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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相李布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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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子想都不想,即道:“还有人胜。”
鲁布衣问下去:“是谁人?”
土豆子答:“是‘医神医’赖药儿.平常人难得他治病,但一旦医人没有治不好的,他却不替武林中人治病,是为人胜。”
鲁布衣道:“是了。”
土豆子诧异地道:“难道李布衣是去看病?”
鲁布衣道:“赖药儿是他的朋友。”
土豆子道:“那么李布衣是去看朋友了?”
鲁布衣道:“非也。李布衣和赖药儿,虽是好朋友,却也不常相见。平素两人很少朝相,李布衣去找赖药儿,是因为白青衣、枯木道人、飞鸟大师、叶楚甚、叶梦色兄妹都在赖神医处,李布衣必须要会见他们。”
土豆子讶然道:“白青衣是武林白道总盟飞鱼山庄的‘老头子’,叶氏兄妹也是飞鱼塘的‘老秀’,枯木、飞鸟这两大高手亦是飞鱼山庄庄主沈星南的至交,他们聚在一起”
鲁布衣道:“正是为了要对付天欲宫,在大魅山玎谷冢原上设下的‘五遁阵法’。”
土豆子仍有点迷惑,山岚徐掠,梅香淡然,铁索吊桥对岸耸时的天祥远山,就像沾在洁白画布上的黛色一般。
从天样那儿,开始有人渡过吊桥,往山道上走来,匆匆的过客、叫卖的小贩、赶着毛驴的脚夫、赶集办事的行商,各形各式的人物都有。
山道上也出现了几批人,要渡过吊桥到天祥去。久居此山的人来往心澄意闲,若无其事,初来的人都禁不住为这悠远的山意和悠长的水意所合成的明山秀水,痴了一阵,驻足神驰。
鲁布衣看看普渡桥边,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仍是寂然的山,傲然的梅,连一滴鲜血也没遗下,一面向土豆子释疑:“武林中黑白道每三年于飞来峰一战,争夺金印,号令江湖。天欲宫当然是替刘公公等撑腰,但白道中实力也非同小可,尤以江南刀柄会最强,而刀柄会又以飞鱼塘为圭臬。
他一面说,一面以针似的明亮小眼打量观察行人,外表却悠然自在,像倦走江湖,小憩于此一般。
“现在离今年的金印之战,不到十四天,但白道武林的五名代战者:邱断刀、秦燕横、英萧杀、宋晚灯、孟青楼全被天欲宫派‘心魔’暗杀了,心魔也死于李布衣手上,可是白道武林却找不到证据是天欲宫干的,所以只有找另外五大高手顶替。
这时,山坳道上,前后出现了三批人,愈来愈近,而鲁布衣的眼睛也越眯起细,越来越亮。
土豆子问:“便是那白青衣、枯木、飞鸟、叶氏兄妹等五人?”
鲁布衣颔首道:“我今晨见到五人中叶楚甚受伤颇重,经过这里,因而料定是李布衣指使他们来求医,明天便是闯五遁阵之时。黑白二道观战,公证已齐聚青玎谷,李布衣没有理由不赶去与这班人会合的。
其实鲁布衣也有不知之处。飞鱼塘确是派白青衣等人去攻打五遁阵,但叶氏兄妹合二人之力只能算是一阵。另外还有藏剑老人谷风晚出手。
只是在元江府之夜,东海钩鳖矾的钟氏兄弟和黑白无常来攻,加上司马、公孙暗袭,曾在衙里有过一番龙争虎斗,后来除钟石秀逃逸外,余人皆丧命于豪侠手中。
而布下“五遁阵”的原主纤月苍龙轩,因不甘辛苦布下的阵势全为天欲宫所用,未与中士武林好手交战便返东瀛,故此在衙门里挑战诸侠,幸得李布衣出手,才击败苍龙轩,使其败服而去。
苍龙轩后为天欲宫智囊何道里所搏杀,嫁祸诸侠,掀起日后中原武林一场纷争血战,这点诸侠并不得知。
叶楚甚因重创于纤月苍龙轩刀,李布衣要诸侠护叶楚甚先赴天祥木栅里求医,他自己与徒弟傅晚飞在元江府衙里善后。
不料故意留下来帮忙的藏剑老人心怀愤怨,前隙难消,偷袭李布衣,使其四肢全伤,失却抵抗力,要诛之于剑下,后终为李布衣以头顶击鼓而震死。
李布衣受伤的事,不但鲁布衣并未得知,连白青衣、枯木、飞鸟、叶氏兄妹诸侠,亦不知道。
鲁布衣此刻、眼睛盯着的。便是朝普渡吊桥这儿赶来的三批人中的一批。
第一批是皮货商,有谈有笑的,脸上都随时随地没升起一种饱经世故,遍历世情的笑容。
第二批人是一对夫妇,男的左手提了一箩鸡鸭鹅鱼,右手还抱了个小娃娃,女的双手抱了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后面跟了三个人不算大不算小的毛孩儿.八成是赶娘家的。
这两批人当然不会有李布衣。
鲁布衣注意的是第三批。
这最后一批人,其实只有两个。
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走路。
一个龙精虎猛,浓眉大目的青年,背着一位五络长髯,双手双脚都绑着布、而布上又渗着血花的中年人。
鲁布衣望着、望着,不觉第一批人已上了普渡吊桥。
土豆子自然也注意到鲁布衣的眼色。
所以他也望了过去。
鲁布衣低声道:“你看到了没有?”
土豆子怔了一怔,问:“谁?
鲁布衣没好气地反问:“我们在等谁?”
土豆子吃了一惊,道:“李布衣?他来了?”
这说着的时候,第二批的一家大小,又上了普渡吊桥,而第三批之后。一时再没有来人。
土豆子道:“李布衣怎会?”他端详第三批人,那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自然不会是李布衣,但他随师父在三个月来追杀李布衣,徒劳无功,从百姓口中,人人乐道的李布衣,使土豆子心头的李布衣怕不有三头六臂,而今看见一个自己寸步难行,手足俱伤,要人背着走的废人,叫他一时无法置信。
鲁布衣横针似的咪眼浮现起讳莫如深的笑容:“李布衣也是人,他也一样会伤,会死的,所以我们才能杀他,他也是一个一杀就死的人。
他接着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李布衣,但是,他是相士准没错儿”
土豆子惑然道:“师父如何”
鲁布衣道:“你看那小伙子小臂上系着的包袱,看相用的器具:罗盘、量尺、封爻、铁板、数历都露了一截,还有腰畔插着的长竹岂不正是悬起招牌时用的竹杆子吗?这人是相士没错,而且一定会武,只是受了伤挂了彩”
说到这里,少年背着伤者,已经急急行近。
鲁布衣微笑,坐在木椅上。
土豆子垂手立在他的身后,此际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山风徐来,群青郁郁。
天色转暗,河谷远处渺渺,遍布迷雨,看不清楚。
雨虽未至,过桥的人已急步奔行。
浓眉大眼的青年,背着受伤的人,就要掠过鲁布衣的椅前。
就在这时,梅花籁籁而落,花瓣落在草上、崖边、飞落谷里。
青年背上的伤者,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一直闭着眼睛,可是甫睁目,即望进了鲁布衣针刺般的眼睛里。
他只望了一眼,又徐徐合起了眼睛。
他再也没有望向别处。
可是他缓缓他说:“六十朵,不多不少,落了六十朵,此数大凶,此数大凶。”
鲁布衣吃了一惊。他自度一只眼,比针刺还要利,但对方只一开合间,眼神清澄如一潭碧湖。一口针沉到了湖底。
当下再无置疑,立刻道:“李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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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吊桥上的僵局
浓眉青年立即止步,狐疑地看了鲁布衣一眼。
他立即觉得眼睛刺痛,仿佛指头不小心给针尖刺出一丁点血珠的感觉。
他只有别过头去看背负者的反应。
伤者没有反应,也没有惊奇。
伤者只是缓缓地道:“你是来杀我的?”
鲁布衣笑道:“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我是你素昧平生的相知呢?”
李布衣长叹道:“你有杀气。”
鲁布衣道:“果然瞒不过你。”
李布衣也笑了:“兔子不知道何者为虎何者为鹿,但它却知道见到小鹿时继续喝水,见到猛虎时便要逃跑,因为老虎有杀气。”
他笑了一笑道:“杀气是瞒不过人的。”
鲁布衣笑道:“只瞒不过你,因为我杀了三十名李布衣,除了少数三几人,别的连发现都来不及。”
李布衣脸色一沉:“我跟你有仇?”
鲁布衣道:”没有。”
李布衣疾道:“我与你有冤?”
鲁布衣答道:“也无。”
李布衣怒道:“你何苦为了要杀我,竟不惜杀了三十个无辜者?”
鲁布衣淡淡地道:“我是刘公公亲信,隶属内厂,杀几个意图造反的江湖人,算不了什么。”
李布衣忽然平静了下来,“哦,原来是内厂的人,这就难怪了。”
鲁布衣笑道:“可惜你已受了残肢之伤,否则,今日谁存谁亡,可难说得很。”
李布衣淡淡地反问:“谁说我不能够动手?”
鲁布衣大笑道:“你别忘了,我也是一样替人看相的。”
他一面笑一面亮着锐眼:“你是木型人,目长而秀,腰细而圆,髯眉多清,骨坚节硬,脸略带方,即略带金型。五行里金克木,惟少则断木成器,多则木被金伤,你此刻肢白如雪;金已侵神,血气极弱,若非双目神柔仍在,早已支持不住,又如何能出手动武?”
李布衣默然不语。
那青年突虎目一睁,怒叱道:“还有我!”
鲁布衣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
青年用右手大拇指着他自己的鼻子道:“我是傅晚飞!”
鲁布衣忽笑道:“你个性豪放冲动耿直。意志坚定,有所图谋必全力以赴,但却不善于应变,为人过于坦率,性情亦失之太刚。易放荡不拘,常不思前顾后,纵仗义疏财,结交天下,亦难免遭败北.更易受人牵累。”
傅晚飞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个性”
鲁布衣一哂道:“人呱呱堕地,四指紧把拇指握在掌心,拇指就是自我,拇指的形状就是自我的性格的流露你拇指坚壮有力,强硬挺长,本可干番大事,可惜拇指与食指间分隔太宽,易放难收,任意行动,缺失难免。”
傅晚飞嗫嚅道:“你究竟是谁?”
鲁布衣淡淡笑道:”算命杀手鲁布衣。”
李布衣忽道:“算命神捕邹辞来过?”
鲁布衣道:“他易名张布衣,刚才来过,也刚被我杀了,他是第三十一个以布衣为号的你怎么知晓他来过?”
李布衣目注草地上。
崖边。有几个碎散了的小铃裆。
鲁布衣这才笑道:“张布衣的夺魂铃,很容易认,难怪你一眼看出来,是我大意。”
李布衣沉吟了一阵,道:“我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鲁布衣眯眼道:“你想去协助飞鱼塘的人攻打五遁阵?”
李布衣点点头。
鲁布衣叹道:“不行。第一,等你打完了五遁阵,伤已好了差不多了。我未必能制得住你;第二,以你现在的伤势,又能帮得上什么忙?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布衣平静地道:“那你非要在此际杀我不可?”
鲁布衣斩钉截铁地答:“是。”
傅晚飞大声道:“你杀不了他!”
鲁布衣眯眼笑道:“为什么?”
傅晚飞拍心胸道:“因为有我!”
鲁布衣斜乜起一只左眼,笑道:“你接得下我的暗器?”
他话一说出,袖口飞出四枚橄榄形的暗器,恰好穿过四朵梅花,钉入树枝。
暗器能不偏不倚打中梅花。并不出奇,但花是柔的,能穿过花蕊。钉在细小的梅桠上,不令梅枝折断,不使花瓣震落,这份腕力,却不是“出奇”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李布衣叹了一口气,道:“四朵,是凶变之数,万事休止你未必能如愿。”
鲁布衣笑道:“灵数未可尽信,只要这小哥儿接不了我的暗器,你就死定了。”
傅晚飞坦然道:“我接不下。”
鲁布衣笑道:“那你杀了你背上的人,我放你一条生路。”
傅晚飞瞪住他反问:“为什么我要杀他?”
鲁布衣道:“你不杀他,我的暗器先杀了你,再杀他。”
傅晚飞摇首:“你的暗器杀不了我的。”
鲁布衣不禁问:“为什么?”
傅晚飞道:“因为我会跑。”
话一说出,背着李布衣,没命似地往前跑。
鲁布衣四枚橄榄镖已呼啸尖嘶着发射了出去,四枚橄榄镖后又跟着九枚橄榄镖。
傅晚飞一口气跑到普渡桥,往桥牌一转,停了一停,笃笃笃笃,四镖全射人石墩上。
四镖一过,他刚想伸颈,李布衣喝道:“伏下。”傅晚飞连忙一缩,又一连九下密响,九枚橄榄镖又射人了石牌内。
傅晚飞哇地站了起来。他甫一站起,“嗖”地一声,一枚橄榄镖,打入了他的发髻之中,险些射中了他的后脑。
傅晚飞不及多看,一面大叫着一面往普渡桥掠去。
后面暗器连响,至少有十六八枚落了空,另外流星雨似的尖啸,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或在上在下飞擦而过!
只要给任何一枚击中任何一人,都要性命难保。
可是傅晚飞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
他一鼓作气冲上了吊桥。
这时连雨已开始霏霏。
他一上桥,大叫一声:“大哥!”
他是怕背上的李布衣已中了暗器,只听李布衣咳嗽了一声,沉静他说了一个字:“冲!”
背后暗器破空之声又告响起。
他在雨中像炮弹一般飞冲出去,把暗器的呼啸全抛落在后面,他一生中从来就没有跑得如此快过。
他背上负有一人,但跑得比他平时还快。
如果不是为了背上所负,傅晚飞也情知自己跑不出这样的速度来。
前面的雨丝被劲风激开,吊桥急晃,傅晚飞背着李布衣破雨而冲。
鲁布衣的暗器傅晚飞是接不下、避不了,但傅晚飞撤腿就跑。跑过了暗器射程之外,鲁布衣催动轮椅,上了吊桥,但傅晚飞已奔到了桥中央。
鲁布衣不料傅晚飞有此一跑。
傅晚飞这样跑下去,自然可以躲过鲁布衣的追杀,但他跑到了桥中央,李布衣忽在背上叱道:“停!”
傅晚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素来服从李布衣,轧然而止。
这急骤的止步,使索桥为之摆荡。
傅晚飞停了下来,才看见前面桥上,站了一人。
那人便是壮硕少年土豆子。
他手里拿着一支三锋直指,弯肢四棱,锋扁而齐,以棱为刃的铛钯,直指傅晚飞。
傅晚飞若直奔过去,难免被剖腹穿肠。
傅晚飞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只听一阵刺耳难听的铁木根辗声传来,宽仅容人的吊桥木板一阵格动连响,像柴木燥裂了一般。鲁布衣正催动木轮往桥心逼来。
“没想到你会逃。”鲁布衣冷笑着道。
“他会逃的,”李布衣咳嗽两声,深吸一口气,接道:“他性子硬,但并不拘泥古板,你看他拇指时,忘了注意他指头稍向外倾。而且首节后仰自如,是极能善于应变,机智伶俐的小伙子。”
鲁布衣一面催动木椅,渐逼近桥心,道:“可惜那么聪明伶俐,生路不走,仍选上了条死路。”
傅晚飞向李布衣低声道:“我硬冲过去。”他没有把拿铛钯的少年放在眼里。
李布衣道:“好,你放下我。”
傅晚飞大声道:“我背你过去。”
李布衣疾道:“那就一定过不去。”
吊桥上狭仅容人,而且吊桥一方有人移步,整个吊桥都会震动起来。
这时吊桥震幅更大,鲁布衣催动木椅,已快接近暗器射程之内。
李布衣疾道:“放下我。”
傅晚飞道:“要过,就一齐过去!”
桥的另一端又震动起来,土豆子持钯踏步逼近。
傅晚飞霍地拔刀,大喝道:“不要过来。”
土豆子的步伐骤然加快。
傅晚飞一刀向索桥斫了下去,刷地断了一条绳索。
然而土豆子。鲁布衣更迅速地自两头逼近,傅晚飞一咬牙,刷刷两刀,又断了两条麻索,吊桥顿时一歪,摇荡不已。
鲁布衣、土豆子陡然停止,相顾骇然。
他们要往回走,已经不及,逼近却又太迟,鲁布衣叱道:“你要干什么?”
傅晚飞挥刀大声道:“你要再逼近,我砍断吊桥,一齐掉下去死。”
说着又挥刀砍断一条吊索。
鲁布衣急叫道:“别别”
傅晚飞喝道:“那就退回去。”
鲁布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好”催动木椅,往后退去,一面挥手,示意土豆子向崖上撤离。
两人一动,吊桥上响起一阵难听的轧响,剩下支撑的几条绳索,仿佛随时就要断裂的。
吊桥一旦断落,他们只有翻落于百丈溪谷里去了。
李布衣低声疾道:“不可以叫他们退。”傅晚飞一怔。
“他们一旦退回崖上,就会砍断吊索,任由我们掉下去。
傅晚飞猛然一省,大呼道:“不许动!”
鲁布衣、土豆子立时僵直了不动。鲁布衣双手紧抓木椅扶手,土豆子双手紧握钯柄,两人都抓了一手心的汗。
鲁布衣扬声问:“你要我们怎么样?”
傅晚飞六神无主,进退维谷,索性撒赖:“不准进,也不准退。”
鲁布衣强笑道:“那我们就僵在这里,天为庐,地为床,雨为食水,拿吊桥当饭吃么?”
“
傅晚飞叱道:“少废”忽觉脚下吊桥稍微震荡,猛回首。只见土豆子悄步逼近,傅晚飞气极喝道:“再动――”挥刀又断一索。
吊桥连断五索,斗然一沉,摇摇晃晃,发出支格支格的怪声。这下可把鲁布衣吓得骇然失色,高呼道:“土豆子,不要动!不许动!不准动!”
土豆子也脸色发白,僵在那儿,便脚背上凿了钉子一般。
傅晚飞气呼呼地道:“不动最好,老老实实的”
四人分作前、中、后三段,僵在桥上,相持不下,却不料自天祥那边,来了一个挽髫小童,拖着一个老得快睁不开眼的老婆婆。竟无视于吊桥上争持的情景,一蹒跚一蹦跳的踏上了吊桥。
两祖孙一上了吊桥,吊桥立即一沉,傅晚飞立即发现,又要挥刀砍绳索,土豆子连忙骇呼道:“不关我事——”
傅晚飞一呆,这才发现老婆婆和小孩子正走在吊桥上。
傅晚飞呼道:“喂,别走过来,别走过来——”
那老婆婆远远似听到有人呼叫,用手按在耳背上,问那小孩:“四毛,那人在呼嚷什么呀?”
四毛跳蹦蹦地说:“他叫阿婆阿婆快过桥,过了桥,搭上轿,轿儿轿儿摇摇摇,摇到戏园子里瞧。”
在那边鲁布衣一颗心可掉出来了半颗,忙不迭地道:“别人经过,可不是我们,你不要砍,一砍,大家都没命了。”
傅晚飞一见老婆婆和小孩,心忖糟糕,鲁布衣见傅晚飞扬起刀来,却没砍下,横针似的狭眼亮了一亮,道:“你砍也不打紧,但连累无辜老幼性命。你忍心吗?”傅晚飞颓然垂下了刀。
鲁布衣突然推动木轮,迅速逼了过去。
傅晚飞又举起了刀,厉呼道:“你再过来,我就――”
鲁布衣狞笑道:“砍!砍吧!害死无辜乡民,看是不是好汉所为!”傅晚飞扬起了刀,却一直没砍下去,就这么瞬息间,鲁布衣已逼近桥中傅晚飞和李布衣身前!
傅晚飞怒叱:“你――”
鲁布衣骂道:”你砍,你砍,要连累――”话未说完,袖口里橄榄形的暗器一闪,已射中傅晚飞持刀的手。
刀呛然落下,掉落到深谷里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鲁布衣同时也欺近了傅晚飞身边,木椅上猛弹出一柄飞刀,急射傅晚飞颈侧。傅晚飞忽忙问根本不及闪躲。
在他背后的李布衣忽一探身,张口咬往了刀。
“铮”的一声,刀柄射出一枚小剑,李布衣一仰脸,小剑平贴脸颊而过,还飘下几撮发丝。
李布衣四肢伤及筋骨,无法挥动,但内力依然存在,反应仍然机敏。
鲁布衣笑喝道:“好哇,还顽抗哩——”忽见李布衣一抬膝,顶在傅晚飞臂弯的包袱上。
“呼”的一声,一物凌空飞来。
鲁布衣没想到李布衣在此情此景,居然还可以反击,匆忙间一掌拍去。波的一声,物件碎裂,黑雨洒下,鲁布衣行动不便,淋了一身,才知道原来是墨汁。
一般墨汁都是在砚台上渗水磨研的,但也有存于瓷瓶,可保数天不凝结成块。鲁布衣拍得一手是墨,一时不知有没有毒,忽见李布衣俯身冲来。
鲁布衣吃了一惊。
李布衣原就骑在傅晚飞背上。居高临下,突然凑身过来,鲁布衣百忙中一掌拍了回去。
李布衣若仍有一手一足可发挥,只怕鲁布衣此番便得伤于他招下,可惜李布衣无法作出攻击,这一掌拍来,只有一个大仰身,头已越过了吊索,空悬在桥外。
鲁布衣一击不中,臂陡伸长,“砰”地追击在李布衣胸前。
这一掌刚刚印中,掌力未吐,傅晚飞已定过神来,一脚踢去。吊桥这时摆荡不已,窄难容二人并立,鲁布衣在椅上,闪躲不便,虽不怕傅晚飞的武功,但也只有先行催动轮椅,往后退了七尺。
这时连雨霏霏下,鲁布衣本溅得一身是墨,又教雨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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