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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忠于皇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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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逍站在殿中良久,目光若有意,若无意的扫过狄螭他们藏身的地方,“妹夫,究竟有多少人讨厌你?全都引出来,你看着不心寒么?难得糊涂,就你那身子,如此精明有什么好?阴谋阳谋,如今连带着我家芽儿都遭人诅咒,你说你这丈夫做的……”随即低头叹了一声,喃喃吟道, “谁念西风独自凉,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当时只道是寻常(注1)……莫要像我,知道要呵护妻子时,却已怀中空空。”说着,走到院落中,拿了快棉帛一张一张、心不在焉的擦着桌子,眼角眉梢都凝结着郁色,“什么荣宠?荣耀如浮云,恩爱如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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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原词为纳兰容若之作,此处随情节删减。
第二十章 望寰县狄离遇险,雅遥计险中求生(一)
望寰县狄离遇险,雅遥计险中求生
四国共有七州,极北之州行七,名“凄州”。
顾名思义,此州气候极为寒冷。
高山耸立,针叶成林。莽莽贫瘠的土地,除了黄土,就是斑驳一片片的伏地小草。秋季,那半死不活的枯黄上已是挂霜。
一对阵列齐整、兵甲鲜亮、坐骑骠悍的士兵在简陋的官路上飞驰。为首的一人却着四国文官的藏蓝官服,宽袍大袖,身姿挺拔,飘逸出尘。实在是边关附近少见的景象。
忽地狂风暴起。为首文官率先勒马,身后士兵纷纷跟从。
待得狂风稍歇,才看清那人容貌。细腰宽肩、身材颀长。高鼻薄唇,修长双眉下,是一对风尘仆仆也不掩其清雅的眸子。诗乐的风雅和官场的肃穆中透着英雄的凛然,互相交杂丝毫不显突兀,只让人油然而生超凡之感。
乌雅遥将随风猎猎作响的官服下摆和袍袖一并掖到腰带里,免得狂风再起,衣衫惊了□马儿。
身后的禁军四品参将石磊上到乌雅遥身边,抱拳听差。
“咱们早已进了凄州,如你所说,也过了大寒郡的郡界,为何还不见边县望寰?”
乌雅遥官拜三品安丞副相,论官阶在石磊之上,此次出行明里虽未“假节”,却是领了皇上钦赐的兵符统领他们这一小队禁军。石磊虽一向眼高于顶,却仍是恭敬道,“回副相,依廖少傅所绘地图,此处已该进了望寰境内农牧场。只是不知为何,竟是不见人畜。”
乌雅遥沉吟,“可有小王爷消息?”
“仍只是四日前报的平安。副相派去劝小王爷城外驻守的信使一直未返。可要末将派两个探子前去查看?”
狂风,荒凉,狄离的燥进,都让乌雅遥直觉不安。
“劳烦石参将。让兄弟们隐了禁军标示,处处小心。”乌雅遥微眯了一双清雅的眸子,修长双眉微蹙,抿唇颔首,策马继续前行。
四国编制,无论文、武,除了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八名一品大员,中央为官品次二品至四品,地方为官五品至七品。石磊在禁军中虽是最小的官,却也是四品,轻易是不会出皇城的。乌雅遥为人本就是外柔内刚,对石磊更是多了几分客气。
四国边疆常年征战,皇都禁军本就不多,前朝宫变后死伤过半,狄螭念在国力实在养不起也征不出过多的兵将,便将填补禁军的事一拖再拖。如今禁军的总数,只不过嘉佑年间的六成。
狄离小王爷此前已带了一千禁军精锐先行查办秦家。乌雅遥来此只是安丞派的协办,本是没有一兵一卒的,狄螭谨慎,终究还是给他调了一个百人的小队。
乌雅遥心中其实不喜这皇帝妹夫多事。他武功高强,若遇危险不能力敌则走避。如今带了这么一百多个宝贝,以狄螭那惜才如命的性格,要真是把这一百精兵陪在这北地,那圣明君主恐怕是要罚他这小舅子好好的扫一扫前朝。
真不知到时是谁保护谁,何苦来哉?
望寰是座驻军城。山中有关卡,秦家骑兵在山下扎营,而望寰则是驻军的直接后方。城中有将军的府邸,城外有农牧场和通往大寒郡其他县的要道,尽可能的在大寒境内解决驻军的供给。
所以望寰的县丞官职虽小,实在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廖远当时任此职,官拜六品,而不是如常规县丞编制的七品。
探子许久却未回报,乌雅遥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与石磊对视了一眼。
“副相可是想到了什么?”
乌雅遥不答反问,“你道,小王爷他们抵达望寰多久了?”
“小王爷兵众,当是不会行的太快,我们又是日夜兼程的疾行。约莫有两日之差。”
以狄离速战速决的性格,若是已到了两日,当是已经等不及行动了。望寰如此萧杀之气,狄离又多日没有消息,城里恐怕有变。
“烦石参将再派两个弟兄去探一探军营。你我先莫前行,在此稍后。”
石磊应诺,派了人手,才又抱拳对乌雅遥道,“我兄弟被派来保护副相周全。若是副相有了什么损伤,我们兄弟不是力竭战死,便是被军法处斩。此等性命相托,我们又都是粗人,您莫要总是如此客气!”
乌雅遥避而不答,只是淡笑道,“‘连祸’之罪。主将失,麾下兵士全部处斩,这规矩圣上早晚要改。说不得今次有幸,就从你们开始。”
这安丞副相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说起笑话可是让人心底发寒。石磊赶紧摇头,“副相莫要做这样的戏言。末将托大妄言,望副相海涵。”
“生死相托的兄弟,开不起玩笑么?”乌雅遥朗笑着拍了拍石磊肩膀,身上儒雅清隽的气质顿时透出豪迈傲然,看得石磊傻眼半晌。
乌雅遥收了笑容,将马上佩剑取下来,拆了上面裹着的青色布条,将剑绑缚背后。此剑名为“什伍参暮”,长三尺六寸,较平常宝剑更为狭长。“什伍”本是一对,一剑一匕,匕名“什伍参晨”,是学成下山的时候,师父传给他和乌雅逍的。
“什伍参晨暮”相传是上古仙家秘宝,不甚蒙尘,遭仙家舍弃,留在了凡间。
仙凡之说,乌家人信却不尽信。这“什伍参晨暮”的由来,他兄弟二人也从未追究。是否神器不知,只知这剑锋锐无比,又是师父所赐,他们平日里都是小心珍藏,绝少使用。
参暮终是难免要浴血了?
心下暗自轻叹一声,乌雅遥道,“看这情势,今次恐怕不能善了。若真战起来,你们不必惦着我。要听命令行事。”见石磊张口欲言,乌雅遥板脸正色,真气到处,背上宝剑在鞘内一阵龙吟,“否则,严惩不贷。”
众兵将惊见乌雅遥一个文官竟有如此内力,皆肃然,马上抱拳躬身,齐声应,“诺!”
过了半个时辰,探子慌忙回报,“望寰城门紧闭,秦家骑兵重兵围城!”
“莫慌。”乌雅遥沉声道,“石参将,拿地形图来。”
四国极北的此处,层峦叠嶂,乃是兵家依赖的天然屏障。大寒关北向玉寰国,位于面北的第一重山。望寰县在关卡之后的山脚下,被两条山脉夹侧,南面为一开口,面向耕地、牧场和大道。
乌雅遥一行人,此时所处为西侧山脉南靡,看不见城里情形。
沉吟片刻,乌雅遥道,“需去高处打探。山上恐有埋伏,选几个轻身功夫好的弟兄。”
未免暴露行踪,乌雅遥不取山路,而是弃马穿林而上。众禁卫多半隐了身形,在山下等候,只功夫好的几个随行。尽管乌雅遥没有使用“混世逍遥撸А钡那峁ι矸ǎ砑溉嘶故歉眉粤Α?醋徘懊嬉律榔盟菩挪降歉撸媸倍加锌赡芨呈皇椎恼馕荒昵岬母毕啵诮涝倜涣艘凰坎环淮虼有牡紫胍艚舾妗�
虽然嫌其余几人行进太慢,乌雅遥却不敢甩下他们先行,怕被暗中窥视的敌人分散击破。直磨蹭了有半个时辰,才攀到山巅。
极目望去,他轻哼了一声。
石磊上气不接下气的俯身喘息,“副……副相可是……有什么……发现?”
乌雅遥看手下狼狈的样子,想这几人跟的辛苦,却没有一句埋怨,笑着伸手在几人背上各自推拿了几下,助他们调匀气息,才道,“城中有烧焦的痕迹,怕是曾经起火。此刻观来甚是安静,但愿城中百姓……”说着,暗暗握了双拳。
“在下父辈曾在望寰居住,父亲总道,望寰是驻军城,百姓遇乱多善自保。此刻怕是闭门不出,甚至躲藏在地道之中,而非已遭涂炭,副相莫忧心。”
乌雅遥双眸黯然,深吸了一口气,才续道,“城北门上有禁军军旗,其余三门都是秦家骑兵,小王爷当是在城楼上死守,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之前的探子未返,后派的探子却安全回返……”
“这……”石磊脸上变色,“莫非是要请君入瓮?!”
“敌众我寡,他们自是想要全歼我们。最近的援军也要几日才能到达,小王爷却最多坚持半日。我们明知前方是死地,却不得不自投罗网。”乌雅遥苦笑,“你看那骑兵的分布,三个已经被占领的城门骑兵数却多于失手的北门。加之东向山脉处有炊烟,你我所处西侧山脉上山时曾有惊鸟。北面关卡却安静无声息。依你之见如何?”
石磊恭敬想了片刻,“东西山脉都有兵将把守,若是从山上冲下,合围、截断向南的兵马,都是优势。北侧……莫非是留的缺口?那可是通向玉寰……”
乌雅遥赞许的点头,“石参将说的是。是留给我们的缺口,那里有一山谷隘口,易守难攻,而且观那一片绝寂,恐怕有最训练有素的兵士等着我们。何况,面向敌国,冲出去也是绝路。”
第二十章 望寰县狄离遇险,雅遥计险中求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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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如何是好?!”
“此时北门还平静,小王爷当是在蓄势待发,做最后一搏……”正说着,乌雅遥忽然顿住。
石磊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乌雅遥已回到原地,只是手上抓着一黑衣人,一张脸被黑色的蒙面巾衬得惨白如雪。
“你何时发现我的?”月恨恨挣脱乌雅遥钳制,生冷的质问却难掩虚弱。
月一出现乌雅遥就已经察觉,只不过因为他是皇上的谍探,乌雅遥便由他去。可一路行来,却觉此人气息越来越混乱,显是受了重伤,且攸关性命,乌雅遥便无法再坐视,将他捉了出来。
与月也打过几次照面,他知此人性子倔傲,便没说出心思。只拎了他到身前,翻掌按在他灵台穴上,一股真力猛地灌注进去。
月身子一震,开口想要漫骂,却连喷了几口紫黑色的血,心下不由一凉。他知自己与人交手受了重伤,却不知竟已中毒。
乌雅遥也不知这毒竟如此厉害,眼前一阵发黑,丹田剧痛。大战在即,主将却伤了。他不欲为人知,只得伸手扯了月的梦面巾,转身将一口鲜血尽数吐在了上面,不动声色的塞进了衣袖。对月冷声警告道,“十日内莫要再动武。性命当无忧。”
“小王爷还被困在城里,不动武难道那些‘秦兽’会自动将他还了回来?!”月回身狠狠的瞪视。
乌雅遥见他面目,不由一愣。之前几次都没将这谍探瞧的仔细,此时看来,竟是如此秀气,若非身形高拔,任性的神情便如少年。
“随你。你便是动武,也撑不过半个时辰。徒增人累赘。”乌雅遥冷哼,“废话少说,城中情况如何?”
这人怎么竟爱扯他的蒙面巾?!月愤恨的撕了袖子上的布,重又将俊脸蒙上。
他性傲,看不顺眼的人很多,可像乌雅遥这样,让他如此不顺眼的却是头一次遇到。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赌气的时候。狄螭与狄离是亲兄弟,感情更是非同一般。若是狄离有什么闪失,那帝王岂能轻饶?
“那日你信使知会他暂缓进城,他却没有听从。听探子说海将军府邸着火,便怕他们要湮灭证据,而领着禁军进了城。到了火场,他也不等灭火,便冲了进去。更不可思议的,竟叫他在将军府搜出了玄衣纁裳团金龙的冕服。”
乌雅遥挑眉,也觉不可思议。玄衣纁裳团金龙的冕服,那是只有四国君王才有的规格。秦家兄弟虽愚昧,却怎会有造反的心思?!
“秦虎秦雷本在忙着逃跑,却见小王爷拿着龙冕冲出了火场,便狗急跳墙,说小王爷嫁祸国家忠良,竟帅兵将与小王爷战了起来。我方异地作战,完全不熟悉地形,等占据了北城门,勉强死守住时,兵马已死伤了六成,勉强保得小王爷性命。我本冲杀出了城门骑兵围困,窥伺破门的良机,却发现秦家兄弟不知去向,想是去调重兵了。约莫死守必无活路,只好出来求援。”
乌雅遥点头,思虑片刻,清雅双眸熠熠生辉,沉声道,“望寰地形,入者隘,归者迂,敌欲借围地困死我。敌众我寡。然我方皆是训练有素的精兵。秦家骑兵却是怠惰已久,疏于操练,虽十数万不足惧也。雅遥有一下策,月带与小王爷。望小王爷此次能依计行事,当可险中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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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起火,秦家骑兵来袭。狄离多次突围未果,据守了北城门,才没有全军覆没。好在当时廖远为官,将城楼修成坚固堡垒,勉强还可守得一时半刻。
狄离坐在城楼上,看着四周狼狈不堪、所剩无几的禁军,悲从中来。
想当年秦破是何等的忠良,秦澈又是何等的英雄!如今的秦家竟然私藏龙冕,还欲杀了他这个小王爷灭口?!
若是当时听乌雅遥的劝告,在城外驻守,便是秦家湮灭了证据,至少还有之前风月暗中的收集。便是治不了秦家的重罪,至少不会折损如许多的兵士。
禁军,秦家骑兵,那都是四国的士兵。
如今看着他们彼此厮杀,便是狄离不痛,狄螭可要痛心!何况一路行来,狄离为人随便,早已和众人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一夕之间,却死了六成的兄弟,若非四国有“主将失,随从兵士一律问斩”的“连祸”之罪,他恐早就将自己的命与那些“禽兽”拼了。
月辗转寻到狄离的时候已过午,禁军三品副将石震正在给狄离重新包扎换药。一道刀伤斜胸而过,皮肉外翻,血染了白色中衣,就连金色朝服上都是斑驳暗褐。
月一看就红了眼,抱拳单膝跪地,“小王爷……你怎的伤成这样……”
“跪什么跪?!你这臭小子不是见了我五哥都不爱跪么?!哭哭咧咧的,烦死人!” 狄离抬脚踢在月身上,“跑都跑了,还回来干什么?!怕死我一个五哥不够伤心?!”
月也是强脾气,起身怒道,“死死死!小王爷你恁的没志气!枉我前去求援,受那乌家老二的鸟气!”
狄离闻言急问,“雅遥到了?!”
“到了。”月冷哼。
狄离一听,猛的起身,一把抓了月胸口的衣裳,向后推去,“求什么援?!秦家骑兵是四国边疆的精锐,雅遥那几个兵,能顶个屁用!你去告诉雅遥,赶紧跑!搬了重兵再来!那乌家兄弟是五哥的心肝宝贝,要是折在这里一个,那可真要将五哥气吐血了!”
“跑什么跑?!远水解不了近渴,上哪里去搬兵?!等援兵来,你我的尸体怕是都烂没了!便是你想保他性命,那乌老二表面斯文,骨子里却是个疯子,能听你我的?!何况,他的计策,我看能行。你是一军统帅,莫要总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狄离按着胸口,瞪了月半晌。
再环顾周围。四百来禁军,人人带伤,进退之间却仍循着章法。狄螭怕他遇险,虽只给了他一千人,当真是精兵。
月见狄离神色凄然,沉声道,“乌雅遥让我给您带了八字箴言。”
狄离茫然看着月,不知当此绝地,哪八个神奇的字竟能解了这死局。
“圣人护佑!紫微炫煌!”月铿锵道。
狄离闻言浑身巨震。
他不畏死,却不忍心这些兵士丢了性命。战死沙场还算荣光,若是因丢了主帅而被问斩,那可是奇耻大辱。
圣人护佑,紫微炫煌。
有了这句话,便是死局,也总要拼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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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遥下得山来,集合了一众兵士,问道,“兄弟们有几个上过战场?”
寥寥无几的几人抱拳。
乌雅遥不慌不忙的又问,“有几个杀过人?”
这次有二十来人抱拳,其余兵士面面相觑 。
乌雅遥朗笑,背后什伍参暮剑“呛啷”出鞘,悄无声息的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斩过,却仍上下相承,直立不倒,“参军不浴血,怎成就英雄?!今次,兄弟们随雅遥去战场上杀个痛快!”
众兵士呆呆看那断树终于被风吹倒,片刻沉寂,皆精神抖擞,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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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北地天短,申时天色便已暗了下来。
乌雅遥带着一百骑禁军,大摇大摆的走进“瓮”里。 入了两山夹侧之地,便兵分两路,向两侧山脉散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向不为他所喜,今次却不得已。善战者,不可胜则守。可此时那一个城楼,却守不了永久。战无可战,避无可避,终归是要逃。只不过,该逃的是狄离,却不是他乌雅遥。
“已入得我陷阱,还敢分散兵力,找死。所谓的才子也不过耳耳。”西侧山脚下,一人淡淡嘲讽。
此人少年体态,身量不高,身上裹着雪白名贵的狐裘,侧坐马上,一条修长的腿慵懒的攀着身前的马鞍,狐媚的眼睛傲慢又狡黠,剔透的脸蛋被火把的光映得玛瑙般诱人。
他自称姓胡名厌,先祖是西疆华时国人,近日刚投了秦家兄弟,自请做一名谋士。此次秦家兄弟被狄离“污蔑”,而起兵围剿,便是他的主意。
秦虎对他美色咽了口涎,谄媚道,“自是比子厌的足智多谋差得远。”
胡厌轻蔑撇唇,不去理会秦虎的猥亵,又问那前来报信的士兵,“可知他们如今到哪里了?”
士兵低头禀告,“前哨来报,他们将马蹄绑了棉布,黑暗之中声音极轻……不知去向……”
“跟丢了?!”胡厌抬手便拔了秦虎的佩剑,刺进了士兵的心口,“没用的东西!”
秦虎见胡厌如此动辄降罪,取人性命,愣了一愣,却也没说什么。只谄媚的接了滴血的剑过来,随意的用袍子擦净还鞘。“何必生这么大气?百十来人,被我们围了起来,插翅难飞。”
胡厌不语,左手拇指压在下唇上,蹙眉沉思,心里没来由的不安。马蹄裹了棉布?那分明是有备而来。乌雅遥真的是中了他的陷阱么?还是另有图谋?
第二十章 望寰县狄离遇险,雅遥计险中求生(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献给momo!谢谢momo~~抱住,很温柔的蹭~~
胡厌不知,此时,被他鄙视的人已经率领那一小队禁军潜伏在了他左近,西侧山脉的北靡。
身边一兵士见乌雅遥不言不动,策马上前道,“副相,战场上刀剑不长眼,您还是将在下的铠甲穿了去吧?”
乌雅遥淡笑侧目,“禁军铠甲甚是沉重,我的马不习惯,逃跑时可要嫌累赘了。还是你自己穿着吧!”
众人早已劝过多次,也不见效果。又想这副相武功高绝,许真是艺高人胆大,也就不再提。
乌雅遥心下温暖,只觉四国如今兵虽不多,却都是用命的精兵。
抬头仰望初显的星空片刻,他轻道,“便是此时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直不止的狂风忽的消失,随之,南风急而转北,将他的发向后吹去,在黑夜中舞动,潇洒似嫡仙。
“烧。”薄唇微抿,俊眉轻簇,简单干脆的一个字,却震动了身周五十兵士的心。
出皇城之时,乌雅遥就给了每个士兵一个包袱。包袱中有许多旁门左道之物。其中有一种油膏,乌黑色泽,遇火即燃,是谓“石油”。此时兵士都已扎好了火把,抹上了石油。这个季节,草木水份未干,若非有石油作引,绝难起火。
可正因为有石油的作用,不但片刻火起,且因草木含水,燃烧之间浓烟密布,难以呼吸。
与此同时,东侧山脉亦起火,乃是先前约定,石磊所为。
山火一起,便是燎原之势,借着北风向南烧去,再难扑灭。
暗夜之中,火光冲天,人、畜皆惊。
胡厌一看山脚火起,便暗叫糟糕。再想补救,却为时晚已。
山上有他布置的骑兵,准备万一狄离得以从围城中脱身,则在他突围的时候冲下山,截断向南的官路。
此时林中火起,牲畜最是敏感。火还未烧到,马儿便仰天长嘶,狂躁不安。骑兵们五感不若牲畜灵敏,一时还无反应,只强自扯了缰绳,茫然张望。
北风吹拂中,火势蔓延极快。
便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抵不过天性。许多马匹都发了狂,将自己的主人踢倒在地,径自逃命。
林间野兽流窜,慌忙之中,对挡路者自是毫不留情。
待得那些倒地的士兵反应过来,看到火舌、浓烟和身边被踩踏撕扯的血肉模糊的同伴时,为时晚已。
剧烈的咳呛,吸进肺腑的烟气让人瞬间无力。
狼狈爬行在地上,周身弥漫着同伴尸体被烧焦的味道,恍若炼狱。
绝望中,抱着最后的求生欲望。然而那样的欲望在灭顶的灾难中,终究是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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