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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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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拉拉拽拽,拉下床来。她便坐在床上,暗想道:“好天杀忘八!看他回来如何见我!”他这样害人的妇人,比那救人的女子,真有天渊之别。
妇人正自暗想,忽听外面叫道:“快开门来,快开门来!”
妇人在屋内答道:“你将就着等等儿罢!来了就是这时候,要忙早些儿来呀。不要脸的忘八!”北侠在外听了,问道:“这是你母亲么?”贼人道:“不是,不是。这是小人的女人。”
忽又听妇人来至院内,埋怨道:“这是你出去打杠子呢?好吗!把行路的赶到家里来。若不亏老娘用药将他二人迷倒,孩儿啊!明日打不了的官司呢。”北侠外面听了有气,道:“明是他母亲,怎么说是他女人呢?”贼人听了着急,恨道:“快开开门罢!爷爷来了。”
北侠已听见药倒二人,就知这妇人也是个不良之辈。开开门时,妇人将灯一照,只见丈夫背了个女子。妇人大怒道:“好啊!你敢则闹这个儿呢。还说爷爷来了。”刚说至此,忽然瞧见北侠身量高大,手内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便不敢言语了。
北侠进了门,顺手将门关好,叫妇人前面引路。妇人战战兢兢引至屋内,早见地下躺着二人。北侠叫妇人将朱绛贞放在床上。
只见贼夫贼妇俱各跪下,说道:“只求爷爷开一线之路,饶我二人性命。”北侠道:“我且问你,此二人何药迷倒?”妇人道:“有解法,只用凉水灌下,立刻苏醒。”北侠道:“既如此,凉水在哪里?”贼人道:“那边坛子里就是。”北侠伸手拿过碗来,舀了一碗,递与贼人道:快将他二人救醒。”贼人接过去灌了。北侠见他夫妇俱不是善类,已定了主意,道:“这蒙汗酒只可迷倒他二人,若是我喝了决不能迷倒。不信,你等就对一碗来试试看,如何?”妇人听了先自欢喜,连忙取出酒与药来,加料的合了一碗,温了个热。北侠对贼妇说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等既可药人,自己也当尝尝。”贼人听了,慌张道:“别人吃了,用凉水解。我们吃了,谁给凉水呢?”北侠道:“不妨事,有我呢。纵然不用凉水,难道药性走了,便不能苏醒么?”贼人道:“虽则苏醒,是迟的。需等药性发散尽了,总不如凉水醒的快。”
正说间,只见地下二人苏醒过来。一个道:“李兄,何得一碗酒就醉了?”一个道:“王兄,这酒别有些不妥当罢。”
说罢,俱各坐起来揉眼。北侠一眼望去,忙问道:“你不是倪忠么?”倪忠道:“我正是倪忠。”一回头看见了贼人,忙问道:“你不是贺豹么?”贼人道:“我正是贺豹。杨伙计,你因何至此?”王凤山便问倪忠道:“李兄,你到底姓什么?为何又姓杨呢?”北侠听了,且不追问,立刻催逼他夫妇将药酒喝了。二人登时迷倒在地。方问倪忠:“太守哪里去了?”倪忠就把诓到霸王庄,被陶宗识破,多亏一个被抢的女人名唤朱绛贞,这位小姐搭救我主仆逃生,不想见了火光,只道是有人追来,却又失散的话,说了一遍。北侠尚未答言,只听床上的朱绛贞说道:“如此说来,奴是枉用了心机了。”倪忠听此话,往床上一看,道:“嗳呀,小姐为何也到这里?”朱绛贞便把地牢又释放了锦娘、自己自缢的话,也说了一遍。王凤山道:“这锦娘可是翟九成的外孙女么?”倪忠道:“正是。”王凤山道:“这锦娘就是小老儿的侄女儿。小老儿方才说打听遇难之女,正是锦娘,不料已被这位小姐搭救。此恩此德何以答报!”北侠在旁听明此事,便道:“为今之计,太守要紧。事不宜迟,我还要上霸王庄去呢。等候天明,务必雇一乘小轿,将朱小姐就送在王老丈家中。倪主管,你需安置妥帖了,急刻赶到本府。那时自有太守的下落。”倪忠与王凤山一一答应。
北侠又将贺豹夫妇提至里间屋内。惟恐他们苏醒过来,他二人又要难为倪忠等,那边有现成的绳子,将他二人捆绑了结实。
倪忠等更觉放心。北侠临别又谆谆嘱咐了一番,竟奔了霸王庄而来。要知后文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 倪太守途中重遇难
且说北侠与倪忠等分别之后,竟奔霸王庄而来。
再表前文。倪太守因见火光,倪忠情愿以死相拚,已然迎将上去,自己只得找路逃生。谁知黑暗之中,见有白亮亮一条蚰蜒小路儿,他便顺路行去。出了小路,却正是大路。见道旁地中有一窝棚,内有灯光,他却慌忙奔至跟前,意欲借宿。谁知看窝棚之人不敢存留,道:“我们是有家主,天天要来稽查的。似你夤夜至此,知道是什么人呢?你且歇息歇息,另投别处去罢,省得叫我们跟着担不是。”倪太守无可如何,只得出了窝棚,另寻去处。刚刚才走了几步,只见那边一片火光,有许多人直奔前来。倪太守心中一急,不分高低,却被道埂绊倒,再也扎挣不起来了。此时火光业已临近,原来正是马强。
只因恶贼等到三鼓之时,从内出来到了招贤馆,意欲请太守过来。只见恶奴慌慌张张走来,报道:“空房之中门已开了,那主仆二人,竟白不知何处去了。”马强闻听,这一惊不小。
独有黑妖狐智化与小诸葛沈仲元暗暗欢喜,却又纳闷,竟不知何人所为,竟将他二人就放走了。马强呆了半晌,问道:“似此如之奈何?”其中就有些光棍各逞能为,说道:“大约他主仆二人也逃走不远,莫若大家骑马分头去赶。赶上拿回再做道理。”马强听了,立刻吩咐备马。一面打着灯笼火把,从家内搜查一番。却见花园后门已开,方知道由内逃走。连忙带了恶奴光棍等,打着灯笼火把乘马追赶,竟奔西北大路去了。追了多时,不见踪影,只得勒马回来。不想在道旁土坡之上,有人躺卧,连忙用灯笼一照,恶奴道:“有了,有了!在这里呢。”
伸手轻轻慢慢提在马强的马前。马贼问道:“你如何竟敢开了花园后门私自逃脱了?”倪太守听了,心中暗想:“若说出朱绛贞来,岂不又害了难女,恩将仇报么?”只得厉声答道:“你问我如何逃脱么?皆因是你家娘子怜我,放了我的。”恶贼听了,不由地暗暗切齿,骂道:“好个无知贱人!险些儿误了大事。”吩咐带到庄上去。众恶奴拥护而行。
不多时,到了庄中,即将太守掐在地牢。吩咐众恶奴:“你们好好看着,不可再有失误。不是当耍的。”且不到招贤馆去,气忿忿地一直来到后面。见了郭氏,暴躁如雷的道:“好啊!你这贱人,不管事轻重,竟敢擅放太守!是何道理?”
只见郭氏坐在床上,肘打磕膝,手内拿着耳挖剔着,连理也不理,半晌方问道:“什么太守,你合我嚷?”马强道:“就是那斯文秀士与那老苍头。”郭氏啐道:“瞎扯臊!满嘴里喷屁!方才不是我和你一同吃饭吗?谁又动了一动儿?你见我离了这个窝儿了吗?”马强听了,猛然省道:“是啊,自初鼓吃饭,直到三更,他何尝出去了呢。”只得回嗔作喜道:“是我错怪了你了。”回身就走。郭氏道:“你回来!你就这胡吹乱嚷的闹了一阵就走啦!还说点子什么?”马强笑道:“是我暴躁了。等我们商量妥了,回来再给你赔不是。”郭氏道:“你不用和我闹米汤。我且问你,你方才说放了太守,难道他们跑了么?”马强拍拍手道:“何尝不是呢!是我们骑马四下迫寻,好容易单单的把太守拿回来了。”郭氏听了冷笑道:“好吗!哥哥儿,你提防着官司罢。”马强问道:“什么官司?”郭氏道:“你要拿,就该把主仆同拿回来呀。你为什么把苍头放跑了?他这一去,不是上告,就是调兵。那些巡检、守备、千把总听说太守被咱们拿了来,他们不向咱们要人呀?这个乱子才不小呢。”马强听了,急得搓搓手道:“不好,不好!我需和他们商量去。”说罢,竟奔招贤馆去了。郭氏这里叫朱绛贞拿东西,竟不见了朱绛贞,连所有箱柜上钥匙都不见了。方知是朱绛贞把太守放走。他还不知连锦娘都放了。
且说马强到了招贤馆,便将郭氏话对众说了。沈仲元听了并不答言。智化佯为不理,仿佛惊呆了的样子。只听众光棍道:“兵来将挡。事到头来,说不得了。莫若将太守杀之,以灭其口。明日纵有兵来,只说并无此事。只要牙关咬得紧紧的,毫不应承,也是没有法儿的。员外你老要把这场官司滚出来,那才算一条英雄好汉。即不然,还有我等众人,齐心努力,将你老救出来,咱们一同上襄阳举事,岂不妙哉!”马强听了,登时豪气冲空,威风叠起,立刻唤马勇,付与钢刀一把,前到地牢将太守杀死,把尸骸撂于后园井内。黑妖狐听了,道:“我帮着马勇前去。”马强道:“贤弟若去更好。”
二人离了招贤馆,来至地牢。智化见有人看守,对着众恶奴道:“你们只管歇息去罢。我们奉员外之命,来此看守。再有失闪,有我二人一面承管。”众人听了,乐得歇息,一哄而散。马勇道:“智爷为何叫他们散了?”智化道:“杀太守这是机密事,如何叫众人知得的呢?”马勇道:“倒是你老想得到。”进了地牢,智化在前,马勇在后。智化回身道:“刀来。”马勇将刀递过。智化接刀,一顺手先将马勇杀了。回头对倪太守道:“略等一等,我来救你。”说罢,提了马勇尸首,来至后园,撂入井内。急忙忙转到地牢一看,罢咧!太守不见了。
智化这一急非小,猛然省悟道:“是了。这是沈仲元见我随了马勇前来,暗暗猜破,他必救出太守去了。”后又一转想道:“不好。人心难测,焉知他不又献功去了?且去看个端的。”即跃身上房,犹如猿猴一般,轻巧非常。来至招贤馆房上,偷偷儿看了,并无动静,而且沈仲元正与马强说话呢。黑妖狐道:“这太守往哪里去了?且去庄外看看。”即抽身离了招贤馆,蹿身越墙来至庄外。留神细看,却见有一个影儿奔入树林中去了。智化一伏身,追入树林之中。只听有人叫道:“智贤弟,劣兄在此。”黑妖狐仔细一看,欢喜道:“原来是欧阳兄么?”北侠道:“正是。”黑妖狐道:“好了,有了帮手了。太守在哪里?”北侠道:“那树木之下就是。”智化见了。三人计议,于明日二更拿马强,叫智化作为内应。倪太守道:“多承二位义士搭救。只是学生昨日起直至五更,昼夜辛勤,实实的骨软筋酥,而且不知道路,这可怎么好?”
正说时,只听得“嗒”“嗒”马蹄声响。来至林前,蹿下一个人来,悄悄说道:“师父,弟子将太守马盗得来在此。”
智化听了是艾虎的声音,说道:“你来得正好!快将马拉过来。”北侠问道:“这小孩子是何人?如何有此本领?”智化道:“是小弟的徒弟,胆量颇好。过来见过欧阳伯父。”艾虎唱了一个喏。北侠道:“你师徒急速回去,省得别人犯疑。我将太守送至衙署便了。”说罢,执手分别。
智化与小爷艾虎回庄,便问艾虎道:“你如何盗了马来?”
艾虎道:“我因暗地里跟你老到地牢前,见你老把马勇杀了,就知要救太守。弟子惟恐太守胆怯力软,逃脱不了,故此偷偷地备了马来。原打算在树林等侯,不想太守与师父来得这般快。”智化道:“你还不知道呢。太守还是你欧阳伯父救的呢。”艾虎道:“这欧阳伯父,不是师父常提的紫髯伯么?”
智化道:“正是。”艾虎跌足道:“可惜黑暗之中,未能瞧见他老的模样儿。”智化悄悄道:“你别忙,明日晚二更,他还来呢。”艾虎听了,心下明白,也不往下追问。说话间,已到庄前。智化道:“自寻门路,不要同行。”艾虎道:“我还打那边进去。”说罢“飕”地一声,上了高墙,一转眼就不见了。智化暗暗欢喜,也就跃墙来至地牢,从新往招贤馆而来,说马勇送尸骸往后花园井内去了。
且说北侠护送倪太守,在路上已将朱绛贞、倪忠遇见了的话,说了一遍。一个马上,一个步下,走了个均平。看看天亮,已离府衙不远,北侠道:“大老爷,前面就是贵衙了。我不便前去。”倪继祖连忙下马,“多承恩公搭救。为何不到敝衙,略申酬谢?”北侠道:“我若随到衙门,恐生别议。大老爷只想着派人,切莫误了大事。”倪太守道:“定于何地相会?”
北侠道:“离霸王庄南二里有个瘟神庙,我在那里专等。至迟,掌灯总要会齐。”倪太守谨记在心。北侠转身就不见了。
太守复又扳鞍上马,迤逦行来,已至衙前。门上等连忙接了马匹,引至书房。有书房小童余庆参见。倪太守问:“倪忠来了不曾?”余庆禀道:“尚未回来。”伺候太守净面更衣。
吃茶时,余庆请示老爷,在那里摆饭。太守道:“饭略等等,候倪忠回来再吃。”余庆道:“老爷先用些点心,喝点插儿罢。”倪太守点了点头。余庆去不多时,捧了大红漆盒,摆上小菜,极热的点心,美味的羹汤。太守吃毕,在书房歇息,盼望倪忠,见他不回来,心内有些焦躁。
好容易到了午刻,倪忠方才回来。已知主人先自到署,心中欢喜。及至见面时,虽则别难不久,然而皆从难中脱逃出来,未免彼此伤心,各诉失散之后的情由。倪忠便道:“送朱绛贞到王凤山家中,谁知锦娘先已到他姑母那里。娘儿两个见了朱绛贞,千恩万谢,就叫朱小姐与锦娘同居一室。王老者有个儿子,极其儒雅。那老儿恐他在家不便,却打发他上县,一来与翟九成送信,二来就叫他在那里照应。老奴见诸事安置停当,方才回来。偏偏雇的骡儿文慢,要早到是再不能的,所以来迟,叫老爷悬心。”太守又将与北侠定于今晚捉拿马强的话也说了。倪忠快乐非常。
此时余庆也不等吩咐,便传了饭来,安放停当。太守就叫倪忠同桌儿吃。饭毕,倪忠出来问:“今日该值头目是谁!”
上来二人答道:“差役王恺、张雄。”倪忠道:“随我来,老爷有话交派。”倪忠带领二人,来至书房。差役跪倒担名。太守吩咐道:“特派你二人带领二十名捕快,暗藏利刃,不准同行,陆续散走,全在霸王庄南二里之遥,有个瘟神庙那里聚齐。
只等掌灯时,有个碧睛紫髯的大汉来时,你等须要听他调遣。
如有敢违背者,回来我必重责。此系机密之事,不可声张,倘有泄露,惟你二人是问。”王恺、张雄领命出来,挑选精壮捕快二十名,悄悄的预备了。
且说马强虽则一时听了众光棍之言,把太守杀了,却不见马勇回来,暗想道:“他必是杀了太守,心中害怕逃走了,或者失了脚也掉在井里了。”胡思乱想,总觉不安。惟恐官兵前来捉捕要人,这个乱子实在闹得不小,未免短叹长吁,提心吊胆。无奈叫家人备了酒席,在招贤馆大家聚饮。众光棍见马强无精打采的,知道为着此事,便把那作光棍、闯世路的话头各各提起:什么“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啦;又是什么“敢做敢当,才是英雄好汉”啦;又是什么“砍了脑袋去,不过碗大疤子”啦;又是什么“不受苦中苦,焉能为人上人”啦:“但是受了刑,咬牙不招,方算好的,称得起人上人。”说的马强漏了气的干尿泡似的,那么一臌一臌的,却长不起腔儿来。
正说着,只见恶奴前来道:“回员外……”马强打了个冷战:“怎么?官兵来了?”恶奴道:“不是。南庄头儿交粮来了。”马强听了,将眼一瞪道:“收了就是了。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复又喝酒。偏偏今儿事情多,正在讲交情,论过节,猛抬头,见一个恶奴在那边站着,嘴儿一拱一拱的,意思要说话。
马强道:“你不用说,可是官兵到了不是?”那家人道:“是小人才上东庄取了银子回来解。”马强道:“瞎!好烦哪!交到账房里去就结了。这也犯得上挤眉弄眼的。”这一天,似此光景,不一而足。不知到底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 割帐绦北侠擒恶霸
且说马强担了一天惊怕,到了晚间,见毫无动静,心里稍觉宽慰,对众人说道:“今日白等了一天,并没见有个人来,别是那老苍头也死了罢?”众光棍道:“员外说的是。一个老头子有多大气脉,连吓带累,准死无疑。你老可放心罢!”众人只顾奉承恶贼欢喜,也不想想朝廷家平空的丢了一个太守,也就不闻不问,焉有此理。其中独有两个人明白:一个是黑妖狐智化,心内早知就里,却不言语;一个是小诸葛沈仲元,瞧着事情不妥,说肚腹不调,在一边躲了。剩下些浑虫糊涂蛋子,浑吃浑喝,不说理,顺着马强的竿儿往上爬,一味的抱粗腿,说的恶贼二天愁闷都抛于九霄云外,端起大杯来哈哈大笑。左一巡,右一盏,不觉醺醺,便起身往后边去了。见了郭氏,未免讪讪的,没说强说,没笑强笑,哄得郭氏脸上下不来,只得也说些安慰的话儿。又提拔着叫他寄信与叔父马朝贤暗里照应。
马强更觉欢喜,喝茶谈话。
不多时已交二鼓。马强将大衫脱去,郭氏也把簪环卸了,脱去裙衫。二人刚要进帐安歇,忽见软帘“呼”的一响,进来一人,光闪闪碧睛暴露,冷森森宝刀生辉。恶贼一见,骨软筋酥,双膝跪倒,口中哀求:“爷爷饶命!”北侠道:“不许高声!”恶贼便不敢言语。北侠将帐子上丝绦割下来,将他夫妇捆了,用衣襟塞口。回身出了卧室,来至花园,将双手“啪”“啪”“啪”一阵乱拍,见王恺、张雄带了捕快俱各出来。
他等众人皆是在瘟神庙会齐,见了北侠。北侠引着王恺、张雄认了花园后门,叫他们一更之后俱在花园藏躲,听拍掌为号。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跟了北侠来至卧室。北侠吩咐道:“你等好生看守凶犯。待我退了众贼,咱们方好走路。”
说话间,只听前面一片人声鼎沸。原来有个丫环从窗下经过,见屋内毫无声响,撕破窗纸一看,见马强、郭氏俱各捆绑在地,只吓得胆裂魂飞,忙忙地告诉了众丫环。方叫主管姚成到招贤馆请众寇。神手大圣邓车、病太岁张华听了,带领众光棍,各持兵刃,打着亮子,跟随姚成往后面而来。
此时北侠在仪门那里,持定宝刀专等退贼。众人见了,谁也不敢向前。这个说:“好大身量。”那个说:“瞧那刀有多亮,必是锋霜儿快。”这个叫:“贤弟,我一个儿不是他的对手,你帮帮哥哥一把儿。”那个唤:“仁兄,你在前面虚招架,我绕到后面给他个冷不防。”邓车道:“你等不要如此,待我来。”伸手向弹囊中掏出弹子,扣上弦,拽开铁靶弓。北侠早已看见,把刀扁着。只见发一弹来,北侠用刀往回里一磕,只听“当啷”一声,那边众贼之中,有个先“啊呀”一声,道:“打了我了。”邓车连发,北侠连磕。此次非邓家堡可比,那是黑暗之中,这是灯光之下,北侠看得尤其真切。左一刀,右一刀,磕得弹子就犹如打嘎的一般,也有打在众贼身上的,也有磕丢了的。
病太岁张华以为北侠一人可以欺负,他从旁边溜步过去,“飕”地就是一刀。北侠早已提防,见刀临近,用刀往对面一削,“噌”地一声,张华的刀飞起去半截。可巧落在一个贼人头上,外号叫做铁头浑子徐勇。这一下也把小子戳了一个窟窿。
众贼见了,乱嚷道:“了不得了!祭起飞刀来了。这可不是顽的呀!我可了不了!不是他的个儿,趁早儿躲开罢,别叫他做了活。”七言八语只顾乱嚷,谁肯上前。哄地一声,俱各跑回招贤馆,将门窗户壁关了个结实,连个大气儿也不敢出。要咳嗽俱用袖子捂着嘴,嗓子里憋着。不敢点灯,全在黑影里坐着。
此时黑妖狐智化已叫艾虎将行李收妥当了,师徒两个暗地里看着,瞧到热闹之处,不由暗暗叫好。艾虎见北侠用宝刀磕那弹子,迅速之极,只乐得他抓耳挠腮,暗暗夸道:“好本事!好目力!”后来见宝刀削了张华的利刃,又乐得他手舞足蹈,险些儿没从房上掉下来,多亏智化将他揪住了。见众人一哄而散,他师徒方从房上跃下,与北侠见了。问马强如何。北侠道:“已将他夫妻拿获。”智爷道:“郭氏无甚大罪,可以免其到府,单拿恶贼去就是了。”北侠道:“吾弟所论甚是。”
即吩咐王恺、张雄等单将马强押解到府。智化又找着姚成,叫他备快马一匹与员外乘坐。姚成不敢违拗,急忙备来。艾虎背上行李,跟定智化、欧阳春一同出庄,仿佛护送员外一般。
此时天已五鼓,离府尚有二十五六里之遥。北侠见艾虎甚是伶俐,且少年一团英气,一路上与他说话,他又乖滑的很,把个北侠爱了个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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