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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亭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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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伤惶的感觉?

    五

    又一道烟花,幻出两只神蝠。

    已有人注意到凭空多了一把亮晃晃的剑,握在一个俊朗的白衣青年手里。

    但这英俊青年的脸上,却似涂了一层白至一般灰白。

    蓝衣人已抢身倏进,一手绕搭在他肩上,仿佛是多年知交,很亲呢的样子。

    只有周白宇自己知道,他的颈上六处要穴,全在蓝元山的控制下。

    蓝元山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败了。”

    周白宇喃喃重复了这一句话:“我败了。”

    蓝元山轻轻放开了他,轻声道:“我不杀你。”

    他转身向小霍道:“银仙,你这一唤,真是险极,我这一分心,差点为人所败,还
好”

    周白宇突然跪了下来,用尽平生之力,大声道:“我是北城舞阳城城主周白宇,今日谈
亭一战,为西镇伏犀镇镇主蓝元山所败,周白宇输得心服口服,绝无怨怼,蒙蓝镇主不杀之
恩,周白宇从此以蓝镇主马首是瞻,任其驱使,绝不违抗!”

    原来在市肆中猛见一人拔剑指天,原已大奇,忽见这人激声说出这一番话,纷纷围拢过
来看热闹,其中也有不少是武林中人,或熟悉江澜中轶事的人,莫不震诧,却又不知两人何
时决了这重大的一战?

    蓝元山上前一步,搀扶周白宇起来,喟声道:“咱们生榔跎先肥侨绱怂担墒牵ぐ?
乃兵家常事,周世兄不必太认真。”

    周白宇没有说话。

    小霍站在蓝元山背后,像在众生里一朵冷艳无声的幽魂。

    蓝元山笑道:“其实,刚才世兄的‘仙人指’、‘无相神功’、‘龙虎合击大法’之
后,加上‘闪电剑’,本已稳操胜券,却可惜,可惜”

    这时众人议论纷纷,这样一件轰动的消息,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原来北城城主与西镇镇主在谈亭一决胜负!”

    “蓝元山打败了周白宇!”

    “周白宇俯首称臣,永远为西镇奴仆哩!”

    “这可不得了!原来一向沉默淡泊的蓝元山,功力还在风头最劲锋芒最露的周白宇之
上!”

    周白宇低着头,白衣在夜色灯昏中一片灰黯。

    蓝元山拍了拍他的肩膊,“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们是金兰兄弟,不要分彼此。”他眺
望河上夜穹如漆,眼瞳却闪着粼光寒寒。

    “我只要你跟我约一个人。”

    “谁?”

    “殷乘风。南寨寨主‘急电’殷乘风。”

    “啪”地一声,河塘上夜空中又闪起一道龙胆花样般的烟花,灿美得像一盆露珠镶着金
往河塘里泻。

    六

    快马像破浪的船。周白宇在马上。他有晕船的感觉。

    那本来是江湖寥落的风中雨中,一场偶然的相逢,一次人生的艳遇,可是此刻周白宇感
觉到的不止是悔恨,还有羞耻,以及伤愤

    他本来可以胜的却不能胜!

    他经过蓟州,白欣如在城门迎着他,在晨风中像一朵欲飞的白蔷薇,在一棕毛骝上挥着
小手:“你赢了”然后她的悦音因瞥见渐近的周白宇沮丧脸色而凝结。

    周白宇掠过白欣如身边,把马放慢,一直到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我败
了。”

    白欣如一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周白宇一直揽辔徐行,一直至掠过了白欣如身边,走了一段路,才突然策辔,马作长
嘶,四蹄如飞,急卷而去。

    白欣如回过身来,叫道:“你你去哪里?”

    周白宇抛下了一句话:“我到南寨去通知殷乘风,蓝元山要约战他!”

    白欣如想策马追随,但周白宇在马蹄踢起的尘烟中已然远去。白欣如意外地发现石缝?
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正在作艰辛的生长但柔美的茁放。

    七

    周白宇的奔马骤然而止。

    周白宇犹在浪的尖峰,蓦然沉到冰海的底。他自冥想中乍醒,反手挽剑,却听一人清越
如挠钹的声音刺入耳中。

    “怎么了?白字兄,你直闯南寨,可是来铲平青天寨来着?”

    周白宇呆了一呆,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颀长略瘦的青年,背后一把无鞘剑,眉字之
间,有过人的精锐明敏,紧抿的唇有一种剑锋冷的傲慢。

    他旁边有一个小姑娘,一身彩衣,垂发如瀑,腰上挽一个小花结,结上两柄玲珑小剑,
那清丽脱俗的容颜,在她脸靥细柔的皮肤上绷紧如花蕾,在粲笑时绽放。

    周白宇长叹了一口气,下马,抱拳:“乘风兄、伍姑娘。”

    这一男一女,正是“急电”殷乘风,与“彩云飞”五彩云。

    殷乘风刀眉倒竖高额上,问:“白字兄,谈亭之战是不是真的?”

    周白宇垂首:“我败了。”

    殷乘风无言,只用手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周白宇道:“蓝元山向你挑战。”

    殷乘风刀眉一竖:“我早想跟他一战。”

    周白宇道:“在舞阳城城门。”

    殷乘风冷笑道:“何时?”

    周白宇道:“明日清晨。”

    殷乘风道:“好,我去。”

    周白宇忍不住道:“乘风兄。”

    殷乘风锐利的眼神像一把刀镜,映照着周白宇的内心,“怎么?”

    “我想你还是跟,跟伍姑娘一道赴约的好。”

    伍彩云原是前任“南寨”寨主“三绝一声雷”伍刚中的遗孤,伍刚中因协助朝廷缉拿
“绝灭王”楚相玉遇害,由其养子殷乘风独挑大任,以过人才智,替青天寨在江湖中立下比
伍刚中在世时更显赫的功业,而殷乘风与伍彩云也是武林中一对金童玉女,感情甚笃。

    武林中的声名决不是一朝一夕换来的,要洒多俚魏沽鞫嗌俚窝唤Τ赏蚬强荩?
来征战几人回,一分耕耘就一分收获,没有凭空而来的收获。

    殷乘风虽不似青天寨前寨主伍刚中剑诀内力轻功被称之绝于武林,但他将全副精力,独
研一“快”字,而“快”字诀又全融聚于剑法之上,单以剑法论,周白宇曾跟他较量过七
次,终于承认以剑论剑殷乘风的剑法乃在他之上。

    只是,殷乘风在“武林四大家”中仍算是较弱的一环,但也是最年轻的一人。

    所以殷乘风道:“白字兄是不放心我会战蓝镇主担心我败?”他大嘴一笑:“我若
败了,自然也尊奉西镇为宗:不过,我不会败的。”

    周白宇内心一阵刺痛,在未与蓝元山“谈亭一战”前,他何尝不是这么想。

    但他仍是败了。

    而且败得。

    殷乘风又一笑道:“就算我赢不了,也不能要彩云帮我。这样胜败,有何意义?”

    他望定周白宇,一字一句地道:“白字兄,这一战既在舞阳城门,我们情逾手足,但也
不许助我。”

    “记住,毋论胜负,不能相助。”

    周白宇不知说些什么好,这刹那间,他想到雨中凄婉的小霍,嗫嚅地道:“还是伍
姑娘一齐去好一些。”

    殷乘风道:“昨天这一带的‘翁家口’又出了事,女捕头谢红殿死了。”

    周白宇一怔,道:“是处置使谢难成的独生女儿,幽州惟一女捕快谢红殿?”

    谢红殿的父亲虽是朝廷任命的大官,但谢红殿的声名却非凭父威,她的手下擒过三十六
个汪洋大盗七大采花贼,单止上述四十三人,幽州其他九个男捕头,合起来都办不到的事。

    可是谢红殿却单人匹马,活捉生擒,就凭这一点,幽州第一女名捕的威名就名符其实
了。

    殷乘风接着叹了一口气:“她死于翁家口,离舞阳城不过一里半的路,她正着手追
查一件案子、但神秘被人杀死在客栈之中瞧她的情形,恐怕是在毫无防备下遭人暗
杀的。”

    周白宇深吸了一口气,撇开谢红殿是当朝要官的女儿这事不管,单只死者是幽州女捕快
这一点,已让人有“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而且,谢红殿的三十六手飞叉绝技,二十五颗
软硬流星飞弹,谁能近得她身边?而今谢红殿竟然遭人狙杀!

    周白宇抬目道:“眼前八宗案件”

    殷乘风即道:“手法不完全一样。前面七宗,有强暴痕迹,显然是先好后劫杀,这宗只
是暗杀。”

    “不管是谁做的,”伍彩云因激怒涨红了脸,“已经八个人了,我们一定要找到淫贼偿
命!”

    也不知怎的,周白宇看见伍彩云因怒而激红的玉靥,竟不敢正视。殷乘风冷然道:“顾
秋暖、段桑青、尤菊剑、岑燕若、殷丽情、冷迷菊、于素冬还有谢红殿,八位女侠的性
命贞洁这贼子当真天理难容!”

    周白宇忽然想到娇秀软弱的白欣如,心中一阵惶悚。“伍姑娘。”

    伍彩云弯弯的秀眉扬了扬,又展现她可爱皎洁如天仙的笑容:“什么事呀?”

    “你们不是组织了一个女子的防卫团吗?欣如她”

    彩云飞笑了。“是呀,司徒夫人、江爱天、敖夫人、元夫人、奚采桑“和我,都是里面
的一员,欣如姐姐也要加入,我们结在一起,一方面可以免于受袭,进而调查凶手,绳之于
法。”

    彩云飞的笑靥比飞花还绚灿,她怒得易也喜得容易,在别人眼里也许认为喜怒无常,不
过,谁也不会真的认为她这么一个可爱的人儿如此有什么不对,当真正看到她的时候。

    “我们现在一共有七个女孩子,叫‘七姑’,‘七姑’的目的是要替八位死去的姐姐报
仇。”

    殷乘风疼借的望着她,笑了,“我曾问她们为何不叫‘七仙女’,”他向周白宇朗笑
道:“七个那么标致的人儿,自保当无问题,找凶手则难矣。”说罢哈哈大笑。

    伍彩云白了他一眼,但愤怒中蕴有笑意。少女情怀像蒲公英的种子,迎多情的风一吹,
朵朵抖了开来。

    “你不要担心,我们七人常聚一起,欣如姐姐不会有事的。”伍彩云却明了周白宇内心
不安,这是她女子特殊的敏锐感觉。

    “我们本来出南寨就是想约欣如姐姐一同赴翁家口查案的。”

    殷乘风道:“现在的情形,我要赴北城,翁家口还是你自己去吧。”

    伍彩云仰着脸,她的脸腮涨卜卜的,但又没有一分多余的肉,像一块玉琢细雕的玉坠
子,令人爱不惜手。

    “你去吧,你一定赢的。”

    殷乘风眉字高扬,在阳光下大笑。

    他是个在阳光下,有大志奋发的少年。

    少女永远信任她的情郎能作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白宇的心里又一阵刺痛。

    他一生人本不知后悔为何物,但一下子后悔的事纷至沓来,他也知那一件事令他痛悔,
以致如此翻不了身。

    殷乘风向他微笑道:“怎么?白宇兄随我一道去吧?”

    周白宇颔首。

    伍彩云渠笑道:“周城主能陪他去,我就更放心了,欣如姐姐那儿我会找她一道赴‘翁
家口’的,你别担忧。”

    殷乘风哈哈笑道:“白字兄去作个仲裁,好让蓝元山输得赖不了账!不过”他转而
望向伍彩云,那眼神跟他平时的飞扬踔厉是完全不同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

    “得了。”伍彩云彩衣翩翩,心里甜穑拔腋廊缃憬阋坏蓝撸古率裁矗康搅宋?
家口,元夫人等五位姐姐都在,何况追命三爷也来了。”

    “追命来了?”周白宇一震,脱口问道。

    “是呀!”伍彩云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望着周白宇,“他已来了,八件大案子,不单惊
动了他,也惊动了无情大爷,不过是追命三爷先到。”

    追命和无情,同是“四大名捕”,其实无情比追命年轻多了,但他投入诸葛先生门下最
早也最久,反而是“大师兄”。他自小残废,双腿齐废,不谙武功,但智慧、轻功和暗器,
黑白二道无人不惧,其他三大名捕也无不拳拳服膺。追命是“四大名捕”中年纪最长的一
人,喜酗酒,但神腿无双。在武林中,铁手的掌功与追命的腿功,堪称翘楚。

    追命已来了,还有什么天大案子破不了的?周白宇心里暗忖。

    “所以嘛,”殷乘风接道:“我不能赴翁家口了,万一给追命三爷遇着,一定不让我去
赴约,这可不行。”

    追命跟“武林四大家”友谊极笃,曾协助他们屡度危艰,追命当然不愿见到“武林四大
家”之间相互厮拼。

    伍彩云道:“不管江湖上传言极快,你与蓝镇主决斗的事,迟早难免为他所知”周
白宇和蓝元山的决战,几乎刚结束,就沸沸扬扬传遍了武林。

    故此有人说,江湖中人的口沫,比唐门的暗器还快。

    殷乘风嘴角一拗,傲慢地笑道:“不过,那时候,我已战胜蓝元山了。”蓝元山击败周
白宇,而他打败蓝元山,“四大家”宗主之位,非他莫属,况且,黄天星已老迈伤重,他又
不是主动挑衅,而是应蓝元山之约接战的。

    在公在私,他都是站在正义与光荣的一面,只要这一战能赢。

    伍彩云脸上洋溢着向阳的幸福和光:“答应我。”

    “什么事?”

    “你打赢了,就不要挑战黄老堡主了,他已老病无能,不能伤害他的。”伍彩云走近依
偎着殷乘风臂膀说:“反正,黄老堡主也不想再与人争强逞胜了,你你要收敛一些。”

    殷乘风注视阳光下彩衣的伍彩云,有一种恍惚的迷眩,但这迷眩是幸福的。他做然一
道:“好,你等我回来,我把打赢后的路上第一朵见到的花撷给你。”

    伍彩云粲笑如天仙的光环。

    周白宇在他俩的阳光之外。

第二部?不是她杀的

第一章 杀意的晨雾

    一

    乳白色的晨雾,在舞阳城口织成厚纱,拔出来的剑,只能望见剑愕,望不到剑尖。

    雾里的城未醒。

    远处鸡鸣。

    蓝元山在雾中,蓦然生起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人生在世,或许隐居于此,鸡犬之声相闻
于耳,但老死不相往来,这种淡泊的生活是多么惬意啊。

    可是这念头一萌即灭。这种生活他已生活过不知多少日子,他在那种生活已过腻了,他
现在要取偿平静的回报。

    这时他就瞥见晨雾里一条青色劲装、高瘦的人影。

    他一看见这条人影,全身肌肉立时每一根骨节、每一丝纤维都在弛歇,因为极点的放
松,才能把任何绷紧如上弦之矢的人击倒。

    他一看见雾中的殷乘风,就感觉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他原以为阻他夺得“四大家”宗主权的人,唯一的劲敌只是周白字,如今看来,殷乘风
也甚不易对付。

    殷乘风凭着一股锐气和使全身几乎烧痛了的斗志,来到城门,但在雾中忽见那蓝袍影子
长袖垂地,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战意如被对方长鲸吸水地吞去。

    他挺立着,拔出了剑。

    剑在晨雾中,如同水晶一般的色彩,波磔森森的剑峰,竟将雾意卷开。

    在雾色中一棵大榆树下,是白衣的周白宇。

    他望着雾中的青衫蓝袍二人,觉得这样一个杀意的早晨,连城垛上的秋乌啁嗽也消失
了。

    这时,一个托钵的头陀,敲着木鱼走过,经过这里,猛打了两个呵欠。

    头陀打呵欠伸懒腰的时候,殷乘风和蓝元山心里同时都有“世事营营扰扰,何必苦苦争
斗”,有想放弃了一切回家睡个大觉的念头,这跟蓝元山从鸡蹄想起隐居虽近似但不类同,
而这是两个即将决斗者不约而同陡生之念。

    但意甫生时即告消失。

    一丝阳光透了进来,射在剑锋上,似野兽的利爪,漾着白光。

    蓝元山在雾中的语音像在深洞里幽幽传来:“殷寨主,你以快剑成名,请动手吧,我以
内力搏你,所以决不能让你逼近才动手。”

    殷乘风缓缓举起了剑。剑尖上发出轻微的“嘶嘶”之声,像一尾蛇在炭炉上弹动着。

    蓝元山的手垂在地上,可惜隔着实体似的厚雾,看不清楚,他的袖里似裹着游动的水,
不住的起伏着。

    他正以绝世无匹的内功,来抵挡殷乘风的快剑。

    他与周白宇一战时已十分清楚,自己内力雄浑,稍胜半筹,但却敌不过对方迅若奔雷的
快剑。

    何况传言中殷乘风的剑比周白宇还快。

    但同样传闻中殷乘风决无周白宇深厚的内力、

    他决意要以排山倒海的“远扬神功”,在殷乘风出剑前先把他击溃。

    而殷乘风同样是想以闪电惊蛇的一剑,在对手未发出内力前取得胜利。

    周白宇靠在榆树干上,忽然间,榆树叶子,在晨雾里籁籁落下,如被狂风所摧。

    二

    这一战极短。

    晨雾中剑光暴闪,刺向蓝袍人。

    蓝袍人双浼ぱ铮霸堆锷窆Α笔顾闹苋吣谟倘缤教冢4滩蝗搿?

    青衫人的内功,无法将剑刺进无形的雾墙。

    内力反激,“崩”地一声,剑折为二。

    剑尖飞出,半空中为密集遍布的劲道所袭击,粉碎为剑,溅喷四射。

    在内力激碎剑尖首段刹那,原来抵挡剑势的地方便有了缝隙,青衫人断剑仍是剑,刺入
蓝袍人胸胁。

    蓝袍人双掌也击在青衫人胸前。

    青衫人藉轻功之势倒翻,卸去一半掌力,落于丈外。

    蓝袍人掌击强敌,使对方剑入胸胁不及二寸,但已刺断一条胸骨。

    交手是一招。

    两人分开。

    地上多了一路血迹,血迹尽头是嘴角溢血的青衫人。

    杜廴擞倚厍蹲乓话讯辖!?

    三

    殷乘风重伤。

    蓝元山也受了重创。

    两人一时之间,只能狠狠的瞪着对方,也不知道是佩服?是憎恨?是仇视?是激赏?还
是忍痛喘息:总之两人一时都说不出半句话来。

    但是有一人正在剧烈的发着抖,不是决斗的蓝元山,也不是受伤的殷乘风。

    而是周白宇。

    他颤抖得如此厉害,以致榆树上的叶子,仍是被他震得不住籁籁的落下叶子来。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周白宇身经百战,历过生也度过死,什么战役未曾见过,而他所惧怕的,不是别人,而
是自己;所畏惧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脑里陡生的念头!

    西镇蓝元山和南寨殷乘风都受了重伤,这是一个杀了他们的绝好时机!这两个是北城前
程的头号阻碍,杀了他们,他就可以雪败耻,可以名扬天下、吐气扬眉,舞阳城就可以高踞
首榜,甚至可以并吞青天寨、伏犀镇二大实力,而且,就算杀了他们,也可以说是比武误
杀,甚至可以推倭是蓝元山殷乘风二人互拼身亡,与自己无关。

    这是雪辱扬名,永绝后患的绝好时机,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这
样的机会了。

    他要不要动手?他能不能下手?

    他脑中一直响着这个念头,声音愈来愈大,几乎刺破他的耳膜,使他双膝无力的跪了下
来,差点要哭出来了。

    他毕竟是正道中人,虽然得志甚早,但从未做过卑鄙龌龊的小人所为,像刚才的这种阴
谋,在他一生里,只是第一次在脑海里出现,那是因为他觉得原本可以略胜蓝元山而他却败
在一笔糊涂账里,而眼前分明这两人虽平分秋色,但实都非他之敌,这点不服的冤屈,以及
歉疚的羞愧,使他萌了杀意。

    杀意比殷乘风对蓝元山或蓝元山对殷乘风的还浓烈。

    只是殷乘风与蓝元山都未曾感觉出来。

    要不要下手?敢不敢下手?

    周白宇的心里一直绝望的厉呼着。

    幸而蓝元山这时已开口讲话。

    这一句话打破了气氛,其实是救了周白宇,也救了殷乘风,更救了他自己。

    四

    “我们,平手。”蓝元山这样说。

    “明天,”殷乘风强忍痛楚,事实上,他眼里只看见乳色的雾,看不清晨雾中的蓝衫。
“我们再战。”

    “何时?”蓝元山的胸骨仍嵌着断剑,好像一支尖椎刺戳着他的神经,蓝元山几乎要大
叫出声,却平静地问了这一句话。

    “正午。”殷乘风心忖:现在体内被两道裂胸撕心的劲气的绞搓着,只要自己得到数个
时辰的调息,就能压下异劲,抑制内伤,重新作战,但蓝元山所受的是外伤直延入胁,定成
内创,数日间无法恢复,动手易致流血不止,所以虽不能在此刻再战下去,但下一役却是越
快越好。

    他既巳决定时日,便补充问了一句:“何地?”

    “人止关。”

    “人止关”地近青天寨,峭壁悬崖,下临千仞急湍,怪石断崖,旅人至此止步不前,是
名“人止关”。

    “杆!”

    周白宇不再抖嗦。那是因为他发现,这两个敌人虽然仇恨更深,但如果他此际出手,这
两人必会联手对付他,两个受伤的好手,仍是可以抵得上一个没有受伤的高手,他没有必胜
的把握。

    故此,他很有理由不去冒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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