过去,后派实力大壮。这对贤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何浅浅冷眼看着后宫嫔妃之间的暗潮汹涌,之前在两派之间徘徊的,似乎一下子与皇后亲近不少,不过贤妃树大根深,单单撤去她的职,暂时也不会对她的地位有太大动摇。

    他那一日问她,似乎对贤妃拉帮结党已有不满,撤职一事也并非事出突然,看此番阵仗,多半太后是动了真格的。

    这对她来说,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但是吴宁虬结于宫中多年,又有朱祁镇伴身,不是说倒就能倒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稍有机会就会死灰复燃,唯有趁热打铁,痛下杀招。只是,就算太后狠得下手,朱瞻基也未必能放得下那么些年耳鬓厮磨的情意。

    何浅浅明白,他虽然与吴宁不睦已久,平日却甚少责难于她,单看他纵容她权倾后宫,就可以知道她在他心中不是全无地位。

    她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可是……

    何浅浅咬紧嘴唇,那张底牌,她又是不能随意亮出的,事关那么多人的生死,她不能不顾忌。

    她这几日都在思量,却一直拿不定主意。

    丹朱扶着何浅浅,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慢慢走着,傅敏身体一直没有康复,何浅浅每日早晨只一个人去请安。

    两边的树木已经抽出了新绿的枝叶,郁郁葱葱,挡去了大部分阳光。沿途扑面而来的绿意,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欢欣起来。

    两个人说笑着从旁边走过,何浅浅立住脚步,点点头算是致意,虽然如今生疏了,毕竟当初是一道进宫。

    李选侍和曹秋寒敛身道,“给贵人请安。”

    与曹秋寒想比,李选侍有些拘谨,表情也稍嫌僵硬,因为贤妃一事,她们疏远了她许久,再见面便不是那么自然。

    何浅浅微微笑道,“二位姐姐有礼。”

    她的温和让李选侍稍稍放松了些,曹秋寒眼波一转,笑道,“贵人这是回宫么?”

    “哦?”何浅浅抬眼看着她。

    曹秋寒见何浅浅不答话,略略尴尬的笑了笑,“嫔妾只是顺口问问,嫔妾方才在御花园门口看见傅姐姐,还以为贵人与傅姐姐约好了一同赏花呢。”

    “是么?”何浅浅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曹秋寒见何浅浅表情淡漠,硬着脸皮笑道,“看来是嫔妾猜错了,贤妃娘娘她们也在御花园赏花,或许傅姐姐是与别人约了也不一定。嫔妾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何浅浅略略颔首算是同意,李选侍跟在曹秋寒的身后离开,身形稍有些迟滞。

    “傅小主无故怎么会跑去御花园?”丹朱搀着何浅浅的胳膊,狐疑道。

    何浅浅看着二人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道,“这事情有蹊跷,她专程跑来与我说这些,却是什么目的?”

    丹朱道,“只怕没安什么好心,贵人还是先回去罢。见了傅小主,自然就明白了。”

    她搀了何浅浅要走,被何浅浅一把按住,“不行,傅姐姐……别的还好说,贤妃也在那里,我总是放心不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可是……”丹朱犹豫道,“奴婢总觉得曹秀女的话不可信,她与贤妃一向走得近,恐怕又是设了什么奸计来害贵人。”

    何浅浅望向御花园的方向,朱红围墙里透出成荫的碧树,枝头绽放着团团簇簇的鲜花,远远的如云蒸霞蔚,春色无边。她咬住唇道,“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御花园,她不敢对我怎样,我们就去看一眼,不会有事。我不能不顾傅姐姐的安危。”

    万一傅敏……她心里陡然一阵冰凉,渗出一身冷汗来。

    无论如何,她也要去看一看。

    丹朱见何浅浅说的坚决,自从上回私闯得月阁之后,她便知道这位主子认定了的事,是极难改变的,只好在心里叹一声,随着她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绿树葱葱,间或有亭台假山,听得人声,却不见人影。

    绕过一丛翠障,眼前豁然开朗,波光粼粼的湖水畔,一人斜坐于巨石上,正迎风凭眺,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何浅浅脚下停住,扶着丹朱的手突然一紧。

    那人一袭白衣,眉目清秀,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稍嫌过分精致。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同样的惊讶写在他的眼里,他跳下巨石,似乎不敢置信一般,朝她踏出一步,半晌,道,“清颜……”

    “李世兄。”何浅浅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心头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原来如此。

    她居然用这种手段来陷害于她。

    如今她只能暗自庆幸,她不是真的郭爱。

    他俊俏的面孔上泛出一种兴奋的红晕,又似乎被他极力压制着,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说话的神气里,透着一股以前没有的骄矜。

    何浅浅前后一想,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淡淡笑了笑,道,“恭喜李世兄高中。”

    他微微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他略一思量,道,“是了,你的父亲自然也看到皇榜了,他们有带信给你么?”

    他压不住话语中的喜悦,像是一个迫不及待要向别人炫耀的孩子,何浅浅瞟了他一眼,却不接他的话,用一种如同寻常路人般的淡漠语气道,“李世兄难得进宫,这御花园里多得是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李世兄慢慢欣赏,我先告退了。”

    她搀着丹朱的手,徐徐就要转身。

    他似乎刚刚察觉到她的冷淡,她语气中是那样疏离,叫他说不出的难受,慢说他与她那些花前月下的绵绵情意,就只说他们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她也不能这样对他。

    他的脸不由得涨红了几分,喝道,“且住,你就是如此对待故人的么?”()

卷一 第七十五章 陷阱(下)

    

    何浅浅头也不回,她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李子勋年轻气盛,本以为无比炫耀的一件事,她却不屑一提,此刻自然是气恼之极了,这心性何等稚嫩,她不由得有些好笑,“李世兄还有话要说么?”

    “没错,”他竟然提步追了上来,“你昔日说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今日高中探花,日后为官入仕,你就不会后悔么?”

    何浅浅脸上带了一抹嘲弄的笑,缓缓朝他扭过身去,“我有什么可悔的?你高中与否,与我有何相干?倒是李世兄说话留心些,这是皇宫内苑,不比别处,我念在李伯父的面份上,这次便不与你计较。”

    她不再理他,径直拉了丹朱,迤逦而去。

    没走上几步,她便看见,转角处站了十余人,朱瞻基负手而立,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明黄袍子上金丝绣成的九条飞龙张牙舞爪,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那龙看起来是如此狰狞。

    贤妃站在他身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阴冷,隐隐的,似乎还有些失望。

    她的心慢慢沉下去,见到李子勋那一刻起,她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她来不及脱身,他又来得太快。

    她缓缓俯下身去,“嫔妾郭爱给皇上、贤妃娘娘请安。”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慌乱。

    “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哼了一声,双眸如电,冷冷地看向李子勋。

    何浅浅握紧手帕,听见李子勋在她身后跪下,惊惶道,“微臣叩见皇上、贤妃娘娘。

    他不做声,冰冷的目光缓缓地又转到她的身上,如两道冰棱,划得她的脊背生疼。

    他站在这里,不知已经听了多久?何浅浅跪在地上,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微微半合了双目。

    当初她被害死,他以为是她与安东尼奥私奔,他这个人是那样骄傲,又有被人背叛的经历在前,对这种事情自是讳莫如深。

    偏怜郭爱是因为她的情真,尽管她已经与李子勋刻意生疏,他心里,终究还是生了嫌隙罢?

    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僵直着脊梁,膝盖被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硌的一阵一阵的疼。

    贤妃的笑声,听起来是那样刺耳,“郭贵人好兴致,莫非知道今日皇上在园子里邀了新科举子赏花?特意赶来凑趣?”

    何浅浅死死咬住下唇,不做任何辩解。无论说什么,她们只要抵死不认,她说的一切都成了假话,倒显得她是心虚了。

    朱瞻基冷冷道,“贤妃不觉得今日话太多了么?”

    贤妃讪讪地拿帕子捂了嘴,退到朱瞻基身后。他的双眸盯着她,眼光中有沉痛之色。

    他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何浅浅低下头,轻轻道,“嫔妾听皇上说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今日就顺道过来看看。嫔妾不知道皇上在此宴客,是嫔妾莽撞了。”

    她回答的镇定自若,又有些楚楚可怜,他长长地不说话,她悄悄抬眼看去,他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她稍稍放下些心来。手掌暗暗握紧成拳。

    若是真的郭爱,见到李子勋定是免不了一番情深意浓,贤妃领着朱瞻基赶来,正好捉奸成双。

    她心里恨极,却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众多外臣在场,她若是与贤妃相争,岂不是叫别人看他的笑话?

    朱瞻基对李子勋抬了抬下颔,“你是本届探花?”他的语气冷淡,李子勋还未来得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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