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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杀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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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扬和宁无双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进来,在她对面的那张床上坐下。
老太婆依然闭着眼睛,微微晃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关扬正迷惑,忽然宁无双碰了碰他的胳膊,悄悄指了指挂在墙上一只八爪银钩。八爪银钩是纯银配合精钢炼制而成,削铁如泥、百年不朽,可如今的这只银钩上遍布斑驳的褐色锈迹,末端一只银爪居然已经完全锈蚀了。
关扬惊讶地看向宁无双,发现他也是一脸的不解。
ps:感谢火月仙说的评论和祝福,虽然已发了几万字的文,但火月却是第一个认真给予评论的人,很感激。如果大家觉得这篇文还不错,请千万不要觉得麻烦,写上一条你的想法,这是对我肯定以及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018 抽丝剥茧)'
如此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老太婆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注视两人,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
“多谢你们能够让我和他说说话,现在像你们这么稳重的年轻人不多了。”老太婆微笑着,淡淡道:“你们或许很奇怪我是谁,也是,那个家伙的风头完全胜过我呢,如果他是土地爷的话,那我就是土地婆了。”
“土地婆?”两人同时一惊。
“你们没听说我也不奇怪,我本来就是偷偷跟在他的身边的。我与他相守已属不易,哪还能再贪图什么名分呢。”
关扬还想听下去,老太婆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们来不是有事相询吗?”
关扬这才想起正事,急忙道:“对,我们前来正是有事找土地爷,不知”
老太婆忽然垂下了眼睑,缓缓道:“他早死了。”
此话一出,两人又是一惊。但紧接着,老太婆又道:“不过他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你问我也是一样的。”
关扬强压住心中的疑问,沉声道:“清风镇上有一位姓徐的铁匠,前不久他突然失踪了,他离开时和一个人一起喝酒,然后那个人死在了他家里,您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闻言老太婆忽然笑了,发出一阵像喉骨摩擦般的“咯咯”笑声,令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她只笑了两声,然后道:“我隐居山林几十年了,平常连只鸟儿都见不着,怎么可能知道你说的事,你真当我是神仙吗?”
关扬一怔,顿时觉得尴尬,目光转向宁无双。
宁无双思索片刻,试探着道:“那您可否知道‘金叶子’?”
听到“金叶子”三个字,老太婆的脸色猛然变了,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布满皱纹的脸变得苍白又僵硬,好像带了一张可怖的面具。
“金叶子啊——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宁无双道:“是谁?是巫木蓝,还是巫木青?”
听到这两个名字,老太婆的脸色再次一变,一下子从**上站了起来,满脸狰狞,目光凶狠得好像一头被逼急了的豺狼。
宁无双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也站了起来。
关扬断定她知道关于金叶子的所有事情,而且好像还与之有些纠葛,当下伸出手,沉声劝抚道:“不要紧张,这只是我们的推测,但是现在金叶子重出江湖,很多武林人士受到了威胁,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半晌,土地婆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了,她好像一下子丧失了力气,坐在**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从她颤抖的手可以看出,她依然很紧张。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呢?关扬感到十分的疑惑,但他直觉土地婆即将说出来的话一定会消除他的这种疑惑,这让他又有点兴奋和紧张。
终于,土地婆叹出了一口长气,紧蹙着双眉,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可真是个可怕的人,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那个魔鬼般的人物。”
宁无双犹豫着要不要问她到底是谁,但她已经继续说下去了:“金叶子曾在江湖上盛极一时,是残月老人的独门暗器,是尊贵与独一无二的象征,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像残月老人那样把金叶子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薄如蝉翼,锋利无比,运用相应的功法,便可削肉刮骨如切豆腐,锐不可当。”
关扬想到那些死在金叶子下的人,无一不是被金叶子嵌入了身体,心不由得一沉,忍不住问道:“难道使金叶子发出威力还必须相应的功法?如果没有那种功法呢?”
“有人曾效仿残月老人,用同样的金叶子做武器,但因为没有功法,根本就达不到残月老人的那种效果,而且锻制金叶子需要极高的技巧,金水亦须特定的温度和纯度,天下的能工巧匠,能做到这一步的并不多。”
“当时为残月老人打造金叶子的人是谁?”
“当时掌握这种技术的人并不多,但为残月老人做金叶子的有三个人,‘妙笔生花’金匠司马勤,‘火眼金睛’窦海,还有‘大铁锤’万千江。他们每个人都是当世的瑰宝,但自从残月残月老人死后,他们便同时消失不见了,有人说是残月老人的徒弟巫木兄弟囚禁了他们,但后来巫木兄弟死后,人们并没有找到他们。”
土地婆沉默了下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宁无双的胃口已经被高高地吊了起来,现在突然停下来使他有点急躁不安。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土地婆,哪料她突然抬起了头,目光正对着他的目光。宁无双一怔,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关扬,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容十分的温和:“残月老人无疑是一个让所有正道人士头疼的人物,因为他身怀厉害的武功,却不把他用到正途上,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挑战武林中的高手,并且同他对战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两天的,长此以往,武林中便有人对他不满,集结了大量人马想打倒他,但最后没有一个成功的。”
“后来,残月老人年至迟暮,自知时日无多,便精挑细选了一对双胞胎兄弟做徒弟,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然后便去世了。这对兄弟正是巫木蓝和巫木青,这两兄弟天资十分聪颖,很快便将金叶子运用得得心应手,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声。照理说,他们年纪轻轻,这样也该满足了,可是不,哥哥巫木蓝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他很快便不甘心只拥有财富了,居然动了整个武林的念头。”
“他们参加武林大会,凭借金叶子,顺顺当当地打到了最后,本来就快要得到武林盟主的宝座了,可就在关键时刻,清风大侠冲了出来,以一口单刀压制住了巫木蓝的金叶子,将其逼下了擂台。”
听到这里关扬不由得一惊,睁大着眼睛看着土地婆,土地婆微微一笑,接着道:“巫木蓝的可怕不亲身体会的话你们是永远也领悟不到的,那之后他多次戕害武林中的名人义士,甚至还起了要消灭所有反对他的人的恐怖念头,最后,清风大侠忍无可忍动手杀了他。”
宁无双紧接着问道:“巫木青呢?”
“巫木青早在之前就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后来巫木蓝也死了,真是活该!这一对难兄难弟,活该一起下地狱!”土地婆说这句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像个老婆婆在诅咒某家的倒霉孩子。
关扬看向宁无双,后者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无奈翻了个白眼,沉思了片刻,问土地婆道:“迄今为止还有没有人会用金叶子?”
土地婆认真想了一想,摇头道:“没有了,巫木蓝两兄弟没有弟子,而且以他们的性子也不会将独门绝技轻易教给别人。不过——”
“不过什么?”
这次土地婆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不过后来我无意间听说人说,好像在深山里见过巫木青的踪迹,之后便再也没听说过相似的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关扬却霍然长身而起,面容坚毅,沉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照现在的情形看,极有可能是巫木青还活着,伺机对武林人士进行报复。”
土地婆惊讶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关扬道:“几日前,许多江湖名门正派在清风镇上被金叶子袭击了,我的一个朋友也被牵连死了。”
这句话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关扬一说出来,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这一点不对劲宁无双也感觉到了。
宁无双沉吟着,道:“王归是在徐铁匠家里被杀的,如果说被牵连的话,那只能是被徐铁匠牵连,难道——”
“徐铁匠与那个用金叶子杀人的人有着很不寻常的关系。”
宁无双眼睛里闪烁着亮光:“不如说是那个人因为某些原因要杀徐铁匠,碰巧王归当时在场,便顺便给杀了。”
关扬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又想起一件事来。”
宁无双道:“哦?”
关扬道:“我曾经在徐铁匠的屋子里看到一个酒壶,当时我正想仔细观察一下,便突然被人用飞刀射碎了,后来我不经意间在第一楼见到了一模一样的酒壶。”
宁无双疑道:“这有说明什么?”
关扬道:“你还记得王归中的毒吗?”
宁无双点头道:“当然记得,那是一滴便可致命的剧毒。”
关扬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道:“如果有人要杀徐铁匠,给他送去了一壶毒酒,可他偏偏没有喝,或者说阴差阳错地被王归喝掉了,同时那人不放心,亲自去了结他,但是他的暗器只射中了王归,你说,这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宁无双不无兴奋地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人就藏在第一楼里!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关扬道:“看来这个第一楼果然不是不是那么简单,叫你的人多多提防。”
宁无双道:“这个自然。”
关扬道:“我现在又想起一件事。”
宁无双忍不住叹道:“你总能时不时地想起许多事来。”
关扬笑道:“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想起任秉最后说过的一句话,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字。”
宁无双奇道:“哪一个字?”
关扬道:“远。”
“远方的远?”
“没错,就是这个远。”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它一定和整件事情都有联系。”
宁无双赞同,他想了一想,分析道:“这样也可以解释,你说过你最后一次去徐铁匠家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并且这个人看见了你,那么他是一定要杀你灭口的,而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人恰好知道你的仇家很多,向任秉告知了你的下落,那后面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019 兰城)'
关扬没有回答,他在思考。真实情况看上去就如他们分析的一模一样,但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见两人都不说话了,土地婆这才看着两人,缓缓道:“看样子你们都差不多理出头绪了,我也没什么能帮助你们的了,天就要亮了,你们回去吧。”
关扬闻言,透过门缝向外一望,果然看见外面一线灰白。不由得大为惊奇,不知不觉间几个时辰竟就这样过去了。
土地婆已经下了逐客令,半躺在木**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说了大半夜的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闭上眼睛的时候显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得好像不是在休息,而是已经彻底死掉了。
关扬和宁无双对视了一眼,慢慢站起,冲土地婆抱拳鞠了个躬,然后走出木屋。
刚走两步,土地婆忽又睁开了眼睛,看着关扬道:“等等。”
两人立马又停下,看着土地婆。
土地婆的目光落在关扬脸上,感觉格外的亲切温和,像母亲的手在抚慰脸庞,关扬心中顿时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涩与温暖。她的声音也更加的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关扬下意识就说出了名字:“关扬。”
土地婆居然露出一个十分放心的微笑,让关扬感到格外纳闷。她接着转头看向宁无双,以同样的态度问道:“你呢?”
宁无双道:“我叫宁无双,是关扬的好朋友。”
土地婆笑着点点头,将目光移向关扬,然后停留在墙壁上的某一处。
两人循着目光望去,正好看见挂在墙上的那只残破的八爪银钩。
土地婆道:“我最后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你们帮我把这只八爪银钩交给一位故人。”
关扬犹豫着将八爪银钩取下来,小心地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似惋惜又似不解地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土地婆叹了一口气,道:“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是他在最后一次与人打架时弄的。”
这个他指的当然就是土地爷。
关扬几乎想都没想,就接道:“对手是巫木蓝?”
土地婆听到这三个字再次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眼睛也紧紧闭上了,过了许久才开口:“没错,就是巫木蓝,那一战他虽然没有死,却已经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了,只可惜,最后他还是死了。”
再次回忆起痛苦的往事,使她看上去极为悲伤。说话的时候她手里握了一只杯子,这个时候,杯子已经裂成了几片,但她还是紧紧抓着,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杯子已经快碎成渣了。
宁无双总能在关键时候问出关键的问题,比如他这时候问:“你那个故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土地婆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也不知道故人在哪里,不过我知道另一只八爪银钩就在她的手里。”
*
晨曦像亮剑一样割破云层,从天际上撒射下来,落在人的身上有点冰凉的暖意,射在新鲜翠绿的草叶上,折射出淡淡的晶莹的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活与充满朝气。这无疑是一个很美好的清晨。
树林里,关扬骑马慢吞吞地走着,宁无双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他们便穿出树林,踏上了一条坦途。
宁无双骑在马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看来事情比我预料的要顺利多了。”
关扬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哦,什么事?”
宁无双笑道:“当然就是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本来还以为要见土地爷得费不少功夫呢。”说完觉得不对,又立即改口道:“土地爷虽然不在了,但土地婆是一样的,而且看上去她比土地爷还好说话。”
关扬道:“可是有一点你就不觉得奇怪?”
宁无双疑道:“哪一点?”
关扬道:“就是这个土地婆。”
宁无双道:“是挺奇怪的,可我觉得她不像是假的。”
关扬道:“可是她一直对自己的来历避而不谈。”
宁无双忍不住要为她辩解道:“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呢。”
沉默了半晌,关扬突然道:“最好是这样。”
宁无双一愣,一夹马肚子赶上关扬,看着他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样。”
关扬无奈道:“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说的那样啊。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一说你就来劲。”
“你”宁无双一急,再看时关扬已经一溜烟儿跑远了,只好赶紧策马追上,连连大呼:“竖子站住!”
两人一路策马疾奔,到达兰城的集市也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虽然是早上,但大街小巷早已是行人密布,叫卖声不断,街道两旁的各类店铺也早早地敞开大门,将自个儿门前打理得干干净净,积极迎接新的一天。
相比之下,关扬忽然不甘地发现,清风镇上的人有点懒。
一路上,见的最多的是背刀挎剑的武林人士,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两人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一套黑衣,又骑着马,这样走在大街上,难免显得有些突兀。不过如今是特殊时期,江湖中人一向有些千奇百怪的癖好,这样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到了万宝斋,宁无双熟门熟路地从一扇小门绕了进去,连马都没有下,刚一进门,后面立马有人上去关上了门。
早有下人上前牵住了马,指引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宁无双看上去心情十分愉快,欢快地道:“总算是回来了,我都快想死这里的满汉全席了。”
关扬道:“不过三四天而已,不至于想成这样吧。”
宁无双道:“我在一个月前去了江南,不久前才回来,直接就去了清风镇,今日才回兰城,你只顾在小酒楼里当你的小伙计,哪里知道我挣钱的艰辛。”
这时,一个下人走过来,恭谨地道:“东家,已经派人去前面请掌柜的了,您是先用餐还是先沐浴?”
宁无双首先问关扬道:“你说呢?”
“我无所谓。”关扬漫不经心地道。他的注意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转移到了一朵花上,那是一朵红色的四瓣小花,开在院子里的一个小花圃里,同样的花其他地方还有几棵。
宁无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吩咐道:“准备两桶热水,送到我们俩的房间里,让华掌柜不用太急,半柱香后再到书房去找我。”
那人一一应了,快速跑开了。
宁无双走到关扬身边,看着那朵小红花道:“你很喜欢花吗?”
关扬的目光依然黏在那朵花上,道:“谈不上喜欢,却也不怎么讨厌。”
宁无双更加奇怪了:“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它看?”
关扬又看着它一会儿,然后伸出胳膊,撸起袖子送到宁无双眼前。那本是一条很年轻很健康的手臂,现在上面却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点。虽然不多,但无疑十分惹眼。
关扬叹气道:“看来我跟这花八字不合。”
宁无双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盯着他的手臂上下左右地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关扬脸一沉,抽出胳膊甩了甩,不客气地道:“你赶快把那花给我拔了,不然我就自己动手。”
宁无双笑着道:“这可不行,这花不是我的。”
关扬怀疑地看着他:“你的地盘还有不是你的东西?”
“当然,”宁无双道:“这是华掌柜养的花,华掌柜这人很大方,你想要什么东西一般就会给你什么东西,但惟独不能碰他的花,他的花就是他的心肝宝贝,你要是碰了就会跟你拼命。”
关扬不禁问道:“连你也没有碰过?”
宁无双道:“没有。”
关扬只得服输,道:“我一定要见见这个华掌柜,看他是不是长的像朵花儿一样。”
宁无双笑着道:“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走了几步,关扬忽然道:“那花可以不用拔了,不过关于这一点,你得替我保密。”
宁无双点头微笑道:“我明白。”
每个人都可以有许多缺点或者癖好,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有一种人却不可以有。因为他们过的是刀尖舔血、如履薄冰的生活,每一个小缺点、小习惯,都有可能会成为别人手中杀他的利器。
杀手的生存状态有三种,一种是杀人,一种是被人杀,另外一种是——睡觉。
而关扬,大概是天底下为数不多的,用睡觉的时间来喝酒吃肉的杀手,所以他活的比别人恣意快活。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都是一段新的冒险。况且生活总是需要冒险的,年轻人也总喜欢冒险,所以他总能体会到与众不同的滋味。
关扬喜欢冒险,但他并不是不珍惜生命,相反,他十分热爱自己的生命,所以才会那么竭尽全力地去享受它。因此大多时候,他绝对不敢打着旗号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也不想因为任何理由让他的敌人有机会对付自己。
他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很负责的人。
'(020 怪事)'
兰城万宝斋的后院里,华掌柜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华掌柜四五十岁的年纪,长相清矍,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很有几分文弱书生的书卷气。他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迈的很大,却很稳健,也丝毫不显得突兀,看得出他是一个有几分腿上功夫的人。
能在宁财神的手下捞一个赌坊大掌柜的位置,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尽管他看上去并不怎么厉害。
没过多久,华掌柜便来到了宁无双的书房门前。他看上去很着急,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书房很大,里间的书案前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在翻看他准备好的账本,那是宁无双无疑。但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软榻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跟随了宁无双整整三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像这样呆在他的书房里,坐在他的软榻上的。至少这样的人至今他还没有见过。
出于好奇,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都放在了那个人的身上,甚至都没注意到对方同时也在观察着他自己。
那是一个很俊朗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大咧咧地坐在榻上,一杯接一杯地倒酒、喝酒。他的动作很随意也很潇洒,但举手投足间总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由衷地感到不安。尤其是当那人放下酒杯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的时候,他简直听到心中有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华掌柜,华掌柜?”
“啊?”华掌柜猛然惊醒,看向宁无双,脸容抽搐着扯出一个笑来。
宁无双皱着眉头,担忧地道:“华掌柜,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华掌柜惨然一笑,拿袖子拭了拭额头,居然真的摸到一头的冷汗。他上前两步,摇头道:“许是昨晚睡得不好,着凉了吧,东家不必挂怀。东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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