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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歌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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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辗转反侧,心烦得不得了,不知道我怎么把这一件一件的事情弄得跟乱麻一样没有头绪?心里又默默地想起了小柔。如果没有我的举棋不定,小柔是不是不用去接近皇上和太子?其实自己主意早已打定,只是却白白地伤害了他们,不是吗?我该何去何从啊?或许我不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面对我爱的人和我恨的人,总是不能从容面对。对四爷,起码我还有一份真情,况且他将来有他的江山社稷,皇权宝座,可七阿哥,他是那样一个云淡风清之人,因为我,将他的这份宁静打破,可我却是有意的,他从小自卑,受人轻视,却因我的一点“施舍”而对生活充满希望,可我却残忍地将这一切从他心底抹去,还不如一开始便不给他呀!如果那一天到了,我伤了他,我的内心将如何安宁?虽说小柔因他而死,可他也是一个平常人,也有自私的心理,也可以为自己的爱人去做自私的事,而且他是皇子,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不是吗?心里明知八爷党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可不借我的力,不借我的口,不借我的头脑,我还算是为小春报仇吗?这口气怎么出得了?怎么对得起小柔?这十四阿哥,该怎么去利用他来对付八爷党?
  迷迷糊糊,隐约听得檐下铁马叮叮微响,只觉一更一更响声接踵而来。
  窗外,只听得风声呜咽。
  一夜辗转反侧,朦胧之中,一会儿是小柔惊艳的笑,一会儿是满地的血,一会儿又是那摔碎了的锁,以及那一张冷清孤绝的脸……
  好不容易挨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十四章 探望

  因是新年,今天特例大家不用当差了。
  想着昨日里忙,竟没得闲到良妃那里去贺岁请安,想想这后宫之中,只有她值得我一看吧!
  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辗转来到了良妃的储秀宫前。
  门前窗下所植红梅正开得极艳。枝梢旁逸斜出,点点沁芳,寒香凛冽,映着满地白雪,更衬出那一树火红。
  物是人非,两年前,我还和小柔在这里剪红梅,收白雪,如今,竟是阴阳两隔——
  突然,“扑噜噜”响声传来,原来是梅枝上的一只麻雀被我惊起,扑着双翅飞远了,那梅枝上的积雪被它一摇,扑簌簌纷纷坠下,落了我一肩。
  走到门前,正想着去推那镂花朱漆门,两边贴着的御书对联映入眼中:“一岁光阴今夜尽,几点春意明朝新。”董其昌的字体,清宛挺秀,跃然纸上。
  唉,圣恩有几许呢?
  “姑姑来了,快请进!”抬头看时,一个身材高挑纤细、模样十分整齐的宫女笑着走过来推了门,又赶在头里打起洒花帘子。因看着眼生,不知怎样称呼,笑道:“有劳妹妹了!”
  只觉暖气夹着清淡的药香往脸上扑来,转过头,只见临窗大炕上侧卧着许久不见的良妃,穿着莲青色绣花缎袍,一头乌鬓更衬出了脸色的苍白。
  我端端正正地跪下给良妃磕了个头道:“君寒给娘娘请安来了,娘娘万福金安!”
  良妃见是我,清丽的脸上凭添了欣喜,说:“君寒来了,快起来,好孩子!难为你忙里偷闲来看我。”说着示意大丫头把身后的锦被垫高了些,身子斜斜地靠在上面。
  站起身来走到良妃榻前伏在榻边,轻轻地问:“娘娘,身体又不适么?怎么又吃起药来了?”
  良妃笑笑说:“傻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就是这样子,见怪不怪了!”
  我四下看了看,见只炉上银吊子里熬着什么药,正在咕嘟咕嘟开着,一名小宫女正在那里拨动炭火,那药的咕嘟声渐渐小了下来,一丝丝的白汽在空中慢慢消散,只余满室的药香。
  刚才细高挑身材的大丫头轻声笑着说:“姑姑不知道,娘娘自昨儿个家宴毕了,回来只说不'炫'舒'书'服'网',找了太医来看,说只是外感风寒,积消不郁,给开了个方子,正抓了药吃呢!可娘娘又有哪一次是真正按太医说的吃呢!”
  说话间,端了两盏茶来,轻轻放在桌子上。
  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娘娘怎么不知道保重自己?如果真让身子垮下来,先不说皇上心里难过,就是我们这些个做下人的,都替娘娘痛心呢!”
  良妃顿了顿,便轻轻笑了笑,说:“好好的来了,就数落起我的不是了!君寒难得来一次,你们都歇着去吧,让我们娘俩说说话儿。”
  一个小丫头轻轻端了药来,服侍良妃喝了下去就悄悄退下了。
  看着卫兰婉清都不在,我问:“娘娘,卫兰、婉清都还在吗?”
  良妃轻轻叹了口气说:“她们两个跟了我,不能巴巴地看她们放出去受罪,我是个没势力的,只好让祀儿给她们寻了还不错的人家,也算尽了我的心了!”
  “娘娘体恤下人,其实她们也许是舍不得您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能违了宫里的规矩,不能看着她们错过这机会。”
  兔死狐悲,心情不由得沮丧起来。
  良妃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说:“好孩子,你现在过得还好吗?虽说在皇上身边,皇上待你不错,可凡事你也要谨慎一些啊!”
  说到皇上,她的心情似乎暗淡下来,慢慢垂了眼,似乎沉浸到回忆中去,轻音也越来越低。
  屋外是明晃晃的光线。那明黄垂锦福僖帘被那阳光射得刺眼,只觉帐上所绘的碧金纹饰黄灿灿地夺目,氤氲一片。
  我想了想,轻轻笑道:“娘娘对皇上,可是关心得很呢!”
  良妃轻轻道:“他——现下还好么?”
  回娘娘,万岁爷无大碍,只是落下了宿疾,偶尔手抖,不过有御医悉心调理,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良妃似乎放下心来的样子。
  良妃凝神看了看我,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料也瞒不过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心中不郁——说出来也罢,免得我这一生郁郁而终,不得解脱。”
  “娘娘,凡事想开些,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良妃未再说话,想了一会儿,缓缓道:“你也应该听说,我原本是一个婢女,只想安份守已地干活,从未想过有今天这样的一天,可见事与愿违啊!唉!”
  无论怎样,情是伤人最深啊!心里想了想,说道:“娘娘是过来人,经过许多风浪,自是比君寒看透许多事情。君寒只是想着,像皇上和娘娘,也是才华过人之人。可越是有这些个才学,越是被这些个儒家之道所束缚,万事过于求全,在小事上生些嫌隙,反倒越来越生疏了。君寒是没有见识之人,娘娘勿怪!”
  听了我的话,良妃似乎愣住了,怔了怔,自言自语道:“过于求全了吗?”便又呆呆地陷入了沉思。
  我突然问道:“娘娘,恕君寒冒昧问一句:“娘娘以前,可曾有过心上人么?”
  良妃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
  我缓缓道:“娘娘,君寒虽不聪明,可也看得出皇上对娘娘的情意,也知道娘娘对皇上的心意,可这两情相悦,却不能善终,以至咫尺天涯,如果不是有过大的曲折,皇上又怎会对娘娘——”
  唉,良妃自是命不长久,也算是报了知遇之恩了吧!
  良妃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说与你听,只望你以后,以此为鉴,也免得你错过一生的幸福。”
  我起身将良妃身后的锦褥稍稍垫高了些,听着她缓缓道:
  “我阿玛本是亲王,获罪入狱。我因是罪臣之女,被籍没收入辛者库为婢。
  良妃轻柔的语气,将我带入那些沉年旧事中——
  “阿玛在时,家中本是父贵母贤,其乐融融,虽比不上那些王公贵族,但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吧,族中亲戚与我们也是互相往来,那时的我天真烂漫,对女工、诗书倒也是得心应手,深得阿玛额娘和族中长辈的喜爱——”
  顿了顿,她接着道:
  “舅父家中有一位表哥,从小便经常与舅父到阿玛府上来,也是少年才俊,文武双全。因他与我很谈得来,两家父母也许了媒妁之言,想着在合适的时候禀明皇上,请皇上亲允了这桩亲事。因有了这父母之约,我们倒不如从前那般自在,只一心盼着那一天的到来。谁想,阿玛获罪入狱,我也被收到了辛者库。”
  “那段日子,我绝了所有念头,更不敢想着将来能有出去的一天。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份内之事,从不过问任何事,任何人。”
  “可是,”良妃的语气重了一些,“又一次的造化弄人。因为我的舞,皇上对我圣眷隆恩,又封我为妃。可我的心意缱绻,不知如何是好。后来,皇上辗转知道了此事,久病之后,便疏远了我。我想着圣意难测,喜新厌旧是常事;况且我这破败之身,又怎能对得起他?一时间心绪辗转不定,竟使皇上对我益发冷淡。我自是不好对皇上虚意承欢,可这后来的日子,我竟然总是回忆起皇上对我的点点滴滴,能蒙万岁爷垂爱,实是我毕生之幸,可现在——云何咫尺间,如隔千重山?悲哉两决绝,从此终天别!”
  良妃微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窗子,遥遥地不可触摸却又让人沉浸其中,那双眸之中,已是星光闪烁,玄然欲坠。
  “娘娘,事在人为,也不必枉自伤悲,您吉人天相,自会有出头的那一天,您要保重自己啊!”心中也伤感起来。
  “我自知命不久矣,也不怕多这些个伤感,唉,我先是负了他,终又负了皇上啊!”
  “娘娘,皇上又怎会不知你心,可能是觉得娘娘辜负了皇上对你的心意,他自己在心里过不去这个关吧!娘娘又是个清高之人,自是不肯屈从俯就,故尔如此。娘娘于这‘情’字过分看重,反倒为其所伤,倒不如宽心平气,则会否极泰来。”

  第十五章 朝上

  这段时间和四阿哥见面不多。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康熙面前侍汤奉药,与皇上朝夕相伴,极尽人臣之道。
  因我的点拨,他明里暗里帮了八爷党不少的忙,所谓树大招风,八爷党可真是把这朝庭里外搅得一塌糊涂。枪打出头鸟。明知八爷党会栽在这上面,我更是极力地撺掇,不只是为他,更是为了我自己,不扳倒他,我是食不甘味,夜不成寐。虽说也算利用了他,可他也是为了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偶尔,他会派个伶俐的小太监过来看看我,顺便告诉我一下他现在的状况,所作所为。心里也知道他的苦衷,所以不去打扰他。
  这日,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雪,只觉天地万物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雪片飘飘洒洒地坠落。
  第二天早起,只见窗纸微白,向外一望,近处的屋宇、远处的天地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竟然有些雪乡的味道,这也算难得一见的景像了。
  我和小竹因见了这般美景,早早起床,厚厚地穿了衣服跑出去玩雪,松软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特别好听。甬道旁的红梅花开得正艳,一树火红,热热闹闹的,院里难得也有几个侍女早早起来,贪看这少见雪景。一时间雪地里红袍粉袄,人影闪动。
  我见梅花开得正好,便拿了把剪刀,细挑了几枝半开未开的花枝,剪回来找来一个细颈白瓶注上水插好,一时间这清冷的屋里仿佛有了生气。
  匆匆洗漱,吃过早饭,便去乾清宫值守。
  碧空湛蓝,映得那雪更白得刺眼。穿过宫墙夹道,刚刚跨过一道门槛,抬头便见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匆匆忙忙向乾清宫方向走去,后面跟着小邓子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跟班,应该是十三阿哥的人。许久未见十三阿哥,只觉身材清瘦了些,似乎沉稳了许多,四阿哥也微显憔悴。两人低声耳语间,已越过了我,四阿哥眼角余光瞥见了我,脚步略微一顿,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十三阿哥也转过脸来,见是我,淡淡笑了笑,我忙请了安,四爷微一点头,两人匆匆远去。
  昔日种种,清晰在浮现在眼前。今天见了他,反倒觉得生疏了许多,帝王之家,只怕就是这般无情啊。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惆怅,如果小春最后嫁给了十三阿哥,那是否是一对神仙美眷呢?十三阿哥,让我心痛,是因为他是四阿哥的好兄弟?还是对他命运的同情?想想几年前,刚刚见到他,是那么一个神采飞扬、洒脱不羁的人,而现在的他,有那么一丝的落寞,一丝的孤独。小春的死,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吧!幼年离母,年轻时又遭受如此多的打击,他能否承受得了?
  这一大早的,恐怕皇上又有什么急事要见他们,唉,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几天,皇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虽然太医院的那些个御医成天劝介皇上应该少劳心,少生气,开了那么多的药方,但他还是一意孤行,病体未痊,但还是撑着理政。心里觉得他真是可敬可怕,这份勤政,以及这份运筹帷幄的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乾清宫大殿内。
  各皇子、议政大臣、大学士、九卿、学土、侍卫等黑压压跪了一地,聆听圣训。
  “朕早说过让你们要和满汉大臣等详细计议,从诸阿哥中推举一人为太子。大阿哥心怀不轨,虐戾不堪。他之外的诸阿哥中,众人推举谁,朕就立谁。你们要会同大学士、部院大臣详议,尽快上奏。”
  乾清宫内静悄悄地,只余初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斜射到地面金砖之上,泛出一片金光。
  呵呵,终于要来了,我在心里暗暗地说。
  小柔,如果你泉下有知,可否会高兴呢?

  第十六章 佳节

  元宵节。七阿哥派人给我送了浮圆子来,并一对竹编宫灯。那宫灯是以竹片编结的,与棕红色木质框架相配,别有一番情趣。心里暗叹他的细心。
  晚间,各宫宫门前、宫内都悬了各式风灯、壁灯宫灯,四角、六角、八角皆有,灯扇上绘有花鸟鱼虫、山水人物,垂悬的流苏配饰白玉或翠玉。宫灯那样华丽,那样庄严,皇家气派一览无余。衬着那皎洁的月色,朦朦胧胧,美得让人虚幻。可这思乡之情,却没来由地更浓更深了。
  远处圆明园里正在燃放着那些绚丽的烟火,一个又一个爆烈在半空中,声晌过后,只余一缕缕淡淡的烟痕,拖着长长的尾巴,跌落在空中,在那黑黑的夜幕中,热闹而冷清。
  “满城灯火耀街红,弦管笙歌到处同。真是升平良夜景,万家楼阁月明中。”
  我呆呆地望着那些繁华的烟花,嘴里轻轻念道。
  未提防身边早已过来一人,在我耳后淡淡道:“这首诗只怕和你的心情不配呵!”
  我惊觉间一转身,却见是十四阿哥清亮的眸子,正定定地望着我。
  我慌忙收敛了这份落寞的心情,向他请了安。
  “——你的心里很孤寂。”仿佛是自言自语般。
  “呵,十四爷说笑了。”我淡淡笑了笑。
  “想家了?”此刻竟觉他目光中的——关切?
  “——是。”
  “是啊,和民间的温馨宁和相比,这里是很寂寞啊!”他抬着,目光望向黑色的夜空。
  我很惊讶他今天的与众不同,竟然同以往的他大相径庭。
  “刹那芳华,又怎能长久?”说完看了我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美韶华,去之何迅。”
  抬起头来,凝望那宫墙的一角,衬着那紫黑的天。红墙四合,像是一口深深的井,如同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刻。仿佛这一生,也就被锁在这里了。心里没来由地闷起来。
  回来后,小竹又和我说起了体己话。自我答应助她嫁给七阿哥之后,她对我的态度也是十分地友善,对我亦是十分敬重关怀。
  “君姐姐,你的脸色这样难看,是怎么了?”
  “没什么,贪看烟花,受了点儿风寒。”我笑着说。
  小竹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催着我上了床,盖了被子,又沏了一杯浓茶来,我看向她恬静的小脸,心里一阵感动,直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我:“姐姐是怎么啦?”
  我拉了她钻进被窝,握着她的手说没什么。小竹也是十分感动的样子,依偎着我躺下。突然说道:“姐姐,你可知今儿个皇上发火的事了么?”
  我一愣,说道:“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因二阿哥的师傅向皇上理论,反对皇上废了太子又重新选太子。皇上气得不得了,斥责了一顿,撵了出去。”
  “哪个师傅?”我小心问道。
  “王扌炎 师傅”
  “啊!是他——听说他是个很正派的人啊!”
  “是啊。他对太子可说是忠心不二,只可惜太子——”
  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事不是咱们这些下人随便议论的,随它去吧。”
  小竹吐了吐舌头,笑着点了点头。
  晚间的风大了些,吹在窗纸上,呼呼做响。乍暖还寒,竟让这初春似乎比冬天还要冷。天上一轮圆月,衬着薄薄几缕淡云,那月色光寒,照在地上如水轻泻。只见月光下廊前树影婆娑,随风摇曳。
  “月是故乡明——”一夜辗转。
  第二日上午,御茶房崔总管叫我去御茶房清点新进贡来的茶叶。
  刚刚回来,看见七阿哥笑吟吟地坐在床上望着我,仍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只不过神色间与以往的落寞不同,似乎有欣喜在眉角间,心里更觉对他不住。
  “七阿哥,你来了?”
  “君寒,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佑。”说罢,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心里觉得不自在,面上又不好说什么,慌忙转身去倒茶。
  “君寒,这几日你辛苦了。”
  “我只不过自求无过,免招祸患罢了,谈不上辛苦。” 我诉苦。
  “阿玛本就喜欢你,自然不会为难于你。”清亮的眼睛定定望着我,修长温热的手指轻轻覆住我的手,一阵温暖自他手上传来。脸上一红,只好任他握着。
  “七阿哥,这段时间你的腿怎样?”
  他温和地笑笑,点了点头,“还好。阿玛又给我换了两个新进太医院的太医,感觉比前好了许多,变天时腿也不麻了。”
  “那你平时也要自己小心,多注意保暖。”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我,眼睛里弥漫着深情。
  “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主意终于拿定。
  “什么事?你说吧!”温柔的声音不含一丝杂质,让我的心暖暖的,直撞心底。
  “七爷可知小竹和我情同姐妹?”
  七阿哥微微一怔,用试探的目光看了看我,“你是说┅┅与你同屋的小竹?”
  “是啊。我想,日后——你我大婚之时,你可否求皇上恩准,将小竹也纳入府中?这样,我也不会孤单。”
  七阿哥狐疑地看了看我,我忙说:“小竹一直拿我当姐姐一般看待,她自然也可以随我嫁入七爷府中,对吧?这样,我也多了一个姐妹不是?”
  七阿哥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又了了一桩心事,心情十分轻松,面上也透露出轻松愉快的表情。进程很顺利——
  正暗自高兴,“君寒,”低低的一声轻语,我心头一震,忽地,七阿哥手上力道一重,将我拉向他身畔,他面上泛起红晕,口中喃喃道:“君寒,你可知,我多想那一日,快些到来!”
  心头鹿撞,竟不敢直视他热情的双眸,挣扎着要起身——无奈手腕被捏得更紧,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揽住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一张脸已近在咫尺。
  “七阿哥,你┅┅”没等我说完,湿润的唇已覆住了我的。
  “唔┅┅”只觉腰间一阵温热传来,不容我再说话,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我心下一急,狠狠地推开了他。
  七阿哥一惊,神情有些不自然,白皙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红蕴,“君寒,是我太过心急——其实我心里——总怕失去你——”
  他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的心慢慢地温润起来。
  我苦笑,自已种下的恶果,终要自已来尝,只是来得太快了点儿。
  “七阿哥,你答应过我的!”忽地想起醉酒的那次,颈间的红痕,及那坚定的一句话:“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属于我!”心头又一阵苦涩涌出。
  七阿哥淡淡笑了笑,“君寒,你可知,我对你终究是——不能抗拒——”
  “你答应过我,完成小柔的心愿后,我就嫁给你!”明知这是个借口,只能拿出做挡箭牌。
  “我知道,只是我┅┅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所谓 ——除了你。我只希望你和我,偕老一生。” 云淡风清如他。
  七阿哥一脸的淡泊,只是看我的眼里,平添了丝丝缕缕的温情。
  心底苦笑,如果四阿哥也是这般所想,那么我会不会考虑留下呢?
  “君寒,有时我真怕你会——惹祸上身。过了这一时,你就做我的福晋,好吗?”七阿哥一动不动地望着我,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或许这么多年的心如死灰,使得他的性情冷淡如水,却因我的到来使他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也是这皇宫里最可悲的一位皇子了!而我,却一再地伤害他,利用他,心底的愧疚不断地浮了出来。不由得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微笑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 试探

  第二天朝上。
  皇上破例没有召见各部院官员,而是吩咐小太监准备笔墨。我很诧异今天怎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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