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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相李布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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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药儿生怕累及轿夫,早早扫发二人口去,嫣夜来是抱着小牛跟在赖药儿身旁走着的。
  可是突然之间,赖药儿的袖子似瀑布倒冲天而起,实实地拂中正要飞掠婿夜来头上的黑鸦。
  黑鸦“叭”地一声,斜落崖下。
  嫣夜来一怔道:“怎么”
  赖药儿沉声道:“那乌鸦是给人用透明丝线缚住,扯放到我们头上,它翅翼布满毒粉,可不能让它撒下。”
  只听山阴暗处一人冷冷地道:“好眼力,乌鸦是真乌鸡,却不知如何给瞧破?”
  赖药儿道:“你以为家里养的狗和山上嗥的狼叫声会一样的么?一只被控制飞行的乌鸦,翅翼扑打时候的不自然,只要对飞禽走兽曾稍加留心观察的人,都不难察觉。”
  那人冷笑道:“我倒明知是毒不倒赖药儿.只是想毒倒他身边的人,好在师父跟前有个交代,没想到还是不成。”
  赖药儿也冷笑道:“你几时拜了鬼医为师?”
  那人冷然道:“自从你救我转活后。”
  赖药儿冷笑道:“我救得好。”
  那人冷冷道:“可惜你只是把我人救活,没把我五官表情回复原状,我还是一样恨你一辈子。
  原来这人便是“恶人磨子”沙蛋蛋,七年前,沙蛋蛋因为杀人太毒,手段过于残酷而方法又过于下流,被黑白二道的六名高手围攻,终于被“离合神光”击中脸门,以致五官创毁,仓皇逃脱后。已奄奄一息,适给赖药儿路过救活,虽保住性命,但五官脸肌。已完全失去表情,肌肉已经僵死。
  赖药儿救他的时候,只本着父母心的救治,却不知此人就是沙蛋蛋。
  沙蛋蛋复元之后,偷偷离开天祥,找那六名高手暗施偷袭,逐个击破,用尽残酷办法,把仇人凌辱折磨致死,还把仇人一家老幼,肢解分尸,这件事令武林人为之发指,沙蛋蛋怕又被人围剿。便投入“天欲宫”,取得靠山,继续胡作非为。
  赖药儿也就是因为救错了“恶人磨子”沙蛋蛋、“夜鹰”乌啼鸟、“穷酸杀手”茅雨人这等败类,以致痛下誓言,再也不愿医治武林中人。
  赖药儿道:“你最好恨得过来杀了我。”
  沙蛋蛋道:“我杀不了你。”
  唐果忽道:“鬼医也医不好你死绷绷的眼耳口鼻,为何你又不去杀他。
  沙蛋蛋道:“因为我欺善怕恶。”
  赖药儿扬声道:“在树上那一个,也该出来了。”
  只见昏暮中一截树干忽然会“动”了起来,原来那不是树,而是一个人。
  这人在暮色里看不清楚,但见他轮廓在昏暗中峥嵘分明,竟如鹰鹫一般。
  这人走出来后,就在仄径上来回逡巡地走了几回,并不作声。
  赖药儿道:“夜鹰?”
  那人这才停下,一旦静立不动,又似一截奇异的枯树一般。
  赖药儿一向平和清澈的眼睛忽然发出厉烈的光芒:“乌啼鸟,你别装蒜了,你化了灰我都认得你!”
  唐果跳起来道:“他。他就是夜鹰!”
  “夜鹰”乌啼鸟可能是赖药儿救活的人中最无耻的一个,六年前,他假以悔过饮泣打动赖药儿出手相救,一旦康复,窥赖药儿和天祥高手不在的当儿,强奸了一位天祥女子,还杀掉两个企图阻止的农民,天祥中高手张一人奋勇抵抗,打跑了他,但也壮烈牺牲。
  天祥人无不恨这“夜鹰”乌蹄鸟入骨。
  赖药儿也从此才真正下了决心,绝不替武林中人治病。
  乌啼鸟微一欠身,道:“想找鬼医,跟我来吧。”领先而行,沙蛋蛋和茅雨人却留在后头,看来是要押后监视。
  傅晚飞握紧拳头道:“来就来,怕了么?”唐果羚羊般弹跳着,紧蹑乌啼鸟背后,似生怕给他溜了。
  赖药儿忽然将长袖如水流般撒去。
  袖子在半空卷住唐果。
  唐果不明所以,却听赖药儿道:“绕道过去。”
  然后转身向乌啼鸟沉声道:“你在鞋底撒下‘灭绝迎风粉’,故意踩在地上,只要一有人走过带起风势,毒粉自然扬起,沾着皮肤即入毛孔,你自己却先服下解药,这等害人技俩,是诸葛半里教的了?”
  只听山上自黑夜里传来一人哑声笑道:“不错,除了我,谁还能想出那么精彩的毒人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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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医人
 
  在昏灰的暮色里望去,山腰上有一列城墙,城墙破败斑剥,一路蜿蜒而上,不知是哪个朝代遗留下来的故迹。
  赭红色的残霞乱飞,把这个古城点缀得更加沧桑。
  城头上,有一个人,侧面向着众人,可是因为天色太昏暗而看不清楚他的面目,只有鼻梁上映着斜阳残照,令人生起一种凭吊古人的感觉。
  赖药儿劈口就问:“你去过天祥?”
  鬼医反问:“你怎么知道?”
  赖药儿道:“我赴须脚城寻药,只有天祥的父老兄弟们知道。”
  鬼医道:“他们告诉我的。”
  赖药儿冷笑道:“他们决不会告诉你的。”
  鬼医道:“我是让其中一个人吃了一点苦头,他才告诉我的。”
  赖药儿怒道:“人呢?”
  鬼医笑道:“你不必担心,他还在。”他拍拍手,就有两个人扶着一个黑衣人出来。
  与其说这个人是被“扶”出来,不如说是被“背”出来,因为这个人看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左手骨骼,全被捏碎,指头俱被利针刺入,尤其中指,被利针正直捅了进去,穿骨逆上,直达臂肘,双脚也是软垂于地,看去似没了骨骼。
  赖药儿一看,便知道是天祥木栅里的谷秀夫,这人武功不错,九年前因伤遁入天祥为赖药儿所救,看来他是在这着酷刑下倒不由他不说。
  谷秀夫一见赖药儿,登时泪涕交零,哭道:“爹爹,我我对不起你”
  赖药儿过去抱住谷秀夫,拍着他右臂肩膀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说了我的去处,也不怎么,是我连累了你。”
  把残伤的谷秀夫小心地交结唐果搀扶,眼中的怒火像森林里焚烧的红花,迫视鬼医诸葛半里:“你趁我不在,掩杀天祥木栅里,枉你与我齐名天下!”
  鬼医居然笑道:“我是以为你在,才到天祥突施暗袭,没料撞在李布衣、枯木、飞鸟,叶梦色、文抄公,文抄婆、张汉子、鄢阿凤等人手上,害得我损兵折将。”
  李布衣等正在天祥养伤,文抄公等又是天祥的一流高手,看来这次鬼医击空,着实讨不了什么好。
  果然他道:“我有八十九个徒儿前去,死的擒的变节的,有八十一人,我们只抓了这个倒楣家伙回来,总算探到了你的去处。”
  他颇为惋惜的说:“我们身上难免沾了点邪气,暗算你怕不成功,这个闵寡妇‘玉芙蓉’送上门来求医,我想利用她来杀你,就算杀不着,你好管闲事,也必找上庄来,省得我要下山找你。”’赖药儿冷冷地道:“找我做什么?”
  鬼医道:“宫主的公子爷病了,要你看看。”
  赖药儿冷笑道:“你治不好吗?”
  鬼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可是他即道:“这病不易治,集你我二人之力,或许可治。”
  赖药儿道:“你治不了,怕宫主治罪,找我顶罪?”
  鬼医道:“这倒不是,而是副宫主多年来一直钦佩赖兄,一直在宫主面前推崇你。”
  赖药儿冷哼道:“救哥舒天,是我生平最错的一次。”
  赖药儿道:“日前‘勾漏三妖’潜入天祥木栅里,一定要我去天欲宫一趟,你知道结果如何?
  鬼医笑道:“听说就像他们名字一样:‘横冲、自撞、逃走!(“勾漏三妖”恒冲、席壮、陶早欲逼赖药儿救活天欲宫宫主之子,后被打得滚地葫芦一般,详见前面《布衣神相)故事之二《天威》。)
  赖药儿道:“勾漏三妖跟你在天欲宫里,看来是不同派系吧?”一个较大组织里,不管是什么性质的,总难免有分派系,明争暗斗,黑道第一大重镇天欲宫更不例外。
  鬼医笑道:“这个当然,我是天欲宫里‘艾系’的,他们是‘哥舒门’的,根本是两回事。”
  赖药儿淡淡地道:“你也不必高兴得太早。”
  鬼医道:“哦?”转过脸来,众人这才看清楚这人长相也没什么特别,最令人注目的是脸、额、颊上深深的皱纹,像折成一团的衣服一样,笑起来一脸邪相,象一肚子都是坏水。
  满脑子都是害人的计划。
  赖药儿道:“你也一样无法教我去天欲宫。”
  鬼医挑起一边眉毛笑嘻嘻地道:“这句话若早一见到我就说,或许我还会信,可是现在——”
  赖药儿截道:“现在也一样,你在谷秀夫身上撒布的‘无心毒’.已给我破解了,你看我像中了毒吗?”
  鬼医震了一震,半晌才道:“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可连连那家伙也不知道被我下了毒啊!”
  赖药儿道:“‘无心粉’无色无味,我自然闻不出来,看不出来,可是我在药堆里浸淫了那么多年,总可以‘感觉’得出来。”
  鬼医冷笑道:“你要不去,可以,先替我治好三个人。”
  赖药儿怔了一怔,忽然大笑。
  他笑声中只见鬼医身上青袍起了一阵震动,就似密雨打在水面上所引起的波动一般。
  鬼医的一张皱纹脸,也涨的赤红。
  待赖药儿笑完了之后,又过半晌,鬼医才道:“三声笑断肠,果然厉害。”
  赖药儿淡谈地道:“不过也笑不断阁下的肠,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笑断。”
  鬼医咳了一声,又吭了一声,用手抚了一抚颔下的鼠髯,道:“厉害的是‘三声笑断肠’的内力,你是当众,却只有我感受到。”
  赖药儿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鬼医道:“可惜你笑尽归笑,天欲宫你若不去,就得替我治好三个人。”
  赖药儿反问:“我为什么要替你治好三个人?”
  鬼医又奸又鬼地笑起来,道:“因为不是替我治,而是替你自己治。”
  只见他一拍手掌,立时有四个大汉押了三个神色木然,不知生死的人上来,傅晚飞和唐果一看,便认得那四名大汉正是“桐城四箭手”,而那被扣押的三个人,衣衫槛楼,是农工商装扮,却不认得。
  赖药儿注目向那三个“活死人”,过一会,才道:“我不认识他们。”
  鬼医诸葛半里道:“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我在攻打天祥途中抓来的,试了一试我最近发明的新手段,他们犯的是人造的奇难杂症,你若能治得好,天欲宫就不必去了。”
  赖药儿白发苍苍,随风微扬:“你是考较我来了。”
  鬼医所有的皱纹又折叠了起来。笑得既奸又滑:“考较不敢当。只是你我齐名,总要增进了解一番何况,嫣女侠的家翁尚在我处,你要救他,先得看看洽不治得好这三人。”
  赖药儿略一沉思,道:“好,我看看。”
  他说罢这句话的时候,在城墙上的风,陡然急了起来,除了西天际一点咯血似的残红外,天地昏沉一片。
  鬼医一扬手,四鬼子各点起了四盏极大的孔明灯,凄白的烛光,照得人人脸色微微发寒,照得赖药儿的白发更银白如霜。
  赖药儿他细察看第一个病人,只见他脸色紫涨,瘦骨伶仃,皮肤下隐透着一种麻紫色,紧闭双目,全身在发着颤抖。
  赖药儿的手指很快地在他身上要穴上推拿了一遍,那人仍是一样发着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来。
  鬼医笑的时候皱纹似海波般掀翻开来:“可诊断出来他所患何症?”
  赖药儿道:“他没有病。”
  鬼医“哦”了一声,道:“他像没有病的样子么?”
  赖药儿道:”我拿过他的穴位。他的足太阳膀胱经受阻,而起自于内眦。”他说着用手掀开病者的眼帘,指出眼皮内侧和眉头上方两处红点:“你替他在此处下针,在‘攒竹穴’上刺入六分,在‘睛明穴’里针身捻转,这二穴取位不能逾四分,亦不可捻转针身,你这两下,等于截断了督脉交汇于巅顶的流注。”
  鬼医见赖药儿能在片刻间找出病症与病源,更从此推断出他血针伤血的手法,令请葛半里内心大为震讶。
  赖药儿说着摸出一枚金针,伸入灯笼在烛焰上一抹,然后迅快在病者眼下“承泣”、眼侧“瞳子”、眉上“丝竹空”取穴,不一会病人颤栗尽去,眼睛自明。
  鬼医闷哼道:“好。你再看看这个病人。
  这第二个病人脸色青白,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赖药儿观察一会,翻开他眼皮,听他心跳,再验他汗与唾液,忽陷入了沉思。
  在沉思中他的头发都是苍苍。
  鬼医看了很高兴地道:“这人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妥,就是无法呼吸,肺喉也没有什么病患,但却吸不进空气,你再想下去,只怕他已经窒息了,你想出治疗之法也没有用啦。”
  赖药儿突然抬头,几绺银发,垂挂在他脸上。
  然而他眼睛却熠熠生光,炯炯有神。
  他的手在病人下颚一捏,病人就张开了口,他对病人呼出微弱的气息闻了闻,遂回头向鬼医怫然道:“你好卑鄙。”
  伸手到病人“迎香“、“水沟”,“素突”穴上一扣,“突”的一声,一颗乌黑带赤的珠子,自病人鼻孔里滚滚掉下来,落在赖药儿手心。赖药儿一看珠子,愠道:“你用‘四赤’、‘止息草’、‘辛辣子’、‘尤羞草’炼制成此丹丸,封在他鼻内,当然只能呼而难于吸了。难怪我验不出毒,也诊不出病,原来他无病无患,也没有中毒,只是给药物封住了呼吸。”
  鬼医冷笑道:“好!我取针在细微处,给你找出来了;我在体内用药物禁制,你也一样能找出根源;那你再看看第三个,有本事再找出他何病症受什么钳制!”
  第三个病人气色红润,似什么病也没有,但目光发赤。全身早瘫痪了。
  谁知赖药儿什么也没有看,一把脉,即道:“他肠胃破了,无可药救了。”
  那病人吃了一惊,就指鬼医颤声道:“他他说的是真的?”
  鬼医恼怒起来:“真的又怎样?”
  病人目光散发,红若生缨:“你说我们三人装病,难倒姓赖的你却先后用针刺、丹丸,使阿伟、阿龙失去知觉我不肯,你就对我说,绝不会用手段对我”
  鬼医冷笑道:“我只是叫你吃得饱饱胀胀的,从高处跳下来而已。”
  赖药儿叹道:“所以他肠胃破裂,诊治太迟,难以救治了。”病人狂怒道:“你你好毒,害害我性命”发狠冲前。要杀鬼医,冲到一半,呕血不止,萎然仆倒,血咯了一地。
  赖药儿拔上了银发,道:“这就是替你卖命者的下场吗?”
  鬼医不回答他,径自道:”三人病源,都给你识破,可是,你可以走,却不能要回闵老儿。”
  赖药儿怒道:“诸葛半里,你守不守信?”
  鬼医好以整暇地道:“赖神医,你先别气恼,是你不守信在先,怨不得我。”
  唐果忍不住抢道:“我爹爹哪里不守信了?”
  鬼医道:“他不是说过不替有武功的人治病吗?”
  赖药儿道:“我是不替武林人治病的。”他补充了一句:“除非我欠了他的情。”
  唐果大声道:“爹爹可不欠你的情。”
  鬼医脸上皱纹又海波般漾桃起来:“他是没有欠我的情,不过,他说过的话,也没有守信约,我又何必守信。”
  赖药儿道:“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
  鬼医道:“可惜这次没有算数。”
  他紧接着道:“你刚才救了两人,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百姓,而是武林中人,一个是天欲宫青龙堂香主‘西昆仑一剑’黄逸展和我的结义十九弟‘北钉单钩’廖新文。”
  他的皱纹都曲折起来的笑道:“你已毁了约,我不能把闵老头给你。”
  嫣夜来气变了色,叱道:“你说这三人是攻打天祥途中抓来的,而今又说他们会武功,枉你还是武林中成名人物,说话不算话。”
  鬼医眯着眼冷笑道:“第一,我诸葛半里向来说话不算话,但我可没有像赖大侠一样处处自诩一言九鼎也似的;”
  “第二,”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刚才只说他们三人乃半途抓来,可没说他们不会武功,不算出尔反尔,是你们没听清楚;”
  “第三,”他说到了主题:“赖神医如果一定要救闵老头,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喝我三杯酒?”
  赖药儿即问:“三杯酒?”
  鬼医笑道:“三杯我自制的酒,酒里当然有毒,你能喝,就喝下去,喝之前可以先服敷任何你认为能破解之药物,当然,那三杯酒的毒并非沾唇即腐肤烂舌的那种,它只能引发你体内三种病症,不过一发不可收拾,你若不敢喝,认输算了,闵老头是不能给你。”
  赖药儿道:“我先看看那三杯酒。”
  嫣夜来惊道:“赖神医,你不能喝,你不要喝。”
  傅晚飞也变色道:“喝不得的。”
  赖药儿道:“我先看看,又没真的喝了喝不得我自然不喝。”
  唐果大声道:“如果爹爹一定要喝,先赏我们一人一杯。”他想和傅晚飞一人各一杯,来减轻赖药儿的毒力。
  鬼医碟碟笑道:“我这三杯酒,两位小朋友只怕拿着杯子,已经咽了气,可再不能这般豪情了。”
  赖药儿忽大声道:“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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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杯酒
 
  众人均是一怔。
  半晌,鬼医又堆起了笑脸和皱纹,竖起大拇指道:“好!赖神医果然有种!”挥手令茅雨人、沙蛋蛋、乌啼鸟把三杯毒酒端来。
  傅晚飞忍不住阻止道:“赖神医,我们要救闵老爹,也不一定要喝那三杯毒酒啊!”
  嫣夜来也不说话,水流一般瞬间已近茅雨人身前,一掌击出。茅雨人吃了一惊,侧身一闪,一拳反击,不料嫣夜来只是虚晃一招,一伸手,已抓住酒盅。
  她抓住酒盅,却夺不过来。
  茅雨人的眉心突然赤红一片,他掌托于盅底,嫣夜来五指纤纤抓住盅身,那盅里的酒突然问沸腾了,冒出烟来。
  赖药儿突然一闪身,已夹在两人之间。
  两人之间本来是酒盅,可是此刻盅子已到了赖药儿手上。
  嫣夜来只觉自己肩膊给一股极之柔和但又无以匹对的力道微微一震,五指一松,盅子已落在赖药儿手上,她又惊又急。掠了过去,五指疾抓了出去,一面叫道:“你不要喝——”
  她因为情急,这一抓已用全力。
  正在这时,茅雨人双手骤然多了两柄蝴蝶刀,急刺了出来。
  赖药儿双手不动,双袖却似急风鼓袖般打了出去!
  茅雨人的刀,刺入赖药儿双袖里。
  刹那间,茅雨人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仿佛凭空消失了,那处境就象一根羽毛在飓风里根本无法依凭一般。
  他怪叫.全力抽回双手。
  他双手是收回来了,但双刀成为两张扭曲得不成形状的废铁。
  这时候茅雨人惊恐之余只有一个想法:他刚才好像把手伸进了鲨口。
  他只庆幸刚才伸进去的不是自己的头!
  赖药儿一招惊退了茅雨人,再回来闪躲嫣夜来的一抓,却已是迟了一些。
  他本为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击退嫣夜来的,但他却不想那么做。
  所以他在突然之间,整个身子,仆倒了下去。
  他仆倒是向左侧的,却在左边肩膀触地尚有半尺,硬生生顿住,全身力量依寄在左脚脚侧上,却能维持不倒,右手仍托着酒他这一闪虽快,但嫣夜来那一抓也非同小可,疾如飞星,“刷”地在赖药儿右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嫣夜来惊呼一一声,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指头,她绝未想到贸然出招夺杯却伤了赖药儿。
  赖药儿呼地又似打秋千一般荡了回来,站得十分从容,温和地道:“你们不要阻止我。”
  嫣夜来差点哭了出来,她情怀激动,只说了一个字:“你”
  赖药儿笑笑道:“我喝这三杯酒,不是因为鬼医的威胁,我要救闵老先生,凭我一对袖子,不一定要喝这三杯酒诸葛半里,你说是不是?”
  诸葛半里沉默半晌,终于道:”是。”
  赖药儿又道:“我知道这三杯是毒酒不过,要是今日换作了你,你也会试尝这三杯毒酒吧?”
  诸葛半里这次过了良久,似思虑什么极重大的问题,鬓边微微渗出了汗珠,终于咬牙道:“是!”
  赖药儿向嫣夜来、傅晚飞及唐果和气的说:“所以,这是我们做药师的通病:神农尝百草,考察药物,自所难免,何况,这三盅酒,是三剂奇方,我若分辨不出,破解不得,心中也难安,他日若是遇上有人患这种病症,又怎么治?”
  他说着把杯中酒一干而尽。诸葛半里目光似针一般地望着他,说了一句:“好!”
  赖药儿又接了乌啼鸟手上的酒,道:“我嗅出你这三盅特制的药酒成分,刚才那一杯,喝下去,十天内会为‘骨蒸痨’所困而殁,现在这一杯嘛。”
  他说着又喝个干净,诸葛半里脸上,眼中己变成崇拜、敬慕的神色,大声喝道:“好!”
  赖药儿神色不变地说了下去:“这盅药酒却是植疟毒于体内。”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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