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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僵尸书僮-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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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祝出事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传来闷闷的铜钟声,一共九下,‘咚咚咚’的传遍了整个无花郡,白嘉盘坐在帐篷里,怀里楼着个人,眼皮半耷拉着,看着像是睡了,可外头的声响却是一字不拉都进了他耳朵。
“这是丧钟!”
“听说郡守大人已病了月余,莫不是去了?”
“应是差不离,怪不得夜里寻不到郎中,怕是都给叫去了,也不知庞小子有没有熬过去”
感受到几道目光瞥向自己的帐篷,白嘉动了动,拉开棉被摸了摸;突然开口说道:“身体已经正常,怎么人还不醒?”
“急什么,总得等他自己缓过劲来不是”,空荡荡的帐篷里凭空出来一把声音,仔细看,却见一处阴影里若隐若的浮着个人影,飘飘忽忽,像是被风一吹就能散了。这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见得地府鬼差,也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这次出来,他的身形没上次凝实。昨晚庞祝的情况委实吓了白嘉一跳,且他还束手无策,所谓病急乱投医,不知怎得,他就在心里狂念鬼差,倒是真把眼前这只给念了出来,只是说出的话有些跳出常理。
“这玩意儿真不能给割了?”,一想到昨晚庞祝那副惨样,白嘉就气不打一处来。
鬼差抬了抬眼,悠悠道:“不能,除非你想让他也跟着一块儿死”
白嘉实在是拿眼前这只没办法,摸了摸手下的突起,问道:“你还没说,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对他身子有没有害;如昨晚那般的症状还会不会复发”,他是真被吓着了,到了这会儿,他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既能灼烧又能冻死人的温度,要不是鬼差出现的及时,说不准这会儿,他只能搂着庞祝的尸体哭了。
鬼差似乎耸了耸肩,只听他道:“别的你日后自会知晓,至于会不会复发,就得看你了,只要你每日把身体里的精气给它喂足了,我想,大概,应该是无事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负责任,白嘉还想再问,就觉怀中之人身子一抖,垂头看去,就见人眼皮抖了抖就要睁开,与此同时,那阴影里的影子倏尔全都散去。
47
庞祝现在多了个习惯,不管手里有活没活,他会时不时的在自己的左脖颈上摸上一摸,自那一夜痛晕过去后,第二日醒来,他耳根往下一寸的地方便莫名长了个疖子,那疖子硬如石子,不痛也不痒,当时他也没放心上,却不想,才过去三日,原本只有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已经长到了婴儿拳头大小,几乎顶到了肩胛上,他掏出铜镜照了照,还用指甲抠了抠,那隆起的皮肤质地如玉石,一使力就打滑,折腾了几次,连条划痕都没留下,倒把自己累出了一脑门的汗。
“是不是不舒服了?”,白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刻,一双大手便覆在了他的颈侧,那手大而厚实,还带着丝丝凉意,一捂上来就舒服的他直眯眼。
天空中,三三两两的秃鹫长鸣而过,奔赴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生活在这片蛮荒之地中的人视死如生,他们相信人死后肉身要布施给万物生灵,灵魂才能回归山神的怀抱,所以,此地盛行天葬。今天是老郡守的出殡之日,没有哀乐没有哭声,除了郡内各处打起的白幡,瞧着与往常并无不同,马场内,看守们也不会因着这事少几分呵斥,其中一人还往两人身处的栅栏旁扫了一眼。
庞祝借着回揣铜镜的空档,努力压下涨红的脸颊,他总觉得,如今白嘉对他的好让他心跳的厉害,害的他说话都有些打结:“我,我总觉,觉得这疖子越长越,越怪,你给,给我瞧瞧”
白嘉移开手,露出底下隆起的那个疖子,说是疖子其实长的更像脓包,撑开的皮肤由原先的小麦色变成了半透明状,里头有米粒状的一个白点,乍一看,像颗熟了八分的大号西米,尤其和周边的皮肤一对比,打眼的很。
“无事,等这脓包长熟脱落即可痊愈,左右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当初那鬼差说的含糊,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白嘉却在他惊讶和兴味的眼神中瞧出这疖子不一般。他比庞祝更有体会,当他手一靠上去,还不等反应,那里头就突起股吸力,风卷残云般把他体内的力量卷了大半,弄的他当场就蔫巴了,这不,他手刚撤,呵欠就一个接一个来了。他耷拉着眼皮重新盯着那疖子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老觉得里头那一点白,似乎,是个活物。
“白小子!”
不远处,刑管事站在马厩旁冲着两人招手,那意思是让白嘉过去干活,这老头从来护他家少爷护的紧,又在那晚受了惊,转天就给看守塞了许多好处,给通融着让庞祝躲几天懒,只是马场里毕竟人多心杂,堵得了上头的苛责堵不了下头的非议,老头想来想去,这多出来的活不能推给旁人做,他干脆一拍大腿让白嘉把差事给顶了,明明那贿赂的银两还是问白嘉拿的,他还把人使唤的团团转,半点不手软。
“马上来!”,白嘉倒也不推辞,应得‘嗷嗷’响,给未来媳妇效力,那是份内事 。
鬼差说的精气,就是他死过去又活过来后,体内多的那股子可以明显感觉出的能量,之前他一直没闹明白那是个啥玩意儿,现在看来,这精气大有用处,据说是吸收日月精华而成,涸则可生,取用不尽,就这会儿他在大太阳底下站着说话的功夫,就稍稍缓过了些劲,待到了晚上再出来走上一趟,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见白嘉起身,庞祝忙巴巴的跟上,白嘉干啥他也跟着干啥,半点不落人后,瞧着兴致还颇高,刑管事在一旁苦口婆心道:“少爷,你好好歇歇别累着了”,常言道,儿大不由娘,这还没成亲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老头说的口干舌燥半点用也没有,心里跟着泛酸,酸的老泪都快飙出来了。
白嘉憋着笑也不拦,由着小媳妇尾巴似的跟着,只尽可能的多干些活。
庞家食肆近日多添了俩个伙计,说是伙计却是被庞老爷子当上宾招待的,挂着活计的名,连盘子都没端过一个,工钱却是照拿,简直是白得的美差。原还准备请回家的,只那两人不同意,非要住在食肆里,于是就给收拾了间杂物间住着,又有一天三顿好饭伺候,小日子过的比庞老爷子还舒服。
“道长,今日怎起的这般早?”,锭子刚卸了门板,就见里头出来个蓬头的老道,他虽不识得,但听庞老爷子说,这干巴老头是响水乡出了名的半仙,不仅能掐会算也会治病救人,只是听说有一怪癖,只卜奇人异相只治疑难杂症。
老道抠了抠眼屎,虚眼往外一瞧,就见打门外低空飞进一只小雀儿,贴着门槛进来,又擦过锭子的左腿往里屋去了,翅膀扇起的风吹起了一边裤脚。
锭子‘咦’了一声,正要低头,老道忙问:“店里的厨子还没到么?”
一听这话,锭子立马被拉走了心思,想起庞老爷千叮万嘱的要把这半仙伺候好了,他忙道:“瞅这时辰,也该来了,道长想吃些啥?”,其实不用庞老爷吩咐,他也会上心,大前天夜里少爷突发怪病,因着那晚老郡守不大好了,无花郡仅有的几个郎中大夫就给叫走了,把家里一干人急的不行,好在后来相安无事,只是心里总是存了个疙瘩,如今遇到这么个半仙,说啥也要给留住了,听庞老爷说,他已经跟半仙说好了,过两天就给少爷看诊去。
老道也当真不客气,开口便道:“吃多了这地界的干饼子也该换换口了,今天就来碗白粥吧,再搭俩新鲜小菜,凑合着也能填个半饱”
话落,打外头进来一人,担着挑子,两头各吊着个草筐,进了门也不卸,就那么站着说话:“道长,咱这地儿可不产稻米,您这白粥怕是喝不成喽!”,这人便是食肆的厨子,是个光头矮男人,整日里笑眯眯的,性子也软和,对老道一日三餐各种花样的挑剔也是一笑而过:“要不您老换一个?”
“那就把白粥换成秫米粥,熬透了,吃着也爽利”,老道想了想,也没多为难,说完就走进了里间,说起来,他能在这地儿找着个混吃混喝的地,已经是祖师爷开恩了。锭子和厨子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进了后厨。
里屋,小道盘腿坐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就问:“师父,你又去麻烦人了?”
老道‘哼哼’两声,咧着牙花子道:“瞧瞧这口牙,那硬饼子再咬两天,还能有剩么,你说我养你这么个小没心肝的有啥用,想喝口粥还得自己去讨”
这种嫌弃话小道没少听,他自顾自听着掌中一指长的雀儿‘叽叽咂咂’的叫唤,没去瞧老道那张苦瓜脸,老道得了没趣,一秒变脸,讨好的往前凑了凑:“徒儿,刚要不是我,你这只符鸟就被外头的小子发现了,就冲这点,你就得跟师父说说,是不是得了消息了?”
毕竟是从小养大了的,老道就是有本事从他家徒儿那张面瘫脸上瞧出些别的情绪来。
那小雀儿叫唤了一阵就不动了,小道手一攥再一开,就见掌心上徒留一只黄色纸鹤,他把纸鹤装进了挎包里,从床上下来:“师父听说过阴阳乾坤轮么?”,他这几天前前后后放出去十只符鸟,到目前为止,只回来了这么一只带了消息的,其余的毁了一半,还有的都是无功而返。他倒也不怕太清宫找上门来,想来像他这般打探消息的有不少,怕是清算不过来,只是可惜了他的符鸟,每一只都是用他的精血画就的,珍贵着呢。
“阴阳乾坤轮?”,老道一惊:“这便是太清宫来此的目的?”
小道点头:“应该是吧”,他也不敢托大,毕竟符鸟听的有限。
老道揪着胡子在屋里转圈,口中喃喃道:“相传阴阳乾坤轮可变换俩轮,遇阳聚天火,为阳轮,可导灵气,遇阴则集地火,是为阴轮,可导地气,我观这百稔城鬼藤丛生,期间阴气极大,若那阴阳乾坤轮真在此,必定已转为阴轮”
“阴轮导地气,太清宫历来占山而立,他们这是想借山土之气,养宫中道士”,老道说着顿了顿,继而又正色道:“徒儿,这阴阳乾坤轮不能落在太清宫那帮子邪道手中,这一回,咱师徒两个不说争上一争,也定要把这事给搅合了”
五煞剑,浴五煞之血而成,那血中必有一人血,且是满含怨气之人的心头血,只这一项,那太清宫就非正道中人,他可是瞧得清楚,此次太清宫出行之人,皆人人配有一把五煞剑。
小道法术虽有小成,但阅历不够,见自家师父这般郑重其事,心里便暗自下了决定,要把那阴阳乾坤轮弄到手,别看他整日里和老道拌嘴斗气,在他心里,老道既是他师父也是他父亲,他从小听老道讲起师门,对他们无极派一门的败落,更是牢记在心,其中之一便是天地灵气枯萎,导致了门派传承断裂,到如今,整个无极派只剩了他和师父两人。如今,听得阴阳乾坤轮即将现世,可想,得得多少人垂涎,其实不光无极派所在的大川河流,其他各处灵气也趋于枯竭,有些门派存粹是徒有虚名,打着祖宗的名声行那坑蒙之事,简直是给自己门派抹黑。
48
自老郡守过世起,几乎是一夜间,无花郡内接二连三病倒了一大批人,其中老幼妇孺最多,有陈疾复发的,有染了风寒的,也有气血亏损的,病症杂乱不一,但发作起来都是来势汹汹。
郡内的郎中大夫就那么几个,撑死了也看顾不过来,陆续而来的病人还在增加,都排出一条街去了,病痛加上心焦,个个跟乌眼鸡似的,一点就炸,闹得人越发心浮气躁。
好在不出几天,大街小巷上开始出现打幡的走方道士,医术不错诊金收的也不高,人群一下就给分走了大半。
医馆内的大夫见状不禁长舒了口气,端起大茶缸子狠灌了一气。
白嘉这两天过的挺宅,牧场马场两点一线的跑,百稔城那边,他让黄猴儿盯着,暂时没见旁的动静。倒是这天收工后,出了马厩,远远的,就见他岳父大人正从驴车上下来,身旁没有其他人,是自己过来的。
“爹,你咋来了?”,庞祝一蹦三跳的过去。
老爷子佯怒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么?”
庞祝挠头:“嘿嘿,我可不是这意思”,以往这庞家俩父子也亲厚,只是彼此间说话不会如今日这般随意,瞧着倒也不错。
今夜依旧是皓月当空,繁星璀璨,明晃晃的月光下,庞祝脖颈处的那颗疖子正泛着银光,打眼一瞧还挺漂亮,就连庞老爷子也不由多看了两眼,只是越瞧,他这心就突突开了,这哪是珠宝配饰,明明是颗瘤子:“你这是怎么了?”,说着就要上手扒拉。
庞祝捂着脖子往后躲:“爹,没事,过几天落了就好了”
白嘉站定不动,挡在父子俩中间。
“你别唬弄爹,那么大一个瘤子,哪有你说的这般容易?”,庞老爷子跳脚,他之前经了牢狱之灾掉的膘,这些日子又长回了不少,尤其是那肚子,一动就抖三抖:“元宝,你可不知,近来这周遭可是病了不少人,你可别不当心,再说,前几日你不还无端受了一遭罪,怎么?眨眼就忘了?”
庞祝在白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爹,我真没事,不信你问白嘉,还有,这不是瘤子只是疖子”,他可是听说了,瘤子长了都要用刀割了的,一刀下去,血能飙出老高,那光景,他光想想就慎得慌,所以,他坚信,他脖子上那个只是颗疖子。
“……”,不管是瘤子还是疖子,长这么大个总瞧着让人心惊,只是基于对眼前这个未来儿婿的信任,庞老爷子没再多言语,只是做父母的,总是小心了再小心,他抬眼看白嘉,眼神无声询问。
白嘉点头:“没啥大碍,不用半月就能好利索了”
闻言,庞老爷子才安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见危机解除,庞祝又溜了出来:“爹,你这大晚上的过来有事么?”,这地方,一入夜就天寒地冻的,没事一般都在家窝着。
说起这茬,庞老爷子喜上眉梢,冲着白嘉笑得见牙不见眼:“落日前,食肆里来了个家丁打扮的下人,说是晚些让人去趟长史府,我想着,是不是那吴大人同意放人了?”
白嘉想了想,估摸着应该是这么个事,就道:“那行,我这就准备银两去,爹,你先回驴车里坐着”,说完,转身进了帐篷。
“唉,唉,不急”,庞老爷子一叠声应着,眼见儿婿进了帐篷,他一把抓过要跟过去的儿子往驴车上拽:“元宝,来来来,咱爷俩正好说会儿话”
白嘉手脚很快,几乎是庞家父子刚在车里坐定,他就扛着个大木箱子出来了,把木箱子横搁在车辕上,自己翻身坐到箱盖上,也不拉缰绳,只打了个呼哨,那驴子就迈开四蹄小跑了起来。
车厢里,庞老爷子压低了声小声询问:“若是今晚事成,你有啥打算?”
“啥意思?”,庞祝装傻充楞,不时撩了窗帘子往外看。
庞祝一拍他儿子的后脑勺,加重语气道:“日后不用在马场做苦力了,你是不是得收拾收拾跟爹回家了?”
“……”,庞祝撩着车帘子的手顿了顿,扭着头和他爹眼对眼,突然就道:“爹,你这是要棒打鸳鸯?”
没成想自家儿子会回他这么一句,庞老爷子噎住了,过了半晌,才道:“之前的事,因你境况不同,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可待你脱了罪有家可回时,你俩若还是如这般无媒而合,到底是不成样子”
“……”,庞祝眨了眨眼,懂了,正因为懂了,所以他开始结巴了:“那,那就趁早,结了呗!”
“……”,庞老爷子盯着自家儿子来回的看:“你就这点出息,不能矜持些么?”
“我又不是姑娘,我是小子”,庞祝不屑的努了努嘴。
庞老爷子嫌弃道:“有你这巴巴上赶着给人做媳妇的小子么?”,他捧手心里养了十好几年的儿子,一不留心,就给别的小子拐跑了,说他心里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可那又怎样,架不住他儿子心早野了,那架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再,他还有个小儿,庞家香火不会断。
想到此,庞老爷子哇凉的心口又回了些暖。
庞祝却像是惊讶般说道:“谁说我是给人做媳妇的,我这是要把白嘉娶进门的”
“……”,庞老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娶?”
庞祝一拍胸脯:“当然!”
庞老爷子脑袋晕乎乎的,一会儿瞅瞅车门帘子,一会儿拿眼扫他儿子。
庞祝自顾掀着窗帘子透气,眼角撇到街上有一处围坐着些人,中间烧着火盆,忙问:“爹,这么冷的天,那店门口怎还拢着那么多人?”
他问了几遍,庞老爷子才回了神,探头看了看,道:“唉,都是可怜人!这阵子不是病了许多人么,药铺子吃紧,好些药材都断货了,这些人都是家里有伤病的,明知干等无用,却还是没日没夜在这耗着,就想着,待药材续上,好第一个抓到药”
“哦!”,庞祝悻悻的放下帘子。
吴长史的宅子位于后街中央,这一片都是有钱人扎堆的地,那宅子都是用砖瓦砌的,虽不能和富庶之地的建筑比,在南宛边塞也够看了。
门房早得了消息,白嘉几人一到,就被引着进了个小花厅,没让他们多等,前后脚的功夫,外头就进来一人,是个眼生的老头。
“这位就是王老爷吧?”,来人热络的招呼着:“我是府中管事,姓李,木子李”
庞老爷子在这边顶的是他岳丈家的姓,和庞祝是舅甥关系。他也是惯会跟人来往的,俩人互通了姓名,又聊了会无关痛痒的闲话,只是只字不提吴长史,也不说那赎罪之事。那李管事,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要不是他眼角总是有意无意的往白嘉脚边那大木箱子上瞟,还真以为他们会错意,白来了一趟。
白嘉最看不得这些个弯弯绕绕,这大晚上的,他可没闲情看两个老头喝茶,便开口道:“舅老爷,不是说给我家少爷脱罪来了么,你咋自己喝上了,我可听说了,晚上茶水喝多了不容易入睡”,在外,他还是庞家大少爷的书僮,称呼不变,只在私底下认了亲改了口。
“王老爷,你外家这个下人,胆子倒是挺大”,李管事挑了挑眉,搁了手里的茶盏。
庞老爷子打着哈哈:“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不懂规矩,说话也冲,还请李管事见谅”,说着狠狠瞪了白嘉一眼,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一边去”
李管事笑笑:“无碍”
经白嘉一打岔,庞老爷子也捉摸过味了,上一次条件都是谈妥了的,这一趟,那吴长史自不用露面,只需把银钱结清即可,倒是他想左了,总想着要见了正主才成。
想通了这点,庞老爷子一改他之前经商的套路,直截了当道:“李管事,我外甥的事就拜托您了”,说着又递了张银票过去:“还有这箱子,就麻烦您交给长史大人了”
那李管事接过了银票,瞅见上头的数额似乎颇为满意,原本六分笑增至九分,“王老爷,若是我没记错,此次庞家发配的还有一个管事和几个小妾?”
“您的意思是?”,庞老爷子心一凛,他做梦都想把其他人捞出来,听李管事话中的意思,似乎能有下文。
李管事笑眯眯道:“最近时局好,你可得抓住了”
49
回程时,应庞老爷子的要求,三人半道拐去了食肆,和白嘉处久了,庞祝也长出了心眼,总觉里头有事,不像他爹说落了东西那般简单。
果然,驴车刚到门口,门板就从里卸下来一扇,打里头出来一人,是锭子,昏黄的灯光从屋里泄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出老长,一半罩在门槛外,一半斜伸进屋里,看起来分外诡异,显然这不是同一个人的,食肆里头应该还有人,庞祝虽身在马场,但也知晓,他家这间食肆,晚上是不留人的,眼前这光景,定是藏了蹊跷。
庞老爷子下了车,在门口等着,庞祝蹲在车辕上勾着那人影不停的看,就是不落地,此时,恰有一阵夜风拂过,只听得里头‘咚’的一声,随后骨碌碌一阵响,有东西从门一侧滚到了另一侧,虽只是一眼,庞祝却认出那是把拂尘,当下,他便往车厢里一缩:“白嘉,快跑,我爹这是要拿我开刀哩”
“……”,刚靠好了门板,正准备迎上前的锭子,手伸到一半,落了个空。
白嘉言听计从,也不问缘由,驾起驴车就跑,事发突然,等庞老爷子和锭子反应过来时,车都跑没影了,这时,从食肆里头走出来个老道,拢着袖缩着脖子问:“人呢?”
庞老爷子搓了把老脸,缓缓神色道:“麻烦道长白等了半宿,这事怨我,没知会他一声就把人拐来了,那孩子打小就怕看病吃药,见着个懂医术的就绕道跑”,他话虽这么说,心里越发肯定自家这儿子越大越不着调了,不就是看个诊么,搞得他这当爹的像要害他似得。
老道也没在意,打着呵欠踱回了屋里。
长史府内,白嘉三人刚走,花厅后头就转出来一人,正是此间的主人,吴长史,这人四十开外的年纪,一脸精明相。
李管事开了银箱并着张还没捂热的银票一并送上:“老爷,都在这了”,
“银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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