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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僵尸书僮-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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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开了银箱并着张还没捂热的银票一并送上:“老爷,都在这了”,
“银票你收着,我还不缺这点”,吴长史看都没看那张纸,随手拿起一锭银子颠了颠,眯眼道:“如今这郡守一职到底是空下来了,你明儿着人把这箱子送往上京”
外人都道南宛荒蛮,皆不肯踏足于此,只有他尝尽了其中滋味,尤其是在这几年老郡守力不从心之际,他以长史身份掌郡守职权期间,体会更深。别看此地尽是蛮人和囚犯,只要你想,银子美人照样招之即来,又加之天高皇帝远,整个无花郡可说是他一人独大,他傻了才会把这么大块肥肉拱手让出。
李管事应是,吴长史又道:“若无意外,明后两天,该还有一笔赎金进来,近来药材不是紧缺么,咱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小赚上一笔,这事你亲自去办”
吴长史算盘打的好,却不想,千里之遥的上京,老郡守的死讯刚传到,当夜,龙案上就压了道诏书。
都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才一夜的功夫,庞祝便被某官兵以借调为由,从马场弄了出来,且还给重造了户籍。有了此次先例,庞祝当即又向白嘉讨了足够的银两把刑管事以及五个小妾都赎了出来,事情大体是顺的,只是其中出了些变故,那几个女人,已各自傍了人。
听闻此事时,庞老爷子却很平静:“我本是个已死之人,死后能被人念着,那是福气,现在看来我这福气不应在她们身上,不过好歹跟了我一场,又被牵连到此,也是可怜,如今得了自由,也不能阻了她们过好后半生不是,这样,每人再给五十两银子,就当两清了”
这事无关对错,只能说,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只是这银子照旧是要白嘉出的,庞家那个食肆,糊口可以赚钱却是不能想的。
“爹,你都快把白嘉掏空了,还穷大方啥?”
庞祝刚得了自由,还不适宜在牧场里转悠,现在暂时住在家里,经着这次变故,他对金钱有了新认知,只是他这话说出来却落了他爹的面子。
果然,话头刚落,庞老爷子就拍案而起:“个臭小子,你爹我白疼了你十来年,这还没成亲呢,你就管天管地管人裤腰带,白嘉叫我一声爹,这钱我就要得!再说了,那白花花的银两是花我身上的么?说我把银子掏空了,有本事,你先往外吐一个”
别看庞老爷子叫的凶,却唬不到人,家里几个都是一脸淡定,庞祝还哼哼道:“给家里人用,再多也不心疼,给她们不行”
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正是好学好玩的年纪,他在马场不光学会了养马还有了地盘意识,他爹那几个小妾,从今往后就不是庞家人了,既是外人,当然不能那么大方,五十两银子,够这边一家四口好吃好喝过上两年了。
相比庞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暴躁,刑管事却是大感欣慰,抚手称道:“咱元宝少爷会持家了,甚好甚好”
“好个屁!”,庞老爷子爆了句粗话,索性撇了儿子冲白嘉一摊手,道:“给不给钱?”
白嘉倒是爽快:“给!”,同时他又摸摸庞祝的头毛,安抚道:“没事,咱不差这点小钱,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着,你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刑管事:嗯,白小子还算上道。
锭子:少爷好本事。
庞老爷子:……
乌云散开终有阳光,家里仅是多了两人,积聚在庞家上空的郁气便一扫而空。庞老爷子趁热打铁,把两人的婚事敲定了,年初六,宜嫁娶,距离眼下还有一个多月。同时他还拍板决定,从今往后,庞家一切皆要入乡随俗,首当其冲的婚礼就按当地的风俗办了。
无花郡乃至整个南宛的婚俗简单到了粗暴,不讲究的,男女双方看对了眼,直接以天为帐以地为席,在山神的见证下,一行三叩九拜之礼二行夫妻之实,之后就搁一起搭伙过日子;讲究点的,先问天择日,再行迎亲礼,所谓的问天,其实是一方父母上外头抓一把石子往上一扔,然后用碗一接,成亲之日便以接住的石子做数,庞老爷子也是这般把日子定下的,不过他跟人略有不同,旁人都是一手抓一手接,他是双手拢着往碗里扔,扔了有半碗多的石子,以至于创了本地问天的最高数。再说这迎亲礼,一不抬轿二不随嫁妆聘礼,天擦亮,新郎只身上路,每走九十九步,向山神行三叩九拜之礼,到新娘家接人,为表诚意,即便两家隔得再远,也是用走的,接完人后,整一桌好菜,两方家长吃一顿就算完事了。
对此,刑管事表示极力反对,奈何庞老爷子铁了心,非说按后者来。老头也不是个好打发的,见明面上说不通,便私下拉着白嘉各种买,那架势恨不得把无花郡内能入得了眼的物事都给搬走,好在理智尚在,没真这么干。
不过对于白嘉而言,这些都是小东西,结婚必备的车房才是大头。他和庞老爷子商量过,婚结在庞家,只是之后两人会搬到牧场过活,为了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的更舒坦,帐篷必须做大做漂亮,为此,他花了大价雇人连夜赶制新房,务必保证在年前交付使用,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迫在眉睫。
“这颗疖子怎么回事,不说十天能掉么?怎么临到现在还没一点动静?”,倒是瞧着越发圆润了,到了夜里,跟夜明珠似的,自带光晕,就比如现在,屋里头黑灯瞎火的,以庞祝脖颈为中心,十公分内,却如撒了一层月光。
鬼差揣手而立,目露沉思:“这事我也是头次见,估算不对也属常事,再等等看”
“还等?”,白嘉声音拔高了三度:“你能不能靠点谱?”,自婚期订了之后,庞祝几乎已经到了手不离镜的地步,愁的又瘦下来一圈,凭心而论,白嘉还是希望他多长些肉,那样抱着也舒服。
鬼差悠悠的扫过来一眼,突然问了句牛马不相及的话:“要成亲了?”
白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
“……”,那鬼差默不作声地把白嘉从头扫到尾,白惨惨的脸忽而扯出个笑,怪说模惶溃骸澳阏饩呱硖迥芏捶棵矗俊�
我靠!白嘉当即跳起:“我正要问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没□□了?”
“想知道?”,鬼差阴恻恻的笑。
白嘉怒目:“不仅要知道,还要法子解决!”
“那好,答应我一个条件!”,鬼差冲白嘉勾了勾手指,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明知前头是个陷阱,白嘉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说,什么条件?”
“符箓天书最后一个符阵,五芒阵,限你在半月内学会!”
这不啻于当头打下一记闷雷,白嘉:“……”,他连最简单的伏地阵都玩不转,还五芒阵?尼玛,坑爹呢!
“若能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到时会有惊喜哦!”
鬼差脸上的笑容渐深,白嘉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如果学不会怎么办?”
“太监知道吧?恭喜你,你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50
魃,僵尸修妖而成者,上能吞云屠龙下能旱地引瘟疫,所以也叫旱魃,是为僵尸之王。
昔日乱葬岗中,白嘉只能算是个借尸还魂的活死人,不知是不是穿越时空导致魂魄不稳,亦或是那尸体断气太久,壳子和里子卡的不顺,导致他差点被打回地府,得亏鬼差及时送了颗救命丸。
据说,那药来自太上老君丹炉内的万年药渣,集万种灵植药性与火灵一体,是至阳之物,玄的是,里头还存了一滴旱魃血,那血却是至阴至邪之物,两者本是水火不容的,却奇异的被揉在了一起,食之,能洗练心魂,白嘉,就是其用药后的产物,一种特殊的,叫做无根尸的僵尸。
从前世到今生,死死活活了好几回,白嘉自认见多识广,只是听完鬼差一番话,也有些不好了:“合着,你这是把我整成人妖了是吧!”,怪不得他下半身等同于废人,无根,无根,问题不就出在这上面么,他理所当然这样想着,却忘了,对于一具尸体而言,生理反应神马的根本就是浮云。
“人妖?”,鬼差一顿,尔后道:“此根非彼根,不过,也有点你说的那个意思,反正你现在也不能算是个人”
“什么鬼?”,白嘉咬牙。
鬼差道:“天地生万物,万物分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道者,可对立可互根可消长可转换,其终以平衡立之,衡则,万物生长,失则,万物消亡,而你却是个例外,阴邪罡气于你,皆能入体化精,归阴阳于无,是以以无根命名,有广纳灵气无所拘束之意”
听到关乎自身处,白嘉耳朵越竖越直,即便有些话听着拗口,但大体意思他还是懂得,却偏偏,那声音就此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了?”,白嘉催促。
那鬼差却道:“今日便就到此罢,再耽搁一会儿,天将大亮了”
寒风透过窗缝呼呼的往里刮,若估算没错的话,现在还没到下半夜,白嘉无语凝噎,良久后,索性道:“你就直说吧,到底想干嘛?”,事出总有因,结合这鬼之前的作为,直觉告诉他,这TM从头到尾就是个坑,他还是那个站在坑底的傻缺。
鬼差扯出个笑,阴森森道:“眼下,你只需把那五芒阵学会即可,其余的,时辰到了,自会知晓”
卧槽,拳头好痒怎么办?白嘉暗戳戳的在心里把对方虐了一百遍,嘴上却道:“是不是跟百稔城有关”
回应他的,是鬼差渐渐淡去的身影。
白嘉的直觉很准,可即便如此,他也猜不到,这是一个设了千年的局,甚至于,如他这般服药而生的僵尸每百年就会出一个,而他,却是唯一一个在药性充分激发下,成功活下来的,真正的无根尸。这种人为造就的物种有着强悍的体魄,灵敏的五感,是天生的熔灵体,再确切点说,它们已经超脱了人,妖的范围,已然窥得了尸解仙的门道,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步入仙人的行列,可惜的是,白嘉对此全然不知,也不懂得如何修炼淬体来进一步提升自身能力,如今的他,正如那怀揣巨宝的稚子,懵懂而不自知。
夜还很长,白嘉掏出天书默默翻到最后,面对占据整整六页纸的五芒阵阵法,还没看进去脑子就开始打结,他就这般枯坐了一晚,转天一早,就套上驴车出门了。
“咦,这不是白小子么,来来来,过来这边坐!”,老道眼尖的很,白嘉刚出现在食肆门口,他就瞧见了,这老头自来熟,咽下嘴里的吃食起身招呼,完了还不忘给他叫食:“大婶子,赶紧的,这边先来份汤饼”
今日食肆里头只有王刘氏和他闺女在帮工,庞老爷子不在,约莫是在家带小儿。早在那晚从长史府出来,被拐过来给庞祝看病时,他就闻到了老道的气息,想当然,有老道在,那小道应该也在,白嘉此行便是冲着小的去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些闲话,这才慢慢往正事上引,“道长,怎么没见你那小徒弟?”,白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他啊,在房里窝着呢”,老道扒着碗里泡烂的饼子,含含糊糊道。
庞家食肆主要卖干饼子和汤水,虽糙了点,管饱不成问题,且由于价钱实惠,吃客不少,两人坐在角落里,王刘氏端着吃食过来,那份量瞧着就比旁人要足许多,老道扫了眼冒尖的食盆,敲了敲自己手里已经见底的汤碗,啧啧道:“我说他大婶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咋的给他上的这么满,给我的还没他一半多,莫不是大婶子也是个以貌取人的?”
王刘氏笑道:“道长莫要瞎说,这是主家家里头的白小子,饭量大着呢,您那份要按他这般装,光饼子就得嚼酸了您的腮帮子,再说了,这阵子你不说肚里积了食,要少用些么,怎么这会儿还就倒打一耙了?”
“咦?是么,我有这么说过?”,老道打着哈哈,又扭头道:“小子不地道,也不给老道我露个底,这样看来咱们还挺有缘,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这老头倒是不见外,拍着白嘉的肩膀,笑得大声。
“也不是啥大事”,眼见着话头越跑越偏,白嘉忙转回来:“前阵子,我得了本册子,应是道家之物,所以想麻烦道长过过眼”
闻言,老道眯起眼,视线一点点粘到了白嘉的前襟上,目光热切的过了头,这老头平生有两大嗜好,一是酒二是道家典籍,但凡让他碰见其中一样,都能叫他老脸抖三抖。
白嘉随意拢了拢微敞的衣领,把露出的一角书页掩了下去,顺带扫视了一圈周遭的食客,压低声道:“这边说话怕是不方便”
老道会意,随即起身:“跟我来”
符阵是由单符套复符层层叠加而成的,有主次之分,五芒阵共有六个阵眼,每一个阵眼都有一套独立的符阵,单个拆开来看,其中单符不下百十种,一个套一个一环套一环,复杂至极,但凡有一处出了差,整个阵法就将功亏于匮。白嘉虽是对书中的单符熟烂于心,但对构成整个符阵的先来后到没啥概念,且要施展五芒阵,仅他一人之力是行不通的,基于自己这个短板,他只能寻求外援。
屋内,小道正在盘膝打坐,听见开门声便睁开了眼,见到来人,那张一向板正的小脸上难得出现瞬间的怔愣。
“快快,赶紧拿来给我瞧瞧”,房门一关,老道就迫不及待的出言讨要,小道熟悉他师父的德行,见此,也不由凑上前来。
“有言再先,若这册子确实是道家之物,我得了便是我的,万没有给出去的理”,白嘉直接把整本的符箓天书祭了出来,他倒是没想要藏私,反正是白得的东西,偷着捂着不是他的本性,再说,他也是考量过的,眼前这师徒两人,不是那狡诈凶恶之流,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头里,毕竟他手里这本册子,可不是唬弄人玩的,他还想留着当传家宝哩。
“瞧你这话说的,老道我是这种人么”,老头急了,胡子眉毛乱抖,白嘉也不介意他把话说满,毕竟想从他手里抢东西,得看他有没有那本事。
册子一拿出来,天青色封皮上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直入眼底,老道声调微微上扬:“咦,这是道家符箓?”,随即伸出手,此时,在外人跟前历来少言纳语的小道,却是动作飞快的先一步捧起了书,白嘉留意到,随着书页翻开,那小孩眼里的光‘噌’一下就亮了,倒是个有眼光的!
被小徒弟抢了先,老道悻悻的缩回了手,主动探头过去,这一瞧,那眼珠子就定住了,再动不了半分。白嘉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一老一少在那变脸,直到后来,见老的那个手都开始哆嗦了,似乎马上就能撅过去,他这才道:“怎样,可是道门之物?”,连问了几句,才把两人喊回了神。
小道和老道相视一眼,下一刻就见老道舔着脸过来:“白小子,来来,咱借一步说话”
“道长,有话直说,屋里也没旁人不是”,白嘉赖在椅子上不动。
“这倒也是”,因着私心,老道姿态放的极低,他搓着手在对过坐下,琢磨了一阵后才开口道:“这书乍一看确实是道家之物,只是里头的内容太过新奇,需推演后才知真假,白小子,能否容我多研究几日?”,这话非是虚言,毕竟里头的符箓和一般的道家符箓有出入,只是出于本能,他和小徒俩个都觉得这书中所著非是涂鸦,一想到这背后预示着什么,他整个人又要不好了。
“也就是说,我这册子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回来?”,白嘉不动声色,心下却道:只怕到那时,这符箓天书就不是他独有的了,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个,结果成了就行,毕竟多个人揣摩,他才有可能用最短的时间把五芒阵学到手。
“那是肯定的”,老道连连点头:“也请白小子放心,届时,这册子定会毫发无损放还你手上”
“……”;白嘉做沉思状,老道不敢打扰只眼巴巴盯着,过了半晌,才听人松了口:“先放你这也行,不过有个条件!”
老道一喜:“你尽管提”
51
时间就在白嘉见天往庞家食肆跑的时候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旧岁辞去迎新来,眨眼便到了他的大好日子,只是到底,五芒阵没get到,不过,头绪已经有了,也是他眼光好,看中的小道悟性好天赋高,连带着,他也学了不少,正好填补了之前对道学的空白,并在一老一少跟前狠刷了存在值,更是戳的老道心窝子疼,直叹:此乃学道奇才,不入他无极派可惜了。
初六,阴天,寒风猎猎掀起大红的喜服,白嘉骑在高头大马上,精神奕奕的独自前往庞家迎亲。在他身后,洁白敦实的新帐篷矗立在萧条的牧场中,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另起的凉棚内,铁锅已经架起,成扇的猪牛羊一字排开备在了案板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着开火了,这些都是刑管事操持的,这老头昨晚就在隔壁的小帐篷里住下了,说什么排场不够吃食上凑,硬是把当天的菜市场搬空了一半,闹得这片儿的人都知晓今日里庞家的舅爷要办喜事。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得得’的马蹄声中,白嘉自顾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的行走在迎亲的小道上,想到从今往后,自己也是有房有车有老婆的人了,心里那个美啊,正自得意间,头顶炸起一声粗嘎的鸟鸣,随即一坨鸟屎从天而降,好死不死的糊在了他的额角,白嘉的笑脸就在这一坨热乎乎还在不停往下淌的鸟屎中,风化碎裂。
这叫个什么事!难不成是没按这边的规矩来给山神磕头,遭报应了?抬头望天,天空阴沉的厉害,像是随时能滴下墨汁,连着七八天都是这种要死不死的鬼天气,折腾的人都跟着蔫了,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其中夹杂的阴邪之气似乎越发浓郁起来,随着小风儿吹过,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白嘉突然间想起,这无花郡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起过大风了,想起这茬,他不禁往后倒腾起来,思索这变故究竟是从何而起的,这倒着倒着,源头就定在了他初次到百稔城的那晚,若没记错的话,自那晚莫名出了场龙卷风后,南宛地界上的风口就渐渐弱了,于此同时,那阴邪之气也来了,之后,无花郡的百姓开始闹病,这般一一想着,白嘉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个激灵双腿一夹,就听身下的马嘶鸣一声,‘刺溜’出去了,好么,这下也不用犹豫要不要下马补磕头了。
南宛的婚俗,成婚前夜,男女双方都会在自家的门檐下栓根红布条子,用以通达天地告知相邻,这条俗称喜信的布条,要垂挂九天方能取下,寓意长长久久之意。
白嘉到时,庞家大门上的喜信正悠悠的打着卷,除此之外,门头两侧还多了俩盏大红灯笼,倒是又凭添了三分喜气。平时空落的大门口,此时堵了不少人,锭子站在门槛外挡着了那些不停往里探究的视线。不管哪朝哪代,人类那颗八卦之心无时无刻不在燃着熊熊大火,即便无花郡依然笼罩在疫病的阴影下,也抵不住百姓们看热闹的劲头,而且听说了这桩亲事双方都是男人,且瞧着还办的如此喜庆,可不就招人稀罕么。
今儿是自家少爷大喜的日子,锭子早早就在门口巴望上了,白嘉的大马一靠近,就跟鹤立鸡群似的,打眼的很,没等他靠近,这小子就扯着嗓子喊: “老乡们,让让,给新郎官借个道”,说着又窜到墙根处去点墙洞上插着的两竿子鞭炮。
鞭炮声响,人群自动分开了道,白嘉跳下马来,随手把缰绳一扔,在众人还没回神时,几个大步窜进了门内。庞老爷子虽然嘴上说着要入乡随俗,临到头,到底没舍得下狠手,甫一进门,就见不大的二层土楼,里里外外都挂着红,院正中停靠着一架板车,上头垒满了披红的木箱。正对着院子的厅堂洞开着,老爷子坐在上首,正逗着怀里的小百真,似乎是极为惬意,但仔细看,不难发现,老爷子有些心不在焉。
白嘉没多做停留,直接走到他老丈人跟前,叫道:“爹,我来接元宝了”
候在一旁的王刘氏忙接过百真站门外去了。
腾出手后,庞老爷子有些干巴巴道:“白小子来啦!”,说着,就去拿手边的茶盏喝水,大抵是心里紧张,动作幅度大了点,一不小心就把茶盖子掀翻了。
眼见着茶盖要落地,白嘉手一伸,稳稳的接住又递还了过去:“爹,您悠着点”
老爷子显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待接了茶盖,屁股重新落座后,又装模做样道:“用惯了茶缸,再碰这茶盏难免手生,幸好你身手了得,要不就可惜了”,
那只天青色的杯子,白嘉认得,是除夕那晚,庞祝送的,当时老爷子还各种嫌弃来着,这会儿瞧着又像当宝贝似的,再接着喝茶时,那手端的无比稳当。
个别扭的老头!
“爹,元宝呢?”,白嘉又问。
庞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小口啜着茶水:“天还早呢,不急!你先坐会儿歇歇脚”
说完这句,老爷子就不吱声了,兀自在那楞楞出神,白嘉也不好打扰,就只是干坐着,他约莫能猜到庞老爷子此刻的心情,和那些嫁闺女的父母别无二致,心里总有万千话想说,就是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除此之外,更多的应是不舍。
老丈人新女婿就这般静默无语,屋里显得特别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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