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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相李布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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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衙堂前的大鼓,原就是用作百姓鸣鼓报案申冤用的,这口大鼓轰隆隆、碰蓬蓬的摔下来,藏剑老人一时摸不定对方意向,暂时没有抢身发剑,以观形势再说。
  大鼓摔在地上,李布衣腰一挺弹出,滚到鼓旁。
  藏剑老人狞笑道:“好,我杀了你,就把你藏尸鼓内。”
  李布衣突然一甩头,砰地撞在鼓上。
  藏剑老人剑势一起,道:“你认命——”突然心口如同着了一击。
  他脸色倏变,捂胸退了一步,李布衣满脸眼红;长须一甩间,又蓬地用头掸响了鼓。
  藏剑老人大叫一声,想用叫声盖过鼓声,无奈声如破锣,中气虚弱,完全被鼓声盖掩。
  李布衣用额角击鼓,发出了第三声沉重的巨响。
  藏剑老人脸色变白,想用双手塞住双耳。但他断肘以后都是以剑代手,很是不便,他双手举起了一半,却因剧烈的颤抖而放下了手。
  他低鸣一声,欲长身而起。
  但是这时李布衣的额头已急促地敲击在鼓面上,藏剑老人只觉心房被雨一般的巨石连击,瘫痪于地,滚下石阶。
  李布衣的头密密撞在鼓上,就仿佛一记又一记的石忤,击在藏剑老人心上。
  可是这剧烈的鼓声,是极少响起来的,因为李鳄鱼只造冤狱。不雪冤案的,击鼓伸冤的人。往往发现到最后被打得稀巴烂的是自己的后股,这鸣冤鼓多年只是李鳄鱼自己已制造冤案时故意串谋时候用用而已。
  元江府从来没有响起过那么深、那么重、那么有力的鼓声,尤其在如许清晨里。
  所以。这吸引了很多百姓的好奇,想要过来看看击鼓鸣冤的是谁。
  第一个过来的是傅晚飞。
  因为他走得不远,就听到了雷动九霄一般的鼓声。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衙门里没有理由会响起鼓声的,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立刻往回跑,他跑得本来就比一般人快。
  他奔近衙门.鼓声已经歇止了。这陡然的静歇,跟刚才惊天动地的鼓声,形成了对比,此刻显得静寂无比,但双耳仍嗡嗡作响。
  傅晚飞一口心,悬到了口边,飞身越过围墙,就看见两个,一个倒在石阶下,脸朝地上,一个在石阶上,正慢慢向阶下爬去,旁边倒着一面大鼓,大鼓已被击破一个大洞。
  傅晚飞立刻就认出了这两个人:在阶下的是藏剑老人。在阶上正艰辛爬下的是李布衣,但他双手双脚,仍有鲜血不住的冒了出来,以致使他爬过之处,都染上斑斑的血迹。
  傅晚飞大叫一声:“大哥!”疾奔到李布衣身边,扶起了他,李布衣道:“快,扶我去谷兄那儿。”
  傅晚飞连忙扶李布衣到阶下的藏剑老人处,细看之下,只见全后颈、背心各凸出了一红一白两截剑尖,心中一沉,傅晚飞惊道:“怎会这样”
  李布衣叹道:“这都是命数。”
  原来李布衣以内力击鼓。以制藏剑老人,目的只是震住他,决无意杀之,何况以藏剑老人的武功,虽体力甚弱,但李布衣并非用手击鼓,虽聚力于额,仍大是削减内劲的传达,加上流血如注,内力大减,而且这又是一面普通击鼓,只怕要震晕藏剑老人也力有未逮。
  不料藏剑老人在鼓要击破之前,因无法忍受心房剧跳,又一口浓痰塞喉,心震荡间不意竟用手按心口,指捏喉咙,以求减轻痛苦。
  可是他没有手。
  他的手便是剑。
  这慌乱中的当儿,两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便各穿破咽喉、胸膛而出,登时毙命。
  而在这时,李布衣的鼓也击破了。
  藏剑老人却不再动弹。
  李布衣开始只是以为藏剑老人被震昏过去了,故此挣扎爬下来看看。
  藏剑老人死于全属“龙风双剑客”哥舒未明与施稍夜的“太阿”、“铜雀”两剑之下,令李布衣生起一种冥冥中自有主宰,报应不爽的感觉。
  他长叹道:“这事我会向你说清楚的,谷兄的尸首,决不能留在此处,否则这一双剑,可能会牵累他遗骸也不安宁。”
  傅晚飞眼珠一转,想了一想,即道:“如果大哥不介意,我背着谷前辈,双手抱着大哥、赶去赖神医那儿。”
  李布衣点点头,太息道:“赖神医在,我这对手脚,大概还保得住不过,明日就要攻打五遁阵了,只怕——”说着余下一声浩叹。
  这时衙门之外,人声沸荡,愈渐逼近,李布衣道:“我们还是走吧。”
  傅晚飞背着藏剑老人的遗体,抱着李布衣的身子,颇觉吃力。便跳不过围墙,李布衣听到拥到衙门外的人声。道:“自后门走。”
  傅晚飞快步走入内堂,再自后院穿出,一脚踢开后门。微喘笑道:“没想到来到这种地方,还得从后门走。”
  这时天色大白,隐约可见蓝天如洗,白云皑皑,李布衣道:“多少人来到这里,就再也望不到天亮了,能出来,总是好事。”
  傅晚飞闻言,小心翼翼地阔步跨过门槛,道:“我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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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算命杀手
 
  才近中秋,天气突然转寒。早上本来还有阳光,一忽儿视野蒙冥一片,连阳光也变得闲懒,蔚蓝的天色压得低低的,仿佛随时要下霜。
  然而并没有真的下起霜来。在元江府外向西山道上,近天祥一带,普渡吊桥的石墩前,有几株老梅,和一位葛衣相士。
  相士背后,负着一个药箱,手里本来提着包袱,现在挂到一株梅枝上,那梅枝因负荷太重,几要弯折下来,相士犹似未觉。
  他正在吃着干粮。一面布幡,上面写着“布衣神相”四个字。斜倚在梅树干上。
  这时候,逶迤的山道上,慢慢出现了两个人影。等到越走越近的时候,便可看见来人是一老一少,老年人坐在一张张着布篷的木椅上,椅上有轴辘木轮,由少年人在后面推动着前行,以致在山道上发出寂寂的跌荡声。
  等到两人行近,相士才抬头看了一眼,这铁索吊桥是元江府通向木栅里唯一通道,来往行人自然不少,相士吃得正起劲,望了这一眼后,又低下头去啃薄饼,嚼了几口,似想起了什么,再抬头望去。
  这时一老一少,已走得相当近了,木车后插着一枝旗杆,旗杆上赫然画着,布衣神相。
  相士心里忖道:“好哇,可遇见老同行了!”
  只见那坐在木轮椅上的老者笑嘻嘻地招呼:“天气转凉了哩。”
  原先的相士打从鼻子里微哼一声,没去答他。
  老者却热情如故,笑说:“哎,我也有六七年没到过这里了,这一带的风景,可是越老越忘不掉哪。”
  相士本来要去木栅里替人占卜,他从元江府出来,生意本就清淡,看到有个讨同一碗饭的,心里早就没什么高兴,所以爱理不理,希望对方识趣,不过吊桥,往别处去。
  老者示意少年,推动木轮,俟近相士身旁,斜支着身子,望下山谷,连连叹道:“好景致,好景致,梅花还在,人却老了。”
  这里是近天祥一带,景色钟灵毓秀,一道柔和秀逸的普渡吊桥,横跨过了深山伟壑,幽谷里瀑瀑流过的是立雾溪。在河口远处与大沙溪交流,烟波浩渺,青山幽谷,林桥低迷。这吊桥前有九株老梅,寒香吐艳,又叫“九有桥”,过了这铁索吊桥,迂回西上便是胜地木栅里了。
  相士收起了吃剩下的薄饼,毫无善意地问:“你要上木栅里?”
  老者笑道:“你呢?”
  相士道:“我先来的;出来跑江湖的,该知道谁先占了庙谁就先对神。”
  老者扬眉笑道:“哦。那我们到别处去就是了。”
  相士没料到老相师那么容易便让了步,稍感意外。
  少年正要推动木椅离开悬崖,老者偶然想起来似地忽问:“尊姓?”
  相士心中正感得意自己三两语就唬走了老同行,听老相师这么一问,便粗声说:“当然姓李。”
  老者眉一扬,呵呵笑道:“果真是名闻天下的神相李布衣了?”
  相师傲然道:“货真价实。”
  老者笑道:“久仰,久仰。”
  相士心里受用,反问:“你呢?”
  老者抚髯笑道:“我可是冒牌货,姓鲁,鲁布衣。”
  相师也不好意思太咄咄逼人,便说:“这也难怪,这个年头,布衣神相出了名,谁不打着这个名头。”
  老者笑道:“是呀,是呀,人人都仗着阁下的名头。”
  相师故作淡然地道:“我无所谓,大家都是出来跑江湖,混饭吃的,便宜不能独占,茅坑大伙儿用,我就闭只眼,睁只眼的好了。”
  老者赔笑道:“是,是”忽问:“不知李神相想闭哪一只眼、要开哪一只眼?”
  相士一愣,不明老者何有此问。老者笑道:“既然难选,不如双眼一齐闭了,岂不省麻烦。”
  突然之间,木椅上两边扶柄,登登弹出两柄青绿色的三尺飞刃,一齐钉人李布衣的左右肋骨内。
  李布衣惨叫一声,双手陡地一击,抓住两柄青刃柄。脸容痛苦已极。
  不料刃柄突突二声,弹出两枚飞锥,穿破李布衣手背溅血飞出。
  李布衣惨哼道:“你你为何我们无冤无仇。”
  鲁布衣抚髯长叹道:“谁教你叫做李布衣呢。”
  李布衣的内力极好,生命力也顽强,居然能强忍痛苦,长身掠起,濒死向鲁布衣反扑.鲜血淋漓的十指箕张,抓向鲁布衣。
  只是他人才掠起,嵌在两肋内的青刃突然发出轻微的爆炸,波波二声,把李布衣胸口炸陷了一个大血洞,鲁布衣悠闲地坐着,叹了一声:“别弄脏了这几株老梅。”他背后的少年立即出手。
  少年空击两掌,掌风倏起,把李布衣的残肢碎肉血雨翻飞地送出丈远,往崖谷落了下去,竟是一点也没沾在崖上。
  鲁布衣道:“土豆子,你的掌力进步了。”
  少年躬身道:“是师父教得好。”
  鲁布衣道:“我们一路来,杀死多少个李布衣了?”
  土豆子浓眉一展,道:“三十一个。”
  鲁布衣眼角蒙起了多层打褶的鱼尾纹:“也不少了。李布衣跟东厂、内厂、锦衣卫的大爷们作对,领头造反;大胆犯上,只是连累了无辜冒名卜者,咱们受托于刘公公,除恶务尽,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土豆子沉声道:“近日无知百姓都视李布衣为活神仙,这些人胆敢冒充反贼骗诈百姓,本就该杀。”
  鲁布衣眯着眼睛,细眼发出针尖一般的微芒,道:“你真的认为百姓都只是受骗吗?”
  土豆子握紧了右拳,轻打在右掌上,用力的皱着眉,以致眉心形成了一道深刻的横纹,他没有回答鲁布衣的话。
  鲁布衣抚髯,用一种像山风似的轻微,但是浩荡的声音道:“大凡百姓们热爱一个偶像,因为这个偶像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想说而不能说的话,想到而做不到的东西,所以才赢得这许多人发自内心的支持”
  土豆子眉皱得更深更浓,他的眉本来就很粗黑,毛势顺逆交错,看来更是浓烈。“师父”
  鲁布衣淡淡一笑,把话题一转,道:“今天李布衣一定会经过这里。”
  土豆子登时精神一振,但眉心随即打了结。
  鲁布衣笑道:“你奇怪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其实消息是天欲宫提供的。”
  他一笑又道:“天欲宫巴不得借我们之手,除去心腹巨患李布衣。天欲宫和刘公公,本来就是一刀双刃,利则两利,弊则两弊。”
  语音一落,忽道:“有人来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得崖边长草一阵轻摇,在秋寒里,吊桥微晃,崖边籁籁落了一阵梅花。
  只听一阵清脆的铃响,有人自山坳处漫声吟道:“国事如今谁倚仗?衣带一江而已。便都道江神堪恃。借问孤山林处士,但掉头笔指梅花蕊。天下事,可知矣”
  土豆子目光一闪,杀气大现,随即又垂目低首,立于鲁布衣身后,原来自山拗处几株幼梅后,走出一个头系红布、蓝衣落落的卜者,摇着手上的铜铃,布幡上正是“布衣神相”四字;鲁布衣遥向来人笑了。
  来人十分壮颀,圆脸高额,神情坚定,但一见有人在,就冒起了令人可亲近的笑容。
  “生意好吧?”那人远远招呼着。
  “尊姓”鲁布衣微笑颔首。
  那人大步走近,笑道:“我姓张,跑江湖时号布衣,跟老丈可是一样”
  鲁布衣微笑道:“来这里替人解厄消灾吧?”
  张布衣创览一下四周景色,卸下用一把小红伞挑着的包袱,舒然道:“天样绝色,兼南派山水之秀,北派山水之伟,我慕名已久,今日一见,真是落梅几瓣,都自蕴天机。”
  鲁布衣悠然看看花,看看草,看看天色,再把目光投到流水远处。
  “张兄不像算命的。”
  “哦?”张布衣笑道。“那我像什么?”
  “像个游山玩水的名士雅客。
  “前辈也不像个问卜者。”
  “我这双瘫痪了的腿子,总不会像个猎户的吧?”鲁布衣微微笑道。
  张布衣却没有回答,哈哈笑了起来。鲁布衣也仰天大笑。
  铁索吊桥微微晃着,鸟自翠峰掠起,没入天际,对面山里隐约人家,几处炊烟。映衬得红梅更艳,崖边更寂。
  鲁布衣笑声忽然一叹,问:“张兄易理高深吧?”
  张布衣欠身道:“稍有涉猎而已,还要向前辈请教。”
  鲁布衣注视着张布衣,用拇食二指拈着须脚,道:“你额中眉上黑中带赤,天庭、司空气色黯淡,恐怕有难。”
  张布衣伸手摸了摸额角,道:“哦?”
  鲁布衣道:”俗语有说:相人易,相己难,张兄有无与人结仇?这几天应当慎防,以避血光、仇杀之灾。”
  张布衣长揖道:“多蒙前辈提点。”
  鲁布衣摇手道:“替人解灾化难,岂不是我们职责所在。”
  张布衣忽笑道:“前辈真像。”
  这次鲁布衣忍不住问:“像什么?”
  张布衣道:“算命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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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落了六十朵梅花
 
  这句话一说完,局面大变。
  张布衣手一扬,铜铃夹着急啸,飞打鲁布衣。
  鲁布衣不慌不忙,袖子一兜,收去了铜铃。
  同时间,鲁布衣一拍椅背,椅下疾射出三枚橄榄形的暗器,电射张布衣上中下三路!
  张布衣已抽出红伞,露地张开,伞面急纵,三枚小橄榄急荡而开。
  剑自伞柄抽出,剑迎风一抖,如灵蛇陡直,刺向鲁布衣咽喉。
  鲁布衣一个大仰身,剑掠箅而过,几络白须银发,切断飘扬,但在同一刹那间,鲁布衣袖口一开,原先的铜铃飞打而出。
  张布衣用急旋的伞面一格,铜铃陡地散开,几个小铃裆仍分几个不同的角度射向张布衣。
  张布衣倏地收伞。
  小铃裆尽收入伞里。
  铜铃力已被卸,接在手里。
  张布衣同时脚步倒错,一滑而退开三丈,微笑而立。
  这几下急攻险守,全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两人每一招都是行险抢攻,一击必杀,但谁也没占着便宜。
  而在一旁的少年土豆子,在两人交手的片刻间,向张布衣攻击了七次,但七次都被离张布衣身边一种无形的劲道所阻,几次力冲,但相隔丈远,便冲不上前,根本无从出手。
  张布衣始终只向鲁布衣出手,连看也没看一眼。
  在他眼里,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鲁布衣眯着眼睛,仿佛刚才动手的事与他全无关系一样,“铜铃可摔坏了?”
  张布衣拎着铜铃,看了看,道:“小铃挡掉了,便不响了。”
  鲁布衣喷声道:“真可惜,吃饭的家伙哑了。”
  张布衣笑道:“幸好人还没哑。”
  鲁布衣也笑道:“铜铃红伞,神捕邹辞,哑不掉的。”
  张布衣道:“一路来,三十四个大城小镇死了二十六个李布衣,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下只好也装扮个卜算子来瞧瞧了。”鲁布衣道:“是三十一个。”
  张布衣道:“你要杀多少个才够。”
  鲁布衣道:“直到杀了真正的李布衣为止。”
  张布衣道:“李布衣为民除害,锄强扶弱,替天行道,你因何非要杀他不可?”
  鲁布衣道:“邹辞。”
  邹辞(张布衣)一怔。只听鲁布衣沉声问道:“你隶属于哪一个辖下?”
  邹辞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是大同都御使任命的专案捕役,现在是秉公行事。”
  鲁布衣忽亮出一物,示向邹辞。邹辞一震,鲁布衣冷冷地道:“大同都御使顾若思算什么东西?我是内厂司礼的亲信,高兴杀谁就杀谁,要杀哪一个就杀哪一个。”
  邹辞脸色阵黄阵白,忽挺胸大声道:“我是衙捕,有我在,无论是谁,都不能任意杀人,如果杀了人,就要偿命!”
  鲁布衣眼睛亮起针尖一般的锐芒:“人管该管的事,叫理所当为;管不该管的事,就叫不自量力!”
  鲁布衣杰桀桀笑问道:”没想到邹大捕头要做烈士,却连家小老婆,上司朋友,全都要跟你当死士去了。”当时的情形,得罪这些宦官眷养的内厂、东厂、西厂、锦衣卫的好手,是牵连六族亲门杀头破家的大罪。
  邹辞摇头。
  “我没这个胆子。”
  “不过,我可以杀掉你。”他说。
  “只要杀掉你,不管东厂西厂南厂北厂,都不会知道祸由我闯,自然也不会连累无辜凄惨下场。”
  “好主意。”鲁布衣大笑。眼睛里针刺般的厉芒更盛。“可惜你是个捕头。”
  邹辞不解:“捕头又怎样?”
  鲁布衣眯着眼睛和气地笑道:“你是个好捕头,好捕头是不公报私仇,假公济私,私自处理刑犯的。”
  邹辞道:“对那些作奸犯科又无法制裁的人,我只是个江湖人张布衣,以杀止杀,不是捕头!”
  他冷冷地道:“杀了干净,不必审了。”
  他手上的红伞突然急旋起来,挡在身前,向鲁布衣进逼!
  鲁布衣手一扬,自袖口打出三枚橄榄。
  两枚橄榄,射在伞面上。伞子急旋,暗器荡开,但另一枚橄榄却折了一个大圈,倒射张布衣背脊。
  张布衣猛然发觉,铜铃一兜;格骂一声,收掉了那颗橄榄,但他的攻势,也停了一停。
  他只不过是停了一停,立时向下一蹲,一连几个打滚,已近鲁布衣轮椅之前!
  就在这时,鲁布衣椅上横档,格格二声,又射出两枚橄榄形的暗器。
  张布衣左手一抓,右手一拍,把一暗器抓在手里,一拍入土中。
  两枚橄榄形的暗器尽被张布衣破去,但他的攻势也为之一顿。
  这时张布衣和鲁布衣之间的距离,不过七尺,张布衣仍半伏着身子,鲁布衣端坐在椅子上,两人眼光相遇,仿佛兵刃相交。
  张布衣道:”好暗器。”
  鲁布衣道:“好身手。”
  张布衣道:“只要我接近你,你的暗器就等于没用,论武功,你不是我对手。”
  他补加这一句道:“现在我已经相当接近你了。”
  鲁布衣似微叹了一口气:“那你是欺负我这糟老头子一双不听话的腿。”
  张布衣冷冷地道:“死去的数十名‘李布衣’里面,有不少江湖好手,他们就死在同情你废了的一双腿上。”
  他说完了这句话,如一头苍鹰般飞起。
  他蹲伏在地上如一头沉睡中的豹子,一触即发,但掠起时却似鹰击长空。
  他的铜铃往鲁布衣兜头打落。
  鲁布衣一低头,避过一击,自衣衽后头内射出一道白光,飞击张布衣。
  张布衣铜铃一兜,套住银刀,掠起之势已尽,飘然落地,离鲁布衣身侧不过三尺。
  张布衣冷笑,用手指自铜铃内挟出银刀,斜指鲁布衣,道:“你还有什么厉害暗器,尽使出来吧。”
  一语未了,突的一声,手中所执的银刀柄内疾喷出一枚小剑,张布衣只来得及侧了一侧,小剑射入他右肋,直没入柄。
  鲁布衣怪笑道:“已经使出来了。”一扳扶把,木椅轮车突然急驰而至,”呼”地撞向张布衣,就快撞中张布衣之际,木椅坐垫外沿突撑着一块镶满尖刺的木栏,“砰”地击在张布衣的身上。
  张布衣大叫一声,往后一翻,往悬崖落了下去。
  鲁布衣抚了抚髯,摇了摇头,又捋了捋髯,再摇首似惋惜地道:“他武功不弱,内力尤高,就是愚驴了点。”
  那少年期期艾艾地道:“师父,刚才的事,我一直冲不过他内力范围,全帮不上师父的忙,是弟子没有”
  鲁布衣的眼睛像针一般明亮:“他内力好,向我冲来时,卷起的大力,几令我无法呼吸,凭你又怎靠得近他,不过,待会儿遇上真的李布衣,你能尽几分力,就尽几分力!”
  少年土豆子奇道:“师父,天欲宫会不会弄错了,李布衣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鲁布衣笑问:“天祥有三胜,除了胜山胜水还有一胜,你可知道?”
  土豆子想都不想,即道:“还有人胜。”
  鲁布衣问下去:“是谁人?”
  土豆子答:“是‘医神医’赖药儿.平常人难得他治病,但一旦医人没有治不好的,他却不替武林中人治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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