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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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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内有哭声传来,外面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纷纷举泪,以表哀痛。好一会过后,直到众人都哭尽眼泪,司仪才又起唱,宦官甩尘。国王出,站于百官面前。三名天机山高士在鸣乐声中鹤步行来,先叩头,接着起立。为首那个仙风道骨的儒士从旁人奉来的托案上双手捧过冕官,为国王带上,身侧两人也举金龙袍为国王加身。
登级的十五王子经受不住折腾,突然开始喊了句:“免礼,都免礼!”众人都有些想笑。
此时王卓好像故意出新君洋相一样远离看着,等过了才走过去提醒。鲁直在“搭天”廊里,听得清楚,心中更是警醒。他知道十五王子虽然年幼,也已经十五岁,又不呆傻,如何会突然大叫“免礼?”除非是先导给他提醒的。他抬头看王卓,却发现王卓似乎也看了过来。“这一定是个佞臣。”鲁直暗道,有一点人臣本分的人也不会故意出国君的洋相。想到这里,他即刻就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暗叹自己是百步笑五十步。
衣服穿好了,新君就此登级。黑鸦鸦肃立于外的官员们在司仪唱言中,开始行三拜九叩。众人齐声叫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磕头。
新君登极后,就轮到送先君入陵墓。
当素舆从正望道出来时,无数举孝的百姓立于两侧,素挽风扬,明色的纸钱随风抛洒。
飞鸟也在众人中间,可是他不不是在送看国王,而是扎根在一起巷子里,为自己的生意忙碌。
“毛栗子,野参,黄头果,纯良上等的山货,大家哭完来买了!”飞鸟怕兵大哥纠缠,不敢摆摊子到外面,也只好在巷子里摆了小桌子,上面全是二叔带来的东西。大尹子就站在他前面正望道口,手中挑着一大块白绢制成的旗帜晃舞,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都来看!”
“国王升天了,你吆喝什么?”一个愤怒的老头过来赶飞鸟。
飞鸟不吃他那一套,反拉他买自己的东西:“国王死了,日子还要过,要栗子不?便宜算你!”
“你?!”老头怒,伸手来扯飞鸟的衣服。
“不要生气!有山梨片,去气止咳!”飞鸟一缩身,避过老头的手,口里还在吆喝,“来一片怎么样?现在不卖也无所谓,来一来,看一看,尝一尝,赞一赞!”
有老头开了个头,一大郡人都堵了上来,边谴责飞鸟,边问他价钱。“你搅乱国王出殡是要杀头的,知不知道?要是有人报给那边的官人,抓去就是杀头!”一个青年文人说。
“嗨,吓唬人不是?我一没拦路,二没搅扰肃静,哪来的搅乱?你读过律令没?拦舆是流放三千里;高声惊扰,顶多是打三十下背或者带枷一日。”飞鸟反驳说,接着口气一转,“要不要核桃?吃了就变聪明了!”
“你这有核桃吗?”一个妇女看了半天,手帕一抖,揭露飞鸟的乱吹。
飞鸟一想,确实没有,连忙说:“这个毛栗子也可以让人变聪明的!”
刚才的青年明显被飞鸟刺得脸上挂不住,再怎么说自己都是文化人,而面前仅是个小贩。“胡说八道!好像给你真知道一样,还好我读过大靖康律!”书生解嘲地说,期望旁边人听他的辩白。可别人都已经在听飞鸟讲毛栗子二三事,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
突然,大尹子回来了,收掉旗帜拔腿就跑。
“奇怪?!”飞鸟叫了一声,他把桌子上的袋子一卷,边让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让道,边背东西提桌子追。
刚才抓飞鸟的老头这会往巷子深处走,他回头的时候看大尹子跑得飞快,一把拉住他说:“被公家人逮住了吧?”
“不是!”大尹子大口喘气说。
飞鸟背着自己结的包袱,提着小桌子边追边喊,这会才气喘吁吁地赶上大尹子问:“有人追吗?”
“很快就会有人追!”大尹子说,接着又打算跑。
“看!”老头冷哼一声说,“不敬国王,就拿住你们打屁股,杀头!!”
大尹子又要跑,却被飞鸟抓住。
“说完再跑不晚!”飞鸟说。
“大将军回来啦!我看他骑在马上,用眼睛瞪我!”大尹子有些发抖地说。
飞鸟舒了一口气,接着气愤不已,说:“瞪你又没追你!真是胆小鬼。”
“看!大将军瞪你了不?”老头冷笑两声,用扇子扇了两下就离开了。
“你说你怕他什么,我瞪你,你怕不怕?”飞鸟弄不明白地问。
大尹子摇了摇头,这会也明白飞鸟在笑话他,连忙说:“你去问我娘,这可怕不可怕?可怕!”
飞鸟一点都听不明白,只得叹了一口气,跑回去摆摊子。回去一看,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地方被一个算卦的占了。飞鸟也不管他,三下五除二地撑摊子。摆好摊子后,他才看到测字算卦的道人在看他。他回了几眼,对瞪了几下,才注意到这算卦虽然浑身脏烂,却也凤眼卧眉,有着几分仙风道骨。
“认识我吗?我叫狄飞鸟!”飞鸟笑呵呵地说,“有你的,知道我声音大,占对位置了!”
说完,他就继续吆喝起来。
大尹子这会回来,说:“狄飞鸟!你相信我!大将军真的瞪我了。”
“我相信!你踩着我的摊子了!”算卦人则赶着大尹子说。
“是呀!相信什么?”飞鸟问,“那你先回家吧,改天我去问你阿妈!”
大尹子“恩”了一声,撒腿就跑。飞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摆了半天摊子见再没人来,就挑衅地看住算卦的,说:“灵不灵?算一算他怕什么?”
“怕大将军呀!”算卦的说。
“不明白!”飞鸟摇头表示这种说法没钱。
算卦的人微微一笑,四处乱看,看到一个妇女带了小孩,突然丢了个小石头,一下砸中那小孩的头。小孩一下哭了,却又找不住是谁砸的,只是哭。妇女停住问,不一会焦急责怪,反只能让小孩哭得更厉害,让飞鸟看得都想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那个算卦的突然一喝:“哭什么?大将军来啦,再哭把你带走!”
小孩嘎然而止,木然抽噎,接着藏到母亲的怀里,浑身发抖。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 什么叫爷(1)
更新时间:2009…5…2 0:43:56 本章字数:4160
狄南堂近来也忙,宫掖有事,他这样的马官要选马,驾车。这一路,先是靖康王,后来是他三个重臣的骸骨。同历代国王股肱一样,他们葬得很近,却又因去世时间接近,像极了殉葬。
这几日刚清闲下来,张国焘却百忙中抽出时间,特意去告诉他,朝廷那里颁发了“求贤令”。狄南堂不知道他新进了什么官,只知道他被加封爵位,品序也长到二品。见他像以前一样对自己,知道很难得的,自然生出一种感激。
据说古有官员起落,经历门庭若市和门可网罗雀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乃知世之人情。同样的道理,人一旦富贵后,又有几人记得起贫贱时的知交?狄南堂知道张国焘依然和自己相亲相敬,也奉对方为知己。但考虑到双方身份悬殊,近来又被有司申斥,只得告诉他不要经常去马厩,免得显得他无风范,自己借势压人。
新王登基后的大事,一般最先是大赦天下,接着便是求贤。当然也有不颁布“求贤令”的,但只要君王不昏聩到极点,他通常会发布“求贤令”,不管用不用这些人,也在面子撑出重贤取用。
只是,这次来的快了些。毫无疑问,这未必是少年国王的求贤,毕竟他没过**礼,没有亲政大权,何来求贤?要是说是太后挟天子而发令,以求取士扩充丰羽,这才说得过去。
狄南堂的确为张国焘举荐了自己而心存感激。也许这就是机会,为万民尽心,俯首为牛的机会,狄南堂心中有些踌躇满志,自然觉得自己既然能苟利天下,当然要进取才是。
难得有假,秋高气爽,他也来了心情,好好陪儿子出城,看飞鸟修园子的大计。二牛的哥哥逢上大赦归家,家中住处不便。
龙蓝采也给人家吵了一架,说二牛的哥哥大水偷看自己弟弟的媳妇洗澡。不说真看假看,这种家事被龙蓝采这样的直筒子嚷嚷,确实也让人家尴尬而又没法解决的。有了这样的事,他自己也真有意在飞鸟选的地方造几间房子,让家人住下。
景色最是能让爱它的人醉去,一阵晚风吹来,让狄南堂有些醉熏熏的。
但还是又进了这铁壳般的城了,狄南堂微微惋惜,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再有那原野生活中的乐趣,只是将目光放到城内巷道边,那里与几个在玩耍的孩子。
“阿爸!他们唱国王呢?”飞鸟却乐天地将他的心思移到孩子的歌声中。
狄南堂仅仅侧耳一听,面色就变了,他慌忙下马过去,让那几个孩童再唱。小孩见他可亲,也不怎么怕他,相互排在一块,扯着稚气的嗓子,又重新唱,让他听得字字不漏。
“黄鸟啾啾鸣,栖息在棘丛。谁随天子葬,子曰凉(梁)清风。唯此清风兮,家国蒸蒸荣。行临其穴兮,心中悲戚卿。彼苍者天兮,残此良人!若可赎之兮,吾当以身从!
“黄鸟啾啾鸣,栖息在林颖。谁随天子葬,子曰虎贲英。唯此虎贲兮,家国永太平。行临其穴兮,心中悲戚侯。彼苍者天兮,残此良人!若可赎之兮,吾当以身从!
“黄鸟啾啾鸣,栖息在薇桑。谁随天子葬,子曰君子器。唯此君子兮,家国有弦章。行临其穴兮,心中悲戚公。彼苍者天兮,残此良人!若可赎之兮,吾当以身从!”
“好,好!我听过啦,唱得好。我要是采诗官,就记录下来。”飞鸟鼓掌称赞,他也已经听过这歌儿。
狄南堂头脑发懵,歌中影射再清晰不过,是在为三大重臣不平。他慌忙问:“是谁教你们的?”
“一个阿叔,看,他给我们的!”一个扎着小辫的男孩,慌慌手掌,手里拿的是几块糕点。
这是有人在有意散播谣言,蛊惑人心,狄南堂得到第一个反应。
“以后不要唱了,听了会被打屁股,抓进大牢!”狄南堂吓唬他们说。
小孩笑嘻嘻地四散而跑,边跑边说:“阿伯骗人!”
狄南堂叹息一声,再次琢磨一下歌中的味道,觉得这也像是一个忿忿的文人传唱,责问苍天,为三大重臣叹息;但更像是别有用心的人,影射朝廷无道,残害忠良。他转身问对着远处几个小孩呈吓唬状的飞鸟说:“你懂歌中意思不?”
“还能不懂?”飞鸟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有几个人随天子下葬了呗,谁要替他人殉,早说不就行了吗?”
狄南堂呻然苦笑,看来儿子虽然因不知形势,按自己那颗糊涂心想得糊涂,但这个道理却不是不对。谁要替,早说不就行了吗,干嘛过后传唱?替自然无法替,但可以说,从传唱本身的用意,应该可以断定这是一起谣言。他看看儿子,漠不关心地在一边乱笑,心中不禁羡慕。
也许,即使知道有些事情不去想更快活,但也有事情是你应该去想的,哪怕剥夺你的快乐。
“走啦,回家!”飞鸟催促说。
两人近家就看到二牛的哥哥大水。大水是老光棍了,他从军五年,下狱四年,如今自然只能是光棍一条。初回到家里,他只是头乱沾满污垢,仅仅因胡子未剔,又杂有长,显得有些像野人。也未见在牢中饿着他,出来时虽然有些消瘦,但却透出一股彪悍,看起来比肥大点的二牛更结实。
此时,他正穿着似袍非袍的褂子,低着头,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去给二牛帮忙?”狄南堂打了声招呼。
“帮鸟!铺子里猪都没有,会有人?”大水骂了一声,笑了一下,转身就走,用公鸭一样的嗓子唱着“姑娘屁股儿圆”。
飞鸟顺着他唱了句“眉毛儿弯,舌尖香又绵”,改眼看父亲看住自己,慌忙停住,解释说:“大水哥唱久了,任谁都会唱!”
两人进园子,老远听到二牛的母亲在哭,二牛的媳妇还在埋怨什么。
“我有什么法?我有什么法!”二牛的母亲边哭边低低地问。
“大水哥又拿婆婆的钱了?”飞鸟问,接着自己摆道理说,“他又不像我,一赌就赢,偏偏想靠它去娶老婆!”
龙蓝采听到了,立刻就从马上拽他,问:“你厉害!一赌就赢!”
她腹部已经隆起,飞鸟不敢反抗,乖乖地叫着:“阿妈先让我下来,然后再打我巴掌!”
狄南堂也气愤,代替龙蓝采狠狠地给飞鸟几巴掌,说:“是呀,你能赌,赌狗赌得上万人都想揍你!”
“老嫂子,不要伤心了,可别把身体哭坏。大水也只是逛荡惯了,给他物色个媳妇吧,物色个媳妇就好了。”狄南堂下马劝二牛的老娘。
老太太抽噎着,摆手说:“谁能看中他?他游手好闲的,又刚从牢里出来!上哪给他找媳妇?”
“哎,小鸟!你那里不是有单身的女人吗?说给二牛他哥哥,行不行?”二牛媳妇眼睛一亮,看像飞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省下彩礼。
飞鸟刚挨过巴掌,这就一边跟僵尸一样去拴马,一边木然缓语:“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说——说看!”
二牛的老娘被他的怪腔逗乐,一下子含着眼泪笑出来,说:“这小鸟!这小鸟!”
“飞雪呢?”飞鸟放弃装傻,突然回头询问。
“和你大阿妈一起出去了。小铃说一个大留寺中有个和尚看失魂症很灵,你大阿妈就带飞雪去看看。”龙蓝采扶住腰说。
“光头的和尚?”飞鸟问。
“光头的和尚!”狄南堂没好气地回答,“有不光头的和尚?”
“其实我认识一个不光头的和尚!”飞鸟说,“他很有本事,能算出大尹子怕什么,我看说不定能治病!其实,我觉得阿妹也不算什么病,就是害怕,不敢睡觉而已,看先生看多了那就真成病了。”
“真的很灵的,他还有法力。我去进香,他一眼就知道二牛在杀猪。说要我家要多进香火,不然杀猪杀得多了,有灾难!”二牛媳妇说,她很不满意飞鸟对高僧的亵渎。
飞鸟冲着二牛媳妇左看看,右看看,还跑到跟前闻了闻。二牛媳妇红着脸,笑着打了他一巴掌,问:“你闻什么?”
“闻闻有没有杀猪味!”飞鸟说。
“有没有?”二牛媳妇脸更红了,却又忍不住问他。
“香味,却不是煮猪肉的香味!”飞鸟连忙回答。
狄南堂瞪了他一眼。飞鸟立刻哑巴了。
“走!读书去!”狄南堂边走边叫他。
不一会,花流霜带着飞雪回来,两人轻慢地晃悠,看来更是去逛街去了。飞雪轻盈地走着,口里在哼一只歌儿,连花流霜都在符合轻随。狄南堂一听,却又是那“黄鸟啾啾鸣”。他心神不宁地合上书,先是询问,在知道到处都有人在唱。他默然沉思,不住自问:此歌四起,到底是什么征兆?
不管他怎么认为,这些都离他很遥远。就是他看到了什么,担忧什么,也都有庸人自扰的味道。
次日,飞鸟一吃完饭就和大牛一起出去忙事,狄南堂也赶着去自己的“官署”。两人走过不久,狄南良却来了。
日照庭桑,光线橘红。大水正坐在水井边刨头,边糟蹋着风月,见两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几个骑马的胡服武士下马进来,便站起来伸头看。
狄南良喊了一下风月,按着武士的胳膊下车。
花流霜,龙蓝采,飞雪都闻声出来。
“我大哥呢?”狄南良丢开身边人的手,踱着优雅的步子过来。
“去公房了。”花流霜应了一声,叫飞雪叫叔叔。
飞雪烂漫一笑,跑到他身边。狄南良弯腰问了她点小事情,接着直起身子,鼓了鼓掌。一名武士回身,掀开另一辆马车的车帘,赶出两个女子。
狄南良看了看龙蓝采,微笑说:“我狄家又要添丁,没人照顾可不行,这是我买来的两个丫鬟。”
两个低头的少女慢慢往前走,口里都叫着“夫人”。她们都是没开脸的毛桃子,都有几分姿色,还带着娇憨之气,看得大水食指大动。他咽了下口水,说:“这个不错,那个也行!”
狄南良看都不看他,挥了挥手,示意叫他到一边去。一个武士用头给他示意一下,给出指出让他去的方向。大水很没面子,自觉也是恃勇斗狠的人,在面子上总要拿出不服气的样子总才合理。风月却知道两兄弟分家了,狄南良未必因他哥哥而处处容忍不发,慌忙推推他,小声说:“你先去一边,不要招惹!”
龙蓝采见花流霜不说要不要,自己就说:“没钱来养,没给老爷说,我不要!”
“这是龙爷托我的。”狄南良说完,摸了摸飞雪的头,转身就走,留下两名不知怎么好的使女。
“嘿!真厉害!”大水放着马后炮,见人都走了,留下的两名涩涩少女又说不定在注意自己,便很豪气地说,“不就是贵族吗?”
二牛媳妇在一边偷看,这时才出来,说:“听小鸟说,他叔叔可好了,怎么这么傲气?”
花流霜淡淡笑笑,转手问大水给他一个做媳妇好不好。大牛微微一愣,呵呵地笑,只是挠头,原来也在不好意思。
“拿去就是!”花流霜指了一个,让她去大水那里。
大水一下乐开了花!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 什么叫爷(2)
更新时间:2009…5…2 0:43:57 本章字数:4017
其中一个少女低着头去了大水身边,红着面庞扭捏,站在那里晃身子打转。二牛的媳妇连忙怂恿他带新朋友上街,买买小东西,哄人家乐乐,大水只是欣然点头,踉跄迈出步子,去找钱拿衣服。
风月却盯住另一个,见她虽然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但也有鼓囔囔的身子,便也心谗意动。但想想花流霜定然不会再把她也给人,没得讨要。却想不到,花流霜口气一变,说把原地那一个给了他。他只以为听错了。
“虽是二爷送的人,却已经要了。”风月只以为她在胡乱派分人,不承老二的情,自己由是也没坦然接受的自信,便说,“还是留在二夫人身边照料吧!”
“老二只是心热,这样岁数的女子哪知道照料人生产?还是给你暖暖脚吧,小鸟听说,定然会用自己的人来换!”花流霜笑着说,“现在离了家,虽见你上了岁数,也找不出人伺候。别扭捏了,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风月先生感激万分,却又因摸不到花流霜难测的心思而揣测万端。他虽然为飞鸟老师,在名分上却也是家奴,对花流霜的体恤着实无法无动于衷。花流霜也无心听他说一些感动的话,喊着龙蓝采回去。龙蓝采也无什么不满,边取笑风月边往家走。
大水虽然竭尽欢喜,她母亲却以为国王丧下不能操喜事。几日后,老太太又听说狄南堂一家要给大水腾房子搬出去,更是按住婚姻,也好显得热情多挽留一阵子。
狄南堂去了城外岭上看过,知道山上建房子不容易,自己去马厩也远了许多,便让二牛着意一下附近有没有房子。飞鸟的夸口破了产,人数太少,经费太少,连大庙都整不起来,为了止羞,他整日不回家,先弄了点粮食趁秋种地,又带着飞雪在山上督工,造车拉土。
这些日子,花流霜更不去管飞鸟去干什么,只是从他那里挑了一个壮实的妇女。
秋日渐深,院子里虽然也无几棵树,却还是落满了树叶。天色将晚,苍茫之色渐渐笼罩,树叶在地下翻动声响,不时刮到人的脚下。
排房前面的牛粪炉子里面,干柴烧得红火,烘出好看的火光。
这是为龙蓝采在炖的鸡汤。长月物价很贵,现在家中也就龙蓝采才有权力吃买来的肉。花流霜让那叫王氏的女人看一下火,又叫照看风月的丫鬟乐儿去街上买些下酒东西,自己去水井边打点水。
她在辘轳上下桶,心思却转到丈夫声上。丈夫受到举荐,今个儿参加了殿试,自己怎说也该备壶酒。
一阵风吹来,天气微微冷了。她听风月说过,从求贤令一般都在春上来看,这次举贤有些不正常。这会被冷风一浇,她这才在心中同意,毕竟快入深秋了,难道冬天里,四处的人也要顶风冒雪到长月来?她缴上一桶水,提着放在地下,又去下另一桶。
二牛的媳妇也出来打水,过来给她帮忙。
柴门响了一声,风月给飞鸟帮工回来了,他还带了两个推着一辆奇怪车的男人。“今来开荤,我带回来两只鹿!”风月高兴地说,“二牛呢,来剥皮割肉!”
“小鸟的房子盖得怎么样了?”二牛的媳妇招呼着问,瞥到那辆奇怪的车子又说,“这什么车?跟马车有点像,有两个轮子。”
风月“呵呵”只笑,只回答第二个问题说:“你说对了,人家小鸟造的马车。从开始到现在,捡了两辆车壳子后才造出这一辆,小鸟儿叫拿回来看看!”
花流霜带了点笑意,看了一下也不褒贬车怎样,只是淡淡地说:“是炫耀给我们看看吧?他到底改不了这毛病!”
一个男人提了只鹿,半撑着扔到地下,又拿个皮囊,说:“夫人,鹿血!”
花流霜喊了声,二牛应了一下,大水却提了个刀子出来。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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