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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别经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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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俪道:“各位大人请起。”她不卑不亢,一切举止都十分得体,丝毫不见慌乱,大约这样的场面也是常有的。
  当钟离准和阿甲看到拓跋俪的身影,也不禁在心中默念,“原来是她……”
  拓跋俪的姗姗来迟的确小小地影响了宴会的进程,不过无伤大雅。拓跋烨道:“今日之宴,各位尽兴就好,都入席吧。”
  “谢皇上。”众人谢恩之后便都入席了。
  可以看得出宴会的菜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汇集了各地的名菜,不管来自何方,都可以吃到合自己口味的佳肴。许多人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不过也都是德行得体的人,未曾露出惊愕之色,却不知心里已泛起了多少波澜。皇家就是这样的大手笔。
  这种宴会上的菜肴大多是摆设,左不过是尝几口也便罢了,不过阿甲可不这么想。毕竟,若想不必走遍大江南北,就尝遍各地菜式,这种机会可不多。
  “哎,谨亲王敬酒了。”
  “别吃了,又敬酒了。”
  “等一下,该咱们敬酒了。”
  ……
  这一段时间下来,阿甲可当真是叫苦不迭,才没吃上几口,就被钟离准提醒要敬酒。阿甲这才明白,为什么这种宴会上的菜大多是摆设了。等到这一轮一轮的敬酒下来,菜也都凉了,早失却了应有的美味,阿甲略尝了几口,也就悻然放下了筷子。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可当真是暴殄天物!”不过很快他又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没关系,等一下还有粽子。”
  钟离准无奈道:“穆德伊德大人,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阿甲道:“何时该注意,何时不用注意,我心里明镜似的,你也不用总绷着。”
  “要说抖机灵钻空子,却是谁也不及你!”
  “多谢殿下夸奖。”阿甲抱了抱拳。
  话虽如是说,钟离准还是倍感欣慰,有阿甲这个表兄在,无论何时都不会缺了乐子,却也不会不慎出什么差错。
  待宫女们上前来收了桌子上的剩菜,内监拉长声音宣布道:“贤妃娘娘到——”
  然后便见贤妃领着一群宫女款款走上大殿,对拓跋烨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因着她是南方人,声音格外轻细动听。
  拓跋烨微笑着抬了抬手道:“平身吧。”
  贤妃华嘉娴乃是九台参将辛良的表妹。辛良从前是肃淩皇帝身边的一名暗卫,是当年孝光严皇帝旧部起义军的内应。自从贵妃靳芷嫣晋为皇贵妃后,正一品贵、淑、贤、德四妃之位便仅有贤妃华嘉娴一人,其余三妃之位悬虚已久,也正让后宫的女子虎视眈眈。
  拓跋烨笑道:“此次宴会的粽子乃是贤妃和她景福宫的人所制,贤妃的手艺平日里不轻易拿出来的。”
  华嘉娴福了一福道:“皇上这般可是取笑臣妾了。”随即她转过身对在座的所有人道:“本宫不过是从家乡带来的手艺,在此便献丑了,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众人皆起身道:“多谢贤妃娘娘。”
  华嘉娴令宫女们将粽子分发下去,然后入座。
  阿甲低声道:“一个娘娘,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做得出什么美食来?我倒是好奇了。”
  钟离准道:“娘娘怎么了,说不定人家出嫁之前还是个才女之类的,会做些美食更不奇怪。”
  许多人吃甜粽子喜欢蘸些砂糖,可这一次却并没有人端砂糖上来,有些人心中略略狐疑。阿甲剥开一个粽子,还未及入口便闻到一阵清幽的花香。待到送入口中,竟是一股淡淡的香甜从唇齿间蔓延开来,令人欲罢不能。待到吃到里面的馅料,更是增色不少。
  阿甲低声对钟离准道:“我收回刚才所言。”
  谨亲王拓跋熠朗声问道:“贤妃嫂嫂的粽子果真是美味,不知可有什么秘方透露给我等的?”
  拓跋烨道:“你便说与众位听听,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华嘉娴掩面笑道:“本也不是什么难事的,就是在蒸糯米的时候加入些桂花蜜,这样蒸出来的糯米均匀细滑,入口留香,吃粽子时也不必再蘸砂糖了。”
  拓跋熠道:“原来如此,贤妃嫂嫂的心思,我等自愧弗如。”
  华嘉娴道:“四爷真是谬赞了。”
  钟离准低声对阿甲道:“这贤妃娘娘的心思可当真是细腻,这等细枝末节都注意得到,□□可真是人才辈出。”
  这时,彼该起身道:“皇上,有了贤妃娘娘的美食,还要有美人助兴才最好。小王此番带来了萨顿的歌舞,还请各位欣赏。”
  拓跋烨淡道:“宣吧。”
  悦耳的胡琴声响起,旋律先是急促 ,再是放缓,牵动着人们的心思。在座许多人没有听过关外的曲子,感觉很是新鲜。在曲调最为高亢的时候,萨顿的舞女迈着小碎步快步走进大殿,她身着玫红色轻纱,面上蒙着面纱,右臂□□着,看上去甚是美艳动人。不过,中土的保守习俗是不接受这样的奔放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偏过头去。然而舞女的舞步还是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胡琴的旋律已经很是急促,却还是越来越快,舞女便踩着这个乐点在原地转起了圈,旋律越快,她转得便越快,到最后经是令人眼花缭乱。而她在每次面对众人的时候都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令人心神荡漾。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如裂帛之声,舞女猛然停住了脚步,稳稳立在大殿中央,呼吸均匀,笑容灿烂。
  拓跋烨赞许地点了点头。下面响起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却是拓跋熠站起身来,赞道:“跳得好!”
  舞女将目光投向了拓跋熠,见他身材魁梧,目光坚毅,不由得眼波一转,而很快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丝黯然。
  阿甲小声叹道:“真不愧是珈蓝姐啊……”
  这时,彼该起身道:“皇上,王爷,这便是我萨顿最好的舞女,金泽珈蓝,小王在此便将她献给皇上。”
  珈蓝虽然已二十有六,却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面相只如二八少女,加之精心打扮,甚是美艳。
  珈蓝行了大礼,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道:“金泽珈蓝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参见各位皇子、公主殿下,见过各位大人。”
  拓跋烨抬了抬手道:“平身吧。”
  钟离准看了阿甲一眼,好像在说:“你认识的人可不少!”
  阿甲剜了钟离准一眼,好像在说:“你可不许告诉绮妹!”
  珈蓝道:“谢皇上。”
  拓跋烨看了彼该一眼,然后对珈蓝道:“今日朕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倘若在座有你倾心之人,你可以告诉朕,朕会为你做主。当然,若你想做皇妃,也可以。”
  珈蓝俯首道:“珈蓝不敢。”
  拓跋烨道:“无妨,今日大家都尽兴。”
  珈蓝又行了一礼,犹豫着踱到拓跋熠面前,盈盈拜倒。
  拓跋烨笑道:“恭喜你了四弟,既然如此,朕便把珈蓝赐给你做侧妃了。”
  这可是一个莫大的恩典,以珈蓝这样的出身,是断做不得亲王侧妃的,最多也就是一个庶妃。
  拓跋熠道:谢皇兄恩典。”说罢,他伸手扶起了珈蓝。珈蓝怯怯立在拓跋熠身畔,避开了彼该的目光。
  黄信道:“姑娘,这位是四爷谨亲王。”
  拓跋烨笑道:“现下应该叫‘四王妃’了。”
  黄信赔笑道:“是奴才唤错了。”
  彼该强颜笑道:“恭喜谨亲王了。”
  拓跋烨意味深长地对拓跋熠道:“现下珈蓝是你的妃子了,你可要好生珍惜。”
  拓跋熠躬身道:“臣弟谨遵皇兄旨意。”
  钟离准无奈道:“我就说过彼该叔叔不该如此冒进。”
  阿甲道:“也不怪他,把珈蓝姐献给皇上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钟离准赞同道:“也对,应该是萨顿不够了解皇上。”
  “何以见得?”阿甲问。
  钟离准道:“皇上算不上不近女色,可绝对算得上不好女色,用美人来示好,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阿甲点头道:“所言甚是。”
  钟离准不经意抬起头,竟正撞上了拓跋俪的目光,见她朝自己微笑,便微微点头。阿甲顺着钟离准的目光看过去,拓跋俪也朝他微笑了一下。
  半晌,阿甲道:“北漠人一向都那么怂,像咱们这样的外族,出挑的也就是咱们和萨顿。今日皇上给了右青襟王一个下马威,明日绘栖苑赏花,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刁难你,你多加小心。”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人比花娇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以后睡不着觉……
  这第一日的宴会,就算是在萨顿族悠扬的舞曲当中结束了。大约是因为方才贤妃娘娘的粽子确实不错,阿甲便没再为那些菜肴的事耿耿于怀。不过,又抑或是因为有更值得注意的事,比如说,朝他们投来一个微笑的定平公主。
  阿甲道:“没想到董俪姑娘就是定平公主。”
  钟离准顽笑道:“没想到你我如此荣幸,竟无意中结识了一位公主。”
  “而且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阿甲补充道。
  “那么……”钟离准思索着,“董仪姑娘就应该是……端玉公主。”
  “出大事了,真是出大事了!”阿甲故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咱们竟然一连结识了两位公主!”
  “大惊小怪什么!”钟离准一边笑着,一边一巴掌拍在阿甲后脑,“就好像你不认识阿凝一样。”
  “卓伊又哪里像公主了?”
  确乎如此,钟离凝从来都没有架子,也没有多少人真把她当成公主。
  “对了,”钟离准想起了宴会上阿甲的自言自语,“你怎么会认识金泽珈蓝?”在扎托,有很多人知道金泽珈蓝这个名字,彼该说的也不错,珈蓝是萨顿最好的舞女。
  阿甲若无其事:“不过就是早些年我阿爹带我去扎勒塔的时候认识的呗。说来也惭愧,当时我们和大队人马走散了,借宿在珈蓝姐家的。那时候她还不是舞女,只是个普通的牧民的女儿。”
  钟离准笑道:“想不到萨莱舅舅还有过在大漠里迷路这等事!”
  “你可不许告诉大汗!”
  “我知道,这等小事说不定我明日就忘了。”
  待到回了驿馆,气氛可就不若刚到京城时那般火热了。来自各地的人们各怀心事,不再试图与旁人有什么交集。有的人想露出锋芒,有的人却想收起锋芒。想展露锋芒的人担心有人抢了风头,想收起锋芒的人时刻防备着旁人的挑衅。
  这几日钟离准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瓜子嗑得越发熟练了,看着别人个个心怀鬼胎,钟离准却在悠闲地嗑着瓜子,美其名曰“趁热打铁,熟能生巧”。
  “有种跟我比比!”阿甲也抓了一把瓜子,不甘示弱地嗑了起来。有了对比才知道,纵然钟离准对此已有了长足的进步,可他比起阿甲,还是相去甚远的。阿甲嗑三个的工夫,钟离准只能嗑一个。
  “喂!”钟离准拍了一下阿甲的手腕,便让阿甲把一大把瓜子都掉了,“你吃这么多,小心上火!”
  “王子殿下!”阿甲一脸的不服气,“你不要每一次什么事比不过我就开始摆王子殿下的架子好不好!”
  钟离准正色道:“我只是担心你吃多了会上火。”
  “怎么,你现在想学我不务正业了?是不是发现这样也挺好的?”阿甲甚是得意。
  “其实……”钟离准放下了手中的一大把瓜子,正襟危坐,“其实咱们还是幸运的,至少我父汗从前和皇上是旧识,我们就不用像其他人一样一门心思去猜皇上的心思。皇上……应也会念及同父汗的交情,对咱们……算了……”钟离准摇摇头,“是我想太多了。”
  阿甲皱了皱眉,“你要知道,帝王的心思,比大漠更广,比大海更深。毕竟,大汗跟皇上已经近二十年没见了,再说,做王爷的心性同做皇帝可不一样。做王爷可以像常人一样交朋友,可皇帝没有朋友。”
  “皇帝没有朋友……”钟离准叹了口气,也没了什么兴致,索性放下了那一把瓜子。
  “明天……你可有准备什么?”阿甲问。
  “没有。”钟离准走到床边,用手臂垫着头躺下去,“咱们准备的东西礼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今日都已经呈上去了。再说,我若还准备了什么别的,你会不知道么。”
  “比如说……骑马、射箭、吟诗、作对,要么就是弈棋、作画、抚琴?”
  “你在拿我寻开心么?”钟离准坐起来,抱着双臂看着阿甲,“你说的这些,除了骑马射箭,其他的我都会么?”
  “这个……不会可以学嘛……”
  “那你怎么不学?”钟离准没好气道。
  阿甲理所应当地说:“因为追求绮妹不需要会什么吟诗、作对、弈棋、作画、抚琴,绮妹都不喜欢。”
  “那你想让我追求谁?”
  “我……嘿嘿,我就是随便一说……”
  钟离准心里想着,这些东西阿逆也不喜欢。
  次日晨起,阿甲便又陪着钟离准进宫去了。他们二人竟是所有来使当中这一日最先进宫的。要说这皇宫可当真是大,估计没有几日几夜是走不完的。这里有着数不尽的宫殿庙宇、精致山水、亭台楼阁,亦有着御花园这样精心布置的园子,还有一个像绘栖苑这样一眼望不到边的宫苑,甚至在这里狩猎都未尝不可,只是用作猎苑还是略小了些。
  许多人一生都很难有机会见到这样的景致,钟离准和阿甲自然都感觉很是荣幸。不过事后他们也一致认为还是家乡扎托好,整个那特兰大漠都是他们的花园,是他们的猎苑,是他们的天下。
  绘栖苑最美不过每年每月时令的花朵,现下是五月,芍药、三角梅、白兰、七里香,远远地就飘来一阵幽香,俨然一片花海。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再美的鲜花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永远不会成为主角。这偌大的一片空场,有的人说是所有人的舞台,有的人说是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一日钟离准竟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礼服,看上去很是华贵,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不过这夏日里穿这样的礼服也实在是折磨人。还没到皇宫的时候钟离准身上已是大汗淋漓。为了搭配,阿甲穿的也是礼服,他真恨不得将这衣服的领口撕开。钟离准打趣道:“本王可很少见到穆德伊德大人这般英俊的模样。”
  阿甲道:“英俊,英俊吗?不过我打赌,绮妹一定不喜欢。我还打赌,你打扮成这样,钟离小姐也不喜欢。”
  钟离准道:“不喜欢有什么打紧,反正她现下也见不到。”
  阿甲道:“原来咱们王子殿下就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绘栖苑中已坐满了人,就等着皇亲们的驾临。有的人踌躇满志,有的人如履薄冰。
  “皇上驾到——蔚皇贵妃到——贤妃娘娘到——庆妃娘娘到——婧嘉长公主到——大皇子到——二皇子到——定平公主到——端玉公主到——端敬公主到——徐淑媛到——鄞亲王、鄞亲王妃到——谨亲王、谨亲王妃到——谦郡王、谦郡王妃到——”
  除了太监口报出的这一众皇亲,一同前来的还有柠贵人、如贵人、韶贵人,郡主尤祂贺懿黛,鄞亲王侧妃曹真、世子拓跋俊,谨亲王的两位侧妃和新纳的侧妃珈蓝,谦郡王府的世子拓跋涵。
  阿甲低声道:“比昨天的人还多……”随即又转言道:“也罢,皇室本就是这样。”
  钟离准暗中将这群人细细打量一番。皇帝、蔚皇贵妃、贤妃、庆妃都各自身着礼服,不提也罢,婧嘉长公主身着深色礼服,几乎不带着什么节日的气息,定平公主穿着一身素色缎子裁制而成的,很是清丽脱俗,端玉公主穿藕荷色,端敬公主穿玫红色,徐淑媛则穿了一身骑装。看来今日徐淑媛是少不得要出一次风头了。
  徐淑媛徐倚扬是大将军徐世敦的小女儿,将门虎女,就连名字都取得英姿飒爽。她从小就跟着父兄骑马射箭,生的一副好筋骨,人长得也漂亮,进宫以来很受宠爱。
  拓跋烨击掌三声,便见两队人从两侧策马而来,同时便响起了激昂的乐曲。很快,乐曲当中一个出挑的琴声脱颖而出,旋律虽快却很是动听。弹琴的人是婧嘉长公主,她曾在大漠上生活过很长的时间,比起皇室的其他女子,她更能弹得好这般豪放的乐曲。可是,钟离准总觉得,这曲子缺点什么,可是他不懂音律,却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首《兰陵王入阵曲》。
  扮演军士的伶人们随着琴声唱起了入阵曲,格外雄浑厚重,令人心神激荡。随后,舞女从两侧缓步上来。随着一个羽音,众舞女一齐甩开了水袖,本都是柔美的身段,却跳起了刚毅的舞步。
  随着琴曲到了最□□,舞女们让到两侧,一个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的身影策马而来。乍看上去,甚是可怖,然而,那股英姿是从策马之人的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所谓外表如何。
  相传北齐兰陵王高长恭因为长相太过俊美,在战场上无法震慑住敌人,所以每每出征,都要戴上可怖的面具。
  看装束,在马上起舞的就是徐倚扬。徐倚扬起舞的身姿,就好似当年徐世敦驰骋疆场,叱咤风云。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歌舞,竟令在座的不少人都看得痴了。不过众人不敢有什么想法,徐倚扬毕竟已经是皇上的淑媛娘娘了。
  待到最后一个音落下,徐倚扬一跃而起,在马背上站了起来,抬手摘下了面具。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恣意飞舞,更衬她姣好的面容。随着拓跋烨笑着带头击掌,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之声。
  徐倚扬跳下马来,行了一礼道:“皇上,各位姐姐,臣妾献丑了。”
  拓跋烨道:“起来吧,倚扬不但人生得漂亮,舞跳得更好。你想要什么赏赐?”
  徐倚扬起身道:“皇上,臣妾什么赏赐都不想要,若真的要说的话,臣妾想要皇上替臣妾簪花。”
  “好!”拓跋烨招了招手,“上前来,朕便将这绘栖苑中最红的芍药赏给你。”
  “谢皇上!”徐倚扬笑靥如花,快步走上前去,跪坐在拓跋烨身畔。拓跋烨便将一朵红芍药插在了徐倚扬的发髻上。鲜红的芍药,更趁她如雪肌肤。这样一个天真美丽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待到众舞女撤了下去,拓跋熠上前道:“皇兄,各位嫂嫂,臣弟献丑了。”说罢,他一挥手,便是一群侍卫围了上来。看来是一场比武。拓跋熠从容应对,以一敌十,丝毫不见慌乱,打得热火朝天。才打到中途,下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之声。
  若说昨日的一切展现的是□□的阴柔之美,那么今日展现的便是□□的阳刚之美。
  阿甲掩面道:“谨亲王固然厉害,可那些侍卫又有几个真敢打的?”
  钟离准笑道:“其实不然,谨亲王如果遇到的是会武功的人,可能过不了两三招的。”
  阿甲道:“武林中人眼中所看到的果然同我们不一样。”
  钟离准正经也是二侠断风掌的传人,武功是不低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至于一个人是只会打架还是真会武功,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阿甲又道:“不过谨亲王的招式可当真是漂亮!”
  钟离准也毫无保留地赞道:“确实是漂亮!”半晌他又转言道:“不过我所见过能将招式打得又漂亮又有极大杀伤力的,只有我大伯。”
  拓跋熠行礼下场之后,便有一众侍卫抬了不少箭靶上来,看来下面就是最令人期待的骑射了。
  阿甲满面遗憾道:“你看看,大皇子、二皇子、俊世子、北漠长王子、胡琚世子、右青襟王都要上场去,连徐淑媛也要上去,你都不上去露一手,真是可惜了!”
  钟离准道:“就是因为没我的事,我才敢穿礼服。”
  “唉……”阿甲自言自语道,“你以为你穿礼服就能躲得过去么……”
  “你说什么?”
  “我想绮妹了。”阿甲大言不惭。
  胡琚世子首先策马过来,勒住马,抽箭、搭弓、放箭,一气呵成,正中靶心。随后是北漠长王子策马而来,他竟就在行进当中搭弓射箭,连中三靶靶心,引得北漠人一阵喝彩,是大挫胡琚人的锐气。然后是皇长子拓跋璜策马而来,在一只空靶前站定,一连三箭射出,全部正中靶心,远远看去,竟是靶心上插着一簇羽箭。紧接着是皇次子拓跋玧,他在方才拓跋璜射箭的靶前站定,又射出三箭,同样是正中靶心。
  这时,萨顿右青襟王彼该策马而来,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懈与冷峻。彼该把弓拉满,闭上右眼瞄准一只箭靶的靶心。松手刹那,离弦之箭,无可阻挡。才是转瞬之间便插在了靶心上,竟没有停下来,直接穿靶而过。爆发的喝彩之声令彼该得意地一笑。
  最后上场的是徐倚扬。徐倚扬勒住马,在马背上站起身来。搭弓,瞄准,放箭。一箭射出去,竟没能中了靶心,而只中了最外的一环,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徐倚扬从容不迫射出了第二箭,射中的也是最外的一环。然后是第三箭,也是射中最外的一环,不过,这第二箭和第三箭的距离与第一箭和第二箭的距离竟是相同的。随后,她又射出了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第七箭、第八箭。一连八箭,射的全都是最外环,箭箭距离相同,在箭靶上形成一朵八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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