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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有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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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烟却不行礼道谢,将玉佩收好后,方才道:“要谢也是谢主子,王爷会替奴婢解决事情也是看在主子的份子上。“
裴池初伸手在锁烟脑门上弹了一指,故作凶狠地说道:“你个死丫头,还挺泾渭分明的嘛。难道本王还担不起你一声谢啊?”
锁烟嘟了嘟嘴,表示不满。
林鸾织失笑地摇摇头,皇宫的西侧门已经缓缓打开,不能再耽搁。
裴池初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笑容渐渐地褪了下去,眉头慢慢拧成一堆,沉声吩咐道:“徐兹,你去打听一下,林鸾织进宫之后,宫中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
徐兹应声而去。
林鸾织自然不知道裴池初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并开始着手调查,她更不知道,从迈进皇宫大门的第一步起,人生中的第一次奇耻大辱,正等着她。
不过是月余没在宫中,景致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再回到宫中,林鸾织的心情却有些沉甸甸的。
从前,顶着贵妃的空壳子,锦衣玉食,不过是日日消磨。
灵魂互换之后,从最开始的恐慌到慢慢适应,也不过是勉强过日。
可是这一趟出宫,叶寒枝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她以往的思维。
她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想活得更自由更畅快,她更想和顾杞城琴瑟合鸣。
会不会此生都是种奢望?会不会永远都只是念想。
锁烟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致,大大叹了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奴婢又回来了。”
“你倒是挺多感慨的,”林鸾织看了她一眼,有些语重心长,“虽说当初因为钟贵妃之事你被赶出宫,如今也解决了你弟弟的户籍问题。对于贵妃娘娘不可心存埋怨,知道了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受的牵连,但有些不得不提前说开,自己手下的人,任何的歪脑筋都是不允许的。
“奴婢知道,都听主子的。”锁烟敛声道。
虽然曾经对钟贵妃百般埋怨,但自从跟了林鸾织之后,自己总算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主子肯替钟贵妃受过,不用说也知道是钟贵妃身边的人。从皇宫里出来,再回到宫里,她自然知道慎言慎行的重要性。
林鸾织还想再叮嘱几句,却见罗皇后身边的桂嬷嬷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朝她走来。
见架势不妙,林鸾织忙低声对锁烟吩咐道:“我若被她们带走,你就去找钟贵妃。”
果然,桂嬷嬷在她面前站定,手一挥,身后的人不由分说押了林鸾织就走。
林鸾织挣扎不过,只好放弃,她就知道,罗绾嫣要是不找茬,后宫不知要太平几许。
坤宁宫里,花团锦簇,丝毫不受阴沉天气的影响,枝叶招摇,尽显春光好风景。
大殿里,罗皇后和悦妃正在品茗,笑语浅然。
林鸾织暗暗咬了咬牙,自己以前真是瞎眼,居然不知道悦妃是个墙头草。在现在的钟贵妃那里不受待见,就跑到皇后面前献殷勤。
被桂嬷嬷一推,林鸾织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只好伏地行了大礼:“参见皇后娘娘、悦妃娘娘。”
罗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也不看林鸾织,抚了抚中指丹蔻的颜色,然后吐声道:“开始吧。”
桂嬷嬷便带了人,上下其手,就要解林鸾织的衣服。
林鸾织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罗皇后,厉声问道:“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皇后还没有开口说话,悦妃倒是站起身来,一脸温婉的笑意:“林贵人,娘娘这是为了你好。你在宫外这么长时间,谁知道有没有不干不净、不清不楚。”
言下之意,居然在怀疑自己的清白。
女子的贞节最为宝贵,哪里经得起如此直白的置疑。
林鸾织又羞又愧又气,声音不由高了几分:“嫔妾还以为,许久不见,两位娘娘兴许还会嘉奖嫔妾。没想到如此大礼,嫔妾受之有愧。若真有什么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早就一头撞死了,还劳娘娘费心?”
罗皇后这才转头看着林鸾织,皮笑肉不笑:“有时候忠义跟错了对象,未必就是好事。林贵人若是清白,验明正身,可不就堵了悠悠众口?”
原来是存心让自己受辱,她们乐得看笑话。就算是想验明正身,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丢人现眼吗?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跟钟贵妃太过亲近,风头过盛。
“娘娘是为你着想,你岂能不领情?”悦妃用绣帕故意掩了掩了嘴角,然后看戏般笑了起来,“桂嬷嬷,还杵着做什么?”
这下子,桂嬷嬷一点也不客气,揪着林鸾织的头发,伸手就扯了林鸾织的腰带。
林鸾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怒火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平生第一次如此的奇耻大辱,让她如何承受。
紧紧按住桂嬷嬷的双手,可是还有别人的手,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块。
林鸾织气极,正想大呼罗皇后的闺名,不想,却有人快了她一步。
“罗绾嫣,你住手。”
一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意外连三
“罗绾嫣,你确定要这样吗?非得这样折磨本宫的人,你才开心吗?”钟贵妃满脸怒容,迈进大殿。
桂嬷嬷等人见是钟贵妃来,忙住了手。
林鸾织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却无暇顾及,她更震慑的是,不过月余,钟贵妃哪来如此的气势。
罗皇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妹妹若再叫本宫的名字,可别怪本宫不客气。”
钟贵妃一脸心疼地看着林鸾织,反手就给了桂嬷嬷一巴掌:“不长眼睛的狗东西,打狗还得看主人,你算是哪根葱?林贵人也轮得到你来动手动脚?”
“啪”地一声,罗皇后将茶盏重重地拍在案上,猛地站起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钟贵妃:“本宫让你几次,你还真爬到本宫头上来了?”
“皇后娘娘,”钟贵妃缓了缓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贵人替本宫受过,在外头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回来还要遭受如此待遇,本宫岂能袖手旁观?”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不见,钟贵妃似乎长进了不少。可是自己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斗心勾角。
于是,林鸾织自己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藕臂,上面赫然一颗鲜红的守宫砂。
“你们不就是想看这个?嫔妾没有侍寝,也没有不干不净、不清不楚。”林鸾织恨恨地盯着悦妃,挑事的份肯定少了她的。
悦妃被她的目光盯得极不舒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妹妹也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众口铄金。”
林鸾织只是淡淡道:“以后两位娘娘想看,只管吩咐。嫔妾不喜欢用强的。”
“行了,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你就先下去休息吧。”钟贵妃悄悄眨了眨眼睛,“本宫跟皇后娘娘讨杯茶水再走。”
林鸾织无心多话,行了礼,退了出来。
等回到画春堂,闻喜和新桐自然开心不已。
待梳洗过后,天,果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林鸾织筋疲力尽,草草用过晚膳,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罗绾嫣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裳,满脸笑意,直到后来变成捧腹大笑。
林鸾织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窗外雨声淋沥,不见五指。
身边却有人动了动,然后一道醇厚低沉的声音如惊雷般乍响:“做恶梦了?”
林鸾织楞着两只眼睛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半响才找回自己声音:“皇,皇上,你怎么在这里?”
顾杞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自己唯一睡过的安稳觉,居然是抱着林鸾织什么都没做的那晚。听闻她今日回宫,虽然那日恼她提了宋归珣的名字,但到底不是因她生的气。
晚上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溜进她的寝房,谁知她早已酣睡,连自己进来也不知晓。
瞧她睡得正香,自己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没想到被她给吓醒了。
顾杞城拉着惊魂未定的她重新躺下,顺手搂住了她的腰:“今天受委屈了?”
这样温暖的怀抱,这样温柔的细语,纵是之前有再多的气,林鸾织也拉不下脸来,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总要习惯的。”
顾杞城闻言一怔,终是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朕更喜欢宫外那个洒脱恣意的你,所以不要变,一直陪在朕的身边。”
林鸾织只觉得嗓子眼,又酸又涩,她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说道:“只要皇上信之爱之,我永远都是那个我。”
哪怕互换了灵魂,也不能失去自我。
“睡吧,来日方长。”顾杞城低声哄着。
林鸾织以为自己醒来很难再睡去,可是依偎在这样的一个怀抱里,不知是安心还是疲劳,都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直到屋外嘈杂声渐响,闻喜兴奋地吵醒了林鸾织:“主子,快起来接旨。”
原来顾杞城颁了圣旨,林鸾织救驾有功,特晋封为从四品婕妤。
这一消息在林鸾织不声不响回宫后掀起了巨大的波涛。要知道昨天皇后和悦妃刚刚刁难了林鸾织,这道圣旨无疑打了她俩一个巴掌。
林鸾织在宫外逗留月余,竟是同皇上一起,并且还救了驾。到目前为止还是清白之身,却一跃成为婕妤。
古往今来,能得到如此恩宠的,恐怕林鸾织是第一人吧。
一时间,画春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林鸾织由着闻喜和新桐梳妆打扮,呆呆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越想越好笑。
马车上这么一扑也叫救驾有功?顾杞城可真是什么借口都能找的出来。
闻喜早已经乐得合不拢嘴,她碰了碰新桐的胳膊:“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称呼主子为娘娘啦?“
从四品婕妤担得起一声娘娘的称呼。
但新桐似乎另有心思,反而忧心道:“主子,晋了位份,只怕要添加人手了。”
林鸾织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忙问道:“我昨天带回来的人呢?”
“主子昨儿个太累,也没吩咐。奴婢便让锁烟休息着,等着主子传唤呢。”新桐轻声道。
“晚点你去内务府一趟,就说是皇上首肯,让锁烟入宫籍。顺便让她去办件事,你俩就不用插手了。”林鸾织淡淡吩咐完,“等会要去谢恩,不能太素净,把那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耳环拿过来。”
新桐替她扶簪子的手一顿,面露难色。
林鸾织不解,不轻不重地看了闻喜一眼。
闻喜一慌,支支吾吾地说道:“楚,楚,楚修媛拿走了。“
“你说什么?”林鸾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新桐忙在边上跪了下来,一五一十地回禀道:“娘娘被绑架之后,楚修媛隔三差五就来找茬,还说主子兴许回不来了,好东西放着也是浪费。都是奴婢无用,拦也拦不住。”
林鸾织随手就在首饰盒里翻了起来,翠镶碧玺花扁方、金嵌天青缀串金珠项链等不翼而飞。
起身环顾房间,雨过天晴釉花觚、沉香木雕群仙松竹图笔筒和白玉水波纹海棠洗都不见了踪迹。
其中白玉水波纹海棠洗是她最喜欢的,之前还央了钟贵妃找个名目送给自己。
越想越气,林鸾织反而冷了笑:“见过没脸没皮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闻喜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主子,是奴婢没出息。楚修媛说要是敢去跟贵妃娘娘告状,就把奴婢发派到洗衣坊。奴婢还想等着主子回来呢。”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我的奴婢只有做了错事才需要下跪认错。”林鸾织烦躁地挥挥手,“稍后再说,再不去恐怕要迟了。”
果然,兴许人人都等着看好戏,林鸾织到坤宁宫的时候,居然是最后一个。
顾杞城没在,罗皇后把金册交给林鸾织之后,面上便有了三分不悦:“林婕妤在宫外这么久,既然是陪圣驾,还救驾有功,为何不早说?”
林鸾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嘴角很自然地噙了一抹淡笑:“皇后娘娘,嫔妾舟车劳顿,本想梳洗过后再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禀明一切。”
言下之意,罗绾嫣,你给过开口的机会吗?
钟贵妃轻笑了一声:“林婕妤是本宫的人,没想到皇后娘娘也如此记挂。她刚回宫,就迫不及待传召了。”
林鸾织眉头微皱,私下还没来得及单独见钟贵妃。这一句“林婕妤是本宫的人”怎么越听越觉得怪异。
这厢,悦妃嘴角微翘也不知有没有笑,只道:“林婕妤果然好本事,既能陪着圣驾游山玩水,还没侍寝就高居婕妤之位。此等圣恩,本宫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一直不声不响的王昭仪忽然开口说道:“若说羡慕,我倒是觉得安婕妤才叫人好生羡慕,刚入宫便封了婕妤。”
林鸾织这才注意到自己上首坐了一位素未谋面的美人,削肩,蛮腰,樱桃蜜口,唇上点了一抹朱红,媚眼如丝,远山如黛。
她的头发似乎比常人更长,盘着飞云髻,还有大半垂在身后。橙红长纱低胸抹裙,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尽显魅惑之色,居然是天生的尤物。
隐隐听说是纳依族为显赔罪之礼,才进献过来的美人,没想到竟妖艳至此。
许是感觉到林鸾织注视的目光,安婕妤侧首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开口说道:“不过是皇上给纳依族面子,王昭仪羡慕也没用。”
原来又是个不知轻重的。
林鸾织端起茶杯轻抿一小口,并不打算再说话,眼睛四处环视,不见楚修媛身影。
宁嫔却“扑哧”笑出声来:“可不是,安婕妤有纳依族做靠山,妃位指日可待。如今皇上回来了,就不知道哪位婕妤能够先侍寝。”
如今宫中,只有林鸾织和安婕妤身居婕妤之位但尚未侍寝,难免引人注意。
也不知安婕妤是有心还是无意,露出一个笑容,妩媚之极:“宁嫔与其担心别人的侍寝,倒不如先担心自己的子嗣问题。”
“你……”被戳中痛处,宁嫔“腾”地站起身来,脸上已是不悦,“安婕妤,你若不知如歹,本宫不介意教教你。”
“行了,安婕妤初来乍到,宁嫔你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皇上说了,五日之后在濯春园大摆宴席,以贺林婕妤和安婕妤的册封之喜,你们都散了吧。”罗皇后见战火的苗头转到了安婕妤身上,便有些兴致寡然。
☆、不是交心
林鸾织巴不得早点散,安婕妤进宫之时,顾杞城尚在宫外,并未设宴。虽说要与别人同宴,林鸾织也没太在意,因为有件事更为迫在眉睫。
当林鸾织带着闻喜和新桐出现在楚修媛住的念韵殿的时候,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了欢声笑语。
闻喜天真,反而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楚修媛生病了?怎么还这么开心?”
新桐忙使了个眼色,刻意压低声音道:“别瞎猜。”
自家主子自从宫外回来之后,心思反而更加难猜了。自己也算是个伶俐的,可是竟生生猜不到此刻主子要来念韵殿的意图。
当真是来探病吗?在得知楚修媛拿走她的宝贝之后。
林鸾织自然听见身边两奴婢的嘀咕,只是轻轻笑了笑,有些事情既然决定了,那么站稳脚根是最重要的。
要知道,她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扁搓圆的柿子。
楚修媛刚听贴身宫女说了个笑话,一手拿着一只苹果,正笑得乐不可支,门“啪”地一下打开,她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自己明明吩咐过因病休养,不见客,这女人居然敢闯进来,而且还是自己刻意要躲避的人。
林鸾织上上下下打量着楚修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楚修媛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婕妤和修媛在同一个品阶上,倒是不需要再行礼。
楚修媛也不起身,讪讪地咬了口苹果,小眼睛眯得更细了,脸上的笑容愈加地灿烂:“原来是林贵人大驾光临,不,不对,应该是林婕妤才对,可喜可贺。”
但更可恶,明明被绑架,九死一生,居然还能活着回到宫里,晋封婕妤,和自己平起平坐,如何不叫人切齿。
林鸾织仍是微笑,眸中是习以为常的沉静:“既然可喜可贺,我不请自来,还想着跟楚修媛讨些贺礼呢。”
楚修媛心里发虚,嘴上哪肯逞让:“婕妤妹妹好贪心,我虽是病着,这贺礼可是早早备下,已经送到画春堂。”
林鸾织抚了抚鬓角,再抬头,眸中沉静不复,只余明暗涌动:“楚修媛送的贺礼不合心意,因此特地前来置换。”
说完,使了个眼色,闻喜和新桐便自顾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楚修媛惊出一身冷汗,再也坐不住,起身将手中的苹果狠狠地摔在地上:“林婕妤,你别仗着贵妃娘娘宠信你就胡作非为。好歹我是正四品,你不过是个从四品,无尊无卑,就不怕我去贵妃娘娘面前告状吗?”
尊卑?
林鸾织扯了个淡笑出来,这辈子自己只知尊不知卑。灵魂互换成为林鸾织之后,才知卑之艰辛,谁都可以踩在脚下。
若想在宫中立足脚步,除了圣宠,还得慢慢地把尊给找回来。
最起码,不能让人欺负到屋子里头来。
“去吧,楚修媛只管去告状,只要你不嫌自己丢人的话。”林鸾织从新桐手中接过白玉水波纹海棠洗,对着楚修媛展颜一笑。
楚修媛刷地白了脸。
到了傍晚,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没一会儿又停住。
雨后,清新一下子袭来,画春堂虽小,绿意格外盎然,院子里不知何时种下的木棉花,正开得红艳。
自已心疼的宝贝都回来了,林鸾织心情格外地好,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雨水顺着木棉花瓣,滴溜溜地坠落地上。
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刻安宁,林鸾织以为是内务府送伺候的人过来,便没有起身。
位居婕妤,按例来说,该有四个贴身伺候的宫婢和四个太监。自己虽不喜人杂,但祖制不可废。
来人却叫林鸾织吓了一跳。
居然是钟贵妃带着内务府的人浩浩荡荡起来。
那日在皇后宫中钟贵妃的表现令自己刮目相看,自己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心难测,倒不如静观其变。
原来想等着钟贵妃传召再过去,没想到她竟亲自来了画春堂。
林鸾织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微微有些诧异:“娘娘怎么亲自来了?”
钟贵妃调皮地朝她眨眨眼睛,轻笑道:“闲来无事,本宫亲自挑选了几名宫女和太监,你看看可有合意的。”
林鸾织眼尖,瞥见了太监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但面上不显,等钟贵妃落座后,才说道:“娘娘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费心?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人杂。”
“虽说如此,但旧例不可废,这几个人都是本宫精挑细选的,你看看哪个入眼,便让她们得了这个福分。”
林鸾织忽然觉得怪怪的,这样的对话似乎有些角色转换的意味,仿佛天生本该就是如此。
瞧着那几个宫女都是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安分守已的样子,林鸾织信手指了个名叫灵鹊的宫女留下。当然太监中自然少不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端子。
待旁人都走了之后,钟贵妃这才迫不及待地问道:“绑架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林鸾织正在想着要如何回答才好,要不要告诉钟贵妃自己一时心软,收了绑架之人当了贴身宫女。
就在此时,锁烟忽然端了茶过来。
闻喜和新桐去安排新来的人员,似乎忘记要伺候这两位了。
林鸾织心一沉,新桐和闻喜伺候自己久了,自然知道,只要是自己和钟贵妃单独在一起就不需要人伺候。
锁烟初来乍到,只怕还没了解情况,更要紧的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说才好。
钟贵妃扫了一眼锁烟,大约是没认出来,反而问道:“怎么想着从宫外带个人回来。”
锁烟再见钟贵妃,三年来压抑来的恨意忽然便涌上心头,但看见林鸾织警告的眼神,便低着头,轻声道:“主子对奴婢有救命之恩,是奴婢死皮赖脸缠着,才有报恩的机会。”
钟贵妃没有再追究,她更关心绑架之事。
林鸾织挥了挥手,待锁烟离开之后,斟酌再三,这才说道:“不过是个误会,许是我以前造的孽,如今都算过去了。”
想来想去还是不说实话的好,一旦回了宫,再也没有见到叶寒枝的机会。虽说答应要安排他与钟贵妃相见,也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拖延。
前尘旧事,自己都还理不清,何必再拖钟贵妃下水。
“真的已经平安无事了吗?”钟贵妃虽有疑惑,但面对林鸾织还不敢太过置疑。
一朵木棉花因为风动,华丽丽地飘落在地上。
林鸾织起身,将花瓣拾在手心上,然后问了自己疑惑多时的问题:“你呢?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钟贵妃跟着起身,信手摘了一朵木棉花,也学着林鸾织的样子,轻轻拨动着,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被绑架之后,我六神无主,无意中兴许露了一些破绽。皇后娘娘起了疑,我只好一不作二不休,胡搅蛮缠闹了几次,反而打消了她的疑心。”
林鸾织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这话说的好像我本来就是个胡搅蛮缠的主?”
钟贵妃只觉得她的笑容里七分熟悉,还有三分似乎是自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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