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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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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卫锦兮顿足,却没有转身,只叹息一声,“陛下求贤若渴,可惜卫某只是个小民,只想和那个人过安稳日子。不管陛下再召见卫某几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
  “是么?”殷晏摇摇头,“卫卿,话不能说得如此绝对。当年,在朕还只是殷晏的时候……也曾如卫卿这般天真烂漫啊。也罢,卫卿看起来实在是太疲惫了。就先回去休息,下一次见面,朕希望能和卫卿说些愉快的话题。”
  卫锦兮抬脚跨过门槛,却听殷晏又一次喊住她:“卫卿,你说你已有婚配朕也不强迫你,与昭阳的事便过些时日再提。可若是某日原配薨逝,可由朕做主为爱卿续弦?”
  殷晏!
  卫锦兮攥紧了袖中的手,加快了脚步离开这个让她感到身心疲惫的地方。他拿柴秀威胁我!他果然用秀秀威胁我……怎么办?卫锦兮只觉胸口被什么堵着,就算一直喘息、叹气也不能舒缓。
  怎么办?怎么办?
  卫锦兮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便步行出了皇宫。宫外弄潮已经候在那里。见了卫锦兮,他趋步上前:“驸马爷,公主吩咐小的来接您,请上车。”
  卫锦兮看着弄潮身后的马车,摇摇头:“弄潮,这京城里,何处有北国特色的吃食文化?带我去见识见识。”
  吃食文化?弄潮一愣:“驸马爷,您可能不知道,马上就要到宵禁时间了。店家也差不多都要关门了。”
  “就没有地方能够接纳我么?”卫锦兮略微失望,“就算有宵禁,但总该有些地方……”
  弄潮眼珠子一转,不太确定地问道:“驸马爷是想去……那种地方么?”
  卫锦兮苦笑:“不管去哪里,我暂时不想回公主府。”
  弄潮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驸马爷,您若去了那种地方,公主怪罪下来……”
  “我不过说笑罢了。”卫锦兮涩涩一笑,走向马车,“回去吧。”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殷昭居然坐在卫锦兮住所的台阶下等她。只见她穿的单薄,双手抱膝坐着,时不时向外张望。见着卫锦兮回来,她似松了一口气一般站起来,踉跄着上前扶住她,嘴里快速地说着:“本来是想去贤妃娘娘那里坐会儿,却一直觉得不安,所以还是在这里等你了。”
  卫锦兮轻轻“嗯”来一声:“外面凉,公主还是早些回去沐浴暖暖。免得着了风寒。锦兮有些累了,便先休息了。”
  殷昭神色一僵,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泱泱松开拽着卫锦兮的手:“好吧。”
  “抱歉。”卫锦兮稍稍有些歉意。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经做了什么,想到还在前线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柴秀,便觉得悲愤交加。
  殷昭“唉”了一声:“卫锦兮,如果此时此刻在你身边的是柴秀,怕是,你不会这般吧?”
  听到殷昭再一次提起柴秀,卫锦兮拧紧眉头。这个昭阳公主,天天话不离口的总要提起柴秀好几次。真不知她到底在试探什么。卫锦兮沉默片刻,说道:“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侫,损矣。公主若是锦兮的朋友,是锦兮之福。”
  “哦?那你觉得,昭阳若是你的朋友。该是,哪一种朋友?”殷昭来了兴趣,好奇问道。
  “友直。”卫锦兮答道。
  “何解?”殷昭追问。
  “像公主这般正直的人,还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的解释么?”
  “好啊!卫锦兮!”殷昭指着卫锦兮地鼻子,得意地笑道,“你不想听我提她,我不说就是。你何须拐弯抹角拿圣人的话挤兑我!”
  “公主圣明。”卫锦兮微微一笑。若不是柴秀让她留着性命,只怕她已经为了自己“曾经”的背叛而引咎自裁了。她会好好活下去,等到柴秀来处罚自己。
  “卫锦兮,你看你如今要死不活的样子!”殷昭讽刺道,“你当初便是这样潜伏在殷国的么?你从小学的那些东西,就是教你如何把脑子用来儿女情长?你以为,就算南国奋力抵抗,南国皇室还有活路?你觉得,你下次见殷国的长公主,会是怎样的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为啥关于小卫的女子身份没有被公开。
  我们先假设小卫的身份公开了。殷国为了挽回形象会说周国已经把驸马残忍杀害了,这个女人虽然像驸马但肯定不是我们驸马。那么本来驸马是女人这事儿已经很匪夷所思了,不少人也就当笑话不会相信,万一鼓动的好了还会为了曾经带领大家打胜仗的驸马报仇,提升势气。
  再假设就这么倒霉的,大家都信了。那么殷国就得抄了犯下欺君大罪的卫家,皇帝一推三六九,我不知道都是他们骗我的,我也是受害人。可是卫家是周国的重要棋子。这样一来,殷不但没灭,还把自己给折了翅膀。所以周帝不会这么做。而殷帝自己,卫家到底还是老臣,卫相虽然不在朝堂了,但是他的势力并没有全部瓦解。在国家正紧张的时候去干这种事,就是自毁城墙。所以他也不会主动去说。
  简而言之一句话,虽然这个身份很劲暴,但还没到公布出来可以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地步。
  而现在周帝又放出了小卫归顺的消息,殷帝多疑,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机关算尽、机关算尽啊。
  今天放出一个小剧场调节气氛:
  卫锦兮:哎呀,人家穿女装也很好看呢。一会儿可要给秀秀一个惊喜。
  卫小丫(惊呆,大喊):娘亲,爹爹躲在房间里偷穿你的衣服……
  邻居(窃窃私语):原来卫家男人不止长得细皮嫩肉,还有这种癖好……
  卫锦兮:你给我闭嘴!(╯‵□′)╯︵┴─┴ 
  ——————————热死了,生病了,食欲差,睡眠好,存稿薄——————

  ☆、第十五幕

  冷静下来,卫锦兮发现殷昭说得的确有些道理。是她自己找回了记忆却失了分寸。殷晏的计划虽然环环相扣十分恶毒,但也并非毫无回转余地。她自己就是这盘棋的变数。
  殷晏和皇帝舅舅,两国皇帝对弈。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且从某种程度来说,殷晏可能比皇帝舅舅更可怕。就拿公主和亲来说,两位皇帝都牺牲了自己的妹妹。皇帝舅舅是明知未央公主有危险却不去顾及。而殷晏却是构思好了连环计在适当的时候主动牺牲掉殷溪。虽然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却也能看出谁的心更狠。
  这场博弈,殷国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处在了下风。
  卫锦兮告诉自己沉住气,至少虽然当前殷国处在被动的位置,但并非全无转机。她现在应该静心静气,然后出去走走。如殷昭愿望的那般与那些周国贵族成为“朋友”,然后,或做回老本行与殷晏虚与尾蛇,或伺机逃回南边。
  就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卫锦兮和曾经来过南边的秦王殷骁成了狐朋狗友。殷骁这人虽然讨厌,但的确非常会玩儿。京中那些与他志同道合的官家子弟,他都能说上些话。不知是不是殷昭委托了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秦王的宴会总会邀请卫锦兮。他对这位新晋的七妹夫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时不时竖起大拇指在众人面前夸赞她不说,还大大咧咧拿卫锦兮智破神勇大炮的事情说事。
  好在北方好战,向来对敬佩有勇有谋之人。虽然卫锦兮曾经是敌人,但这样的经历反而让他们津津乐道,在宴会上乘着酒兴玩笑,问卫锦兮何时再带着大家大杀四方。至于那些看不上这位没啥节气的驸马爷的人,当然根本不屑与她出现在同一个席位。就比如此时在不远处,身边有苏大家苏秦暮陪伴的张光耀。
  这个张光耀就是被卫锦兮算计取了首级的张骁承的儿子。他母亲是殷晏的姑姑魏安公主。这位公主在北国也是一个传奇,接连克死了三任丈夫之后下嫁给比她小十多岁的张骁承,还生下了一子一女。可如今一场战争又让这位公主回到了最初的命运。听闻张骁承去后,这位公主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招纳了三五面首开始寻欢作乐。这张光耀也算家破人亡,定当是恨死了卫锦兮的。
  不过卫锦兮也不担心张光耀会对她做什么。只瞧他独自一人喝着闷酒,也不理会苏秦暮便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动自己。
  “妹夫,你在看什么?”秦王对卫锦兮也算照顾有加,纵然纵情于美酒佳人也没有忽略她。他顺着卫锦兮的目光望去,恍然大悟:“原来光耀也来了。走走,哥哥带你去打个招呼。”
  “诶,秦王兄。”卫锦兮拉住拽着自己就要上前的殷骁,尴尬道,“方才小弟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怕见着尴尬才没上去。”
  “有什么尴尬的。一来张驸马技不如人,二来军人战死沙场那是无上的光荣。”殷骁大咧咧道,“妹夫不必担心,光耀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且有本王做保,保你们化干戈为玉帛。”
  后来,张光耀真如殷骁说的那样乖乖与卫锦兮共饮了一杯,还大方地让出苏秦暮作陪:“兄弟听苏大家说与卫兄也算旧识。如今在他乡遇到也算缘分,二位不如叙叙旧也好。”
  殷骁听了这眼中闪过精光:“光耀说得在理。妹夫,苏大家可是不轻易陪人的。你好好玩儿,本王与光耀,去别处逛逛。哈哈哈……”
  这秦王,真是醉得不清。卫锦兮摇摇头,抱歉地看了苏秦暮一眼。苏秦暮倒表现得极为淡然:“驸马在南国久了,怕是不了解这里。”
  “苏大家此言何解?”既来之则安之,卫锦兮抖了抖袖子安定地坐下。
  “虽然都是驸马,可我北国的驸马,不单单是一个五品的闲职。”苏秦暮轻笑,“一别经年,驸马爷怕是并不记得秦暮了。但永和年的那次宴会,秦暮对驸马爷却影响深刻。”
  “呵。”卫锦兮攥着酒杯长叹,“苏大家这是在讽刺我。”
  “若秦暮说对驸马钦慕已久?”
  “大家莫要玩笑。”卫锦兮道,“卫某有几斤几两,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秦暮听了只是淡淡问道,又仿若在自言自语:“驸马是在嫌弃秦暮的身份么?也对,秦暮这等身份,的确是无法成为驸马爷的友人的。”
  卫锦兮听了这话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虽然她是世家子弟,但对于真心相待的人从来也没有拿身份说过事儿。况她平日里奔走在市井,认识的普通百姓又何在少数?这苏秦暮一上来就挤兑自己,倒像是与自己有什么仇怨一般。想到自己在周国孤立无援,卫锦兮心中十二万分的警醒。她的目光在苏秦暮状似安然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突然说道:“苏大家的容貌,看起来很眼熟。”
  “驸马爷又不是第一次见秦暮,怎得突然问出这种话来?”苏秦暮微笑,有些不屑,“莫非,这是驸马爷搭讪姑娘的常用手段?”
  卫锦兮挑了挑眉,不可置否:“或许吧。”
  “驸马爷倒是诚实。”苏秦暮道,蓦地凑近卫锦兮在她耳畔呵气如兰,“驸马,今晚……陪陪秦暮可好?”
  “好啊。”卫锦兮轻笑。反常即是妖,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去试探试探秦王和那个张光耀。
  卫锦兮去和殷骁告辞时,殷骁正和张光耀勾肩搭背喝着酒。见着卫锦兮过来,殷骁一脸玩味:“怎么了妹夫?你找本王有何事呀?”
  “苏大家有些不舒服,秦王兄可否喊府里的大夫给看看?”卫锦兮道。
  “呵!”张光耀迷离着眼睛,舌头都开始打卷,“卫兄、兄弟,苏大家方才和兄弟我在一起那么久都没说不舒服……你、你这人,也忒木讷了!殿下、昭阳殿下、怎么得会看上你!”
  殷骁本来还准备着人去喊大夫,听了张光耀的话露出些意味深长地笑来,“光耀说得是!在理、在理!苏大家不舒服,妹夫你就送她去后面休息、休息好了。”
  卫锦兮为难道:“这怕是不好。秦王兄,毕竟是男女有别,况锦兮还是昭阳……”
  殷骁打断她,说:“诶,妹夫,你怕什么。有老哥给你作保,昭阳,不会生气的。”
  “对啊对啊。”张光耀也喊道,末了还不忘促狭地瞟了一眼等在不远处的苏大家,“诶诶卫兄弟,光耀听说、听说啊,那苏大家……还是个雏呢。便宜你啦。”
  卫锦兮听他这么说,也回头望了苏秦暮一眼,心中勾勒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这三个人,定然是勾结在一起想要害她的。如此做作、又破洞百出的台本,也好意思出来表演?只可惜现在自己入了这鸿门宴,要出去怕是不容易了。卫锦兮轻笑一声:“张兄说得哪里话,锦兮怎会是那种人呢?你们桌上酒可要给小弟留点。送了苏大家回房,我可是还要回来的。”
  两人连声应了,挥着手让卫锦兮快走。
  卫锦兮领着苏秦暮往后院走。离开了人群,方才一直很主动的苏秦暮突然沉默下来。待到卫锦兮将她送至客房,她才似惊醒一般回头:“卫公子,可愿进屋坐坐?”
  “今日便算了。苏大家太累了,还是好生歇息。”卫锦兮拱拱手,“锦兮并非是黄发小儿,怕是不能如苏大家的意这般轻易踏入陷阱。”
  “你看出来了?”苏秦暮惊讶,而后自嘲道,“看来倒是秦暮看错了卫公子。本以为卫公子会为了美色出卖殷国,当也……不会拒绝秦暮的投怀送抱才是。”
  “并非锦兮自夸。”卫锦兮摇头,“苏大家的手法,在锦兮看来十分幼稚。况若锦兮真是那等人,孤男寡女一旦用强,苏大家觉得自己,能够逃脱么?”
  苏秦暮微怔,轻声说道;“他们……”
  “苏大家相信他们?”
  苏秦暮似恍然大悟一般“呀”了一声,神色忧虑,后悔道:“多亏卫公子提醒。秦暮自认对男子向来游刃有余,倒是轻信了他人了。”又见卫锦兮笑而不语,苏秦暮只得说了实话:“张公子想教训教训卫公子,让秦暮假意留住公子,然后……”
  卫锦兮眯着眼睛一笑:“苏大家不必客气。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罢了。如此说来公主怕也要被他们喊来了,锦兮、便先告辞了。”
  卫锦兮已表现得如此疏远了,苏秦暮本不好再挽留。她为难地咬了咬下唇,道:“卫公子留步。可否……可否好人做到底,至少也带秦暮离开秦王府?”
  卫锦兮莞尔一笑,对着苏秦暮顽皮地眨眨眼,道:“倒也无妨。不过,万一被公主知晓了,你可不许再陷害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苏秦暮:咦,原来秦暮不是背景幕布呢,好开心!(某导演:废话,你又不叫苏彩旗)
  柴秀:驸马,你又背着我勾三搭四!
  卫锦兮:娘子大人明鉴,这明明是在机智地挑拨敌人内部矛盾!

  ☆、第十六幕

  苏秦暮本还想再努力争取拖延一下卫锦兮。她虽然是舞技大家,但说到底还是靠着这些权贵子弟生活的女人。况这边只是一个投降来的驸马,那边却那个秦王和魏安公主唯一的儿子。孰轻孰重立见分晓。可就在听见卫锦兮愉快地答应还提起公主时,苏秦暮警铃大作。对啊,虽然这位降将驸马没有背景,她身后的那位公主却是今上一母同胞的妹子。为了那昭阳公主,连卫锦兮这样的人都能被放过,可想公主的地位该是如何超然。再来,她常年在这些权贵的宴会上献舞,接触的像卫锦兮这般的人并不算少。大约是眼前这个人早已在京都风传的事迹让她轻敌,以为这个人应当很容易掌控。但显然,能在两国皇帝、两位公主之间周旋还全身而退的人,也的确不是心机全无的笨蛋。
  心中已然打起了退堂鼓,苏秦暮不甘心地福身:“便是秦暮解释了,怕是公主也不会信的。秦暮只好,下次再相约了。”
  还有下次?卫锦兮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心里却不停算计着:“这周国女人怎么这么难缠!到底那两个男人许了她什么,竟如此尽心尽力地害我?不过见她似乎有些忌惮殷昭?看来,为了能活到秀秀到来,我还是得仰仗她昭和公主的名号才是。”
  边想着,卫锦兮顺着往前厅的长廊走了几步,果然见着张光耀带着殷昭从对面走来。张光耀边走边回头对殷昭说着什么,殷昭却是一脸冰霜,对张某人的话完全不理会,只管快步往前走。卫锦兮顿了足,想了想还是清了清嗓子,唤道:“昭儿!”
  本来回着头跟殷昭说话的张光耀听到声音僵住了,他缓缓回头,看见卫锦兮就站在离自己不过十米的地方。他的确仍旧记恨着卫锦兮,这个殷国降将让他在父亲阵亡后受尽了冷嘲热讽。可偏偏,这个仇敌还摇身一变成了今上最喜爱的妹妹的驸马。他虽忌惮殷昭的势力,却又实在想报复一下卫锦兮。又正巧,在一起借酒消愁之时听到秦王也对这位天降驸马颇有微辞。两人一合计,决定利用美人计慢慢蚕食昭阳公主对这位驸马的信任。等卫锦兮失了宠,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可谁曾料到,这位秦王殿下说成是“傻子”的驸马爷,居然没有按常理出牌。这第一次就如此轻易被化解了,以后还怎么让狐狸似的公主相信自己?
  张光耀脸上瞬息万变,最终尴尬地一笑:“咦,卫兄弟,原来你在这里。正巧,公主来寻你了呢。”
  卫锦兮看向张光耀身后一直板着脸的殷昭,轻笑出声:“昭儿,你果然来了。”那声音里透露出的欣喜,让人觉得她似乎一直在等着殷昭来寻她似得。如此一来,张光耀的神色更加紧张,心里不知骂了殷骁多少次。
  殷昭望向卫锦兮的面庞,许久都不说话。这样的卫锦兮,根本不是私下里对着自己的那一个。她的脸上戴了面具,可恨自己却不能在此时去拆穿。殷昭轻叹一声:“卫郎,你可让昭儿好找。”
  卫锦兮喜悦上前,牵了殷昭的手,说:“还不是秦王兄的酒太烈,我才离席来吹吹风么。可谁知竟又犯了迷糊,不知走到了哪里。这不,我正惦记着你,你便来了。”
  殷昭因这一握的温度微微失神。这个混蛋卫锦兮,她、她何时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等娇嗔!殷昭只恨不得戳瞎了身旁那个已经傻眼的大男人那一对招子。她下意识皱眉,也顾不得其他,牵着卫锦兮的手便往府外走。
  “好啦,别生我气了好不?”卫锦兮捏了捏殷昭的手,赔罪道,“你是来接我回家的么?”
  “嗯,是。”她定然是将我当作柴秀来对待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殷昭突然失了那些因卫锦兮态度转变而生出的焦躁,心仿若跌入谷底。卫锦兮……为了她心中的那个执念,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自己……
  于是二人去前厅找身为主人家的秦王殷骁告辞,殷骁难免打趣了两人一番。他乘着醉意就是不放人,直到卫锦兮连饮下三小碗火辣辣的烈酒才允了告辞。二人上了马车,卫锦兮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禁抱怨道:“你那秦王兄也太不厚道,办了几次宴会原是为了降低我警惕。我就说他何时变得这般好了。”
  “怎么?”殷昭轻声问着,却一直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他和那张光耀合谋着算计我。若非这局设的太次,此时你已经见着我与那苏大家在床榻缠绵了。”卫锦兮用拇指与食指捏着太阳穴,道,“不过你们周国的酒还真是有劲儿。我才喝了三小碗便觉着太阳穴突突着难受。”
  “秦王兄他为难了你?”殷昭问道,伸手揽着让卫锦兮靠在自己肩上,“我已经在府里备了醒酒汤,回去便喝了。”
  “你啊,比小时候的确温柔多了。”卫锦兮轻笑,靠着殷昭还不老实,“殷昭,可不是我耍酒疯占你便宜。抛开那些国仇家恨,你这娃娃倒也是不错的朋友。”
  “你也不过比我大岁余,凭什么一直将我当孩子看待!”殷昭觉得胸口堵得慌。这卫锦兮什么都不行,就是气人有一整套的经验!
  “我知道,我要回去还得靠你。”卫锦兮接着喃道,“我这段时间想了好多好多。就在今晚,也不知怎么的就再也压抑不住了。我啊,就算是死了,也还是想回去。秀秀说会一直点着房门前的那盏灯等着我回去。所以,我必须回去。”
  “你要回去,也得留着命回去才是。”殷昭愣了半天,才回答道,“瞧你现在,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酒鬼。只怕稷和姐姐见了,也不会高兴的。”
  “是呢。她不喜欢我贪杯。”卫锦兮点头,眉间的折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川”字,“我就是懦弱、胆怯了。这记忆回来了,我突然、突然就乱了方寸。”
  “我……我可以帮你回去。”殷昭咬咬牙,好久之后才说道。
  “我知道你定然有办法的。”卫锦兮笑,“可是不是现在。我知道、我都知道。殷昭啊,其实咱们也算不上朋友。不过就小时候绊过几次嘴。可为何,我就觉着你不会害我呢?”
  殷昭因了这句话陷入沉默。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大明白。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不明白才是最好。沉默间只觉着肩头一轻,卫锦兮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她。她的眼眸很亮,仿佛是那年随着皇兄去草原狩猎见着的夜空繁星。
  “你……做什么?”殷昭双颊微烫,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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