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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试江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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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章太系已撒出数百金针,含盖了十丈水面!
  而漂木余劲已失者,随水而去,吴通喝声:“太孙看木!”
  又抛出一些残木来接汇他,水中总无动静,不见人踪,章太孙无奈,只得凄凉着飞回船上,人不能长时间与大江对抗!
  何沧澜沉江前一刹那,听到章太孙狂喝招呼吴通,心知那贼必有花样,就势加劲沉潜波涛,深入一丈,鲤鱼回游,泅向龙舟!
  果然,残木拍水,金针射波,“嗤!嗤!”之声,似能耳闻!
  何沧澜贴身在船底,暗道:“好险!”自己计算周全,脱此大劫!
  另想到方才时开了几个窟窿,也许太少,船中水手训练有素,修补甚速,遂聚气左掌,再开几个一尺见方的大洞,便够他们忙活一阵子啦!
  陡的,船底裂开几个大洞,水涡自成,急湍猛冲,涌入船中!
  何沧澜觉得甚是满意,猛提口真气,冲出迥旋水势,怒射离船,在四、五丈处冒头出水,而听得船上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若不抢救,船即沉江!
  何沧澜双脚踢水,左臂划游,右臂勾紧尹姑娘的纤腰,戴沉戴浮,漂游在十月冰冷的寒江中!
  在经过了那一阵子力战群魔之后,他本已气懈力竭,再加为了怕伤及佳人不敢聚气右臂,真气调运不匀,只通半身!
  这时,危机已过,渐渐感到自己头晕口喘,江水冰冷刺骨,而怀中的人儿也玉臂乏力,早已晕死过去!
  怒涛惊骇,张牙舞爪,像是要吞噬这两人,何怆澜只知道自己身侧有一个柔软的肉体,年轻的生命,紧贴着自己!
  他自己必须坚持到底,将生命的潜力全部投入在这人水之间的大搏斗中,不能让它击倒他们,猛向岸上涌去!
  何沧澜双手抱着一个轻似无物的一个玉体,那身体已经发软,已经冰寒
  由深而浅,涉水走上沙岸,双脚刚踏到泥土上,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差点没把尹姑娘压扁!
  他惊乱着挣扎坐地,将尹姑娘搂入怀中,看看是否有救,暗祷上苍莫要让他从千难万险中,却捧回一具艳尸,果如是,其罪大矣!
  细雨纷飞,无星无月,光线晦暗!
  何沧澜怀中的少女,秀发披散,盖住精致红颜,其实脸色已苍白乏青,雪白的脖子无力低垂,银白睡袍透湿了,紧贴在纤细玲珑的娇躯上。
  他托高她的下颚,只见她眼皮低垂,银牙咬紧,朱唇带紫,鼻息静寂!
  “死了?”
  他一阵惊心,把疲倦都吓跑了,慌忙抓起柔夷,指压寸关,切脉切不出所以然,匆忙间,那来顾忌,探手往酥胸处一摸,已无心跳!
  疾忙侧耳贴脸枕在酥胸上,仔细听去,那心房只一勃一勃地,仅余间歇性的微颤!
  要令她返魂阳间难哉!再摸小腹,尚幸牙关叩得紧,灌水无多,似乎正常!
  何沧澜魂散魄飞,也冷静思忖,这却如何是好!
  权且死马当着活马医,他仰天吸进一口气,直贯丹田,运起生命之火,迅转一周再俯身就向樱唇,以舌强行打开榴齿贝牙,将这股纯阳之气灌入伊人口中!
  一口连一口,呼进又呼出,他想将他的生命之火来燃起她失去的火种!
  阴阳已交流!两人已合而为一,双掌复加护住她的心房,前胸后背两相按摩,令自身的热力传流入她的体内!令她的心房解冻,血脉流通!
  他判断她是在水中过久,不能呼吸及塞水冷冻而渐渐不支,魂消魄散
  不知过了多久时辰,才觉得她心脉跳动在加强了,返魂有望!
  但,人在这里,却不是个安全所在!敌人若一旦上岸,他们便得再行回笼,以他的蹩脚轻功,正如龟免竞走,不幸的是他要扮演那只龟!
  猛抬头极目四野,雨后烟岚封野,黑漆漆一片,不辨方向!
  欲寻他所顾的船只,那里能够,只得放弃!
  江水兀自怒号,江边荒野,想见数里之内,不见村舍,怆惶四顾
  左手抓起墨剑,右手抱紧佳人,撒开大步向前奔去,怎管脚下泥泞水洼!
  穿过几处林木,越过几条沟渠,终于遥见百丈外似一座残庙庐舍!
  百丈之遥,似是天涯,令他兴奋得心悸脚颤,溅起阵阵水花,有如身临危境,自已快要死去的感觉!因这怀中的人儿,并无显著反应!
  终于,一间小庙渐渐接近!
  何沧澜不管他祭祀的是河伯龙王,飞起一脚,踢开庙门,风也似的扑进!
  “嘿!”案头尚有一盏豆大火头的长命灯,频频摇动!
  何沧澜心忖:五行有救!轻轻蹲下,放落长剑,将尹姑娘靠在自己左手臂弯里,右手扯下自己夜行衣在当胸第二颗布纽扣!
  上次九松岭夜斗,“十二姝”失而复得,他也学乖了,又因夜行衣破烂不堪,另购一件,一个村妇将“十二姝”包起,作为布纽扣,两颗缝在袖口上,十颗缝在当胸一排,十二姝中有两颗是“紫檀珠”,功能治内伤隐疾,起死回生!
  他不管是否有效,置“紫檀珠”放右掌掌心,右手指贯真力,将其研细,其细如粉,撬开尹姑娘牙关,以自已口涎调和如糊,灌入玉喉,直下腹中!
  不久,药力发作,气通上下,“哦”的一声!涌出胸口一口淤痰!
  何沧澜大喜,右指沾些珠粉,抹于鼻孔,运气吹粉入鼻!
  害得尹姑娘猛打喷嚏,娇哼一声,身体似乎已能自行扭动一下,气力已在玉体中增长,神智似在清醒中
  何沧澜一闻有声音发出,大石落地,活转有望!
  尹姑娘娇躯微扭,他以为是自己扶持不当,怀中少女,不甚舒坦,本能的用力抱紧,变动一下姿势之后,注目凝视她那秀脸,却发呆楞住!
  他在微弱的豆灯下,看清了,这少女苍白双颊,已薄染灯火红晕,小口秀鼻投影分明,眉目轮廓,圣灵未必曾精心雕琢,但必在充满灵感时方能塑成!
  而此时,正当由死亡返回生命再显的途中,那灵魂之窗尚未打开,已“美”得令人心颤神摇,百看不厌!
  何沧澜暗呼:“苍天!苍天!”不已,全神专注,如品美文,如听天籁,良久之后,嘘气低声自语道:“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九月十八日夜间,我会有失魂落魄的感受!
  上苍有意来安排我是她的保护者,要用一生的生命来保护她”
  何沧澜像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自然而然的低头鉴赏:尹姑娘湿衣贴身,体温在恢复中,他不敢亵渎,忙一正心神,仰头正视!
  樱唇微动,如婴儿含乳,已能伸动香舌舔着指上的珠粉吞咽下去
  何沧澜灵魂归窍,暗责自己该死,连忙再沾起些珠粉,送入她口中!
  尹姑娘悠悠醒来!
  娇懒伸腰,猛然惊觉自己身在陌生人怀中,还咬着他的手指头,怔得一怔,吓得差点又晕过去,心头鹿跳不已!
  “不要怕,吃药就好!”
  这声音,这能令她安定不疑的声音,似曾听过!是在杀戮争搏中听到的!她信任了这声音,不曾抗拒这声音而任由他搂抱着自己,自己也抱紧了这人,被他带着,投身那惊涛骇浪中的大江!
  恐惧、寒冷,不能呼吸,深入水底渐渐失去知觉,但却死抓着这人不放!
  她皱眉侧过头去,摆脱了他的手指头,然后又回头惊奇看看清何沧澜!
  对!就是这个人!也是那个人——令她脱离那有张孩儿脸的魔鬼!
  何沧澜想道:“她的眼睛也多么美丽呀!”
  而右手指茫然着又沾了些珠粉,送去她那樱口处!
  尹姑娘惊羞着瞟他一眼,轻摇臻首,被男人抱在怀里用手指头喂食,这多么不好意思,一面身体乏力的坐直,是坐在人家的大腿上,靠在人家的臂弯里?
  一丝羞却,刹时醉颜升颊,多不好意思,便道:“承望恩公搭”
  何沧澜急促的道:“不要那样子喊我,我姓任,任志欣!”
  他知道一个小姑娘是不愿坐在臭男人怀里的,她现在已完全清醒了,忙不迭的抱落她坐地,自家站起来,看到珠粉还有一点,又走近蹲在她身前道:“你自己吃,吃了身子就会复原起来,我生些火去!”
  何沧澜将珠粉倒在尹姑娘伸出的手心后,大踏步走近案桌前,一出手就把供桌折烂,心中许了个愿又道:“借用些时,下次还你!”
  说到这里,探头看看此庙所供是何神!
  “哦!河伯!是你老人家,最是慈悲!救人危难!”
  他对仙佛和皇帝一向都是老朋友的口气!你的就是我的,咱们有通财之义!
  尹姑娘听了心里直想笑,有份教养迫使她不敢放肆的笑出来,心忖:“也不算太陌生,坐在人家怀中啃手指头”
  火堆生起之后,他回头看了尹姑娘一眼,见她低首斯斯文文的尝着珠粉!
  “女人吃东西这么慢,看样子还有一个时辰好吃!”
  遂趁机自顾自的把夜行衣从头到脚剥下来,拧乾余水,围在火边烤!
  沉寂的午夜,荒郊野外庙中有一对孤男寡女,刚从江中历险归来,也曾相依相偎!
  令尹姑娘整个的迷惘了!
  近半月来的经历,绝不像过去十七年的生命,那样安全而又无忧无虑!
  一夜之间,她忽然变成了章太孙的姊姊或妹妹,要去安慰他久病不愈的娘亲!
  章太孙的谎话,她一直相信着,直至偶有人夜哭,才开始动摇!
  而今夜看到章太孙两人抬着一具“物”体?抛沉江中!那物体是具尸体?
  令她恐惧着而否定了他的谎话!也使她的心志崩溃了,彷徨无主!
  待这人杀进船舱,声明是来救她的人,因此才肯点头,承认姓尹,让他带走
  她失神的想看这些事,忘了吃珠粉!
  她偷瞟了眼这大不了她几岁的青年男人,穿看亵衣短裤,裸露出肌肉结扎的四肢,豪迈雄壮的气息扑身而来,令她没来由的忐忑着!
  何沧澜湿衣未乾,蹑手蹑脚走到尹姑娘身侧,道:“不要抬头!你,你把湿衣全部脱下,把湿衣烤乾,先披上这夜行衣——我,我到外面去看看!这里并不安全!”
  话罢,掷下夜行衣,拾起长剑,一溜烟跑出庙门,随手虚掩上门!
  庙外细雨绵绵,江涛声隐约可闻!
  江风吹来,寒气逼身起栗,何沧澜躬身哈气,向黑夜刺出一剑,一想到剑,一动这剑,才顿足骂道:“该死!又是失魂落魄,竟忘了戒备!”
  一念及此,飞跃上破庙屋顶,因为庙顶较高,可目观四方,不虑敌人偷袭!
  何沧澜在雨淋中,向江岸来处戒备看,心忖:“追兵不会来得这么快,那几个大窟窿够他们忙活一阵子!想想刚才孤军深入,差点奔往邺都城!”
  他始终不知龙舟来历,待他发现贼人身手极高,并不宜与,已无拔剑机会,施展绝技解厄,因之惊险万重!
  何沧澜手提四尺长剑,有如大将临检,虎步踏遍庙顶四角,偶尔低头一看,只见庙壁破处,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正在屋檐水柱中,洗濯自己的夜行衣!
  他觉得有趣极了,遂爬在瓦上,仔细观看,心忖:“唉!女孩子,她们穿过的衣服总不愿留些余香给男人!”
  他并不了解尹姑娘是觉得那夜行衣上尽是污泥,帮他洗洗也是应当!
  不久,纤手又缩了回去!
  何沧澜不知她弄妥当了没有,不敢下去,看看四野并无敌踪,就在庙顶打坐调息起来,恢复体力更是刻不容缓的事!
  若有人看到他只穿了小衣在雨中庙顶调息,给认为他是个“疯子”!
  蓦然,檐下庙门处,有碎步微响!
  何沧澜惊疑失色,提剑猛然跃下
  尹姑娘一切停当之后,才走到门口,想唤那人进去,雨夜凉天,他还穿着小衣呢?
  发现廊下静寂无人,令她有些怜惜,也有些抱怨!这男人真是
  忽然,半空飘下黑影,惊得花容失色,慌忙转身求救呼道:“任恩公”
  何沧澜长剑本来摆出起手式,斜横左胸,预备使出任何招式,闻声急道:“是我!
  不要怕!”
  尹姑娘差点跌倒,斜倚庙门,胸头小鹿猛撞不已,玉手捶胸,似西子捧心,定睛看清这人半裸野相,羞红了脸,赶忙缩进门去!
  何沧澜贴身在外面庙壁,伸手进门,意思要衣服,心里叹道:“跟个姑娘在一起,怎么会有这多顾忌麻烦呢?”
  尹姑娘递出了衣服,秀脸面对他方,就要跨出门槛!
  何沧澜忙伸手一拦,道:“你不要出来!”
  尹姑娘的意思还是要出来,坚持了会,何沧澜总算恍然大悟的忖道:“她是要避开,让我进去更衣烤火!”忙道:“不必!不必!我在外面穿上即可!”
  说着,果然不管全身透湿,就把烤乾了的夜行衣,一头套上,然后“嘿”了声,表示“我要进去了”,才穿过庙门,反手将门虚掩,走近火堆向火!
  尹姑娘侧身跪坐在离火三尺之处,臻首低垂,默默看着按在地上的纤手,长发已经收拢,斜拖在左肩,娇娜不胜!
  不知怎的,何沧澜觉得他会永远记住这身形!
  那蕴合在这身姿中的某种美感,特别使他感动!早先,在龙舟上,她原也是这套衣裳,那时何沧澜连人也没看清。
  这时他才发现,这少女穿着雪白长袍,有种纯洁、崇高的味道,代表着某种美好的事物,使他无端有自惭形秽之感!
  何沧澜默默无语,拨弄着火势,突然,有如雷电袭身,惊觉起来——
  “啊”了声,道:“我原有船靠在下游,衣衫、乾粮齐全,方才一时疏忽,上岸时竟不辨方向!在下学艺不精,谋事不周,累及姑娘受罪”
  尹姑娘猛然抬头,缓缓轻摇,令何沧澜自然而然再也说不下去!
  只见她樱桃乍破,玉粳白露,思忖半晌才道:“任侠土”
  这回轮到何沧澜大摇其头,他记得方才不要她叫“恩公”,她此时就改口过来,细心之至,便又觉得“任相公”“任公子”都不好,便道:“我姓任,任志欣,你就”
  忽然想到那有要人家千金闺阁的姑娘家,直呼自己名字的道理,连忙改口道:“你不叫也吧,反正你讲的话,都是对我讲的!”
  心中忖道:“唉,与女人相处,连称呼也如此麻烦!”
  尹姑娘翘着嘴唇,道:“是我父亲请你来的?”
  她以为任何救她出虎口的人,都会跟她父亲有关!
  何怆澜简单的说声:“不是!”
  “那么是镖局的事,或衙门了?”
  何沧澜讶异朝她望过去问道:“镖局里的人还没来救过你们?”
  尹姑娘惊奇地反瞪着他,疑声道:“我们?”
  何沧澜肯定的点一头,道:“九月十八日夜,金陵一夕发生了九件采花案,镖头死伤十几人!‘江南武侯’总镖头率人先我而行,沿江侦察寻找,应该先我找到‘龙船’才是!我是路过金陵,见到你家画了江湖黑道记号,知道有批贼人有对尊府不利,遂预先埋伏,守株待兔,想助镖师一臂之力,赋人背你飞遁时,我在后面追,可惜三转两转,没追上!”
  尹姑娘不好意思的道:“那时我昏迷不醒!”忽然问道:“然后你就一路追到这里?”
  何沧澜“嗯”了一声,不说什么!没多加理由,他又如何能说明那阵来自莫明之乡的感觉?面对这如花的少女!
  尹姑娘垂首,拂弄着长长一束黑黝黝的秀发,想道:“一个人,原来可以仅仅为了自恨追不上,就追了千里之遥的!仅为了一个从未谋面,不知底细的女人被人劫走了,而下此”
  令她感动到这真不知是份什么情义,这人魄力之强,世人还有比他更坚的吗?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哀叹着道:“我偷看到他们把一个人投到江里去了!”
  何沧澜抬头看看她,悲哀地想着:“这个少女,如此天真,在经过了十天,任何事都可发生的十天之后,还会有这种童稚的表情!”
  一面皱眉地说道:“你看到了?”
  尹姑娘为了证实,严肃地点头,然后稚气地疑声道:“风雨太大,黑夜里,窗子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人,看体形像是个人?”
  何沧澜有个偏见,以为人世间丑恶的一面,少女们,特别是眼前这个少女,最好是能不知道,她们只应该躲在家门里,外面的风浪永久打不到,免得摧残了她那颗纯洁的心灵,污染了她那美好的人生,因此不肯定她的疑问。
  转变个话题道:“天亮了,我们动身回南京,我带你回到你父亲那里,家里!”
  尹姑娘明亮的眼睛眨一下,有层喜悦的光采,流出她的眼角!
  果然,窗外东方发白,夙色方开,雨已停了!
  何沧澜将火扑熄,拿起长剑,才发现自己夜行衣的怩污,全已洗去,心中不禁有种喜兹兹的感受!好像全身具由那双纤纤玉手摸抚过一般的
  尹姑娘也站了起来,步步生莲般班挪着娇躯,走到庙口!
  何沧澜跟在后面,心中叫道:“糟了,她这三寸金莲,等回怎么走路?”
  两人同站在庙口,在微明的晨曦里,可以看到周遭湿地积水,水光隐隐,波动反亮!
  “肚子饿了吧?”
  尹姑娘微微摇头,然后又连连点头!脸上有近乎稚气的微笑表情!
  “我们先找个农家,要点稀饭和衣服!”
  尹姑娘臻首一点,就要走下庙基到湿地去!
  何沧澜叫道:“慢着!”
  迟疑了一下又道:“在下多有得罪!”
  揽腰将她抱起,向对江边的反方向跑去,脚下如飞!
  …
  由Shean提供图档, 
  第四章 天罗地网收
  何沧澜抱着尹姑娘,奔驰了三五里,总算找到一家农舍。
  屋外场子,积水潮湿,孩子们不准外出,再加鸡、鸭、猫、犬屋里屋外到处跑。
  他们走近时,犬吠阻门,鸡啼“喔!喔!”,鸭吵“呷!呷!”,尚杂着儿号母叱,甚是热闹。
  何沧澜谎称是主、仆两人,他是“家将”,伊是“小姐”,船破落水,怒涛余生。
  农家老翁见他言词诚恳,虽然衣饰奇怪,但那小姐容颜衣饰,却是高贵非凡。
  稀饭刚离灶,何沧澜狼吞虎咽之余,甚担心尹姑娘皱眉。
  尹姑娘对这一团糟的农家生活,觉得事事新鲜,只略沾浆水,就摇头称饱,被一小女孩拉到门口屋檐下去看她哥哥跑纸船。
  何沧澜趁机要了件旧衣换上,人高衣小,甚是滑稽,崭新女衣,只有一件,那是老翁的大姑娘的嫁衣,自然不好要过来,只得作罢。
  老翁怎么也不肯要谢礼,想他身上光溜溜的落水之人,如何藏得银两。
  何沧澜只得千恩万谢的别过,其实他身上除了“明珠”之外,并无银子可作报酬。
  循着老翁所指示的捷径,两人动身到最近的市镇去,在那里,何沧澜可以变卖明珠,作川资,买舟东归。
  尹姑娘缩在他怀里,身上盖着夜行衣,时辰久了,竟安然入梦,只是因为何沧澜像捧“宝贝”似的捧抱着她,令她十分舒适。
  天阴路滑,行人稀少。
  何沧澜一路疾奔,不久,黑压压一片屋舍在望,知是市镇已到,忙拣一僻处入镇,在窄巷穿梭,寻找客店后门。
  他不愿明目张胆入店,生怕两人衣饰怪异,引起惊动,众人围看跟踪,使尹姑娘抛头露面,甚是不妙。
  好不容易何沧澜嗅粪香扑鼻,马夫打水,知是客店后门马厩。
  看看四下无人,翻墙而入,院中有数株树木,一排客房的窗子。
  他毫不迟疑,推开一扇窗子,糟透,却非空房。
  只见床上两条肉虫,市声已起,早戏未歇,翻云覆雨,满室春光,正是千里长途马蹄疾,起落无常,喘息有闻,昵声入耳
  何沧澜猛吃一惊,缩手避开,一看怀中尹姑娘鼻息均匀熟睡才安心。
  他走到邻舍窗口,小心翼翼先推开一缝,向内窥察,见是空房就老实不客气的越窗入室,将尹姑娘放在床上,拉过棉被盖上。
  自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等着——
  甬道里,一个店小二施施然走来,见空房房门微开,便即前来带门。
  何沧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沉声说道:“闭嘴,赏你十两银子,我乃新任九省巡按的伴挡老爷,随巡按微服出巡,查办大案。这房间我包下了,不许声张,不许再租,不许闲人打扰”
  他指下一紧,有如铁箍铜绕,那小二略一挣扎,痛的呲牙裂嘴,眼斜鼻歪。别的真假不论,这时若将他手臂扭断,找谁伸这大冤。
  再者听了十两银子的大赏,他作了一辈子的小二也不曾见过,这是“财神爷”呀。
  “你们镇上有几家当铺,那家最可恶,那家最体念穷苦人家。说。”
  店小二惊魂甫定,看这人一身乡下人打扮,衣不合体,但相貌堂堂,威武不凡,工夫了得,刚才已略有领教,倒有几分相信,是官老爷的护卫之流的人物,遂道:“你老爷明鉴,本镇只有‘万利当铺’一家,就在街角,杨朝奉甚是可恶,小的娶媳妇时,当了被褥,他取利五分”
  何沧澜瞪他一眼,笑骂道:“胡说,你当了被褥,要媳妇怎生过夜?准是赌输了欠钱翻本,去吧,银子等会来拿。”
  店小二哈腰道谢了自去。
  何沧澜走回床前,看尹姑娘正睡得香甜,似海棠春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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