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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十九侠-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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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姑本就饱听凶人恶迹,闻言大怒,决计明日寻去,先将乌加连那几个同党除去,然后寻到山寨,扫平巢穴。牛子道:“他们藏得太好,眼睛极尖,除非他自愿出头,要去找他,只怕踏遍全山也找不到。上次他吃过你的大亏,知道厉害,遇上就死,决不会再和你明动手。乌加这一回必是乘你睡着,不然就埋伏暗处,乘你不留神的时候暗下毒手。现在找去,没等看见影子,他早跑了。反正他报仇以前,不管是明是暗,总要在寨前鬼叫上两天。我们只要听见他‘姑拉’、‘姑拉’鬼叫时,再想法寻他,还容易些。”
  吕伟、王守常也说:“牛子之言甚是。不如守在洞中,多加小心,以逸待劳。目前既不曾寻来,正好想一妙法,诱他人阱。反主为客,易遭暗算,而且徒劳,大是不可。”灵姑不便违逆,只得罢了。当晚过去,果然无事。
  次早起来,因已发现凶人踪迹,恐他万一来袭,连那片耕地也都顾不得去查看,先行应付凶人。昨晚众人业已熟商,灵姑力主先下手,除此隐患。吕伟强她不过,筹思了大半夜,觉得先办此事也好。老早把饭吃了,把崖前形势仔细看过,将所有的人分作两班。由王守常夫妻、父子三人留守洞内。牲畜、用具、籽种、粮食另寻适当隐蔽之所,分作几个地方,一一藏好。洞门原有大石可以封堵,外观只是一座浑成的石崖,里层洞井院落,不到洞顶上面看不出来,内外层相通之处也可封闭。当下一齐俱运大石堵好,仅留外洞门可供一人出入之路和石隙间的箭眼,里面再立上一块大石。一旦有警,不问能敌与否,先退入洞内,由箭眼中用毒弩觑准敌人猛射,以待归援。吕伟父女自带老山民牛子出寻凶人踪迹,寻到后,再看事行事。乌加立誓拼命,百折不回,自然非除去不可。如杀此人后,能借飞刀镇压其余凶人,永罢干戈,也就无须多加杀戮。如若乌加死后,凶人仍不怕死,再接再厉,源源来犯,不肯罢休,再给罗银、范氏父子去信,把援兵招来,另打先发制人主意。
  牛子见大家忙着搬运筹备,封闭岩洞,虽然不敢违命,随同劳作,却笑主人太过虑。
  说:“姑拉叫声还没听到,事情不知在哪天云里,就这么担心起来。我要会像主人、仙娘的神法,才不怕他呢。一高兴,便找到山里面他巢穴里,杀个一干二净。出气不说,单他洞中的珠宝、金沙、药材、兽皮,就不知要得到多少,还喊罗银和范大郎来,便宜他们白得东西做甚?如说打算,除了仙娘,谁也不是多环族的对手,人多有什么用处?
  说真的,要不是跟着仙娘,杀了我也不敢同去找他。死不要紧,被他捉到,活剥人皮生啃才难受呢。”
  灵姑听他又说又笑,便道:“你这老牛知道什么?老主人不愿多杀人呢。”吕伟也道:“牛子莫大大意,以为他们报仇时都有一定规矩;须知凶人已然知道我们会打雷放电,也许和往常下手不同。如无防备,为他所算,就后悔无及了。这样我们处处都不吃人的亏,只有占上风的,岂不是好?”牛子只是含笑不答。吕伟知他过信自己法力,尚不明白,懒得多说。因他地理既熟,人又忠实勤快,正是山居一个绝好的助手,恐无知大意,认定凶人箭未寻到,不会无故伤人,暗嘱灵姑多加小心,并诫牛子同行同止,只许引路报警,不许独自离开。牛子应了。
  忙完,天已近午。三人又各进了点饮食,带上粮袋、水壶,以防归晚。别了王守常等,一同过崖,先照王渊发现凶人之处寻去。到了凶人插矛之所一看,所有崖峰、树石俱和王渊所说情景相似,只是不见了三枝长矛,别的全无迹兆可寻。牛子深知凶人惯例,这三枝长矛乃是镇物,须等箭卜以后,看出神箭遗失方向,才能拔去,计算日期,尚差好几天,好生不解,直喊:“怪呀!”吕伟道:“我说如何?这次凶人决与寻常复仇不同,真非细心不可呢。”牛子闻言,也不应声,只把身贴地上,在王渊所说崖前一片草石地里,不住闻嗅细看。忽然跳起道:“是在这里,一点都不会差。不过他做得隐秘,不单草地里插矛的窟窿眼被他用草泥填成一样,分不出来,连那死熊血迹都擦洗干净了。
  只那血腥气去不掉,还是被我闻出。他定为昨天被小相公撞破,当时不是来不及下手,便是有别的原故不能伤害,知道仙娘今日定要寻来,便换了地方。看情形,藏的地方必不甚远。”
  说话时,三人都立崖下阴影之中。那崖本不高,又是秃的,未到以前,老远便望见一座孤崖矗立丛草乱石之中,崖顶空空,并无一物。到后只顾找寻凶人遗迹,并未往上观察。阳光正从崖顶斜射,崖畔一些杂草影子全都映在地上。灵姑始终手按玉匣戒备,先未留意。因听牛子说凶人藏在近处,不觉用目四望。猛一眼瞥见地面上的草影,有一团独自缓缓移动,似有往牛子立处移去之势。方觉有异,猛见阳光映处,地下白影一闪。
  耳听老父一声暴喝,接着便是当的一响兵刃相触之声。只见吕伟横剑跃起,同时由牛子头前飞出一支长矛,斜阳影里,颤动起亮晶晶尺多长的矛锋,飞出两三丈高远,斜坠下来,插入草地之中。紧跟着又“姑拉”一声若远若近的怪啸,甚是惨厉。这才发现崖上藏有凶人,把手一指,飞刀脱匣而起,一道银光直射崖上。人在下面看不见崖顶,连忙跑向来路较高之处市望,只见银光盘旋其上,并不见凶人踪迹。
  吕伟便命灵姑指挥飞刀,以备万一。自己施展内功,援上崖顶。仔细一看,原来上面石质多半碎裂,石缝里生着许多短草。近崖口处有一个四尺来长尺多深的裂凹,原石已被人搬掉,做了凶人潜伏之所。那凶人并非乌加本人,面朝下屈身趴伏里面,为飞刀斩成两段。头上颈圈已然取下,手中拿着两个大的,余者俱放手边。身上敷着泥土,从脑背起到脚后跟,满绑着长短野草,趴在地上,直和一般草地相似。如非断定有人,仔细观察,便近前也不易看出。看那死状,定是预先藏伏上面,恨牛子泄机,乘着三人低头之际,打算右手发矛,左手发圈,将牛子和吕伟先杀死,只留下灵姑,给乌加亲手报复。不想吕伟久经大敌,瞥见矛影,反手一剑,将矛挡飞。凶人颈圈未及发出,灵姑飞刀先行出匣,害怕缩退,已是无及,只喊得一声“姑拉”,便为飞刀所斩。吕伟查遍崖顶,见无第二人,令灵姑收回飞刀,跟着纵落。
  牛子先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说凶人已死,胆子又壮,不禁拍手欢跳道:“我有主人,从此不怕他了。只要仙娘把那电闪放出,隔多远,都能把他杀了。”牛子无意中一句话,却把灵姑提醒,暗忖:“飞刀乃神物,甚是灵异,如能自出杀敌,凶人就无足虑了。”
  当时没说什么。依了牛子的话,将凶人已断的两截尸首,连同所戴颈圈及长矛,各用野藤系好,吊在危崖边上,以示警戒。
  吊时又在尸侧寻到一柄厚背腰刀。灵姑说王渊尚无合适兵刃,此刀锋利异常,想给他带去。吕伟因牛子说凶人重视此刀,和颈圈差不多少,拿了去,死山人全家男女老少都来寻仇,不犯为此多树强敌。再者,凶人巢穴密迩,即便目前无事,王渊年青胆大,难免私自远出,带了此刀,是个幌子,被凶人撞见,势必勾起仇恨,强夺暗算,反害了他。灵姑笑道:“乌加事还未完,今天又杀了一个示众。反正是要苦寻我们,不肯甘休,不拿他刀,难道好些?如怕渊弟惹祸,暂时不给他佩用好了。”吕伟强不过爱女,所说的也是实情,便未拦阻。灵姑命牛子先将刀佩上,牛子适才虽说不怕,积威之下,仍是不敢。灵姑一赌气,自己带了。
  牛子说适才凶人怪叫,没有回音,也许只有死的凶人一人潜伏近处,乌加等相隔尚远,主张回去,明日再出来搜查。话还未了,忽听崖西“姑拉”一声惨叫。三人侧耳察听,一会又叫了两声,始终若近若远,忽东忽西,听不出一定所在。吕氏父女都说,至少是有两个凶人在叫。牛子力说不是,并还断定叫的也不是乌加。吕伟刚问怎见得?又听崖西“姑拉”一声惨叫,比起前几声还要凄厉得多,尾音又长又尖,格外刺耳悸心,比鬼啸都难听。牛子失色道:“这声音才是他呢。看神气,难道真个不等寻到他祖先的神箭,就动手报仇了吗?”这一声叫过,隔不一会,又是一声,四面八方,一递一声,此和彼应。有时听那怪声就在近侧,寻声追去,却是遍寻不见凶人影迹,怪声又起自远方。仔细察听,约有二三十处之多;牛子却说凶人连乌加算上,至多不过三人。
  灵姑想往前边山谷之中寻找。吕伟知是凶人害人惯技,借以先寒敌胆,好使疲于奔命,天近黄昏,恐遭暗算,又惦着洞中三人,力命回守,以防不测。牛子也说“姑拉”
  怪声一发,凶人便有藏身之法,此去山谷,决找不到。不如回洞,等他早晚现出形迹再杀他,要容易得多。灵姑原想寻到谷中,只要一闻到怪声隔近,一看见人,先将飞刀放出一试。看出牛子胆怯,天晚怕遭暗算,推托不往,又听老父一说,也怕王守常等在家出事,只得变计回赶。这一走,那凶人以为怕了他,“姑拉”的怪啸越密,而且越发隔近,竟似从后追来一般。走到半路,时近黄昏,忽然风生雾起,满天空愁云漠漠,悲风怒呜。落日只剩半轮,殷红如血,映得天半浮云和草木山石都成了暗赤颜色。空山萧萧,落日凄凉,再加上四外厉鬼似的怪啸,凭空把一个灵山胜域,变成了一个悲惨阴森的境界。
  吕伟父女觉景象悲郁,令人无欢。一看牛子四顾张皇,望影先惊,早又吓了个面无人色。灵姑大怒,断定凶人在后追蹑,定要赶去。吕伟拦她不听,试再循声搜索,依旧东逐西应,不知所在,白跑了两段路,只寻不见影子。惹得灵姑性起,把飞刀放出,照那发声之处一指,银光如电,飞出老远,并未下落,怪声也依然未住。灵姑算计飞出已在数里之遥,凶人不会相隔这么远,以为飞刀仍须指人指地方始有用,仍不能以意杀敌,念头便冷了下来。又因凶人叫声有好几处,恐刀飞远,忽受狙击,难以防御,只得招回。
  哪知凶人发声望远,俱有器具,人隔尚远。飞刀神物,灵异非常,所去之处正是凶人藏伏之所,再过去半里,便可使之授首伏诛了。这里灵姑略一疏忽,以为前策无效,遂致日后平添许多麻烦。
  连搜无功,三人重又跑向回路。到时,天已人夜,身后凶人叫声方始由远而寂。过了危崖,见洞外漆黑一片,静悄无声,洞内也没有灯光透出。吕伟父女以为出了乱于,大是惊疑。跑近洞前,见洞口已由内用封洞大石堵上。灵姑还未走到,急得连声喊渊弟。
  同时王渊也在里面石隙中窥见,告知父母,一面移石,一面出声呼应。两下相见,方始放心。
  二人进洞点火一问,原来吕伟等三人走后,镇日俱无动静。王守常夫妻恐王渊又施昨日故技,由王妻看住他,不令离开一步。因要戒备凶人,三人都无所事事,只在洞前眺望。有时也绕往崖前去看一看,略停即回,始终没有远出半里以外。王渊自是不耐,便对父母道:“这座岩洞一边是深沟绝壑,一边是平原广野,凶人要来,必走崖那边的正路。偏生有这危崖挡住,凶人来时不近前,我们简直看不见他。如等近前,贼已到门,打得过还好,打不过就晚了。今早和灵姊前后查看,崖前一面都是极滑溜的青苔,只顶边上有藤蔓。崖势不是突出,便是笔直,最低处离地也有十来丈高。灵姊那么好的轻功都上不去,凶人更未必行了。这崖后一面近山沟处,倒是微微倾斜,并还有两三根石条,分两边成人字形直通到顶。虽然又窄又陡,仅容一人贴壁爬行,但是上下都是藤蔓,不须过于用力便能援得上去,下来更容易了。与其在洞前呆等,看又看不见,何不上崖市望?这一带只有这崖最高,多么远也能望见。不间能敌与否,俱可先打主意了。”王守常觉得有理,便依了他,只告诫不许往别处去。
  王渊应了,援藤上去一看,上面地势竟是平坦非常。崖顶所积的土,也比别的近崖一带地面深厚得多,丰草矮树,到处都是。左望隔溪,青原平铺,直向天边。排峰怪石,突出其间,或远或近,自为行列,竞奇挺秀,各不相谋。右顾广崖,蜿蜒如带,自顶遥瞩,势益雄秀。崖内虽有深壑梗阻,崖外却是好好的,未受当年地震波及。只是里许以外,渐与丘山为邻,若连若断,望不分明。路也高低各异,宽窄不一。这些夹连在左右的丘山峰岭,石脊多露,不似崖顶一片青绿,看过去好似一条极长大的苍龙,出没隐现于千山万壑之间。再看对面,便是来时道路。所有遥山近水,浅阜崇冈,奇石清泉,茂林广野,以及涧溪谷径之微,无不历历如绘,足可看出老远一大片。敌人如在三五里左近,绝难逃出眼底,端的绝好观敌市望之所。
  王渊不禁欢喜着拍手乱叫,连喊:“爹、妈快些来看,这地方多好!还可在上面盖房子,种谷子呢。”王守常夫妻年近晚年,只此一个又聪明又孝顺的独子,钟爱异常。
  这次万里投荒,深山随隐,一半固然为了家况清寒,平素信赖张鸿,为他力劝所动;一半也由于爱子生性好武,立志要随吕、张双侠学艺而起。一见爱子那么喜欢,不愿扫他高兴,间明上面可以望远,便遇敌人,赶回洞中防守也来得及,夫妻双双也一同攀援上去,到顶一看,果然洞前一带全景在目。王渊又笑着跳着,指东指西,说在上面建屋种地的话。王守常笑道:“呆儿,这么高陡难上,便是种点果树,还怕花果被山风吹落,种五谷更是不行。还有水呢,从哪里引来?”王渊笑道:“地种不成,横竖盖几间屋子,在这上头看看远景,望月乘凉总可以了。”
  王妻李氏笑道:“乖儿说话放小声些。你吕伯父和大姊都没回来,凶人人多厉害,你这闹法,这些山贼要是藏在近处,被他们听见声音,寻来还了得么?”王渊笑道:
  “妈胆子真小。那凶人只有毒箭厉害,只要不被他暗中偷射,明动手,他真未必打得过我们呢。不过我们人少,他人多,地理又熟,不知这次来多少,不能不细心一点。此时他只要敢从明处走来,一对一,谁怕他才怪。”李氏慌道:“乖儿快莫这样大胆。昨天因信牛子的话,只说这里安静,凶人不会寻来,你又说在近处看地,放你走了,好些时候没回。还有吕伯父宽慰我,说你品貌决无凶险,既住此山,应该历练,就走远回晚,决无妨害。可我仍在背地里担心,到你回来心才放下。后听你说走出多远,无心中又还遇见凶人,吓得我今天想起还心跳。怎又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再这样,告诉吕伯父和你大姊,从此不理你,也不教你武功了,省得胆子越来越大。乖儿,要晓得你爹妈辛苦半生,年纪都快老了,就你这一个命根子呀。”
  王渊见母忧急,正在认错宽慰,忽听“姑拉”一声又尖锐又凄厉的怪叫。三人俱说着话,乍听还当左近有甚怪鸟,不曾留意。待不一会,又听见第二声。王渊首先听出是昨日凶人叫声,急喊道:“爹爹,这便是凶人叫他祖先的声音,昨天追了我一路。莫不是凶人赶来了么?”王守常夫妻闻言大惊,各自握刀持弩,留神观察。只见空山寂寂,流水潺潺。一轮红日衔涌远山,放射出万道红光,照得山石林木索紫浮金。晚烟欲升,弥望苍茫,空中时有鸦群雁阵,点缀得深山落日分外幽旷,到处静荡荡的,哪有一点迹兆。看了一会,那怪声竟是时远时近,此歇彼起,越听越令人心悸胆寒。
  王渊觉着叫声比昨日所闻要远得多,还想发现凶人踪迹,看来人多少,再打主意。
  王妻李氏因吕氏父女久出未归,知道丈夫、儿子本领有限,稍有疏虞,便难禁受,早吓得面无人色,再三催促,力主回洞退守,以避凶锋。王守常也恐凶人行迹诡秘,万一藏伏近处,骤起狙击,有甚闪失。王渊不敢违逆,只得随同下崖。好在事前小心,牲畜、用具早已收藏入洞。三人进到洞内,李氏首先强着合力将洞口堵好,将连珠毒弩由石隙对准外面,谨慎戒备。
  待有顿饭光景,先听凶人叫声有远有近,俱在隔崖一带,虽然有些胆寒,还料他未必真个寻到。未后几声,竟似寻过崖来,就在洞外厉声怪叫一般。三人只当敌已临门,估量来人必还不在少数,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偏生封洞石头又厚又大,又从里面推堵,虽然事前堆积的大石,留有射箭观敌之用的孔隙,但是只能直看,两旁看得见的地方不广,只听叫声,看不见人。侧耳静心细听,没有步履叫嚣的声息。先那两声怪叫分明近在咫尺,绝未听错。正惊疑问,又听一声怪叫,似已过溪老远。随又连叫多声,那远近方向始终拿它不定。
  王守常夫妻因凶人既已深入到此,定知一点踪迹,必不会过洞不扰,疏忽过去。耳听叫声和应,低昂各异,远近不一,弄巧还是大举来犯,如非诱敌,便是牛子所说复仇以前叫几天,使敌人胆寒气馁,然后下手。吕氏父女出时,原定日落以前必归,灵姑虽有飞刀,也难防凶人冷箭飞矛暗算,越想心越寒。还算那怪声只在洞外叫过两次以后,即不在近洞一带出现。情知当时或可无事,祸患却正方兴未艾,眼巴巴只盼吕氏父女回来,好作御敌除凶之策。
  眼看洞外光景渐人黄昏,叫声忽然渐止,三人方在低声互说人怎还不见回,猛听又是“姑拉”一声怪叫,凄厉刺耳,仿佛就在洞口边上。余音摇曳,由近而远,听得甚是清楚,直似恶鬼夜叉飞呜而过,尾音拖得老长,方始衰竭。三人骤出不意,都吓了一身冷汗,越发不敢疏忽,手按弩机,由石隙目注洞外,哪敢再有声息。这一声叫罢,虽不听再叫,天却渐渐黑了下来。加以风生雾起,外观冥冥,一黑不能见物。耳听林木萧萧,泉声呜咽,宛若鬼啸。惊疑震撼之中,益发草木皆兵,忧心如焚。正急得无计可施,吕伟等三人恰好赶到,才放了心。一同移石入洞,重又将洞封好,就不透光处点起火把。
  大家都已饥渴交加,由李氏和牛子去煮夜饭,互相述说前事。
  吕伟因所去之处离洞甚远,一听说凶人叫声洞中俱都听到,料定大举来犯,正在四处搜寻自己踪迹,为数决不在少。嗣听王渊说起近洞三次叫声,后音又尖又长,心中一动。
  吕伟方和诸人谈说,牛子正取腊脯走来,牛子听众人说凶人来数不少,插口笑道:
  “主人们不知道,这多环族报仇,向来只是一个,各报各的,哪怕死了,后人再接,决不做那丢脸的事,请人帮他。这回乌加多带这三个同党,定有原因,昨天听说,我直奇怪到今天。我想这三个帮他的多环族,定是他什么亲人。不是犯了罪,被他们赶了;再不就是犯了罪,要拿他们人心祭神。乌加见我们厉害,怕仇难报,偷偷回寨,放了他们,约来帮他下手。这已经是没脸的事了,怎还会再多?莫听他东叫西叫,这还是头一两天,临下手的两晚,叫得更多更紧呢。这是他们祖传神法,不论有多少地方在叫,人还是只他一个。适才我们杀死了一个多环族,后来叫的共只两个:一个是乌加本人,我一听就听出了;一个是他同党。这里叫的定是另一个同党。一共三个多环族,不正对么?不信你们细想,我们听他叫时,至多两声紧挨着,像是分开地头一同在叫。如若真的人多,可曾听见他几处四方八面一齐在叫么?我敢保这里听见的只有一样叫声,隔些时候叫一回,连挨着叫都没有。再说他神箭没寻到准落在哪里,这几天乌加是不会寻了来的。我们又杀了一个多环族,就有人来替他报仇,事前也还是要在近处叫上几天,才会下手。
  这么早就担心啥子?”
  吕伟因他前后几次的话俱有不甚相符之处,已不深信。及听到后半说凶人人数不多,叫声乃是祖传神法,并举适才所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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