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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试江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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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沧澜怕过路人看到,惹起麻烦,急于摆脱他,就拱手道:“此地仍非善所,兄台早回会寓,小弟得闻便去奉看!”
  那人说了一家客店的名字,心想:“说得有理,我这一身夜行打扮,耗到天亮才回寓,总有不便,眼前这仁兄,轻功如此不济,不如先走。”
  来不及注意到何沧澜也是夜行打扮,天亮亦不便,转身奔驰,刹那间已不见人影!
  何沧澜拣一暗处,把软巾儒衫穿上,一摇一晃地在大街上散起方步来了,像是个早起四下寻诗觅句的士子,或如寂醉刚醒的冶游客!
  街角有家专做早点生意的饭馆,门外散座,挤着一些赶马车、抬轿子的粗人。
  里面七、八张桌子黑压压坐满了人,盘碗争响,人语喧哗,闹成一片。
  几盏油灯,只能照亮食客的面孔。
  何沧澜跨步挤了进去,同桌数人不约而同看他,奇怪这贵介公子,怎的也来此就食?
  他也不甚理会,自吃自的,倒是旁边一个林姓老汉,跟他搭讪着闲聊起来,说是要赶早出城,下乡贩卖花粉等等
  何沧澜饭罢,一掏怀中,手便伸不出来了,却是苦也,身无分文,只有十二颗价值连城的明珠。
  昨夜他因范有容声明请客,就把身边银子,全赏给秦淮河上那歌妓了。
  无可奈何伸出手来,拍着林老儿的肩膀道:“今天我们遇到,也是有缘,破费一次,你请客吧!”
  林老儿连声道:“使得!使得!你请便!”
  可笑他不明不白被敲了一顿饭,有那好管闲事的,说他遇到“拆白”,他还不认帐,死命替何沧澜说好话。
  何沧澜到了外面,暗道:“好险,差点丢个大脸,那林老儿是个好人,若非怕他惹来杀身之祸,真该送他颗珠儿喔,刚才那小伙子不知是何路数。我随口说声去奉看,不想他真的说了店名,横竖无事就去看看,何必平白失信!”
  林老儿已会帐出来了,何沧澜切切实实的又道谢了他,还问他“来安”客栈怎么走?
  林老儿连连点首道:“知道,知道!”
  就指明了走法,心中暗笑:这么子爷出门怎忘了带钱,回去也不认路
  ※※※
  何沧澜按图索骥,摸到了“来安客店”。
  店小二一开口就问是不是来找人的,自在前面带路!
  何沧澜心中一动,奇怪那人怎生如此慎重其事,再一想,他们是匆匆一面,连姓名也互不知道,若未交待,这人如何找法。
  不久,就被引到一间单房,室内只一床一桌而已。
  那人像是诚心等他,起身相迎,简单地自我介绍:“在下施寿!”
  何沧澜沉吟了一下说:“沅陵,何沧澜!”
  施寿请他坐下侧头思索了片刻,疑声问:“沅陵?”
  “沅陵,辰州也。”
  一刻间的沉默。
  何沧澜轻笑道:“清晨巧遇尊驾,小弟疑为官中侍卫,躲了半天!”
  施寿笑得有点勉强:“我也躲了起来!”
  原来施寿在宫中折腾了一夜,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看看天色将明,只得出宫,走到中途,忽然瞥见对面屋角,窜出黑影。
  因为东跃西飞了一夜,并没碰到这个,再加以怕以后入宫,得多费手脚,惊得出汗,忙想躲藏。
  好施寿,身形稍挫,左脚不落在辉金兽面上,像是一时失足,落了下去,右手剑尖轻点星檐,“扬花轻絮”,人已贴在屋角,只等那侍卫过去。
  施寿停了有倾,听得廊下走动频繁,屋顶却不闻脚步声,想道:“鹰犬之辈会有高过我的?居然能‘浮光掠影’,我却不信,倒要会会”
  施寿刚翻上屋顶,正好那黑影又窜出,大吃一惊,忙一挥剑,本门起手式已过,便就要刺出“落木萧萧”,速战速决,又看得出有异,及时出声
  幸亏他成竹在胸,否则,不说惊动侍卫,同作瓮中之鳖,就是两人一番火拼,准有一人得奔往枉死城去
  只是,究竟谁死谁生,施寿与何沧澜的答案,可各自不同。
  何沧澜叫了一声,哈哈大笑,笑自己好糊涂,白紧张一夜,竟连身入黑籍成了“黑人”也想到了,就想再找些话头聊聊,然后告别回店,准备离开金陵,因道:“贵府是湖北?”
  那知施寿脸色一变,像被打中一镖,俄顷才答道:“敝处湖北,我是——武当门下。”
  说罢,脸色甚不自在,他以为何沧澜明明看清了本门起手式,还要故意剌探。
  何沧澜注意到他的神色,敏感的想:“武当门下,千里东来,夜入禁宫,此中必有文章,难道名门正派也要‘穴脉玉’吗?”
  因道:“武当,不是封山了吗?然则兄台寅夜晋宫,定有所为,可得闻乎?”
  旅寿的要害被剌个正着,顿时勃然色变,大有动手见个真章之意,但最后终于叹了口气,谁教自己有求于这何沧澜呢?垂首悲惨的道:“我此次东来,实是冒逐出师门的危险,也衡重量轻,实非得已,只希望恩师能可怜宽恕我”
  他说到这里,觉得不必在此人面前吐苦水遂把话题一转,道:“我十岁上山,拜在恩师‘凌云剑容’广成真人门下,一月前下山省亲,却闻惨变”
  何沧澜这才知道人家是为了复仇,自己刚才想法太不忠厚,就略为动容关切了,静听他说下去
  施寿每三年下山一次,除了省亲之外,就是去看看青梅竹马的女友——卫素映。
  施家务农,分属小康,卫家是村中大户,但两人自小就不错,长大后更是心心相印,并不因三年才一会而疏远,那知这次回冢,竟听到卫姑娘被征选入官的消息。
  他痛不欲生,才不惜违背师父戒训,千里东来入官救美,青年人的热情似火,却也难怪
  昨日到京,夜里就入官,但官中楼阁何止千百,伊人却在云深不知处。
  施寿停了一下清清喉咙,何沧澜知道要谈生意了,也一整衣衫,正襟危坐!
  “兄台可也是为此入官,官中情形想比小弟清楚,小弟非救出伊人,誓不甘休,兄台能否给我一条明路。”
  何沧澜听施寿的情史,早原谅他刚才差点翻脸的莽撞,现在看他问得诚恳,也不禁笑他病急乱投医。
  素昧平生,竟以为自己也是为救美而入宫,他若会吟诗,必会吟出:“帝家旨下征艳女,青梅落校随风去,竹马雕鞍江湖驰,天下何人不失妻。”
  “小弟对官内亦不清楚,只是知道今后一定巡视很紧!”
  何沧澜略去了为何入官的因由。
  施寿面有得意之色:“不瞒兄台,小弟昨夜高来高去,并没有露出行踪,再说那些铠甲金戈之辈,还难不倒手中三尺长剑。”
  何沧澜真想不到施寿如此不更事,会把御林军当宫内侍卫,且道:“铠甲金戈者乃御林军,自不值兄台一笑,宫内侍卫为数虽不多,全是高手,只是近日不知缘何并不巡夜”
  施寿不耐烦地打断,接口道:“请兄台将昨夜所见,诸如宫名方位,坦诚见告,小弟就感激不尽,至于侍卫嘛,即或全非泛泛,平时养尊处优,官儿老爷,昨夜我没露出行踪,今夜他们怎会专程恭候区区!”
  何沧澜知道施寿只看见自己轻功稀松,故轻视自己,是以也不怪武当门下狂妄。
  但若因轻视自己,而对自己交口称赞的宫内高手,也生侮慢之心,最后白白送了小命,可是自己之过。
  他入宫之前,曾化了三天,打听到下面消息:宫内侍卫才十多人而已,有八九个够独当一面的水准,可以开镖局当总镖头,这还罢了,为首的“一峰两山”,功力可跟名满江南的百里金鼎不相上下。
  一峰是:“天罗手”罗铁峰,年已七旬,身手则健捷如小儿,拳路脱自猴拳,如今已至
  炉火纯青,看似平常,其中暗藏刀法、剑法,随心所欲,出手成招,不拘一家门户。
  早年练就金钟罩、铁布衫,中年以后,更练就护体“罡气”,寻常刀剑休想伤身。
  生平从不使用兵器,只戴一件鹿皮手套——衬里是钢母渗合紫金的丝线织成的——不畏前古神器,伸指作剑,手掌为刀,一生练武,未入江湖,外人咸有知者。
  两山之一:王金山,乃当今武当掌门之师弟,他将武当“两仪剑法”分在双手使用,故
  外号“双剑客”,早年纵横江湖,武当名头都赖他维持。
  他反对武当封山,因而叛派,武林中均以为已经归隐,那知是躲在官中。
  另一山:华山,善施“弧形刀”,此刀略作半圆形,直径才半尺,精铜铸成,握手在刀
  心凸出处,成一“巨”字,阴阳成对,上下翻飞,变招换武轻巧如意,所谓:
  “一寸短,一寸险”者是也!
  华山又别出心裁,将弧形刀当暗器打出,若对方闪挪,刀片顺势飞旋,如影随身,有不少江湖好手不明就里,毁在刀下。
  何沧澜敢向叶时兴挑战,但若非探知侍卫近日不巡夜,虽早打“穴脉玉”的主意,也不敢冒然入官捋虎须,惹这“一峰两山”呢!
  何沧澜平静的告诉施寿道:“今夜他们会巡夜的,因为宫中昨夜失宝”
  施寿脸孔涨红,宛如抹了胭脂,急道:“我没盗宝呀,武当门下那有盗宝之贼!”
  何沧澜作手势要他冷静下来:“你自然没有盗宝,是我盗的呀!”
  施寿变色站起,面露鄙夷之色,不屑与之同坐。
  “王金山比尊师如何?”何沧澜毫不在意的问。
  施寿肃然起敬:“王金山乃敝师伯,只因与掌门师伯意”
  何沧澜不要他为难说出本门丑闻,只不在意地插口道:“他在宫中还不是坐第一把交椅呢!”
  施寿听了,顿时凉了半截,手足无措,但最后咬紧嘴唇,仰头道:“大内就是刀山剑海,我施寿也闯定了。”
  何抢澜着实很感动,因而心中打不定主意:“若非藏珍阁中提了盗宝诗,谅那御林军醒来也不敢张扬官中高手今夜也未必巡夜,否则可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但施寿要有些差池,可真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呢!这如不说明,他还蒙在鼓里,我于心何忍。可是真要淌这浑水吗,我原是今日就要出京”
  最后终于说:“宫中门路,我多少比你熟些,可以替你跑跑腿!”
  施寿忘了何沧澜是盗宝贼,忙一拱手:“有劳兄长费心,今夜我们一起去。”
  何沧澜一听,大非本意,他原是想独自去的,但知劝也无效,就约定夜晚相会的时间地点,便告别去了。
  ※※※
  “话不多”看他回来,心中早有话头:“这爷两夜外宿,娘儿们的肚皮,真比枕头还强”忙着打水奉茶。
  何沧澜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话不多”满口胡言,把宫内方位说得天花乱坠,差点害了自己餐风宿露,就叫他回来。
  “话不多”满脸堆笑,搓手不已。
  “爷呀,有什么吩咐?”
  何沧澜忽然想到罪在自己,“他一个小人物,自是一派胡言,说得客人喜欢,谁叫你傻傻的相信了,不会多化些银子去打听吗?”
  于是他发作的意思打消,不必责骂他了,但叫人回来,总要有些事情与他干干才是道理,遂从衣包里掏出五两银子赏他。
  “话不多”想不到一声回来,就值五两银子,乐得千恩万谢,才走到门口又是一声“回来!”
  何沧澜把所有银子全倒出来,高高一堆,道:“你打从明儿起,每早到西城一带有作早点生意的铺子中,找一个卖花粉的,五十多年纪,姓林,还他五十两银子,说是任公子欠他的,还另外十两是给你跑腿的酬劳。”
  “话不多”拉起衣角兜银子,一边心想:“你这爷几时又姓任了,那来姓林的亲戚,有姓无名,可真难办这差事。”
  何沧澜直睡到过午,才被“话不多”叫醒,他一脸紧张相:“爷呀,人家‘江南武侯’总镖头亲自来看你了”
  何沧澜也记起江湖规矩,有这一条,百里金鼎昨天原也说要过来回拜的,遂起身走出院子相迎。
  这三合院子,只住他一人,倒也像掌门人驻驾之处。
  “江南武侯”一见面,连连说道:“老夫惶恐!老夫湟恐!”
  同行的,还有副总镖头“智多星”计文魁和另外两名镖头。
  何沧澜不知他老何事“惶恐”,忙着让客,“话不多”先是胡乱收拾房子,这时在门口进进出出,忙着张罗茶水!
  “江南武侯”满肚子苦水,一坐定后,开始吐苦水:“老夫吃这行饭,跟官儿原多多少少有个来往,再加天下大定,镖局生意清淡,咱们主要生意就是包年包季的当护院,因此跟京中大佬们有了交情。那‘天南一剑’入京是有意找户头,当大内侍卫的!”
  他说到这里,脸色黑中透红,开始有点愤慨起来了!
  何沧澜唯唯否否,有礼貌地当听众,心里不知“江南武侯”葫芦里卖什么药,为什么无端端地向自己透露这秘密?
  “江南武侯”“咳”了一声,继续道:“整个‘雪山派’却要入官当侍卫,这事可是由我拉线的,那知叶时兴这人输不起,说走就走,把我害苦了。今儿上头怪下来,我真无词以对,敷衍了一早上,到这时才能抽空来看您老弟”
  何沧澜听了,心道:“你太冤枉了叶时兴,他那是自愿要走,只是我不知你们私底有这种交涉,要不也不会请他闭门十年了。”
  “江南武侯”今天的头比往日大一倍,入宫的事又重提了,他看了计文魁,终于下决心说:“老弟台,你横竖也没事,可愿屈就宫中侍卫?”
  何沧澜差点笑出来,这“江南武侯”大概被吓唬住了,竟有此请。
  昨天还怕叶仁杰疑心欺弱怕强,现在倒不怕更落痕迹了,这才隔了一夜呀,请我到宫中干什么,惹那“一峰两山”吗,还是去捉那施寿?
  口中豪放不羁地说:“入宫伴君,固佳事也,老兄与人为善美意甚是钦佩,只是兄台忘了区区志在那紫——府——秘——笈——”
  “江南武侯”吐了口大气,对“智多星”道:“我不是这样说吗?小老弟不是池中物,志在四海!”
  他的表情怪极了!何沧澜不肯答应,他又像懊丧,又像欣慰!
  “智多星”无辜地挨了一棍,诉苦道:“何大侠有所不知,昨夜宫内失窃,圣上甚是震怒,但他明鉴,知是高来高去的朋友干的把戏,怪不得御林军,故把旧事重提,要请些高手入宫护驾,我们百里大哥原答应胡大人请‘天南一剑’入”
  何沧澜忙正襟危坐,吸一口大气,免得笑出声来。
  他至此才知事情是安排的如是之巧,先是叶时兴有意入官,他不明就里,两掌将其轰走,再入官盗宝!
  朱元璋怪罪下来,事情刚好绕了一圈,是叶时兴挨了骂,若得知他是盗宝者,真会说安排得天衣无缝,那知只是妙笔天成,无心为之呢?
  而“江南武侯”更是大方到家,无形中作了踏板还不够,竟还要替大内引狼入室,请盗宝者去护宝。
  “江南武侯”连日碰到这些不如意事,心情不好,看看不得要领,坐了会,告辞别去。
  在门口瞪了“话不多”一眼,吓得“话不多”赶忙说道:“小的一句话也没听到,你老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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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午夜飞九花
  何沧澜一身劲装夜行衣,手提墨剑,并没带剑鞘,躲在屋角暗处,想道:“要知这家请有镖师证院,我就不来了。”
  屋下的花园中,有两个油嘴子,坐在走廊的栏杆上。
  他们一式是武打黑衣,胸前一排白纽扣,也不怕夜行醒目,正是“京都镖局”趟子手的号衣。
  有一把大砍刀插在花园泥土中,另有一条三折棍横吊在栏杆上。
  两人像是夏夜里在乘凉,却争得有声有色,面红脖子粗,声音越争越起劲,毫无顾忌!
  姓吴的说:“这贼也太不起眼,若没眼睛也该有耳朵,这家可是咱们‘京都镖局’的主顾,‘江南武侯’的名头,在外地难道不响?”
  “老吴!你怎么老以为是外地来的毛贼?我说这是个专钻娘儿们裤裆的少爷!”
  何沧澜听他们争来争去,就是老吴认为采花贼是外路货,而老钱算定是本地产的,也就不去听他们斗嘴了!
  只打听出这家主人是个官儿,并且是“京都镖局”的主顾,还有镖头们并不在意,也不惊动主人,也不通知总镖头。
  “江南武侯这老家伙,只贪雪白的银子,也不知接了多少门户头,百多名镖头竟不够分配,派来两个趟子手”
  何沧澜心中着实埋怨,他下午送走“江南武侯”等人,因为身边银子都化光了,遂上钱庄兑换银票。
  时已秋天,落木萧萧,路过这一带显门贵官的住宅区,踏着路上落叶,观赏人家户外大门前的石狮子,那当然各自姿态不同!
  无意中竟发现朱漆大门上,印着一朵花辨七分的黑花!
  何沧澜知道那是采花贼通知同道的标记,说这家已有了主儿,后来者请高抬贵手,免伤和气!
  因为跟施寿约定在三更过后碰面,现在早得很,就来混一趟混水。
  他不知太太、小姐的闺房在何处,是以窃听镖师们的谈话!
  这两个趟子手越说越不像话,老钱埋怨那些少爷们有的是银子,妓院的妹儿和家中的婢子还不够玩?何必冒这个险?
  老吴嘲笑他没见识,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玩起来才够味,两人谈得眉飞色舞!
  何沧澜仔细地审度这家宅院!
  前面是平房大厦,闺阁自不会住那里,大花园中有一走廊,连接大厅和内院。
  走廊共三曲三折,有花栏护住,像幢没有墙壁的曲房。
  花园被走廊隔开,一侧是假山、大树、一侧是水池、曲径,鱼池南面有一精致的花厅。
  何沧澜潜来时,厅前一排花栏上,灯光闪烁,人影掩映,时时有觥筹交错的声音传出,人在宴会,现在只剩一灯荧荧,静寂无声了!
  他伏身的这排房子,是红瓦的阁楼,檐角突出,屋后是座小花园!
  前后两排房子渐渐窗多灯少起来!
  墙外有击掌为记号,老钱老吴也击掌呼应,有两个人影跃墙进来,身手不俗,四个人唧唧咕咕谈了一会,四处散开,有一个像是也要上屋顶来。
  何沧澜跳落到花园里去,想绕个大圈子,穿过假山、和大树,到屋后小花园去。
  因为采花贼作案,不会没个打听,既然无视护院的存在,当非泛泛之辈!
  那么就不会在大花园中捉迷藏,而会由后面翻墙进来,图个快来快去,以劫人为主,得手就走,不像一般江湖采花贼,在当场“干”起来!
  何沧澜蹑手蹑脚并没惊动镖头们,转到小花园中,忽然听到一声喝叫起自对面角落处。
  “鼠辈留步!”
  果然,有黑影飘飞进墙,身法之佳,还在施寿之上。
  何沧澜连忙现身冲出,墨剑在前,他原可等镖头们不行,再出面,但眼见贼人身手高出镖师们多多,那样做未免大矫情,与他素常为人不合!
  老吴躲在花石后,听得骆镖喝叫,窜了出来,看见前面黑影,出声叫道:“贼人在这里!”
  手执三折棍“呼”的招呼过去!
  何沧澜边跑边叫:“贼人上楼了!”
  但,天灵盖上隐隐有棍风压下,急驰之中,翻手朝后打出两成威力的“劈空掌”!
  脚步并没有停下!
  “江南武侯”的第三徒弟,“小神鞭”路大壮,拦住在前面惊叫一声:“是你!”
  一语未毕,精铜连环锁子蛇骨啸风鞭扬手而出!
  “胡说!”
  何沧澜长剑使出“开门纳宾”,把来鞭撩开。
  路大壮右臂一转,蛇骨鞭绕住长剑,要来一招“周仓拉马”,令敌人武器脱手!
  何沧澜内劲一拥,抖手把蛇骨鞭黏在剑上,同时左手三成力打出“劈空掌”!
  “小神鞭”的“周仓拉马”成了“马拉周仓”!
  人向前扑,却吃何沧澜一掌击到,仰天倒下,低哼一声:“何沧澜!好贼子!”
  显然是何沧澜拜会“江南武侯”时,他也在座!
  老钱也过来了,看见同伴倒了两个,福至心灵打出一只镖,嘴中还叫:“贼喊捉贼!”
  何沧澜墨剑一挥,蛇骨鞭朝老钱飞去,左手挑去灰尘般的把镖在空中拍下来!
  他已怒气充膺,力贯斗牛,也来不及看这三个窝囊压伤势如何,九成的“劈空掌”,向一株老树干拍出!
  那飞贼正自二楼的楼窗飘出,想借树梢点脚,飘出墙外。
  不料树干忽然住左倒下,忙不迭打千斤坠,落向小花园,在空中“满天飞雨”,撒下一把金针。
  他虽背着一个人,但脚只微沾地面后,使个“旱地拔葱”,身形弹射而起,刚过高墙,却又笔直下降,贴在墙壁上,伸手镖袋,再掏出一把金针!
  人在墙这边,那会料到这采花贼会来这一手,何沧澜手慌脚乱,拳剑并用总算把多如牛毛的一片金针打发掉,看见飞贼已经越墙而去!
  忙纵身一跳,紧跟追去,在空中四下观望,却不见人影!
  他刚在离墙不满五尺处落地,闻得侧背处有飞针破空之声,忙不迭又滚身在地,又是一阵忙乱,才算料理清楚金针!
  这时十丈之外传来飞贼的笑声:“师娘教的三招两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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