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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歌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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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君寒感激您的大恩德……只是……”我无比艰难地才把那几个字说出口,“这个‘保’,可否,不仅限于这……”
“你要的,其实根本是我的承诺!你要我,无论发生事,都要保你阿玛额娘,是不是?”他的眼里蓦地暴射出清冷夺目的光来,咄咄逼人,“还是说,你是在为你阿玛额娘找好后路,万一你做了什么事……”
“不是这样的!”恍若鼓锤重重击打在心上,两只手猛地撰紧了手里的白绢,随即放了开去,若无其事的笑道,“七爷真是聪明绝顶……七爷你可知,我和雁南格格的事儿?表面上,你们看着我和她相处甚好,但实则……我也是今天才从雁南恶毒的眼神中明白,其实她从未忘记过,去年在草原上,我给她的那一巴掌……她记恨在心,现下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惟恐她做出什么事儿来……还有十四阿哥,”说到此,不禁顿了顿。雁南那些都是我随口胡诌的,但这十四我还真是一点都琢磨不到他的心意……“十四爷好象对奴婢甚不满意的样子,屡屡为难奴婢……今儿个也是。也许是奴婢草木皆兵了吧,”我自嘲地笑笑,“是奴婢多心了……还有,奴婢行事莽撞,惟恐不经意间得罪了更大的主儿……所以,心里不安,想要有个依靠……让七爷为难的话,就当我从没说过这话儿……”
“行了,我答应你便是。”他的眼里是我看不透的阴霾漩涡,“‘无论发生什么,我尽力担保你的阿玛额娘安好’,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可好?”
“谢七爷!”我心里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人也松懈了下来。开始随意和他聊了开去……
直到歇息前夕,我才请辞离开。走出温暖的帐篷,寒气扑来,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向门外冷的缩成一团的小邓子点点头,示意他进去。他向我打了个千儿,我便转身开始往自己的帐篷那边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了下去。我并不是个善良的人,在这关键时刻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小春的父母早亡,她的出逃不会牵连到他们……但对我,对我这个身份而言,慈祥的额娘,严肃却还是认真对我的阿玛,他们毕竟是在我最困惑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的人,至少让我感受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亲情,我没有办法一走了之,不管不问他们……宫女出逃的那么大的罪,牵连的,可是……
但总算,有了七爷的担保,以及阿玛和皇上的交情,他们可保安好。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我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然我极好的耳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小邓子恭敬的声音,“主子候你多时了。”我一边暗笑怎么小邓子见谁都用这话啊,一边回过身想看看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七爷。只见到一个蒙古人飞快地进了帐篷,小邓子随即拉下了帘子,守在门外……那个蒙古人身形魁梧,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疑惑: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人的背影呢?他到底又是谁?
第二天清早,我才起来,就听见外面好是热闹。出了篷子,不禁楞了楞。下雪了……大片大片如鹅毛般轻盈的白雪徐徐飘落,广阔的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皑皑白雪装扮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有几个小宫女互相往对方脸上抹着雪沫子,嬉笑玩耍着……
一阵冷风袭上了颈子,不禁往后瑟缩了下身子。怎么这时候下起雪了……丝毫没有欣喜可言,反而皱紧了眉……雁南说今天的雪下的时间要提前一点,但没想到会是现在……“唉,”前路杳渺艰难,还是希望这雪别下的太大封了路就好。
我急急地赶去小春那里。本来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哪知一个守在帐外的婢女一见我就掠起了帘子,恭身道,“是君姑姑吧—主子候你多时了。”我匆匆应了声儿走了进去,走过厚重的隔帘,眼前便映着一个斜坐在附凤香木椅上的粉红宫装丽人,眉如新月,目如点漆,唇红齿白,只是脸上虽然涂抹了嫣红的胭脂,依然掩饰不住那些许苍白……
“小……娘娘吉祥。”我福身请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在见到她身边服侍她的婢女时,一下把我从初见小春时的激动唤醒回了现实—她,已经不是小柔,不是小春,而是……春嫔。
“小玉,你下去罢—给我好好守着,任何人都不准接近,知道吗?”小春一边掂起手指从果盘里拿出一颗青枣,一边冷声道。她旁边的仕女立刻应了声儿,往外退去。我猜想那人定是小春信得过的,也没有多说,安静地站在一旁。待得侍女出了去,帐篷里静静的,正中间有着一盆炭火,烧得正旺,连空气都是暖暖的。原本有些僵冷的身子骨渐渐舒热起来,看小春目不斜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酸枣,我也不好出声打扰她。等到吃完一颗枣子,她掂起绢子拭了拭嘴角,方才转过身正对着我,高傲地看着我,懒懒道,“楚君寒,你昨儿个没经我的同意,便请求皇上开恩,允让你带我骑马,还说我们情同姐妹,现下却是久思不见,想得紧……哼,我倒是要问问你,耳朵可还听得见?”
我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正难受得不行,冷不防被她问一问,立刻楞住了,“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果然是耳朵不太好使了呢……”她娇媚的一笑,顺手又掂起一颗枣子,瞟我一眼的目光更是冰冷,“上次我告儿你的话,可有听清楚——我说得很是明白——以后,别再说你认识我——谁跟你一个小小的御前宫女是姐妹?我现在可是春嫔,是皇上的女人……吃穿不愁……我是不知道你脸皮儿为何那么厚呢—不过我可是要告诉你,别再来打扰我了!你可以滚了!”她蓦地变了脸色,抬起一只手直指着帐外,严声道,“给我滚!”
我静静地望着她,眼里的哀伤无声地在寂静地空气中蔓延,“你……可是在怨我?怨我为了一己之私,冷然把你推向虎口?怨我,不管不顾你,一心只想着回去的办法……你在怨我!”
她怔了怔,怒容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怒瞪着我,脸色苍白,呵斥,“你满口胡诌些什么!还不快滚!?还是说,你要别人架着你出去?来人……”
“小……柔,”我微微张口,唤出了那个在我心头久转百思的名字,她又是一怔,回过神后厌恶地盯住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你是!”不容她再辩驳,我疾步上前,一把拉起坐于椅上的小春,她意欲挣扎着甩开我的手,我便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我没想到她的身子如此虚弱,竟被我那一扣使得她动弹不得,她抬起惊怒的眸子正对着我,“你要做什么—你给我放开!”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小柔,说你只是郑春华——那你敢说,你到此为止所做的一切,你曾对我说的话,都是你的真心?!”
似乎未曾想到一向软弱的我面对着她竟然丝毫没有动容,冷冷逼问她。漆黑的水眸闪过一丝诧异,她不再挣扎,缓缓抬起眼来,轻扬嘴角,露出一个惊艳绝伦的笑来,“如果……你是因怀疑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而来求证的话,大可不必那么大费周章——不管你问再多次,我也只有一个字——‘是!’我受够了穷苦的生活,有一个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我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虽早已料到她和会如此推脱,但真正听在耳里,心里还是觉得一阵酸楚。我敛起眉梢眼角那丝哀伤,冷笑着面对她,“你忘记了么?以前,你曾告诉我一句话——‘真正不在乎的人,才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不在乎!’”
她微皱了眉,“我何时告诉过你这样一句话……我管你哪听到的话,你快不放开我!不然我叫人来了!”
“其实这句话,同样可以用在你身上……你已经为我牺牲了那么多,你还想牺牲到什么时候!”我强压住心里积压已久的愧疚与愤怒,质问道。
“哼,”她冷笑,“我为你?你别往自己脸上帖金了……”
“是么?那么,算我空自情了吧……真正淡漠的人,何必要三番五次提醒别人?”捕捉到她眼里一闪即逝的惊惧,我唇边的笑更是浓郁,“小柔啊小柔,我和你,接近十二年的友情……你知我如,恰如我知你。你那般冷漠的人,心底真正不在乎的话,根本就不会用语言来表达你的淡漠……但你三番五次,通过各种方式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爱慕……我不得不得说,刚开始我确实狠是被你打击过一阵,但静下心来想,你会警告我,又何尝不是在减轻我的负罪感?你怕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所做的牺牲,有一天会让我知道!所以你竭力掩饰,好让我以为你都是为了他—那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你所做的牺牲而不会有丝毫的愧疚!对不对!?”
“不是!”她脱口而出,“我……”撞见我探询的眼,她瞬间冷静下来,冲我柔媚的一笑,“君寒……你可是在套我的话?好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所说的,全都是你妄自的猜想而已!”
“是么,”我回她淡淡一笑,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那么,我来解释一番吧……
你可还记得去年的塞外之行?你不是那么粗心的人,洗澡会忘记拿换洗的衣物——你故意把衣物遗漏在外,让我给你拿进来,又‘恰巧’看见你背上的伤,好让我以为,你在八爷府受尽委屈,八爷又适之给予你可以依靠的肩膀……你心底的冰山悄然融化,是不是?我和雁南在草场赛马……马蹄声儿不大,但距我们不过上下坡的大石后的你们,不可能听不到……却故意在我和雁南面前上演一场亲热被逮着的戏——你这可是让我以为,你与他情深似海?还有,是你故意接近皇上的吧?我们同在良妃娘娘宫里当过差儿,你多多少少也听我提过她的事儿……中秋夜宴,我因事不能到场……你上演了怎样一场戏——或是跳了怎样一场舞?惹得皇上龙心大悦,把你错当成良妃娘娘?纳兰贵妃的事儿,也是你故意惹的吧?你受伤,不免让皇上害怕你重倒良妃的覆辙,才封你为嫔,官儿不大,但好歹是他的女人,他只要疏远你,六宫也不会为难于你……那么,你就有空闲和借口,”心低里是万般不愿说出那些话,可是不说那些又不能让小春放弃她的想法,和我一同离开……闭了闭眼,不忍心看到她那一刻的面无血色,却是残忍地道,
“和太子通奸……”
第四十八章 离开
万籁俱静。
帐篷里,骤然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楚。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虽是激将之法,但对象却是她……我没有办法正视她。一股热力,源源不断地从她周身涌了出来。我只有被灼伤之感。
“君寒,”瞬息间,她的呼吸已然恢复平稳如常。她轻唤我的名字,竟然带着隐隐的笑意。我愕然地抬起头来,正撞见她越发明亮的眼眸,“你这可是在激我?故意说了那么多你所认为的‘事实’,甚至还有……”她掩嘴轻笑出声,“呵,你是听谁胡诌的——我和太子爷,怎么可能!你以为,太子爷那般的人儿,看得上如此残破的我?你所说的,根本就是你的猜测而已——为什么我不可以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为什么我不可以与八爷亲热?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喜欢上皇上——你别忘了, 他可是千古一帝,是这最伟大的帝王——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你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她甩开我的手,径直坐在了椅子上,掂起一颗青枣,不紧不慢地吃着,眸子里的夺目锋芒的几乎不敢让人直视,“和殷柔相依为命的姥姥已经不在了;高考没有参加,上不了大学她辜负了姥姥的期望;住了十八年的老房子,竟要被政府拆迁——如今的她,连一个亲人也没有,无依无靠!你让她要怎么活在那个世界!你以为,我就是为了拿到玉锁然后回去吗?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回去!”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中,竟说不出一句话……心中凄楚,泪水几欲夺眶而出,终是咬牙逼了回去。我是想到过质问小春时会与她争执一番,我是那样充满信心可以劝服她—但是,她却非要……
“事隔那么久,都隔了一个时空了——你在记着那件事? 你,还在自责?还在怪自己,怪自己,是你,害了我?”一个个音节从嘴里飘出,那样苍白无力的字眼。双手揪紧了膝裙,我缓缓蹲下,颤抖的双膝只能以蹲的姿势来支撑住全身的重量。
“你胡诌什么!”她不屑地哼了一声,猛然大了声音,“来人啊,把她给我轰出……”
恍若未闻般,我低低呓语着……凄楚的音缓换回荡在清冷的空气中……
“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一个意外……你能逃出去,我真的好庆幸——你不知道,那天夜好黑,雨那么大……滴在我的身上……好凉……”
“……去……”余音未来得及发出便已消散怠尽。小春的身形明显晃了了几晃,顿住后,忽地用力咬住下唇,直至唇色发白,半晌,“你为什么非要提起那件事?你是在逼我——逼我内疚,不惜把伤痛让我看!——你好卑鄙!”
“是,我承认——我就是要把陈年旧伤撕开来给你看!我是逼不得已!是你的固执逼我这样做的!你听清楚了—我要你记得,你欠我的,你为此一直偿还的债,我根本就不想要!你要真是内疚想要为我做点什么,那么,就跟我一起走!”我把双手撑在她的膝上,坚定地盯住她黯淡的眸子——她说的对,我就是要她能看得到我的决心,不惜把血淋淋的伤口给她看!
“……走?我们,怎么可能逃得出这禁卫森严的地方?况且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小春冷笑,我蓦地被一种巨大的冲击力给怔住,缓缓抬起脸来望着她,目光中盈满了不可置信,以及欣喜交加:“这么说,你是同意了?你同意……”
“君寒,你真的决定了?你舍得?”她并未回答我的话,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住我,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强迫自己盯住她在看透世事的眼,重重点头:“对我来说,任何人都比不过你的安危。我已安排好了一切,如果你答应我……那么,我保证我一定会安全带你离开!”
她的眸子里有担忧,有欣喜,更多的我看不懂的复杂眼神,我忐忑地等着她的答案,连呼吸也都有些急促。她静静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嫣然一笑,
“好!我跟你走!但……”
“什么?”我急忙问道。
“非得这个时候么?”她微蹙秀眉,“难道不可以再等十天半月?”
察觉到了她的迟疑,我有些疑惑,“怎么了?为什么要推迟时间?”小柔没有回答我,从果盘里拿出一颗酸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我顿了顿,接着道,“雁南说,在过十天就是大雪了,到时候大雪封路,根本就跑不出去……所以,我们只有在十天内离开才行!”
“那么,”小柔轻轻往另一个盘子里吐出酸枣核,眉眼间闪过一抹狠意,“好吧。”
“小柔,你还好吧?”惟恐小春不适应骑马飞驰,我立刻勒住了缰绳,担忧地问。
“没事儿,”小春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我从未骑过快马,这头一次,感觉是有点颠簸,待习惯就好了。”
“嗯,”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我没再说什么。回身望了望不远处跟着我们的一马一人,皱了皱眉……自那天后,我因着有了皇上应许,几乎隔天就带小柔出来骑马。但她毕竟是皇上的妃子,走哪去都要有人看着。几天来,小柔从刚开始只能坐在马上,到现在能渐渐骑快马,进步神速。雁南那里我早就打点好了,但……
“君寒,”听着小柔唤我的音,我立刻回过神,转过身来,只听她笑着道,“你不是说过两天,待到大雪前就逃么?现在我们天天都被个尾巴跟着,怎么逃得掉啊?”
我咬了咬唇,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狡黠地对着小柔眨了眨眼,“这件事儿,让雁南去做好了。”
隔天。
“为什么那个军卫,今天上马下马,一会儿又回营地去,一会儿又折回来,折腾成这个样子?”小柔好奇地看着我们身后远远的一个人影,佝偻着身子很痛苦似的慢慢爬上马背,慢慢驾着马向我们赶来的侍卫。我得意的笑了笑,“雁南特制的泻药,看来效果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楞了一楞,小柔随即掩嘴笑道,“这可真是……”话还未说完,那个侍卫驰马到了我们跟前,几乎是以摔的姿势翻身下马,跪地道:“娘娘……奴才昨儿个吃坏了肚子,今儿个……”
“呵,”我别过脸去,憋笑笑得我差点内伤。只听小春带着笑意淡淡道,“你去吧——我和君寒再骑会儿,过会子儿就回去,你就不用过来了。”
“可是……”看来他还是知道渎职的后果,见那人犹豫着,小春蓦地冷了脸,冷声道,“咱家的话,你没听清楚不是?你跟了好些日子,连主子的脾气都摸不透不是?头几回咱家是看你尽了责,没说什么。但今儿个咱家气闷,想一个人清净清净,怎么着,还得你同意才行!”
一席话说得那人是脸色惨白,忙不迭地嗑头,哀声道,“娘娘饶命!”
“起来吧,”大概心知自己说得过了点,小柔缓下声,淡淡道,“回头你叫木大夫给看看,这帐记在咱家这里……咱家再遛遛就回儿个,你先回去吧。”
“喳!”侍卫欣喜地起了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我和小柔面无表情地等到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我深深吸了口气,“小柔,要走了!”
“嗯!”
马蹄踏踏,飞溅起些许雪沫子。顾忌着小柔娇弱的身子,我始终不敢挥鞭疾甩。维持着小跑的速度向与雁南约定的地方奔去。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马蹄踏在松软的白雪上发出的“吱吱哑哑”声儿。我的一颗半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待得翻过一座小山头,远远望见井房的影子时,禁不住笑出声来:“小柔!你看,我们逃出来了!我们马上就要永永远远离开这禁锢之地了!我们可以游山玩水,访天下名迹,可以在一起永不分离!”
“嗯,”坐在我身前的小柔半回过身,眉梢眼角都是喜悦,眼里还带着点迷茫之色,“我们,就这样逃出来了?这么的,简单?我觉得,我好象做了一场梦……”她唇边的笑蓦然僵住,随即惊恐的喊道,“君寒,快跑!他们追来了!”不等小柔话音全落,我已然听到了身后似是千军万马的马蹄声,踏踏振聋发聩。倏忽间,情势直转跌下,我咬紧牙,厉声喝道,“小柔,趴下,抱紧马脖子!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话音未落,小柔迅速伏下身去,而我一手勒紧缰绳,一手挥鞭急甩,马儿长啸一声,撒开了蹄子向前飞奔。
“驾、驾、驾!”我高声喝道,手中的鞭子划过清冷的空气,赫赫有声,恍若霹雳在空中炸响。我已尽了全力,但身后马蹄声不但没有远,反而越来越近,看来这些从小在马背上疾驰的人,无论如何是我这个初学的人都是比不上的!眸子骤然紧缩,我执着马鞭的右手抬起,想要从头上拨出一支簪子来,但眼角在望见小春羸弱的肩膀时,还是将手放了下来,转而疾甩马鞭,催着马儿飞驰。而身后的马蹄声渐渐逼近,再不换乘千里马的话,我们就要被抓回去了!
“啊”离井房不过二三十米时,座下的马忽然长啸一声,力竭而倒地。瞬忽间我与小柔都楞住了,在马堪堪倒地的一瞬间,我回过神来,伸手揽住小柔的腰,想要往旁边跳下。但这横祸来得实在太快,我几乎是被马给摔了出去,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小柔的头刚刚压在我的胳膊上,巨大的冲击力下,我的右肩仿佛撕裂了一般疼痛。顿时冷汗淋漓。
“小柔,小柔,你有没有事?”咬着牙挣扎着坐起身来,急忙询问小柔的伤势。她躺在我怀里,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但面无血色,唇上泛青,微眯了眼望着我,吐出一口白气,“我没事……”
“呼,”我重重的舒了口气,耳闻马蹄声渐近,忙用一只手艰难地把小柔扶起,“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把马牵来!”
“嗯。”
我一手撑地,踉跄地爬起来,刹时头晕目眩,眼里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挣扎着向井房后面跑去,不过二十米的路程,我几次都差点摔倒,终于昏昏倒倒地到了井房后……
我怔怔地望着白雪皑皑,空茫草野。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没有千里马,没有行囊,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吹过耳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背叛我?!为什么……”有一股凉气从心底蹿出,遍布全身。当我了解雁南那段悲惨的过往时,我除了对她有些怜悯外,再无其他感情。毕竟我还深深记得去年夏天在草原上的事儿。因此防备的也格外小心。但那天的那番促膝长谈,使我真正开始用真心去容纳她,也越发发现了她心底真诚纯然的地方。这次逃亡,对我而言,就是一场豪赌,一旦输了,万劫不复!所以我不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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