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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冷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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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颇有些气恼,一抬头,看见的便是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眉宇间有一股独特的英气,他穿着降色舒袖长衫,小小年纪便姿态挺拔,有茂松之风,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把玄色的长剑,几分恐惧几分好奇的看着我。
  桓睿呵道:“泓儿,道歉。”
  男孩即刻收起所有的情绪,诚诚恳恳的对我拱了手道:“方才是在下太冒失,望姑娘莫怪罪。”
  我从未见过这样这样小变这样成熟有礼的孩子,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回头对着桓睿:“你儿子?”
  桓睿点头,领着我往杏林里走,一路往前,直到了那日来过的秋千的所在地。
  是时的秋千上有个人,旁边搭了案台,上头摆了一把木质的古琴,也有个人。
  没错,方才抚琴的应当是子溪,从长春院来的杜子溪。
  他穿着如雪的白衣,搭着稚嫩却不失姣好清秀的容貌,头发终于梳起来了,却也只是皆放到后
  面松松的用一根发带束着,小小的手骨节分明,还放在七根弦上。
  秋千上坐着素青色石榴裙的女孩,头上没有束华君公主常梳的双刀髻,而是用几根编好的细马尾堆积,束出简单的低髻,用一只素色的玉簪子固定着。她的手中握着一本书,正仔细地看着,
  因为古书挡着,只能看见她明媚的大眼,盈盈的仿佛灌了水。
  比起这些年我见过的,她是最清丽的,清丽的让人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挪不开视线,第三眼想靠近。
  她不如华君公主优雅雍容,她不比姜静涵清澈纯美,却比她们清幽娉婷。
  “子溪、袖盈,有客人来了。”桓睿对着他二人道。
  女孩终于放下手中的书,露出下半个脸。
  她长着一张标准的瓜子小脸儿,下巴尖尖,明眸皓齿,葱鼻小巧。她的嘴很小,唇却不如华君薄,相比之下她应该是薄厚适中。
  这是传说中的樱桃小嘴吗?
  我在心中暗自佩服桓睿会生,那厢杜子溪与桓袖盈便过来了,各自向我行了礼。我将手搭在两个孩子肩上,把他俩凑到我身前,面对着桓睿,巧笑着夸赞:“没看出来啊,你自己个儿老萝卜一个,儿女却这样标志,长春院将来的头牌放在这儿都黯然失色了。”
  桓睿低头浅笑,笑得挺不好意思,却也接受了我的夸赞:“这当是逝去的拙荆的功劳,泓儿袖盈都是随了他娘的。”
  “子溪,你在这儿过得可还好?”我问他。
  “劳梓馨姐姐挂心,我很好,敢问,流霜姐姐现在过得可好?”他一个一个的回答我。
  “好,前几日我还见到她了,她过得很好。”我觉得这个孩子真的挺善良,随后又忍不住对桓袖盈笑了笑,道:“你叫袖盈?”
  “嗯。”她低头应了我一声,望着很胆怯。
  “你真好看,长大了姐姐帮你介绍好人家好不好?”我笑嘻嘻的问她,想看她怎么回。
  “姐姐你也好看,你的舞更好看。”果不其然,她两颊飞上彩霞,头低的更低了。
  “你看,你令嫒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啊。”我与桓睿调笑。
  “好,那就麻烦薄姑娘了。”桓睿也不推脱,顺着我的意思了。
  彼时今早替我通报的女管事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刚站住了脚就道:“王爷,不好了,恪亲王府的老管事来拿人了。”
  ……
  我被管事大叔连拉带拽带回了恪亲王府。
  桓毅正坐在大厅候着我,手里捧着一盏茶喝的很是享受。
  我已经猜到我的下场了。
  我揉了揉被管事大叔一双老手捏的生疼的耳朵,睁着大眼无辜的望着上头的桓毅。
  “你是有恋童癖吗?”桓毅放下茶盏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个问。
  外头连着管事儿只要是听见这一句的都捂着嘴笑的肩直抖。
  “恋你大爷!”
  这等侮辱人格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桓毅一副不解的样子,盯着我起身走过来:“那你是觉得老的对你有吸引?”
  “吸你大爷!”
  这等侮辱人格的话你怎又好意思说出口?
  外头一干人有几个手没来得及捂着,笑出了声。
  “那你不惜一切代价往怡亲王府跑什么?!”桓毅吼得突然,惊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我,我……”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来搪塞他,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将他倾过来的上半身推回去,道:“你扣我月俸不就得了。”
  “不不不。”桓毅摇了摇头,扇子哗的一声打开,恢复了以往的姿态:“像你这类总爱跟别人不一样的就该分给你不一样的活才和你意。”
  “你,不让我浇花了?”
  桓毅表示不赞同,道:“那太平常,只适合平常的纷纷做。你吗,打扫恭房如何?”我急忙摇头摆手,正要说什么,却又被他打断:“这么兴奋?果然很适合你。”
  言罢扇子一收,笑便收敛了,火气挺大的出了大厅。
  我望着桓毅离去的身影,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任他渐渐走远。
  你大爷!
  我本以为桓毅就是一时生气,毕竟还是发小,总有点情意在,再一想他也是找了我那么多年的,总不至于对我太不待见,也就委屈几日此事过去了也就好了。
  然在我扫了十几日的恭房之后,我终于绝望了,这样漫长而美妙的旅途,还叫我一个人享受,恕我不解风情。
  在我扫恭房的半个月里,听说神秘的顾家长孙顾长风终于拜访了王府一次,管事说那天王府蓬荜生辉,然我在扫恭房,与这位纷纷爱慕多年的顾小公子失之交臂,未能见上一面。
  还听说这位顾公子本意是将华君公主这尊大佛送回王府的,谁料这位华君公主来是来了,后来又跟着回去了,来来回回在王府呆了不过一个时辰。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抚了额上的冷汗。
  又过了近一个月,就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我们伟大的恪亲王终于消气了,我也终于回到了花园,给纷纷打下手。
  然从头至尾,我不明白桓毅为什么命管事大叔阻止我去怡亲王府,更不明白我真去了他为什么发火,我又没去会情郎?
  问了纷纷,她亦只笑不语。
  唉,男人心海底针啊。

☆、第十六章:入宫

  过了十月份,天气便越发冷了,王府里再爱美的小丫头也换下了轻纱,披上较厚的外袍,有些老婆子已经开始做冬衣、纳厚厚的鞋底了。外头的枫树都开败了,枯了一地的落叶。
  今日我破天荒起得最早,厢房的门是我开的。
  一推开门外头就飘来一阵冷风,吹得我打了几个哆嗦。
  冬天来了,等过了这个冬天,我就二十岁了。
  前几日的时候王府大张旗鼓的迎了一个老婆子进府,那时我还在打扫恭房,所以不谙世事到没有一睹这位尊贵的老婆子真容。
  四处打听了许久才调查出来。这老婆子不是一般的老婆子,她是我们恪亲王的奶娘,还说前几日她是和圣上的奶娘一块儿回来的,两人当初约好了一起去西楚周游,周游了大半年才消停,又约好了一起回来。
  外头又吹来一阵风,我拢了拢一衣袖,准备进屋洗漱,老管事拖着年迈的老腿急匆匆的赶过来,见我在门外,大喜:“哎哟,还担心你起不来,孙婆婆找你呢,你快去罢。”
  “什么?奶娘?”
  大早上起来不经吓。
  我望着临轩阁这所屋子一眼,扣门道:“奴婢薄梓馨。”
  小阁的门从里面被爽快的推开,雍容的女人就含笑着立在我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大概有四十岁,梳着圆髻,额上有两道抬头纹,脸型圆润,穿着浅棕色的长裙,望着很慈善。
  她见我生的面容姣好,笑的会心,领着我往里走。
  屋里燃着沁人的檀香,这种气氛叫人烦躁不起来。
  她坐在贵妃椅上,神态安详,良久才对我说:“薄姑娘,你可知你前主子沈家小姐如今深受段首席的赏识,极力栽培、寄予厚望,瞧这架势当是内定好了的下一届首席乐师,而你,就甘心一辈子蹲在这恪亲王府洗衣做饭、为奴为婢?”
  我细细斟酌了这老婆子的一番话,觉得是她心怀不轨。
  “我甘心啊。”我答得云淡风轻,然这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见她突然将半阖着的双眼睁开,偏头看我:“我劝你还是别妄想着王爷会纳你入府,你的情况我一清二楚,区区南殷罪民,还想着与尊贵的北秦皇室有染指,你做梦!”
  呵,终于在北秦找到第一个低素质的,轻蔑、仇视南殷罪民的人了。
  我见她终于有认真跟我说话的意思了,才不卑不亢的说:“即使我不甘心又怎样?习子宫只招擅琴瑟八音的习子,不招极擅舞乐的习子。”
  女人支起半个身子,语气又恢复了原来的平和:“没错,习子宫不招极擅舞乐的人,修子宫招啊。”
  修子宫?如果我记得没错,那里的修子应该是圣女候选人啊。
  “你想让我进宫做修子?”我用半搀着不可思议半搀着无奈问她。
  “你既能在深秋的怡亲王府引来百只灵蝶,将来为何就不能在司命府引来圣女蝶?”
  “呵。”我冷笑一声:“你要一个南殷罪民去当北秦尊贵得圣女?就算有一天我能引来圣女蝶,你觉得圣上会同意吗?朝廷众臣能同意?天下能同意?婆婆,你病了吧?”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再者,进了修子宫,你不就可以常常见到你日思夜念的旧主子沈流霜了吗?”
  这个老婆子极力劝我进宫,说到底就是怕我再待在王府会把她悉心栽培养大的恪亲王给玷污了,一旦进宫,做不成圣女做修子也须七年才可出宫,七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我就不足为患了,若我当真成了圣女,那更好,圣女一族非嫡亲不得婚嫁,横竖都是她赢。
  然我真没想过我会有什么大富大贵受人敬仰的日子,我只想找个简单地方安安心心的生活,三餐不愁,有风景有朋友,就这么过一辈子,真挺好。
  “我不会进宫的,不过我答应你我绝不再去招惹王爷。”言罢我转身缓缓向门外走去。
  孙婆婆对着我渐渐离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怔。
  你以为你不去招惹桓毅桓毅就不再招惹你?
  “你想不想知道你娘的玉铛为什么会来自北秦皇室?”孙婆婆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我心一沉,行云流水的脚步蓦地停下,杵在原处,不进不退。
  我暗自感叹,这老婆子刨我旧账刨的可真深啊。
  “或者说,你想不想知道你娘是谁,她如今是生是死,过得好不好。”她每一句话都像滚烫的开水,灼烧着我每一寸肌肤。
  “你还知道什么?”她既然能把帮我修玉铛的大叔都找出来,就一定还知道些别的。
  “呵。”她沧桑的眸子闪过一丝得意:“答案就在北秦宫,你要自己去找。”
  “后日便是七年一度的修子筛选大会,到时北秦宫门会大开。那日我准你自由,是去是留你自己掂量。”孙奶娘轻摇着贵妃椅,闭目养息。
  那日的北秦宫门的确大敞着,妙龄女子都排着整齐的长队,交上手中的玉牌,随即便随着领头的公公进了离门最近的殿里进行验身。最后由司命府的人领着去司命高台考察舞技。通过的遂即便会分配入修子宫。
  选修子不想选秀女一般对外貌皮囊要求甚高,只需验明你是处子,身体无残疾隐疾,面容不狰狞就都算过了。
  而修子难就难在对舞技的要求,可以说是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
  我展开手心,凝望着这一对精致的玉铛。
  想当初从南殷到北秦的那一路,这对玉铛险些落入地痞恶霸手中,如今想来,若当初这对玉铛真的丢了,我的命运就不会与这北秦宫有任何的交织了吧。
  娘,我想知道你是生是死,我想知道你过得怎样,我想知道我爹在哪儿,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玉铛,抬脚进了冗长的队伍。
  直到晌午才排到我,我将手中的玉牌交到令官桌上:“恪亲王府薄梓馨。”
  “你姓薄?”记录名册的令官抬头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
  即刻,令官收回了目光。
  ……
  我随着大队伍左拐十八弯进了司命高台楼底。
  司命高台是整个北秦宫最高的建筑,甚至于高过了中心大殿宣政殿。
  登上司命高台就仿佛登上了天与地的交界,伸手就能触碰到蓝天,与鸟儿并肩,在风中翱翔。
  问题在于,这一路每个前往司命高台的准修子都有一个随行的乐师,偏我就一个人。
  到了司命高台才知道,每个准修子在考察舞技之前是该带个乐师来进行奏乐,然后准修子跳舞,司命府是不会帮忙去习子宫找人来奏乐的。
  一批十个上司命高台,其余人在小面候着。
  此刻正时轮倒了我这一批,我跟着领头的公公一路上了司命高台,心里焦急,拼命地开始想对策。
  这要是没被选上我回去怎么跟那老婆子说呢?
  说我本来想去,结果没选上,不怪我?
  这可不行,太他大爷的丢人!
  排在我前头的女子移着莲步低着头向前行,缓缓走到台中央,柔荑轻扣成兰花指,姿态及其标准,每一个舞姿都尽显妖娆。
  这姑娘是从小练到大的内行吧。
  我集中生志,几个旋转进了高台中央,同台一起跳,心里头想着万一要是这姑娘生气了不跳了过来骂我,那那头奏乐的乐师必然就随着主子停了,我就真真儿完玩儿了。
  谁料这位身着五彩霞衣的妙龄女子非但没有排斥我,反倒像是早已料到一般,机灵的带着我一起跳,仿佛我俩老早就约好了似的,极其有默契。
  我俩相视一笑,由此结了缘。
  风吹我的脸庞,带起发丝飞扬,衣袂飘飞,衬出瘦弱的身形,我轻盈的就像一只蝴蝶,将北秦的舞跳的活泼多姿。
  下头仰看的人连着早上记载名册的令官都抬起头,呆呆看着这一奇景。
  北秦的舞不同于南殷的姿态开放多样,反倒显得更加规矩端庄,有《北秦女艺传》记载,北秦的舞柔美而端庄,精髓在于学习刚成亲的少妇,褪去青涩,堪堪学会了贤淑有礼。此舞皆由身形较为丰满的女子的习练,意在舞出其柔美温润。
  而南殷的舞则正好相反。南殷的舞妖娆多姿,就像刚及颦的豆蔻少女欢快的跳跃,期盼着生命中那个男子出现,娇羞掩面,欲拒还迎。所以更适合身姿瘦弱轻盈的女子,便于舞出其灵动欢脱。
  加之我极目望去,来选的准修子几乎全是身姿丰盈,便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岂料今日我与这美丽的小姐同曲同舞,于她丰盈标准的舞姿相比,我太过瘦弱的身躯舞出了北秦舞的另一种美,姿态曼妙,暗藏着另一种韵味。
  我是北秦百年来第一个用这样的身姿跳舞的女子。
  虽然将我召进宫是司命府的人讨论了几个时辰才敲定的。
  他们对我应该没有报有多大的期望,只是想着借我来鼓励哪些身姿瘦弱的女子,下一届修子你也可以来选,加大找到能引来圣女蝶女子的可能。
  这一场选修子仪式下来,天已经黑了,白日里游龙般的长队到现在结束,也不过剩下了五十人不到。
  公公领着我们这一小队人前往修子宫。
  我望着大到像一辈子也走不完的北秦宫,心中一时百味交杂。
  我讨厌动荡,讨厌飘零。
  偏我命中带煞,天生命运多舛,从南殷的普慈观辗转到北秦的沧州肖家再辗转到沈府,以为可以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剩下的岁月,偏又搅和流霜的婚事,被发于恪亲王府,若当初我不搅和,应该就在沈家等着她回来然后岁月静好了。我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王府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今次又来到这儿,这个名叫北秦宫的地方。
  我很好奇,命运到底还要我到达多少个地方,遇到多少人,见多少人世苍凉才肯罢休?才肯放
  过我?
  我不知道。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走在前面的女子,想起今日她与我的相视一笑,觉得这个朋友我薄梓馨交定了。
  她回过头,夜色下我看不清她的面庞,只依稀看见她的轮廓,她长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一看就是个清丽的人,此刻她将声音压到最小:“你的舞跳的真好。”
  我笑得很不好意思,抓了抓脸:“我叫薄梓馨,因为来的冒失匆忙,所以没请乐师,今日我太冒昧了,谢谢你帮我。”
  “薄梓馨,你舞跳的这么好,怎么从未听说过你呢?”
  “我出身平凡,是个无名无姓的小人物,你们这些王公家的小姐自然没听说过,你呢?”
  “我?你不认得我?”
  “不认得。”
  “呵呵,我叫桓君墨,淮阳侯家的小姐。”
  “你姓桓啊,你是皇室?”
  “算是皇室的分支吧。”
  ……
  修子宫是一个四合院的形式。一面五个屋子,东西南三面是住所,北面是主殿,围着一个花圃子,占地很大,用来日常练习玩闹,一般情况下是四个人一间房,至于和谁住那司命府是不管的,都是让修子们自己分配。
  我最机灵,拉着君墨便往南边靠右的屋子跑。
  挑屋子当然要往南边挑了,正对着太阳,冬暖夏凉。
  我细心得向君墨解释为什么要住在南边,那头门外一些小姐们才商量好,各自拉帮结派的往各个方向走。
  我与君墨的床是对着的,正放好行李,门外便进来两个姑娘,二人衣裳颜色很亮,上头还绣了海棠蔷薇一类娇艳逼真的花朵。
  我望着她俩高傲的姿态发杵,不知道怎么应付,旁边君墨已经起身,笑着走过去:“婉姝,凌岚,你们也来啦。”
  “拜见姐姐”二人虽是面上不愿意,但身子还是微微一抚。
  “快起来快起来,无需这样见外,既然大家都选了修子聚在一起,那就住一屋吧,这屋可好了,方才梓馨还跟我说的喋喋不休的,全是这屋的妙处。”言罢君墨便转身将我拉过来,笑着对两位姑娘道:“这是梓馨,薄梓馨,那个在司命高台和我一起跳舞的人。”
  “是你?”冯凌岚这才正眼打量了我一番,随即一甩头,径自找了张空床,没再理会我们。
  郑婉姝见郑凌岚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多搭理我,只是笑着向君墨问候了几句便将包袱放在冯凌岚对床,独自整理起来。
  我觉得有些尴尬:“她俩貌似不是很待见我。”
  君墨拍拍我的手,小声凑着我的耳朵道:“过段日子大家都熟悉了便好了。”
  “哦。”我嘟着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晚间的时候我们这群修子都被叫去了修子宫的大殿,领了一套画册子回来,里头每一本都记录了修子必须会的舞。
  回来我便一肚子的问,追着君墨问了不停。
  我将册子扔的乱七八糟,很不耐烦的问君墨:“没有圣女呢?圣女大人怎么不来教我们?难不成叫我们自己看着这些书自己学?这不开玩笑嘛。”
  “梓馨,你都不知道吗?北秦已经有两届没有出现圣女了。”君墨道。
  “什么玩意儿!?没有圣女?两届都没有?难道这泱泱北秦十四年都没有人能引来圣女蝶、促圣女花盛开?”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修子应该是七年选一批。
  “嘘~你小声些,我听人说,若是我们这些人里头再没个圣女出来,圣上就要用内定的方法选出圣女来了。”君墨一边吱声儿叫我小声一些一边凑着我的耳朵,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不是只有能引来圣女蝶、促圣女花盛开的人才能当圣女吗?这怎么内定?”
  这我就不明白了,圣女一族不是最神秘的吗?既不是世袭也不是内定,都是有神灵选定的呀。
  “圣女蝶对圣女花的花香最敏感,只需做出圣女花气味的香粉涂在身上,圣女蝶便来了。”君墨说完便翻开画册子,静下心来看册子了。
  我用手捂着嘴,若是不捂着,能塞下一个鸡蛋,再一看君墨淡定的看着书,我问她:“这样也成?”
  “不过这也是我听爹爹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其实这也只是传闻中的一种,法子多着呢,这个法子未免太过容易留下痕迹,日后查出来可不得了,就算真的内定也不会用这个法子的,朝堂上的事儿我们妇道人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君墨大概是厌倦了这样的话题,便草草的示意我她不想继续了。
  听她这样讲我也不就好再多说什么,百无聊懒的又翻起画册子,口里喃喃:“北秦的舞真难看……”
  夜里我被一阵凉风吹醒,冷得直打寒战,万般无奈的下了暖暖的被窝将窗子关上,却无意间发现君墨不在床上,在屋里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她人影。
  我提着一盏灯笼准备出去看看,刚一开门便看见她一手拿着画册子一手扣着兰花指,细心的练习着每一个动作。
  跳着跳着,便有许多灵动的蝴蝶自四面八方而来,围绕着她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与她戏耍玩闹。
  我站在门口任寒冷的风拂过,看着看着便发起了呆。
  原来除了南殷的舞,北秦的舞出神入化起来也可以让蝴蝶误以为遇到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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