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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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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墨冠带孝,腰系长剑,修身微肥,面如玉石。他知道这是皇室的人,叹了口气,慌忙过去。
  往来有王室贵戚要马,那些人就呼着官长俯身垫脚。九品也是下下品,本来朝廷中为显敬贤,是不许人轻贱有品次的人的,但后来随着一些人的巴结渐成规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给我找匹好马,主子去校场演武!”一个武士说。
  狄南堂知道他们说的好马,就是性子温急了的马,于是就到圈中挑了匹枣色的马儿。
  “我要黑色的!”青年眼睛还有点红,看来是在谨尊孝道。
  狄南堂暗叫糊涂,慌忙又进去选了一匹黑马。其它人也在为他身边的侍卫选马,一共拉出十多匹马儿出来。
  侍卫接过青年手中的马匹,叫着“主子试用!”这才交到那青年手中。
  青年看了狄南堂一眼,狄南堂叹了一口气,附身趴在马边。“叹什么气?”青年勃然动怒,从旁边的人手里拿了个鞭子,举手就是一鞭。
  鞭子不重,挥舞不畅,但看这样也知道马术不行。狄南堂自然也不去说他打的不重,也不谦罪,只是说:“请主子上马!”
  青年踏到他身上,使劲用帮了皮子的履踩上几下,这才穿蹬上马。
  过了好一阵子,狄南堂这才看他离去。他一返身就看到余山汉和飞鸟,飞鸟骑在马上,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提了个布包。
  狄南堂笑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说:“王子嘛,王子上马是要官员趴下做上马石的。”
  余山汉腮邦鼓出肉筋,见飞鸟默不着声,便说:“前日打了头地龙,龙肉最是鲜美,今日一回来就带了一些给主公送来!”
  “打了地龙?”狄南堂问,“那是贵族之意,可不要乱说,就当是蜥蜴好不?”地龙不常见,又是贵族的化身,在靖康内是禁杀禁食的,他颇有些担忧,怕两人不知道。
  飞鸟甩蹬下马,赌气地说:“我就是吃贵族的肉,给阿爸报仇!”
  狄南堂笑笑,搂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问收获,这才知道三人大获全胜,斩首,俘获十多只黄羊,六只野鹿,三只野狼,两只野鸡,两只兔子,一只山猫。
  “要不是向东有围场,我们打得更多。”飞鸟不一会就开朗起来,比划着说,“那围场太可恨里,里面都有成群成群的,悠闲得很。”
  “少爷还在一些溪水边下了套子,估计以后还会有收获!”余山汉跟上来说。
  “这么说,以后都可以开肉铺了!”狄南堂笑着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四十九 大将军归(2)
     更新时间:2009…5…2 0:43:55 本章字数:4533
  中州历八六四年季夏,靖康四世国王崩,谥号圣文武昭勋王。靖康四世在世之时,文治武功可谓鼎盛。
  但他的死却留下了几大污点。
  首先是末期的昏聩,被评价为畏敌性晚年痴呆,做了一堆据说是昏聩无能的事。废王储,以至后继无人;去贤臣,包括圣眷正隆的丞相;爱猜疑,猜忌贤德有为的幼弟。
  其次是死因,有人说是惧陈万复,见像笑,惊吓而死。
  再次是谥号。谥号本是对死去的帝王、大臣、贵族(包括其它地位很高的人)按其生平事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或同情的称号。四世在世之时,文治武功鼎盛,可谓有为。然谥号却费尽荒唐,几乎囊括所有圣睿的可能。从西定年间起,舆论就掌握在天机山。天机山的高士和朝中臣子共同手握评定朝廷功过的大权,追谥君王。四世过世之末,因不堪忍受中正的舆论,欣然向天机山出兵,使得蓟河岳自尽,数名高士入朝,其驾崩后,天机山受其左右文武逼迫,追谥为全,圣文武昭勋后有省略,可谓前所未有。中武帝生前希望为追谥为圣,并遗书为其子,但他的儿子也无可奈何,只得一个“武”,谥号之说大抵难到这等地步,可四世却评定尽美。
  其实这些是何人所传已经不重要,但有这三大污点之说在身死未冷,新王未能成继之日就大被拥护的市井,士子,贵族直颈批驳一事,可反见此说已经横行。纠其结果,可谓朝廷与超然势力两方,争斗中两败俱伤,谁说这些和山上诸人无半点关系?
  于此孟秋之时,星夜帝国献书割地臣服,追悔往昔,请靖康君进皇帝位。这一切自然是大将军王卓班师途中的威胁,借机让其间接为自己表明功勋。星月河套富庶之地已经尽归靖康,望帝大惧,被迫为王卓一派造势,偏安一时。与此同时,塞外侯龙青云遣数百人入朝,吊悼君王,献上下野百族之降表,猛原之臣盟,大唱邦河王子功勋贤德,并表明愿意接受王化,请朝廷移民守戍,接纳五十位萨满及百名弟子入太学。
  双方外援来到,秦纲处直州健布军营观望,大将军在鲁皇后反复嘉奖中回朝。王卓自然知道自己一但回朝,交卸虎符后,能调动的也只能是自己的私兵了。他也是能拖就拖,他越是拖,朝廷也就越急。而秦纲却如不动明王一样,每日在健布的军营,哭完进饭,饭完睡觉,皇后的均旨自然支使不动他。
  所以目前来看,立新君,鲁后进太后位已经是当务之极。
  其时已经渐入秋季,又是一场爽雨下过,雨霁天晴,虽然炎阳依然高照,但却不是前些日子那样让人发汗了。马厩对面就是一处树荫,不远处有一池绿水,红荷碧叶,极其入眼。中午刚过,饭后,狄南堂在树荫下行走,偶尔站在树下观水,说不出的清静轩朗。他前日刚送走余山汉,心中带有不少怅然。
  这几日龙青云又遣狄南良入朝,顺便让人捎带了许多山产和一封书信,说是让狄南堂年下要回去过年的。狄南堂边走边想自己儿子面对二弟对自己的不满,好笑地与叔叔划分出界限,却又要合伙酿酒,让他二叔供葡萄和山货。看来儿子是越来越认真了,每日比自己还忙,他默默地想着心事,心中却想着怎么与亲人相处,不至于因理念不合而决裂。
  自己的弟弟翅膀硬了,他要飞就飞,狄南堂从不觉得是忤逆。但他如今后悔了,自己的二弟自己知道,他耻为人下,不择手段,瞒着自己在靖康内竟然操纵着一帮死士,还在东部洪荒设有营地,而以前自己只是以为他想和兽族人做生意,这次见他带的人都是生面孔方心中有数。他到底要干什么呢?自己早年家贫,游商求学,只望两个弟弟能够出人投地,如今却实在想不到弟弟的心太大了。也亏得自己能够激流勇退,否则和他总会反目的。
  恐怕龙青云也养不起他,狄南堂感慨,但即刻就想起自己的妻子,难道她也被瞒在鼓里,还是只有自己被瞒在鼓里?儿子胸无大志,浑浑噩噩,竟然还要千方百计挣钱养家,狄南堂想起来就有一丝幸福的笑,也许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不是全部。
  “老爷!老爷!”一个马役远远叫他,“有人找你!”
  狄南堂应了一声,往回走过,见两辆马车停留在厩院外面,有十来个家人模样的跟班,暗自揣测会是谁。
  “狄兄!”张国焘引了一名六十多岁干瘦的老头儿,他两撇花白胡子下放有长髯,显得很是肃穆。
  “小婿初到贵地,多得先生接济,若不嫌弃,我们去喝杯水酒怎么样?”老人打了个揖,引狄南堂先行。狄南堂听张国焘多次说其自己的岳丈,只以为他是个奸猾势力的人,如今在朝中占了不小的官职,却想不到是相貌这样平易。
  他还了一礼,却是推辞,说自己当值。“也好!在此一叙也行。”老人微笑点头。
  狄南堂挥手作引,老人先行而入。“狄兄,我岳丈来问计了,你有什么平抑粮价的主张,尽管说给他。”张国焘拉到后面说。
  狄南堂微微一笑,和他一起进去。
  狄南堂自己倒了三份茶,一一奉上,这才坐下说话。
  老人很守礼节,先用茶盖抿上几次,又左手下放,为等待主人示意随便。狄南堂也客气地回礼。
  “如今新粮已有收获,可粮食却依然价格高得惊人,不知先生有何指教。”老人看住狄南堂,用心地观察。
  “指教万不敢当。”狄南堂连连谦和,说,“如今靠调节已经不行了,物价已经随之水涨船高,只能在新王登基时发行新钱,将面额调大,贬值旧钱。”
  “这如何能行?”老人吃惊,接着说,“货币为国之根本,一但改制,整个动摇国之根基。何况,‘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新君改制,如何得了?“
  “也正是因为货币为国之根本,才不得不更改币制,由朝廷出钱支付劳役,安顿流民,补贴纳粮。不然,若按旧制发行货币,朝廷则亏空无钱,贫人无力购买任何东西,定然让天下大乱。”狄南堂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是寻常家儿子的恭顺如一,怎么能用之于国家呢?”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张国焘也觉得这样太不可思意了。
  狄南堂转脸看他,说:“以官窑,官粮流通,与大商行,大商家斗力,打击不发商人!以如今形势,恐怕朝廷已经无足够之力。而且朝廷要设有庞大的流通体系,周期过长。”
  “这都是朝廷成制,无从修改,若有更好的办法,请先生一谈。”老人哂然苦笑。
  狄南堂摇了摇头,示意只能如此了,他不敢说最下层的法子,就是历朝的办法,移商人到偏远的地方戍边,限制商家经商流通。因为现在朝廷最会选的地方就是放地,不说自己是从放地出来的,首先那里要中央能够有足够的抓控权才切合实际。
  老人喝茶完毕,狄南堂起身送客。张国焘送老人先走,而自己留了下来。
  “兄长的建议太骇人了。”张国焘说。
  狄南堂叹气,表示无奈。
  两人就此事谈论,又有人来访,是黄文骢。张国焘这就客套两句告辞。
  黄文骢和狄南堂就随和多了,两人出了屋子,在荫凉下聊天。絮叨了半天,黄文骢突然惆怅起来,抚树叹言:“兄长如同明珠,却不想埋没于枥下,一想起来我就忿忿不平。”
  狄南堂知道现在老二和他闹有矛盾,而他半句不谈,反用到开合之术试探,顿时警觉,信手拨来:“黄兄如此折杀人了,还有比为王室养马更能让一个养马人觉得荣耀吗?”
  “想不到兄长这么看?”黄文骢惋惜地说,“可有一人已经对兄长思慕很久了,晚上随我一见如何?”
  “我已经不问生意事上的事了。”狄南堂淡淡一笑,回绝说。
  “兄长想错了。此人六代名门,左公不虚是也!”黄文骢豪气大笑,说,“兄长可不要拒绝呀!”
  “他是——?”狄南堂问,他确实没听过这样一个人,自然也没有人家思慕的道理。
  “宁国公是也。他倜傥不群,有龙凤之姿,为人更是礼贤下士,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到兄长,定要一见。”黄文骢笑答,“我知兄长淡薄,但不可不见!”
  狄南堂暗怪黄文骢多事,这等贵族,怎么能知道自己?他想了一下说:“黄兄别说笑话了,我这样的鄙夫怎么会被公爵大人知晓?”
  “什么笑话?”黄文骢面如含春,娓娓论说,“本来独孤家的公子进为门客,乞求公爵大人为其报仇,公爵由是知道兄长,心中不知道多想见兄长一面。”他自想有如此一说,在龙青云那里不得意的狄南堂自然会抗拒不住。只是他看错了事,又看错了人。
  狄南堂恍然,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独孤家人的背后有这等人的支持。靖康建国之初,功臣各有分封,但中央采取双轨,即同意派遣地方官员管理,从地方拨税养这些贵族,实际上手无权力。后来,三公九卿都被靖康三世大加排斥,集权于自身,到了四世,整个抬出六部省,将三公九卿排除在权力的外圈,更不要说这些贵族了。不过这些先贵们的权力还是有的,也可以入朝为官,根阀也大,手中又有太祖杀白马而书的丹书铁卷,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黄文骢只以为他要答应,连忙追问:“怎么样?”
  “我今天和我儿子说好了的,要去和他一起去城外看看!”狄南堂随便找了很不高明的理由推搪,以表示自己不愿意去。黄文骢怎不知道,责怪他几句,然后怏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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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和张国焘一起的老人便是新丞相。
  老人也算是尽心竭力,随便带家人找了个地方用饭,吃了一些,又赶着去官署。正近了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他伸头一看,见是皇后身边的人急急迎来,慌忙询问掉头。
  方良玉等人早在宣室,房子气氛很是严闷,不知道是不是鎏金珐琅鼎里百合香的气味太浓,但是不用说,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日前提议新王确立为十五王子时,只有西门扬一人反对而已,但也已经通过,怎么今日又有事情?他心中疑惑,他在两名手执短兵的宫卫那里脱了鞋子,拾身而上,却看不到帘子里的鲁皇后,便有些忐忑地坐下。
  鲁皇后一介女流,新王不立,则无凌然的太后位,她自己也心里清楚,这就力排众意,在大行国王开始小殓以前确立。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为何今日这时候庭议,还纠集了这些重臣,绝对是有什么大事。他四处观看,只发现一名年轻人那里捧了一把军刀,看起来有些眼熟。
  “丞相来晚了。”鲁后声音有些颤抖,看来说不定哭过。
  “是呀,请娘娘恕罪!”鲁直微微而拜。
  “好啦!”鲁后轻轻地说,“西门将军于昨夜自尽,自称对不起先王!”
  大将军和邦河王子呈现出逼宫挟利,此时,己方唯一的军方要人西门扬突然自尽,鲁直只觉得脑袋一下子轰鸣着响。接着他反应过来,暗怪鲁后不先给他商议,就举行庭议,暗中似乎有什么隐瞒了自己。但她也不想想,若是在座的有其它两方的人,顺势提出更立清河王子或者邦河王子,其逼宫立刻在无准备之下。
  “目前大将军手握重兵,他建议立清河王子。”方良玉突然说话,又让鲁直一惊,若是这个人倒向,那半分争议都没有了。
  “可邦河王子却最是有为。”方良玉好像看中了鲁直的心事一样,利眼射来,接着微微一笑。他这话的目的无非是告诉众人,外面两头大了起来。
  “目前都是为国,多争无疑。先王曾经多次赞颂邦河王子为‘吾家之千里驹’,不如尊为亲王,辅佐幼弟!”方良玉如同调人胃口一样把自己的主张说了出来。鲁直知道他一贯装作糊涂,这会出言便可见形势,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不可——”鲁皇后尖叫一声,随后稍微平复,说,“亲王自然是应该。可北方诸夷新降,他当节制北方各州,拱卫朝廷。”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四十九 大将军归(3)
     更新时间:2009…5…2 0:43:56 本章字数:4674
  鲁皇后的表现虽说反常,但说法也无法挑剔。方良玉无从反驳,点头通过。鲁直虽然也有些意见,却也不便明言,只好也点头。其余臣子陆续盲从。
  接着,就是廷尉和三卫将军人选。鲁皇后想都没想就提议张国焘进廷尉,原一等侍卫韩安国进为三卫将军。鲁直被针扎了一样跪起,但还是坐下,只是咳嗽来提醒。这三卫人马拱卫王室,又是四世随意所立,前无可辑,靠得不仅仅是自己人,而是威信,威望!找个长时间不带兵的一等侍卫去拿禁卫,郎卫,侍卫兵权,就是他再忠心耿耿,在无虎符或者有虎符在手而与王室冲突的时候根本就无法调动人马;更不提自己女婿这个愣头青任廷尉,会不会认她这个太后。
  “丞相病了吗?”鲁皇后根本不去管他,只是打马虎,看来对他这个堂兄不抱什么希望,早已经决议独断。
  鲁直有些麻木,诺然称自己偶染风寒。
  廷议很快有了结果,进张国焘为廷尉,进原一等侍卫韩安国为三卫将军,总掌三卫大权。加龙青云为公,决断塞外,尊秦纲为亲王,命他统领北方各州,商讨移民等事。
  众人徐徐退去,鲁后却让鲁直留下。
  鲁后打发走身边的人,见宣室只有两人了,突然发怒:“你去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差点叫方青脸钻上机会!”
  “国事如火中烤栗,无可着手,老臣愚钝,也只能多采良言,以求补拙。朝局已经与我等连在一起了,真正要命不是大将军,也不是纲亲王,也不是政局,而是人心呀。朝廷是非得失实为娘娘得失,天下能转危为安,娘娘也就转危为安。政局稳定,国泰民安,他王卓就是怎么兵权在握,也不敢有半分异动。”鲁直叹息地说,心中却想到自己的儿女们。
  “恩!”鲁皇后突然口气一转,用亲情拉连,“你是我的堂兄,自当全心为我们鲁家着想。我只是个弱女人,自家兄弟要是都指望不上,还能指望谁?”
  “是!”鲁直只有称是的份,接着探问为何突然廷议,把悬而未决的廷尉也决定下来。
  “还不是那个方良玉,不过他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鲁后口气淡然地说。
  “什么?!”鲁直惊起。
  “我也是不得已的。西门扬自尽前差人给他送去一封书信,我敢说一定不利于我们!”鲁后说。
  鲁直颤抖,他不得不猜想西门扬的死是不是鲁后下的手,只是这一瞬间,他已经冷汗直流,浑身发冷。这样的两大人物被暗杀,一但纠察出来,非大乱不可。他爬动而上,眼泪横流,哽咽而谏:“娘娘!不可,不可,万不能再杀方相!” 
  “你不要说了,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鲁后冷然而起,掀起帘子向外走,叫了一下外面的人。
  鲁直追了出去,却见到几个三品官员尾随鲁后而去。他愣立当场,明白那些才是鲁后的亲信,不可克制,疯然大笑,踉跄而去。
  他没回官署,而是径直回家。次日,他见到为方良玉报丧的人就昏了过去。病归病,接着就是国王大殓,新君登基之日,他还是得带病前去。新君本来是该在大行天子驾崩后就行入宫,受文武拜,小殓之日正式登级,受百官三拜九叩大仪的,可这次特殊,无遗诏,无储君,要议而后立,只得放在大殓之日。
  “灵堂”设在合生宫,堂中设有一棺,梓棺镶金,龙浮回旋。灵柩前,四尊金色半人高的香炉青烟缭绕,如同烧绕的世情。
  丧礼一向是天机山主持。他们制定各项事宜,并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读追悼之文,为新君加冕。可现今礼部省权力大增,而天机山又失去超然,自然是并行制定。
  鲁直自然不敢晚来,和众人一样站在那里,也不敢借个人搀扶,只能在宫前摇摇欲坠地等待司仪。他看了看身侧一位虎腰大汉,觉得自己以前没见过,但立刻发现这大汉也在看他,嘴角还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位大汉约莫五旬,头发微微发白,带着武父冠,最显眼的是他有一目被黑布扣住,是个独眼龙。他心中有数,这人应该就是别人口中的大将军。他心中已经麻木,也不管别人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会带来什么,只是还上一个眼神,继续摇摇晃晃顶太阳苦撑。
  张国焘自然知道他病了,却拘于礼数无法搀扶,心思不宁地站在后面。
  一人最先登上左阶丹墀上,代替本来拟订的方良玉全面负责治丧,不用说,这人也只有秦颖才有资格。
  鲁直有些眼花,秦颖的样子已经看不清楚,晃荡出两人来。时间漫长,这一阵对他来说几乎是一个十年,他只感觉到汗水不断从额头下流。终于,主,副司仪出来,为首的抱一盘,上有黄绸。司仪宣布事宜先后。紧接着,堂官宣读上告文书,尊鲁后为太后。
  随后,一名黄门侍郎去新告过的太后那里请懿旨。他咯噔咯噔地在门口打了个叉,数位护军连忙跟随其后。又是许久,懿旨才下来,堂官宣读一番,提到太后扶立新君了,要几位首辅去接。
  “丞相大人!”王卓倨傲地看住鲁直。鲁直这才明白该自己两个去接新君了,他挣扎上前,突然觉得腿迈不开。
  “丞相大人!”王卓又催。
  鲁直终于艰难一步跨出,眼前一黑,人事不醒。
  肃穆的百官突然骚动,交耳纷纷,张国焘慌忙跨步上前去掐他的人中。“自重了!”低爵,低品官员在这样的大典上跨到高官之前是以下蔑上,为不敬,王卓由此冷冷地提醒他。
  张国焘只得退后,秦颖不得不让人宣布丞相哀恸过甚,并让人扶他去休息。丞相缺,只得副丞相顶上,两人陪同秦纲,共请新君。
  等鲁直醒来,新君已经到了。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宦官的搀扶下从肩舆上走下,因鲁直缺席,副丞相不比大将军,就由王卓作导,引新君。他先,君后,再后是后几名紧紧跟随的带刀侍卫。
  鲁直知道完了,这次非被鲁太后狠狠责怪不可,毕竟引君穿行甬道,百官注目,这就给人以信号,是真正的托臣,他这次错过了,等于失去了一个舆论机会,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形象。他慌忙起来,却已经晚了,一些相臣级的人物,包括秦纲,已经在王卓请礼后陆续进入,前去“告安”了。
  突然,内有哭声传来,外面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纷纷举泪,以表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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