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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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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意渐渐擦亮她的内心,突然将她唤醒。
  这一刹,她突然觉得自己离狄阿鸟好远,非要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才行。她突然微笑,抬起头用眼睑抿去泪花,吸了下鼻子里的酸流,淡淡地说:“是呀,阿鸟,你们去吧!”
  “怎么?”狄阿鸟盯住她的眼睛,见到一滴露头的眼泪,慌忙用手指去抹。
  小玲推开他的手,表情平静,转过头就往里面走,一遍一遍说,别哭出来。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不敢走快,怕颠簸触发眼泪。但不知道走了了第几步,她的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淌下。狄阿鸟愣了一下,想去问问为什么,却被蔡彩拉住。“走吧,下次带上她!不然都过了市了!”蔡彩说。
  这个迟钝的少年,率性而为,却还没能学会足够的经验去为人处地,或许,这才是他骨子的占有,让你赤裸裸地属于他,就像野狗撒尿,狐狸踏足。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半点也想不出为什么。
  狄阿雪和别人一样看小玲,但她却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也不去了,以要看鱼的理由留下。在哥哥和许多人走后,她到屋子里看了看。
  小玲她对着墙角坐拥被褥,神色呆滞,眼泪只是平静地流淌。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她回脸看到狄阿雪,勉强一笑,慌忙抹了抹眼泪。
  狄阿鸟刚走,长月东市便有兵丁前来,现场鱼肆被掠夺一空,伤十五人,死一人。共逮捕三十八人,经过查问,朝廷并无督办派遣,元凶不明,最后不了了之。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三十五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7 本章字数:5040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三十五节
  前些日子里,掌柜接受了他“美人鱼”的商业设想,但在预算一番后,还是得出短日子里卖鱼得不偿失。这样,狄阿鸟在第二批鱼运到后就果断让人捎话收手。如今,即便自己的第一批鱼已经顺利卖完,他屯的鱼却依然有三个这么多。
  为了能够不压鱼,他甚至靠诱骗找来旧日的邻居,要他们卖鱼挣钱。
  而自己也赶着一辆马车,一家一家问人要不要鱼。紧接着,他又组织人手向宫廷,官署和一些酒楼塞鱼,相当繁忙。
  这真是龙生龙,凤生凤。狄南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尽心竭力地奔波卖鱼,挺住一连的辛劳。在门口碰到,他还分明地闻到,儿子身上带着一身的鱼腥味。
  狄阿鸟明显有点沮丧,低着面孔,一口一口地叹气,一句话不说。
  狄南堂不知道怎么回事,叫住他,想以诱骗为主,便询问:“是不是卖不出去,积了许多鱼?”
  “不是!”狄阿鸟依然眉头不展地说。
  “累去了兴趣?”狄南堂又问。
  “不是,你不知道的!”狄阿鸟漠然答了一声,爱理不理地就要走。
  他大为惊讶,不曾想象儿子的失意,却左看右看都不像是那种故作其样的。他心中也有烦琐事累成一团团疙瘩,还是硬耐下心询问,在只见儿子不理不挠后,他终于忍不住发怒:“你怎么了?遇点难事就这脓包相?丢人不丢人?!”
  狄阿鸟“哼”了两下,极怒气地要走,还狠狠地冲门发泄。
  狄南堂觉得儿子是给自己示威,一把拉他回来,狠狠给了几巴掌,却想不到竟打掉了眼泪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说什么都有点不信。自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巴掌抡出来的,却想不到今天像往常一样的巴掌竟然打出眼泪?怎不让人奇怪。
  花流霜拉了他,狄阿鸟乘机又狠狠踢了几脚门,然后扬长而去。
  狄南堂跟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气结,问:“他怎么了?”
  花流霜撞撞他,示意他真不知道:“都几天了,你刚看出来?”
  “心里有了发愁的事!”花流霜说。
  “那就该给老子脸色看?”狄南堂问,“我看是卖了几天鱼,想呀:挣钱了!要阿爸也没了用,没事还爱给我几巴掌,今天就不理他!”
  “我看是掉了钱!”龙蓝采也在一旁臆度。狄南堂又点头,说:“又堆了一大堆鱼,卖卖不掉,吃吃不了。我辛辛苦苦挣钱,烦闷得要死。你们却好,日日在家不顶用,想给我巴掌就给我巴掌。这还了得?!”
  “我的儿子我知道。千军万马中不皱眉头,却不要碰到女人。”花流霜探头挑了一眼,回来说,“我问了,说是二牛媳妇不理他了。人家已经够了不起了,心里哭,出去卖鱼还得撇着笑!”
  “人家是大人。他一个孩子,却总是冲人家使坏心。人家耐心没了,自然就不理睬他了呗!”狄南堂若有所觉,明白了怎么回事。
  狄阿鸟出来,却又是一真难受。他解了马,从院中上马,直接奔出门,在傍晚中的大街上驰骋。
  小玲给他摊白,虽然仍在店铺里帮忙,却很是冷淡,任他怎么哄,怎么巴结都不见成效。而且,越是这样,越换到更多呵责,生气。
  狄阿鸟故意和她打了几次冷战,却不见好转。
  这分明是对人的煎熬。
  她漠视你,却只是漠视你,尤其在你的辉煌和烦闷并在时。
  她视而不见,她怎么视而不见呢?她明明是看到的呀。
  你买来的东西,她会不要,甚至会毫无道理就扔掉,她是不喜欢,还是只要沾着你,就都。她最喜欢挂上嘴边的是,你是我的弟弟,就像亲弟弟一样。难道是吗?
  怎么会这样,不过短短几天的工夫?一切都生疏。
  一切也似乎结束。
  只能靠痛苦打发这沉寂。
  他从来也没想过,全心全意的爱和全心全意的痛竟然离得这么近。他真想自刺一刀,看看对方是不是也会这样漠然。
  他去到时,小玲正在刮鱼鳞。见鱼肚纹在鳞片剥落中呈现后,她把杀开的一堆鱼放到水了洗,接着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鱼鳃。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她便看到沉思的狄阿鸟。
  见对方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看着自己,她慌乱了一下,不动神色地偏头,轻松地笑笑,说:“你怎么来了?姐姐给你烧鱼吃,好吗?”
  “我烧给你吃好吗?”狄阿鸟以为东风解冻,高兴地说着,抽刀扎了一只鱼。
  “不用!”小玲冷淡地说,接着看着狄阿鸟的刀,冷哼说,“我听说勇士会把自己的武器当成他的性命,日夜用白布擦拭,焚香祭拜,当成是神圣之物。不为怒拔,不为嬉戏,心有不平,刀剑便夜鸣。这样的人一听说有正义的事业,便奋不顾身。”
  狄阿鸟连忙把刺中的鱼从刀尖上拿掉,用鱼身抹刀,刮得吱吱作响,还连忙说:“白布?我记错了,以为是白鱼呢!”
  “你手里是白鱼吗?”小玲淡淡地说,说完站起来就走。
  狄阿鸟立刻看鱼。鱼是玄青色的。他扔掉了鱼,亦步亦趋地跟着,边走边说:“错的厉害,连颜色都弄错了,原谅我嘛?”他看几个人探着头看自己,慌忙瞪过去。
  小玲突然回头。
  狄阿鸟吓了一跳,连忙恬笑了一下,说:“我以后知道要用白布了的。”
  “你什么事都要放到以后吗?”小玲轻轻站住,哈了一下手,继续不屑一顾地走。
  狄阿鸟一下僵硬,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怎么好。朱温玉跳出门跑到外面,手里递了一块白布,回头看看说:“我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狄阿鸟点点头,连忙叠了一下白布,吩咐说:“快,帮我剥两条鱼!”
  屋子里放着一只数只水桶样的铜炉子,上面已经烧了火。这是狄阿鸟准备的大牛粪炉子,里面已经架了火。他笑咪咪地坐到小玲对面,抱着刀擦。他认真得让人难以想象,擦刀擦出轻慢缓急,两手还上下游浮,犹如抱了一个情人,而不是在擦刀。
  小玲自然一眼收录。她转头叹气,不知道怎么面对狄阿鸟这种可怜相,几乎想让步,可是硬是在难熬中坚持下。两人就这样的僵持着,陡然有先做好饭的人给狄阿鸟送来了点吃的。狄阿鸟立刻笑纳,掰着就吃,心中却不是滋味。他再向小玲看看,却看对方依然没有理自己的痕迹,更是心急难挡。
  他放下刀,捏了一小块过面的小鱼向小玲走,最后伸到她面前,低声说:“我还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事,你告诉我吧。我一直都爱改缺点的!”
  “没有什么,你去一边去。没看我在忙着吗?”小玲咬着牙,勉力说。
  狄阿鸟急切让了一步,终于急躁地说:“那你总说给我听嘛!我是很喜欢你的,人人都知道。你怎就突然不理我,也要给我说说为什么吧。”
  小铃没有吭声,突然丢了勺子,往一边走去。狄阿鸟大急,一把拉住她。“放手!”小铃很严厉地说。
  “那你说说!昨天,你给隔壁的王日昌就说了好多话,笑得可开心了,可他还是没买我们的鱼。可你为什么不理我?难道你喜欢了他,就不理我了?”狄阿鸟大声地嚷嚷。
  “是呀!”小铃狠狠地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狄阿鸟问。
  “知道吗?小鸟,你只是个小孩,喜欢吃,喜欢喝,连一点出息都没有。除了做一些无中生有的事外,你从不做什么正经事,玩玩闹闹,疯疯癫癫。小王兄弟怎么了?连朱温玉都打算将来立功封侯呢。你呢?放了好差使不做,却以为卖两天鱼就了不起了,现在好了,这么多鱼,你卖得呢?你一定以为我对你特别好,其实我对每个人都很好,前天,我还给朱温玉缝了衣服。不信,你问问他!”小玲突然爆发,回头连珠炮一样地大声说话,几乎用尽力气,只说到一半嗓子就哑了。
  “回家去!我见到你就厌恶!没事只知道问,“喜欢我不?”丢人死了!”小玲补充说,然后推了狄阿鸟一把,转身走到卧室里。狄阿鸟一下傻了,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有点眩晕。他四处看了看,一大圈人已经围过来,在一旁看。
  他怒喊了一声,一脚踢翻旁边的炉子,差点被倒下的热汤热火烫到。众人让开之际,他大步跑了出去,把抱了两个鱼的朱温玉撞了一跟头。朱温玉爬起来就问屋里的收拾汤和火的人怎么回事。正问着,狄阿鸟回来,从后面扯住他的棉布罩褂,“嗤”地撕开一条足有两尺的口子,然后恨恨地说:“补!缝!补!”
  朱温玉愕然摸住自己的衣服,看狄阿鸟投到夜色中,接着听到几声马嘶。
  火木被浇了水,但拣了起来时,地下铺的木板都被烧出坑凹。小玲出来,鼓着气说:“他就是这样可恨!”众人见狄阿鸟走了,边收拾东西边说小玲怎么能这样。小玲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却也又发了脾气,大声责问:“关你们什么事?吃饱撑着了,管我们的闲事!”
  说完后,她也弯腰扫东西,整理东西,并赶众人走。她扫着扫着,却抽泣着哭起来,接着,她流泪重新生火,架锅。
  “什么东西?!只知道冲炉子发脾气。看你那点德行!”她边哭边说。
  “宫里好好的差使不做,偏偏卖鱼,好卖的吗?立功封侯不好吗?”她又说。
  “好好一个漂亮少女在你家里,你喜欢她不成吗?”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手,哭得急促。
  突然,又有马叫声。她连忙擦去自己的眼泪,背过身子喘气。狄阿鸟又回来了,他站在门口,问:“你说的就算是,我也还是能改的。我们还能好吗?”
  “不能!”小玲说。
  “那为什么?”狄阿鸟边走进来边问。
  “走,不走我打你,你信不信?”小玲提着扫把,做出很愤怒的样子,浑身却没有力气。
  “你哭啦!”狄阿鸟说。
  “走!”小玲几乎失去了理智,她怕挺不过,这就轮起扫把,盖头盖脑地朝对方打。
  一阵狂风雷卷的怒打。狄阿鸟夺了她手里的扫把,扔在地下,摸了摸却见一手血,那是被竹蔑扎伤。
  狄阿鸟发愣地看对方,气臌臌的,像足了蛤蟆扎着跳架子的蛤蟆喘气。
  小玲看着他,也瞪大泪眼地站着,想伸手替他捂住,却没有动。
  狄阿鸟这次又走了。她终于软了身子盘在地下,去擦眼泪。
  微弱的雪光。昏暗的风灯。稀少来去的人。
  这夜色,死一样地寂静,黑暗。
  酒。愁。伤痛。失恋。折磨。冷。
  脚下的路很宽阔,青石板一丝不苟地铺成一条滋味之路,人马都昏天黑地走。
  一开始时,他坚信的,如今,他失望。
  狄阿鸟站在十字路口,突然惘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四处都一样地路,都一样地不知道通往哪里,问题更难知道的是自己想要去哪里?将军,大官员,养马人,商人,过客,孩子的爸爸。
  “还是回家吧!”他选出回家的路,只好回家。
  递了牌子入城,夜色已经相当深了。回到家,夜更深。他使劲打门,却见开门是自己的阿爸,没想到父亲还在等自己,鼻子不禁一酸。“喝酒了?厉害着嘛,被阿爸几个巴掌打去喝酒去了!”狄南堂笑着搡了他一下。
  “不是被阿爸打的!”狄阿鸟低着头看阿爸手里的马灯,突然抬头问,“阿爸,是不是一定要做将军,做大官才有出息?养马,做商人被没出息?”
  狄南堂注视他那亮红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一会,才替他挽了马。两人最终进了家,却一前一后到空寂的后院。
  后园子里的废亭被上了茅草,茅茨并未修剪,挂着雪凝摇摆,在夜色中就好像人伏在上面动。狄南堂别了马灯,圆形的火亮顿时四射。
  “是别人看不起你吗?”狄南堂回应他那句话问。
  “不知道!”狄阿鸟说。
  “别人看不起自己,未必不是他浅薄,自己看不起自己,未必不是自己浅薄!无论去做什么,我们都在长生天的注视下!”狄南堂静静地说,接着把视线投到空中。
  狄阿鸟也哈出一团热气,抬头看。
  静谧!一阵静谧。在静谧中,天空风雷涌动,就像男儿的血脉。
  好久,狄南堂用力抱抱儿子,轻轻地说:“无论是谁说什么,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我们家的骄傲!令我感到骄傲!”
  狄阿鸟一阵激动,流了的眼泪下来,却听父亲又说:“长生天给了男儿胸怀,给了男人意志!无论去做什么,男人就做男人!
  “商人可以是,养马人也可以是,将军可以是,士兵也可以是。甚至奴隶!”
  “大丈夫当横行天下,却不是让你做螃蟹!”
  狄阿鸟默默地听着,搭着阿爸的肩膀。
  “你是不是爱上了什么人?”他突然一转口气,问这个敏感的问题。
  狄阿鸟不吭声。狄南堂捏捏他的肩膀,说:“很多事。不是说出来就是,不是今天是明天就不是,也不是让别人看到就是,更不是得到了就是,得不到就不是。”
  狄阿鸟“恩”一下,回身就走,狄南堂笑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听他大吼一声:“有什么。大丈夫当横行天下!”
  “这小子!还要横行天下?”狄南堂笑笑。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三十六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8 本章字数:5680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三十六节
  狄阿鸟没有销售渠道,用了个笨办法,用自己的人和诱骗来的邻里驮着鱼按片区去卖。卖掉的提利,卖不掉的是东家的。这年岁,不少给人做伙计做学徒的,也就是管个饭,年下拿上红包。两下一比,狄阿鸟不知显得有多慷慨,多大气。每天天还没亮,男人们就敲门,要么备了车,要么背了背篓起身排队,等着拿鱼跑人家。年三十前,除了一些留下让大家分去过年的鱼,他还真处理一空。
  二十九日上午,万立扬来报账。报帐目时,家里大小都偎上来看,等着知道狄阿鸟是赚是赔,一听万掌柜说没有预计中赚得多,却也赚了不少,大小孩子都堵了狄阿鸟要红包。狄阿鸟给了些钱,转身就是愁,他的鱼是一种季节货,卖过之后要转行,却是要愁明天卖什么,这时,他盯上了他阿爸。
  这个冬天很不平静,对靖康人还很陌生的狗人从极地冰原上出发,绕过猛人的领域,进攻了拓跋巍巍,拓跋氏不想和他们硬拼,在靖康叛臣的帮助下,赚开凉北城,意图将王庭转移一段时间,不料,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膏腴,他们再也不想走,过年这会儿一点儿不消停,撑开獠牙,使劲儿侵吞陈州。
  现在,大将军健布已经开始为出师准备,辖军们也在准备。
  当日兵变,辖军和后军都损失巨大,朝廷将两支兵马合并,交给狄南堂。同时,鲁后也考虑到自己还要用最值得信赖的嫡系王牌,来应付国王擅发诏书所引发的事端,就让地方和狄南堂协商,尽快补充满员。
  狄南堂见一些甲械拨不上来,就琢磨着要赶造一批轻便廉价的竹甲。狄阿鸟自然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这笔买卖接到自己手里,大过年为设计竹甲忙上忙下。
  前些日,他跟花落开一起送张镜到太学,逛了一次,迷上一个老博士的水晶片。竟买了一片,两下加起来,就往半人半妖上发展——把水晶片穿过孔,斜戴到一只眼上,遇到人把水晶片捏在手里对着人家照照,因制甲的需要,把半好的部件挂自己身上,走到人跟前用手拉着晃晃。好在这些天,除了送黄皎皎回娘家,去军营帮忙驯些狗,也难得出门,不至于惊吓到太多的人。
  若他像小时候长得那么可爱也好,偏偏五尺左右的人,面孔有了男人样,额头,鼻子,眼睛,都不适合懵懂顽闹,穿上这样的装扮真让人难以恭维,就着还嫌不够,硬是把阿雪,风月,张烟他们圈起来设计竹衣,寻找截竹片,打磨竹片的良方。
  过了年,小玲的父母决定要回到长月做生意,赶来求董老头,把眼神盯到他的门面上,最终经过协调,董家收回到期的门面,让两个人一人占一半。
  狄阿鸟不声不响地从中隔开店铺,再也不提自己和小玲的关系。
  这时也该接黄皎皎回来了,一天早晨,吃过了饭,花流霜叫住他,说:“你去接你媳妇回来!你阿爸说黄家是有脸面的人,不能让人家脸上不好看,明白吗?”
  “嗯!”狄阿鸟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把你的竹鳞脱了,水晶片给我。”花流霜有些头大地看着他那身怪相,想起些什么,问,“你昨日有没有动我的屋子?”
  “没有!”狄阿鸟摇摇头。
  “奇怪了!!”花流霜皱了下眉头。
  “丢东西啦?”狄阿鸟问。
  花流霜摇摇头,抓了他竹胳膊,取他身上的东西。蔡彩倒实在,老老实实地交代说:“也不是我。我只是再想问问,咱家真没有留下那只琥珀青龙!?”
  “什么琥珀青龙?”狄阿鸟问。
  “你外公的东西。”花流霜心里奇怪:“你一回来就问过了。琥珀而已,改天我让人给你买上一块。”
  蔡彩过到门边看看,慌忙把门关上,说:“怕是那几个丫环找它!他说是他家家传之物,给太爷保管的。”
  “要是我有的话,就会送他。什么东西能让他这样的人这样找?!阿雪或谁到房子里玩,把花瓶碰倒了吧?!”花流霜说。
  蔡彩却在喘气,把声音压倒极低,说:“说不定是什么宝贝!我就想回黑木崖找找看。太爷总要给子孙留些东西,定然不是他姓卢的。”
  花流霜叹气,扯过狄阿鸟的水晶片,推着儿子走过,又关了门,隔着几桌坐在自己嫂子对面,微笑给蔡彩商量:“我们家落开都十八了吧。你觉得张镜那丫头怎么样?我看两个人挺合得来的,要是你觉得合适,我就给她母亲说一说!”
  蔡彩一脸的苦瓜样,连连摇头说:“那丫头疯疯癫癫哪成?不行!”
  “人家是官宦人家,饱读诗书,将来对我们落开的有好处。你背地里问一问,说不定他对人家起了意呢。”花流霜劝道,“蓝采眼看要临盆了,你也去买点东西,让她高兴、高兴。你看我家阿鸟,今天让人捎个罗绸,明天要人弄点补品,多知道事。”
  “你是大,她是小。我还用巴结她?”蔡彩说,接着嘟嘟嘴巴叹气,“买买嘛。阿鸟是想要弟弟,我呢?我一个月的钱还没有阿鸟的掌柜拿得多。”
  “我给你!”花流霜说。接着,她又问:“你打算让落开做什么?!要是你舍得,我想让他跟在他姑父的身边,日后也好图个封妻荫子。”
  “那阿鸟呢?”蔡彩诘问。
  “他倒想。却被要到宫里去。我也替他愁,日后不知闯多大的祸呢。我只想让他快快懂得一些人情世故。”花流霜说。
  ※※※
  狄阿鸟去了黄家。黄文骢如此之忙,还特地从生意上抽身。
  女儿都被自己出手了,他经过缓思,想当定这个岳丈,先给狄阿鸟谈了许多生意上的道理,讲些家中规矩,设了家宴,聚了一些平辈的年轻人和狄阿鸟喝酒。
  家中长辈被安排的有话,黄家子辈也放下前嫌,和狄阿鸟打成一片,竞相灌酒。过了中午,被灌了不少酒的狄阿鸟在厢房里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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