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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有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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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不摸前面了。
  林鸾织暗暗叹气,知道不能再忤逆,要知道顾杞城可是个非常有脾气的主。
  但她只觉得坐如针毡,又不得不继续说道:“漕运之争一直以来都是弊病。自古都是买卖包办,官府一直插不进手。可是漕运又是肥水,流入外人田,太可惜了。但若让两派闹得不可开交,官府再出面干涉,不许买卖,只让他们缴税,共同使用。以后每隔三年再加涨一次税。”
  顾杞城正捏着林鸾织的手,本来没指望林鸾织能说出一番道理来。可是闻言,居然出人意外。这绣花脑袋何时开的窍,竟有这般见识?
  “你的想法倒是和朕的异曲同工。只有将码头捏在朕的手里,才不致于肥了别人的口袋。”顾杞城淡淡说着,一时竟有些琢磨不透表情。
  林鸾织故意笑了笑:“皇上早有定论,又何必考验臣妾。臣妾也不懂朝政。只是后宫是争斗最盛的地方,还不是巴巴等着皇上要么甜枣,要么板子,才能息事宁人。”
  “你才入宫多久,弄得已看破凡尘似的。你的话虽是皮毛,倒也还有些用处。凌江阁事了,你就早点回宫去吧。尽在外头胡闹,回去有你受的。“顾杞城放开她,楼上的动静似乎愈发大了。
  林鸾织站起身,见他要离开,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道:“皇上若是想臣妾回宫,不如亲自来接臣妾,就当是臣妾呆在凌江阁的奖赏。”
  顾杞城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盯着林鸾织的眼眸里,光亮明灭:“你猜到什么了?”
  “皇上应该早就知道绑架之事与凌江阁有关吧。可是凌江阁根基精深,门规森严,寻常之人入不得。臣妾既然坚持要亲自讨个公道,皇上顺手推舟,裴王爷自然就能随意出入凌江阁。要知道,凌江阁可是永安城内最大的漕运。”
  顾杞城冷笑一声,面沉如水:“爱妃的脑子何时变得如此聪明了?你知道就好,所谓公道差不多就行。这件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无需多管闲事。”
  这件事真的与自己无关吗?
  林鸾织心底暗暗叹气,似乎多嘴了,便放柔了声音:“臣妾的脑子其实并不好使,只是觉得要不然皇上怎么会放任你的妃子在宫外胡闹。想来臣妾虽鲁莽,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以为朕在利用你吗?”顾杞城忽然侧首,冷冷地盯着她,下一瞬猛地攥住林鸾织的右手,不复之前的暖意,“朕其实更想知道你要来查此事的真正目的。”
  林鸾织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顾杞城发现什么了吗?
  可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细思,她只能一脸的疼意:“皇上,好疼。臣妾不过是想讨娘娘欢心而已,你也知道娘娘寻常并不待见人。可是与臣妾倒是投缘,臣妾只想报答而已。”
  提起钟芮曦,顾杞城只觉得莫名烦躁。
  他放开她的手,审视着林鸾织有些煞白的脸,沉声道:“罢了,你自己小心些。没事别和男人说话,叶寒枝是个危险人物。”
  说完,打开舱门径直离去。
  林鸾织一时呆呆地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顾杞城说什么了?他已经见过叶寒枝了?什么时候?有没有认出叶寒枝就是宋归珣?
  带着胡思乱想回到凌江阁,锁烟已等候多时。
  “你的意思是凌江阁创立已有三十余年?十年前叶寒枝就已经接手了?”听完锁烟打听来的消息,林鸾织两道好看的眉毛便拧在了一起。
  “奴婢这一整天都在阁中闲逛,还花了主子不少银子呢。打听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的。只是阁主日理万积,前些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这两年呆在阁中的时间多起来了,据说是看上了一个烟花女子。”
  烟花女子?回雪姑娘?所以那次叶寒枝才会出现在墨色里?
  这番说词在别人看来似乎毫无破绽。
  可是林鸾织前思后虑似乎就能串连起来了。宋归珣在钟府的时候,也有外出的时候,但每一次时间并不会很长。这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候?
  假死之后自然不能再呆在钟府,所以才回到凌江阁,而回雪姑娘则是最好的借口。
  看来,这些年凌江阁一直有人替他打理着。
  但是问题来了,宋归珣为何要假死?只是为了要让自己恨顾杞城吗?用一个假死毁了自己,就是对这些年兄妹情最好的报复吗?
  梦里没有答案,只有残月,惨淡淡地照了一地。
  隔了一天,林鸾织刚用过午膳,就听说赵彪赵管事来负荆请罪了。
  赵彪一进门,放下手中的大盒子,对林鸾织拱了拱手:“林姑娘,老子来给你请罪了。”
  林鸾织坐在上首,瞄了一眼赵彪,满脸大胡子,眼睛却很小,眯着眼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原来就是上次在墨色里叶寒枝身边的侍从。
  “不知赵管事请什么罪?”林鸾织淡淡开口问道。
  赵彪嘿嘿笑了两声,近前几步,明目张胆地盯着林鸾织:“林姑娘果然是个美人儿。他们吹得天花乱坠,老子本来还不信呢。现在一瞧,啧啧。”
  “放肆,”边上的锁烟一声怒喝,“赵管事有事说事,别没了规矩。”
  赵彪摸了摸大胡子,自己寻了个位置,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都怪老子底下几个没用的属下。上次不过开个玩笑,说咱们贵妃娘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他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居然动了歪脑筋,异想天开地想把贵妃娘娘送给阁主,以讨阁主欢心。谁知道错抓了姑娘你,还请姑娘介谅。”
  “介谅?”这一般说辞不由让林鸾织冷了脸,“赵管事的意思是,如果绑的是贵妃娘娘就不用介谅了,是吗?”
  其实在看见叶寒枝的那一刻,绑架贵妃娘娘这事都无须过多解释。不管叶寒枝也没有参与,宋归珣活着的这个事实已经胜过了一切。
  只不过回去要有个交待才赖了几天,不过眼前这个赵管事算什么东西,敢如此说话。
  赵彪摆了摆手,起身走到进门后放的盒子面前,很诡异地笑了笑:“哪里的话?老子不是特地请罪来了嘛;都在这个盒子里了。”
  他将盒子转了个方向,然后“啪”地一下打开。
  血淋淋的一个人头。
  锁烟没忍住,“哇”得一下就吐了出来。
  林鸾织只觉得刚吃的早饭全在喉咙里上上下下涌动着,但在宫中多年,到底是忍住。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赵彪,声音冷得仿佛破碎的浮冰:“赵管事,这是何意?”
  赵彪明显一愣,看到这样的场景,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居然没有晕过去,可真是一件奇事。
  “赵管事,你说话啊。”林鸾织提高了声音,想拿这个来吓唬自己,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赵彪被她看得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就想转过头。
  叶寒枝在这个时候忽然进门,他暗扫了一眼赵彪,这才对林鸾织说道:“吓到姑娘了吧。如今可算是水落石出了,都是这几个不中用的奴才惹的祸。现已将他们全部处置,还请姑娘消消气,也请在贵妃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莫要牵连了凌江阁。”
  林鸾织扬起眉头,眼睛雪亮地看着叶寒枝:“阁主敢不敢对天发誓,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不知情?”
  她的眸子沉静无波,在那样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居然有种慑人的气势。
  叶寒枝面色有些凝重,心里却止不住的发虚。虽然绑架之事自己一开始的确不知情,但如果他们真的能把小曦给绑架,自己会怪罪吗?
  只怕会欣喜若狂吧。
  可是眼前这女人的哆哆逼人,为何竟让他生出无所适从。
  从来就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自己有这种感觉,除了小曦。
  面对这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叶寒枝暗暗握了拳,再放开时,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发誓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信不信都在姑娘,在下无话可说。”
  林鸾织一时静默,叶寒枝不承认自己是宋归珣,发不发誓又有何用。他知不知情又何必去追究,他的脸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
  想到这,林鸾织回身在位置上坐下,懒懒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叶阁主让碧芊出来,自掌一百下,此事就算揭过了。”
  “为什么要罚碧芊?她也不过是被人挑唆而已。”赵彪一听,便有些着急起来。
  林鸾织只是笑了笑,道:“那赵管事倒是说说她是受了谁的挑唆?如果是赵管事的话,那么我只能将此事算到凌江阁头上了。”
  她又不是眼瞎,岂会不知道赵彪在其中搞的鬼。若是不惩戒碧芊,谁知道下次会生出什么事来。
  “你……”赵彪猛地一跺脚,就想上前。
  叶寒枝手一伸,厉声呵斥:“下去,让碧芊过来。”
  赵彪小眼睛一眯,目光中隐隐有了杀意,他冷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林鸾织望着赵彪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脱口而出:“叶阁主看起来面冷原来心不冷啊,养了一群这样的奴才。还望阁主多加约束,下次若再生事,只怕凌江阁不保。”
  “姑娘说的是,都是在下的疏忽。”叶寒枝淡淡地说道。
  他们都死忠于自己,绑架之事虽说铤而走险,若不是林鸾织所谓的“大义”,自己恐怕就能见到小曦了,又如何再苛责赵彪呢。
  别人家的奴才也轮不到自己管束,林鸾织于是起身,柔声道:“此事已了,多谢叶阁主这几日的款待。待晚些时候告知裴王爷,明天我便离开。”
  听她要离开,叶寒枝的心忽然一沉。
  他竟诡异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舍。弹琴时的悲恸,看见河面上的船少女般的欣喜,面对林焕贵时的伶牙俐齿,还有今天看见那样血淋淋的人头还能如此沉稳。
  在她的身上仿佛能看到小曦的影子,但又有些不同。可是那些不同似乎就是在自己死后小曦的变化;就像是宫里的线报曾经给自己描述过该有的样子。
  可是,到底她不是小曦,只是相像而已,只是近朱则赤而已。
  “不周到之处还请姑娘多多谅解,晚上设宴为姑娘送行。”叶寒枝颔了颔首,轻声道。
  林鸾织却摇了摇头,只道:“不必了,已经打扰多日。更何况,也没胃口。”
  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在盒子里呢,就算她心性再好,恐怕今日也吃不下东西。
  林鸾织先行了几步,在左脚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叶寒枝,然后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叶寒枝,现在你过得快乐吗?”
  

  ☆、别人床上

  不等叶寒枝回神,也不等他回答,林鸾织翩翩然离去。
  叶寒枝忽然觉得有密密麻麻、细细小小的针扎在心窝上。
  不过是几天时间,为何这女人竟让自己两次感觉到痛意。
  在那些生不如死,靠着意念活过来的日子里,只有想起小曦才会有钻心的疼意。
  可是这个林鸾织到底是怎么回事,凭什么让自己本该是死灰的心再起涟漪。
  裴池初接到林鸾织要回宫的消息后,发了一会愣,然后让人回话,只道明天定然送她回宫。
  这中间隔的也不过是一个晚上,林鸾织也懒得再折腾,便继续呆在凌江阁。
  可是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事情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那颗人头,林鸾织整个人便有些焉焉的。到了晚膳,也没吃多少东西,胡乱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似乎闻到了一阵异香。
  可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全身就如同被禁锢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就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接着便有两条人影直接用被子裹着自己出门了,几个颠簸之后,便被放到了另一张床上。
  房间里隐隐有一丝光亮,可是林鸾织没法动弹,只能望着头顶上藏青色的帷幔。
  在这凌江阁之中敢对自己如此,简直是不要命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赵彪离开时的眼神。
  果然是个锱铢必较的小人。
  只是这又是谁的房间?
  她隐隐猜到答案,便有人“啪”地打开门。脚步声渐响,酒气味愈浓。
  林鸾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拼尽全身力气,终于能问出一句话来:“你是谁?”可是声音很小很轻,不靠近,根本就听不到。
  叶寒枝有些身心俱疲,借酒浇愁愁更愁。
  曹帮这次卯足了劲和自己杠上了。可是背后是谁在撑腰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顾杞城,你终于出手了吗?
  更让他伤神的是,林鸾织那一句“叶寒枝,现在你过得快乐吗?”,竟如魔咒般时时响在耳鼓。
  小曦,如果我死而复生站在你面前,这一次,你会跟我着吗?
  内心的痛苦和纠结,紧得让人无法呼吸。
  叶寒枝晃晃悠悠走到床边,然后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被子底下发出一声闷哼,叶寒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酒也半醒。
  一个打挺,叶寒枝翻转过身,冷冷地瞧着床上的人,哪个不要脸的敢爬上自己的床。
  烛光幽暗,映在林鸾织那张脸上,姝艳静美,半片华光。
  林鸾织,顾杞城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叶寒枝脑中清晰地跳出来,他勾了勾唇,咧了个冷笑:“我竟不知,林姑娘原来是如此不舍得离开凌江阁啊。”
  半是讥诮,半是嘲讽。
  林鸾织有心争辨,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只是稍稍用了气劲:“恐怕是叶阁主养了好奴才。”
  叶寒枝这才发现林鸾织的不对劲,面色苍白,额头上有细汗,最关键的是见到自己居然一动也不动。
  他上前一把扯出林鸾织被子下的右手,搭在脉上,片刻之后,竟露了一个森森然的笑。
  他的手慢慢地在林鸾织的手上游移,妖冶的脸上不复平常的冷冽,近似一种冷酷的诡异:“有什么关系?反正人是自己在我床上的,我也正好尝尝顾杞城的女人是什么味道。”
  一个翻身,叶寒枝便将林鸾织压在身上,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你不愿意是吧?要恨就恨顾杞城吧。”
  酒气扑鼻而来,叶寒枝那张脸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近到如此陌生,与温和的宋归珣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林鸾织反而静下来了,身上的重量让她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道:“叶阁主果真要如此吗?就不怕贵妃娘娘知道会伤心吗?”
  提起小曦,叶寒枝倒是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在自问自答:“她会伤心吗?她还会伤心吗?”
  “叶阁主既然受宋归珣之托,想必是重情重义之人。阁主现在可以强行要了我,明日我必还你一具死尸。只是京城里的贵妃娘娘会怎么想,叶阁主就不好奇吗?”现在只有先自救,但愿叶寒枝会看在钟芮曦的份上,不会做出禽兽之事。
  叶寒枝似乎清醒了不少,他看着身下的女人不见惊慌,反而对自己极为冷静地说着,这种胆魄真是不多见。
  可是她知道些什么,为何总是提起小曦。
  叶寒枝的手指在林鸾织的唇上轻轻揉搡着,仿佛极尽柔意:“有什么关系,若是明儿个你死了,我只会说是你自己跑到我的床上来,存心勾引。谁是谁非,又有谁知道呢。”
  林鸾织心底便起了慌意,眼前的叶寒枝似乎早已与宋归珣不同,三言两语撼动不了。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就是钟芮曦?告诉他发生了灵魂互换这种匪夷所思之事吗?
  如果他知道了,是不是更不会放开自己?
  一时间念头百转千回,林鸾织终是咬了咬牙,只轻声道:“叶阁主若是想见贵妃娘娘,我可帮你安排机会。”
  闻言,叶寒枝俯下身正欲亲下去的动作一顿,眉毛一挑:“你能办到?”
  上次在行宫匆匆一见,似乎吓到了小曦,也没好好说上话。如今她回了宫里,要想再见面比登天还难。
  但若是有人帮忙的话,就不一样了。
  “你起来。”林鸾织挑了挑眉,“我既然能说得出必能做的到。”
  叶寒枝想了想,站起身来,盯着她的眸色里,寒光毕现:“你若办不到,捏死你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是易如反掌的。”
  看来这个交易还是成功的。没想到自己也要学悦妃玩起了交易。但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要利用自己来做交易。
  这出戏,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林鸾织扯了扯嘴角,可是实在作不出笑影,只道:“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最喜欢交待。这一次只希望叶阁主不要偏坦才好。”
  叶寒枝看了她半响,侧目而笑,森森然吐出几个字:“如你所愿。”
  清晨的阳光落在郁郁葱葱的花草之上,有鸟儿清脆的声音响彻天际。
  林鸾织朝来接她的裴池初露了个笑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仿佛昨晚的惊涛骇浪不过是一场梦。
  昨晚是叶寒枝替她服了解药,再悄无声息地送回来,倒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只是心里一直坠坠不安,虽然确定宋归珣没有死,可是叶寒枝的品性完全不同。
  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如果冷森无情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那么自己为他而内疚的这些年又算什么?
  当初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
  裴池初见她眉头紧锁,有心开解道:“昨晚没睡好吗?等会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只管说,本王定带你。”
  等她入了宫,自己想要再见就没有这么容易。明知她已经不是林鸾织,却开不了口去问,甚至该死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林鸾织摇摇头,正想说话,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她下意识就要循声而去。
  裴池初却伸手拦住了她,沉声道:“本王已经见过叶寒枝了,不必再去告别。”
  又一声惨叫传来。
  林鸾织挥开他的手,浅浅一笑:“王爷可以无礼,我倒是要不得的。”
  她忽然很想知道,叶寒枝要给她的交待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事实上,很多时候好奇心永远会害死猫。
  站在叶寒枝的院子外,林鸾织却怎么也迈不进门槛。
  门槛里,叶寒枝一身白衣,衣服上红色血迹斑斑,手上的剑还沾着鲜红的血,仿佛来自地狱里的修罗。
  地上有几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中,只剩一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仔细一看,就是赵彪。
  叶寒枝余光瞥见院子外的林鸾织,朝她露了个极为灿烂的笑脸,然后手起刀落。赵彪的左臂便硬生生地飞了出去,落在林鸾织的三米开外。
  林鸾织险些就要站立不住,她看见叶寒枝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似乎是对赵彪说,又似乎是对自己说。
  她听见叶寒枝说,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裴池初一把捂住林鸾织的眼睛,低声道:“叶阁主事务繁忙,以后也不会相见,就无须多礼了。“
  走在凌江阁下山的台阶上,林鸾织止不住的发虚,脚也在发软,就连裴池初一直搀扶着她也没注意。
  她的心思全在刚刚的叶寒枝身上。
  那个人真的是陪伴自己一起成长的宋归珣吗?那些年任由自己欺负,好言好语哄着自己的宋归珣是同一个人吗?
  可是她的心底无比清楚,必定是同一个人。
  但是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还是说从前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好样子?他对自己到底隐藏了多少事情?
  那么自己和顾杞城又算怎么回事?为了这样一个残忍的人水火难容,值得吗?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动了胎气,以致于再难怀孕,当真值得吗?
  她的神思恍惚,就连来接她的马车边上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那人脸色铁青,目光不悦地盯在裴池初搀扶着林鸾织的手上。
  

  ☆、别摸下面

  倒是裴池初一怔,轻轻放开林鸾织,低首行了一礼:“皇上,你怎么来了?”
  顾杞城冷眼看着,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悦,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林贵人这是怎么了?出了凌江阁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将林鸾织拉回神,她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顾杞城。
  □□明媚,映在顾杞城身上,悦目如江上绿水。
  林鸾织忽然就红了眼眶,此时此刻看见这张脸,仿佛就像黑暗里黎明前的那一曙光,刚刚好,不偏不倚,照在她的左边胸口上。
  “过来,傻站着做什么?”顾杞城眉目一簇,自己都亲自来接她了。虽然不指望她会感激涕零,但也不该像个傻子似的站着一动不动吧。
  下一刻,林鸾织忽然做了一个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的动作。
  她吸了吸鼻子,朝着顾杞城飞奔而去,然后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
  彼此身体之间的碰撞,震得顾杞城五脏六腑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他只是叫她过来,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热情,这可不多见。
  裴池初在边上呆呆地看着,冷意从脚后跟一直爬到了脊背。
  可是谁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细思,下一刻,林鸾织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死死搂着顾杞城的脖子,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仿佛唯有放声大哭,才能将灵魂互换之后的恐慌一一释放。
  仿佛唯有放声大哭,才能慰藉物非人非的凄凉。
  也仿佛唯有放声大哭,才知道谁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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