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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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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眸很亮,仿佛是那年随着皇兄去草原狩猎见着的夜空繁星。
  “你……做什么?”殷昭双颊微烫,不确定地问道。
  “殷昭,你若不嫌弃我。咱们结义金兰如何?”
  殷昭微怔,也说不出为何心中空落落的:“你这是醉话,你与我,如何能成为金兰呢。”
  “对,也对。”卫锦兮晃着脑袋老实坐好,“眼下最要紧。是弄清楚你秦王兄和那张光耀还准备如何破坏你我的关系。”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殷昭冷笑。
  “我对你们周国的情况不熟。我只问你,我若是你的驸马,还能有其他女人么?”卫锦兮坐正,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稍稍清醒。
  “怎得?有了我和稷和姐姐还不够?莫不是,看上苏大家了?”殷昭挑眉,开玩笑道。若非她已然了解卫锦兮的德行,怕是真会以为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也是个不老实的。
  “我问你,那苏秦暮在你印象里,是个怎样的女子?”卫锦兮却懒得去搭理这种莫须有的玩笑,直入主题。
  “苏大家?”殷溪蹙眉,思考了一会,说,“我与她接触倒也不算多。但听皇帝哥哥说起过,她成名极早,性子高傲,曾经得罪过一位王爷。不过后来嘛,她被皇帝哥哥点为御用编舞,倒是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卫锦兮听着双眸一亮:“是了,正是如此。”
  “你是说……”殷昭想了一会儿,“此事的确可疑。你这些日子便不要出府了。我先着人打探打探再说。”
  “殷昭啊殷昭,亏你还叫阴招呢。躲在你那坐以待毙能有什么作用?”卫锦兮莞尔,“我心中已有计划,你借我几个人用用。”
  “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殷昭叮嘱道,“我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护着你。”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找那苏大家确认一件事。”卫锦兮翻了个白眼,“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你也知道我现今这身体情况,万一谁再给我戳上几个窟窿,以后便只能睡在你旁边了。”
  “葬在本公主旁边很委屈你么!”殷昭不悦道,“你早说是要护卫便好,玩那弯弯绕绕的,我还以为你要去试探皇帝哥哥呢。”
  “我可不想再见你那皇帝哥哥。”卫锦兮撇撇嘴。周国皇帝,是个比他皇帝舅舅还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吃人不吐骨头,说得就是他了。
  殷昭闻言“噗哧”一笑,然后略略怀念地说道:“他以前,不是那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殷昭:哼,卫锦兮,你以为你对付稷和姐姐的招对本公主也有效咩。本公主端正的四好青年才不会被你诱惑╭(╯^╰)╮
  就酱紫。

  ☆、第十七幕

  殷晏以前是什么样的,其实卫锦兮并不关心。不过既然殷昭有倾诉的欲望,她就贡献出双耳和一些时间来听听也罢。毕竟对于这个头号敌人,了解些过往其实也没什么坏处么。
  “你也知道的,皇帝哥哥并不是最初的太子。”于是,在卫锦兮故意露出的“期待”目光中,殷昭缓缓说道,“当初若不是上面的几位哥哥在先皇病重的时候就按捺不住针对太子,这位置也是轮不上他的。皇帝哥哥原本无心皇位,在父皇的众多皇子中也不算出众。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不争,却让他得到了那些哥哥们拼得家破人亡也没能得到的皇位。”
  对于这种非常官方的说法……卫锦兮暗中翻了个白眼。就殷晏那个比皇帝舅舅还会算计、比她老爹卫青舟还会演戏的样子,他能全无准备?以他现在的样子回顾十多年前,这个殷晏会是个不争的主?她倒觉得,以殷晏的性格,很可能是以退为进、暗中挑拨了众皇子与太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能做出这等心狠手辣之事的人,十多年后只可能更加可怕吧?也无怪乎,能安排出这般残忍的连环计来。反正手上已然沾满了手足鲜血,再多一点,也无妨吧?
  “你可能不知道,皇帝哥哥曾经喜欢过一个南国姑娘。”殷昭却没注意到卫锦兮的小动作,在卫锦兮惊讶的目光中眨眨眼,俏皮地说道,“虽然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但……我小时候曾经不小心误入了他在做太子那会暂住的宫殿。在里面,发现了一幅画。”殷昭在说到“小时候”“误入”这样的字眼时,不自然地撇过头、压低了眸子不去看卫锦兮。
  “就你这调皮地都敢私自出宫玩儿到大殷国都的公主殿下,这周国的皇宫里还有哪儿是你没去过的呢?不小心?误入?骗傻子呢?”发现了殷昭的小动作并注意到“说谎”的公主殿下已经羞愧的红了脸之后,卫锦兮腹诽道。不过为了给昭阳公主一些面子,她还是假装很好奇地问道:“那画里是个女子?还是南国女子?你是如何知道的?”
  “最初我也是不大清楚的。”殷昭清了清嗓子,努努嘴道,“还是那年送清溪姐姐去殷国,才知道那女子穿的是南国的宫廷服饰。”
  卫锦兮“啊”了一声,正襟危坐,凑近殷昭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莫非,你皇帝哥哥喜欢的是……未央公主?”
  “未央公主?”殷昭有些不解,但很快明白,“‘未央’是废太子妃之前的封号?”见卫锦兮点头,殷昭颔首:“我也是如此猜想的。只是我并未见过废太子妃本人,关于她的事在宫中又是禁忌……不过,将这个与皇帝哥哥这次的举动联系起来……”说到此时,似乎破解了真相的昭阳公主露出得意的表情,“卫锦兮,你现在知道为何皇帝哥哥咬着牙要攻打殷国了吧?”
  “我可没看出你皇帝哥哥咬着牙!”卫锦兮暗想,抬手揉揉眼。她果然已经不能再当一个单纯的倾听者了。满心的阴谋论好么?殷昭公主,你真相信你家皇帝哥哥会为了一个“或许倾慕”的女人挑起战争?不说别的,殷国可是未央公主的故乡!他如果真心喜爱未央公主,怎么舍得在佳人去后多年还耿耿于怀挥兵南下?说到底,发动建元年战争的虽然是皇帝舅舅,但在未央公主自裁这件事情上你们周国人就没有推波助澜么?虽然殷晏也的确在权利稳固后除掉了当初提议拿未央公主做人质的几位大臣,但十多年过去了,最初执着的东西总是会变的吧?就算最初的最初,殷晏的心中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是为了未央公主。但时至今日,为了爱为了情的那份心思,又还能剩下几分呢?
  思及此处,卫锦兮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她可没有殷晏那么好的谋算,说到底,最算不得的、还是情啊。殷晏因为失去而越来越疯狂,而自己却因为得到愈发得畏缩畏脚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殷昭发现卫锦兮拿手遮着眼睛却不吭声,不乐意地问道。卫锦兮无奈地瞥了殷昭一眼,最后实在敌不过昭阳公主那双忽闪忽闪写满纯净的大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我有仔细听。只是,嗯,我们两个这样背后讨论你兄长,不大好。”
  听了卫锦兮的回答,大周昭阳公主差点没笑岔气:“卫、卫锦兮!你若真有那尊君重道的想法,能与我皇帝哥哥对着干?你可知道,皇帝哥哥在位十多年,和他对着干的,不是死了,就是即将死了!”
  “若非你告诉我你皇兄暂时不会杀我,我哪敢呢?”卫锦兮挑眉,“况且你也说了还有即将死了的可能。等我对你皇帝哥哥没了作用,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听了这话,殷昭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她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背后的那些东西,只是选择了逃避和维护这表面的平和罢了。殷昭不曾告诉卫锦兮,自己虽然得宠,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她是个遗腹子。阿母因为皇帝哥哥成为太子而再次得到先皇的宠幸,沾了些雨露恩泽。只是还来不及欢喜,先皇就驾崩了。阿母在先皇驾崩的大惊大悲之中才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连自己父亲都不知晓存在的孩子。而他们的阿母,也在她出生后自尽跟随了先皇。皇帝哥哥见她可怜,亲自抚养了她。是以,她与殷晏关系亲厚,实在不忍心与他做对。
  回了府,殷昭便拨了两名侍卫给卫锦兮。这二人名叫罗虎、罗豹,加入公主府护卫之前是宫中禁卫,后来有殷晏亲自点给了殷昭。可见,这殷晏对这位同胞妹妹倒也不算糟糕。至少,比已经魂归地府的殷溪,不知好了多少倍。
  按照道理,万事俱备了,便应该是早些将与苏大家会面的事情提上日程。但冬至前后下了一场卫锦兮从未见过的大雪,让卫锦兮这个自小生长在温暖南国的人完全无法离开放满炭火的房间。
  她还记得那一天,不过是睡了一夜,整个京城便趁着夜色换了新装。这场雪比天佑三年见到的还要壮观。卫锦兮从未见过这样的雪,漫天飞舞地、如鹅毛一般。地上堆积的雪都能没了膝盖。若非有仆从一大早就开始清扫,怕是门口都要被积雪封死了。
  卫锦兮换了用动物毛皮做成的袄子,衣里特意做了好几个夹层塞小炭炉。这是殷昭受不了她连日地窝在床榻上烤火专门喊人给她备置的。这袄子十分厚重,最外层是一整张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天然没有缝隙的外层将风挡在了外面,穿在身上极为保暖。卫锦兮顶喜欢这件大袄子,虽然穿上身以后她整个人都变得笨重起来。
  有了袄子的帮助,窝在房里好些天的卫锦兮终于踏出了房门。寒风呼啸,像刀子一般刮着脸颊。卫锦兮好半天才适应了这仿佛能将自己冻住的空气。此时此刻,院里的池水早已结冰。她站在池边发了会儿呆,刚一张嘴一股冷风直直地钻进了嘴里,冻得她连忙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嘴。隔着厚厚的大手套,卫锦兮用空着的手指着冻结的池子对殷昭说:“我最后一次见殷溪,便是在一个雪天的晚上。那时候她已经有些显怀,她望着结冰的池子跟我说‘这结冰的池塘,倒与我故乡很像’。”
  因为有手套捂着嘴的缘故,她的声音嗡嗡的。殷昭却听得极为仔细。她盯着那池子许久,仿佛时间与空间都随着卫锦兮的描述转移,回到了去年的冬天、回到了大殷皇宫的那个雪夜。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真能看见她的清溪姐姐站在池子边上——她就那么清冷地站着,眸子里满是说不清道不出的情绪。她的口一张一翕似乎说着什么,只是风声太大了,殷昭听不真切。
  直到一滴泪凝在眼角,殷昭才如梦初醒、猛然抬手遮住了眼。她的声音哽咽,说:“锦兮,外面风大,眼睛疼。”
  卫锦兮本无意惹哭殷昭。对于她来说,殷溪这个人也并不是全然的敌人。虽然最初是被迫做了朋友,但殷溪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对于这个年纪轻轻便离开大家的苦命女子,她终究还是唏嘘。
  两人搀扶着回到暖和的屋子里,卫锦兮本还想着该如何弥补自己失言弄哭了小公主的事儿。殷昭却仿佛啥也没发生一般噗哧一笑:“卫锦兮,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真像只笨狗熊。”
  殷昭这个人,果然是不能好好说话的!卫锦兮“哼”了一声,脱了大袄子凑向炭炉子,再也不搭理殷昭了。
  殷昭见此笑笑,道:“卫锦兮,有时候我还觉着你挺成熟的。现在看来,脾气倒也是不小呢。对了,早上门房那般说收到了苏大家的拜帖,邀请你立春之后去苏幕遮看她的新舞。”末了,殷昭还不忘“啧啧”出声打趣:“没想到苏大家还挺贴心啊,知晓你怕冷便等到天气回暖才约你。驸马爷艳福不浅。”
  “胡扯。”卫锦兮一哆嗦打了个阿欠,“就算我再傻,也知道春寒料峭。化雪的时候能暖和到哪里去?”
  殷昭笑笑,扭头望望外面风雪稍有收敛,说:“今日还有事要出去,晚上,卫郎便不用等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大家(咬手帕):导演,说好了人家的戏份呢?
  某阮:昭公主的戏份都还没结束,你急什么?明天啦明天!
  ps:如果我说看了昨天某人的评论,我才惊觉大家都在过节(好像有什么不对)……应该不会有人说我迟钝吧……

  ☆、第十八幕

  苏幕遮原本是个教坊曲名。苏秦暮给自己的产业起了这么个名字,倒也不觉突兀。苏幕遮与其他青楼楚馆的不同在于,这里真的是单纯欣赏歌舞的地方。苏秦暮的名字背后,是一个让京城权贵们都要为之颤抖的人。所以没有人胆敢在苏幕遮闹事,一切,秘而不宣。
  卫锦兮虽然经常被秦王喊去参加酒宴,却从来没有来过苏幕遮。按照秦王的话说就是:“那鬼地方,忒不自由。”想想也是。明知道是皇帝老爷的地头,纵然有美女如云,这些个王公大臣的又有哪个还敢时时刻刻不要命地来触这霉头,这不是拿脑袋和仕途开玩笑么?
  卫锦兮其实对苏秦暮的那支新舞是一点兴趣也无。若不是好奇这苏大家到底要做什么,她怕是根本不会来。
  她的席位在视野最好的地方。二楼正中的包厢,能将整个舞台和每一位舞者都看得清楚。居高临下,也不会因位置关系不能将舞中的细节变换看到。最重要,只要她不愿意,不会有人知道在里面的是谁。卫锦兮见着如此,大致明白苏大家和她背后的人大概不准备这么早就捅破窗户纸。但考虑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对那个尚不知目的的苏秦暮也有好处,她也不敢太放松。
  说起来这苏秦暮也算是下了本钱。不止在新舞发布的大好日子里将苏幕遮最好的观影位置留给自己,连桌上的酒水茶点也都是下了功夫的。
  罗虎罗豹这两兄弟,一个忠厚一个机灵,虽然对美人还能做到不动声色,但偏偏都是好酒之人。那酒才一端上来,两人便竖起了大拇指。这两人虽然是保护自己的,但说到底还是殷昭的人。卫锦兮见状,便顺水人情将酒水赏了他们。两兄弟开始还不大好意思,但见卫锦兮态度坚决,也眉开眼笑地接受了。
  卫锦兮看出两人眼馋,但因了苏秦暮还未出现也不敢太大意,嘱咐道:“二位若眼馋稍稍尝过味道便是,只切不可贪杯,耽误正事。”
  两人“诶”了一声应下。到底是昭阳公主的驸马爷,他们当然知道这位卫公子的性命有多金贵。于是将酒壶放在了一旁。罗虎笑笑,道:“七爷,您放心。这酒也跑不了的。我兄弟虽然贪爱这琼浆,但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卫锦兮为“七爷”这称呼稍稍不满,可想了想也觉着没必要再次纠缠。不一会儿丝竹声入耳,卫锦兮的注意力便到了台上。今日苏秦暮演绎的是一曲《凰求凤》,曲子是周国某位青楼女子写的,大致讲述了一个女子追求爱情不顾一切,却为爱郎所负的故事。这种与时下风气不合的作品之所以还能够被大家所知,也多是因为虽然世人对普通女子有贤良淑德要求,但也不乏有男儿幻想过佳人看上自己主动放下廉。耻身段追求的?凰求凤虽然于理不合,但落在身上毕竟也算是一段风流佳话。
  今日这闻名北国的苏大家突然大胆又热情地舞了一曲《凰求凤》,观众拍案叫绝之余,又少不得心生幻想——这苏大家莫不是春心萌动?
  一曲舞罢,苏秦暮沐浴换装,在众人还被台上其他舞蹈吸引的时候悄然进入了二楼正中的那间包房。按照道理,她头发都还半湿又穿着薄薄的纱衣实在不应该来见一位正当年的男子。但她实在是太迫切了。
  卫锦兮见着因为走得急促而还有些微喘的苏秦暮一愣,想了想,她还是出声让罗家兄弟出去了。不管苏秦暮有何目的,但她毕竟是名女子。更何况,说不准她还是……
  “卫某必须感谢苏大家让卫某见了一场美轮美奂的演出。”卫锦兮舒展眉头,轻笑,“其实苏大家不必如此着急,毕竟卫某也是有事想要问问苏大家的。”
  苏秦暮微怔,她没有料到卫锦兮会如此开门见山。她抿着嘴,很久才踟蹰问道:“卫公子觉得秦暮的舞蹈好看么?”
  “自然是好的。”卫锦兮点头,“只是,那女子虽然深情,却诚然识人不明。到而今香消玉殒,仍要遭人诟骂。反倒那负心汉,得了一世和美,倒还成就了风流之名。真让人寒心。”
  “世人大多如此。秦暮没想到,卫公子竟如此见地独特。”苏秦暮答道。
  “苏大家谬赞。”卫锦兮叹气,“只是苏大家的舞让锦兮想起了些往事,有感而发,难免唏嘘。”
  苏秦暮微微一笑:“卫公子谦虚了。有感而发,当也是情之所至。公子也是怜香惜玉之人,怪不得那位都被您打动了呢。”
  卫锦兮也不想跟苏秦暮争论这些,想了片刻问道:“苏大家可还记得,卫某曾对你说,觉得你像一个人?”
  “自然。”
  “卫某此来便是为了此事。”卫锦兮叹息,“想来苏大家也是知道当年卫某曾经失去过记忆。卫某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许多随着年岁变化时过境迁。可总有那么一些怎么也无法释怀的。不知苏大家,可还有亲人在世?”
  苏秦暮眨眨眼,轻笑:“像秦暮这等身份的人,就算有亲人,也是不愿相认的。”
  卫锦兮闻言点点头:“卫某曾有一位很好的友人,虽然我二人主仆相称,但一向关系亲厚更胜血亲。他帮了我许多,甚至最后丧命也是因了我。我时常想,若非我一再天真,早些听了父亲的教诲,也不会落得如今这副境地。”
  苏秦暮扯出一丝笑容:“驸马爷也不必难过。这或许就是命。您也不必想太多,不如秦暮陪您饮上几杯。”说罢,又命人暖了一壶酒来,亲自给卫锦兮倒上
  “是啊。命。”卫锦兮看着那渐渐斟满的酒杯感慨道,“我就是不信命,才会遭到现在这般的惩罚。苏大家,玉笛,是你的弟弟吧?”
  话音一落,回答卫锦兮的是酒壶坠地的声音。
  “看来锦兮所料非差。”卫锦兮弯下腰,将酒壶碎片一片一片拾起放在随身带着的小手帕里,“苏大家真的是太不小心了,这玉壶如此精致,应当很珍贵才是。”
  “这样的东西,在我这苏幕遮,也不算稀罕。”苏秦暮一手抓着桌沿,一手藏在袖中。她静静看着卫锦兮动作,问道:“是秦暮不小心,卫公子何必亲自去拾起?让人扫走就是了。”
  “诶,苏大家这话就不对了。”卫锦兮摇摇头,“在卫某看来,这世间万物,就算看起来一样,却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苏秦暮露出讽刺的笑容,“卫公子还真是巧舌如簧,无怪乎,他们都向着你。”
  “苏大家谬赞。”卫锦兮将包裹着碎片的小包放到苏秦暮面前的桌上,“苏大家,玉壶、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苏秦暮猛然睁开,抓着那包碎片就朝卫锦兮砸去,“你将玉壶的碎片捡起就算物归原主,那死去的人该怎么物归原主?”
  卫锦兮忙侧过脸,又抬起袖子去挡,只觉得脸颊上一凉,随即有什么顺着颊流了下来。卫锦兮“嘶”了一声,无奈笑道:“看来苏大家对卫某的确是恨极。只是苏大家,你就不想听听卫某的解释么?”
  “呵,不过狡辩罢了。我何必去听?”苏秦暮撇过头,虽然没表态但也没再进一步做出伤害卫锦兮的动作。
  “原先我还觉得苏大家接近卫某是受了那人的指使。只是苏大家的行为如此迫切,不太像那人的风格,让我起了怀疑。”卫锦兮捡了落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脸,玩笑道,“苏大家这一甩,怕是让锦兮毁容了啊。”见苏秦暮对自己的玩笑不予理会,卫锦兮接着说道:“起先失忆的时候卫某便觉着苏大家面熟,还以为是残留了些许对过去的记忆。直到这次相见,才想到你与玉笛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因而断定了你与玉笛的关系。”
  苏秦暮闻言冷哼一声,算作承认。
  卫锦兮又道:“容卫某再猜测一番,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所谓你弟弟死亡的‘真相’?”
  “你不承认?”
  “玉笛的确因我而死。但要说是我害死的,卫某却无法承认。”卫锦兮苦笑一声,“按照那人所说,我们都是为周国做事,一旦身份败露,死则为国捐躯。”
  苏秦暮哪可能因她这只字片语就罢休?只是她虽是女子但也不是不明事理,只是乍一听弟弟的死讯根本没来得及去思考罢了。弟弟死去的时候,这位卫驸马还未恢复记忆,要说是他出卖了弟弟当然是不可能的。那么所谓的害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无论如何,玉笛多次救我,我欠他一条性命是真。”卫锦兮见苏秦暮已然有了动摇,便将当初因何暴露又如何编排了失忆的事情说了。末了,卫锦兮低下头,轻声道:“他是为我而死。苏姐姐若是气不过,要杀了锦兮,锦兮也无话可说。只是……锦兮还有一件未了之事,可否……再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喜报:第三卷已经决定采纳推理君的建议,叫山重水复篇了。

  ☆、第十九幕

  出了苏幕遮,卫锦兮已然一身冷汗。很明显,她对苏秦暮的错误判断险些要了自己的命。但好在,她终究还是听进了自己的辩解。而自己,除了捡回了一条命,还得知了这位和玉笛有着血缘关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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