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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竞芳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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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意远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上回是我太着急了,可是这次不一样,庭真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是绝对不能放弃的!至于出身门第,我不找大伯,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娘,此事你还是让儿子自己作主吧!”
戚氏只想让儿子晓得利害所在:“你难道不明白,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齐大非偶,那嫡姑娘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如何能下嫁到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来?即便让你真把千金小姐娶进门了,这长年累月的粗茶淡饭,她能过得惯么?你要真的靠着他的父亲谋前程,她能瞧得起你么?你永远比她矮一头,过去就比不上她,这今后更是她的脚下泥,这种日子你真的要过么?”
闻意远梗直了脖子:“我不会靠项大人谋前程,我自有前程!庭真嫁进来,我也不会让她过那长年累月粗茶淡饭的苦日子,她如果要锦衣玉食,我自会设法满足她,她若瞧不起我,我自会有法子让她晓得,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娘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戚氏眼见儿子如此,心下没来由的就是不舒服,遂道:“好个侍郎府的嫡千金,值得让你这样不管不顾的!你是自有法子,你本事可大着呢,大得连亲生父亲也不要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千金姑娘!我可告你,侍郎府这门亲,是好亲,可咱们既然配不上那嫡姑娘,就只能要庶姑娘。话说回来,你娘我也是庶出,庶出怎么了?庶出有什么不好?有那庶出的比那嫡出的还要知书达礼!”
闻志到底是在外头做官,消息更灵通些,此时忽而想起一事来,抬头看着儿子道:“意远,我且问你,前阵子项府不是要与晋王府结亲么?那嫁的便是这个嫡姑娘罢?听说那大婚之上,晋王竟抛下新娘子跑了,可有此事?”
闻意远垂下头来,沉默片刻,方道:“是,确有此事。”他复又抬起头,“此事原是晋王之过,况且庭真已经与晋王退婚了,你们大可不必在意!”
闻志性子软弱,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皱起眉头,转过脸去不说话。
戚氏面上泛起了阴云,心下更是不喜:“竟还有这么一宗儿?那嫡姑娘曾与晋王有婚约?既然都大婚了,怎么王爷还会抛下她自个儿跑了?要真是好姑娘,王爷怎么会不要她?”她越发觉得不堪,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莫说咱们配不上,就是配得上,也不能找这样的姑娘做媳妇啊!”
闻意远万料不到最大的阻碍却是来自自家母亲,他知道一时半刻是不能说服她的,眼下最要紧的,除了迎娶庭真,还有拒娶庭沛!
他当即道:“爹,娘,不管怎么样,庭真我是一定要娶的,至于那什么沛姐儿,谁喜欢谁娶去,我是不娶!”
言罢,他也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戚氏不由气结,指着儿子的背影道:“好大的气性儿!眼里还有没有你老子娘了!”她转头向丈夫气愤道,“老爷,你瞧瞧你的好儿子罢!好好的一门亲,偏生有一个嫡姑娘横在中间,你自个儿说说该怎生是好!”
闻志也无可奈何,只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慢慢劝罢!”


 第128章 阴私

项景天为项庭沛议亲一事很快就在项府里传开了,都知道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闻家的二公子。项庭沛从父亲处得知此事时,正是闻意远与母亲争执之时,那边闻家正闹得鸡飞狗跳,这边项府却是暗涌流动。
项庭沛坐定在父亲跟前,听着他道出议亲对象的名讳,亦是难掩惊愕,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闻意远?”
项景天点头道:“虽然闻家家世不比那一等的名门大族,但家境尚算殷实。闻意远亦是个有志气的,现下不过是钗于奁内待时飞罢了,想必来日前程不可限量。你便安心出嫁,为父定会为你把亲事打点得风风光光的。”
项庭沛从颐明院出来时,来福儿正在外头候着,一瞧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心下不觉有点说不清的忐忑不安,试探着问道:“大姑娘,老爷找你,真的是为了议亲之事吗?”
项庭沛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前走去,来福儿也不敢追问,只是静静地跟在后头。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芳靖院外边。那琉璃檐红玉墙的富丽院落,曾经是项府最为炙手可热的所在,只不过差了那么一步,只不过是一步之遥,芳靖院便是项府女主人的玉堂了,只为一着失算,庄氏与侍郎夫人之位失之交臂,而她,亦终究与嫡女之名无缘了。
她曾劝庄氏,来日方长。可是如今的庄氏却是沉寂得过了头,打从寿宴过后,仿佛一下子显老了,她前去时,庄氏也没有了往日的劲头,只是终日躺在贵妃榻上闭目静养罢了,任凭她说什么,庄氏只是静默不语,待要再劝时,庄氏便扬一扬手,把下人唤过来,吩咐二字:“送客。”
如此一来,竟是生生断了她的念想,没有正室夫人可依附,只凭她项庭沛单枪匹马,又能争得到多少福荫?
归根到底,她不过是庶女,还是一个流落在外多年,从未经幼承庭训的私生庶女,这样的身世,要想高嫁,恐怕是痴心妄想。
父亲为她相中了闻意远,细想之下,已是对她莫大的偏爱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掉头往回走,一边幽幽道:“老爷看中的人,就是闻意远,那个害你失手的狡诈之人。”
来福儿大为意外,赶紧道:“姑娘,嫁不得!”
项庭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为何?”
来福儿也不知为何,心下如猫挠似的不安得难受,他想一想,道:“那姓闻的是三姑娘那边的人,想必他的心也是向着三姑娘的,哪里会真心迎娶姑娘?而且……他与奴才交过手,只怕日后他会认出奴才来,对姑娘不利!”
项庭沛想起父亲庆生宴上闻意远说过的话,心下亦是大为忌惮:“你说的这些,我也晓得。只不过……”
来福儿看她的神情似乎有所犹豫,讶异之下又有着心痛:“姑娘,莫非你想嫁给他?”正焦心之间,他突然想起一事来,连忙道,“姑娘,姓闻的万万嫁不得!奴才记得,前一阵子奴才暗里留心三姑娘这边的动静,有一日在恰芳院门外,却见那姓闻的跪在地上,向三姑娘说了好些男女之情的话,他与三姑娘是一路的,你万万不能下嫁于他!”
项庭沛闻得此言,却一下平静了脸色,她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来福儿道:“男女之情?可是郎有情,妾有意?”
来福儿点头如捣蒜:“正是,奴才听着,那姓闻的对三姑娘说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还有什么下文定,奴才估摸着,他想迎娶的人该是三姑娘。”
项庭沛定定地站在原处,白皙的脸庞上慢慢地泛起了冷嘲之色,这抹清冷蔓延至眼眸之内,竟成了心底的一个渐次坚定的念头,她浅浅一笑,仰一仰首道:“闻意远,不失为良人之选呵!”
来福儿心头一凉,不知主子为何还会有此一言。
项庭沛沉吟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林荫小道里,冬日的积雪已经融化了,踏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头,正好不必惧怕湿滑。她拢一拢黛青色通花暗纹细绒披风,缓声道:“在老爷口中,闻意远上头有一个贵为安宁侯的大伯,那闻家倒也称得上是公侯之府。虽然闻意远的生父是庶出的二老爷,又只是从五品小官,到底有家世在那里,而且,我以侍郎府姑娘的身份下嫁,想必闻家老爷必会厚待于我。”她的心思越发活络起来,“闻意远的父亲只有一妻一妾,闻意远是次子,上面一个大哥是妾室所出,不足惧,底下一个幼弟,亦不为患。倘若我下嫁过去,闻家二房的中馈,自然而然要落到嫡媳身上……”她微微迟疑了一下,思虑着又道,“只不知闻意远之母什么性子,闻家二房原也不是什么大族,就当闻母是个厉害的,再厉害的人,也会有软肋……”
她这般自言自语地盘算到最后,竟是兴味盎然了,唇角嚼着一缕娇媚的笑弧,看在来福儿眼中,却如针扎一般刺心。
他压一压胸间翳闷,垂首道:“姑娘若是有了主意,奴才必定誓死追随。”
项庭沛含笑看一看他,抬手替他抚去沾染在鬓角上的一缕枯絮,和声道:“傻子,别成天把死挂在嘴边上,我还想你陪我一同嫁到闻家呢。”她想了一想,又道,“来福儿,你这个名字不得体,我替你改个好名字罢?你本来姓什么?”
他有些微地恍惚,不过一瞬,又平静下来,道:“奴才自幼无父无母,天生天养,并没有姓。”
项庭沛垂首思忖片刻,复抬头笑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你就是我的长风,从今往后,你就叫长风,可好?”
他深深凝视着她,点头道:“长风多谢姑娘赐名。”
项庭沛带着一抹舒心的笑容,气定神闲地往前方走去,仿佛路的尽头便是她费煞思量想要得到的旗开得胜。


 第129章  项云杨(一)

项庭真得知大姑娘将要下嫁闻家的消息时,正在项云杨的院落中。文竹在项云杨跟前叹息不止,直摇头道:“二爷,闻公子怎么好娶大姑娘嘛,大姑娘这么一个人……奴才觉着,可真是委屈闻公子了!”
项庭真坐在楠木绣墩上,两眼不知盯着哪儿看,只是怔怔地出神。
项云杨一边理着桌上的书卷,一边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的始终会来。”
项庭真微微一笑,眼里有淡薄的讥诮:“文竹为何会觉得委屈了闻公子?倘若是你情我愿的话,不就是锦绣良缘了?”
文竹跺脚道:“闻公子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看上大姑娘嘛?这分明是老爷乱点鸳鸯谱!”
项云杨看了妹妹一眼,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项庭真被说中了心事,本来想要避,眼下却是无处可躲,只好生生地承受住心底的隐痛。她垂下头,想起那日他说过的话,越发觉得心如刀绞,这样的痛楚让她透不过气来,恨不得马上将这些记忆磨灭成灰烬,一散于空,再不复存在。
她沉默片刻,方道:“他有他的剑合钗圆,我有我的阳关折柳。”
项云杨也忍不住跟着文竹一起叹息:“可不就是委屈了意远一人而已!”
她心里越发疼得厉害,只不想再提此事,遂转了话锋:“二哥哥,我今日来寻你,原是为了正事。咱们彻底敲断了庄氏扶正的后路,她如今看着是安分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防她死灰复燃,咱们得想法子绝了后患。”
项云杨难得地认同她的话:“是时候出手了。”
她平一平心绪:“哥哥有何打算?”
项云杨摇一摇手中的铜钱,一连掷了三次,清朗如明玉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忧色:“火山旅,旅卦,下下卦。”
项庭真悬起了心:“哥哥是说,咱们此行不顺?”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爹爹。”
项庭真大为疑惑:“这是……”
项云杨微笑向妹妹道:“是时候把当家之权夺回来了。”
项庭真心念一动,旋即又明白了过来,只朝着兄长露出了会心一笑。
翌日寅时,天尚未放亮,前来准备伺候项老爷子盥洗的下人们都惊怔不已。只见二爷项云杨穿着一身大红长袍,腰杆挺着笔直直地跪在天井里,任谁来问,他只是默然不语,犹如一尊守门石,纹丝不动。
项景天起来时,范礼领着几个伺候梳洗的下人进来,恭恭敬敬道:“老爷晨安。温水已经备下,请老爷盥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禀老爷,今晨不知何故,二爷半夜里就跪在了外头,奴才问也问了,他只不肯说话,劝也劝了,他也不理会。这个……”
项景天闻言亦觉意外,看一看屋门那边,皱眉道:“这愚钝痴儿素来不爱到我跟前来,如今怎生如此?”
范礼道:“老爷,现下已是辰时,二爷在外头跪了足有两个时辰了。老爷是不是要出去看一看究竟?”
项景天始料未及,当下梳洗妥当后,便推门出来,果见项云杨笔挺挺地跪在那里,那一身红的尤其显眼。
项景天深为纳罕,又觉心烦,遂高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蠢钝儿,成天不思进取,镇日家捣鼓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快给我起来!”
项云杨却置若罔闻,仍旧一动不动。
项景天心下恼火,命令身边的下人们道:“把他拉起来,送回撷阳院去!”
几个下人来到项云杨身边,才想伸手拉他,他便语气坚定道:“谁也不要碰我。”
一时便没有人敢贸然行动,只探询地望着项景天。
正僵持间,项庭真便从外边走了进来,一边绕过回廊,一边目带感怀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项云杨,叹息道:“原来二哥哥真的在这里。”
项景天听她话意似乎是知道内情,忙道:“庭真,你二哥哥今日又犯诨了,你可知何故?”
项庭真仍旧叹息着,道:“爹爹,您也不必理会他了,就让他跪在那里罢。”
项景天奇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项庭真似乎有点为难,经不住父亲再三追问,她方勉为其难道:“爹爹您也别怪哥哥,昨日女儿到哥哥院子里,看到他又在卜卦,才想劝呢,他却像丢了魂似的,愣愣地站在那儿。过了好久,他才告诉女儿,原来……”她抿一抿唇,才道,“原来这一卦竟是为爹爹您卜算的,哥哥算出来,这是火山旅卦,卦曰:飞鸟树上垒窝巢,小人使计举火烧,君占此卦为不吉,一切谋望枉徒劳。”她小心翼翼地觑了父亲一眼,“这个,可是下下卦呢……”
项景天悖然大怒:“荒唐!当真荒唐!”
项庭真拿绢子掩一掩唇,“可不是么!但哥哥却是上了心,他又算出了破解之法,说是只要卦主的亲儿,以明艳之色向其显孝五日五夜,卦主便可以遇难呈祥,免遭一劫了。我是劝他,怪力乱神的不可当真,只是哥哥哪里肯听?”
项景天方知儿子竟是为了自己长跪不起,心下怒意稍缓,却仍是怒其不争,遂道:“朽木不可雕也!什么下下卦,我偏不信!你快起来!”
项云杨轻轻道:“我必须跪足五日五夜,方才能化解爹爹的劫难。”
项景天还想再说,项庭真便道:“爹爹,哥哥执意如此,也是孝心一片,你就由着他去罢。”
项景天冷哼了一声,指着儿子道:“你爱跪便跪!我哪管你!”语毕,径自拂袖而去。
待得他下朝回来,已是酉时。深冬之际,日短夜长,寒湿霜重的夜幕之下,项云杨一身红衣不过是寻常锦缎,没有斗篷御寒,他冷得浑身发抖,脸颊嘴唇均见青白。范礼忍不住一劝再劝,项云杨只重复四个字:“五日五夜。”
项景天表面上仍旧是漠不关心,但此时也难免不安了起来,他站在朱漆雕花的窗前,看一看外头的儿子,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第130章 项云杨(二)

如此日复一日,至第三日时,项云杨已然跪得浑身酸软了,他脸颊发白,两眼乌青,两个肩膀都垂落了下来。项庭真心下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愈发戏假情真:“哥哥,还是算了罢?你哪里受得住?这样下去会跪坏身子的!你瞧你两个膝盖,都跪破了!不要跪了,你的孝心上天已经知道了,一定会保佑爹爹的,你不要跪下去了!好不好?”
项云杨面无表情,道:“五日五夜。”
项庭真潸然泪下,哽咽道:“哥哥,算了,算了,我们不要……你不要跪了,不要再跪了!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项云杨还是道:“五日五夜。”
项庭真抽泣着扬声唤道:“爹爹!爹爹!”
项景天一直在屋里留心着外头的动静,此时疾步从里边走出来,一眼瞧见儿子的模样,不觉心如刀绞。
“爹爹,爹爹,我求你劝劝他!”项庭真失声大哭,“求你领了他这份情,劝劝他罢!”
项景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儿子跟前,沉声道:“你起来!”
项云杨抬头望着父亲,勉力挤出一笑,虚弱道:“还有两天。”
项景天揪心不已,道:“你还要命不要!”
项云杨不再说话。
项景天悲愤交加,干脆不再理会,转身就走,但求眼不见为净。
至第四日入夜,天空又再降雪,细细碎碎的雪花飘零于窗前,不过是临近窗边,已觉冰寒慑人,更别说在深夜的庭院之外。
项景天身上披着猞猁狲大裘,负手立在窗畔。范礼过来奉上暖胃的热茶,道:“老爷,三姑娘也来了,正在外头陪着二爷。”
天井里,项庭真为哥哥披上斗篷,一边替他戴上风帽,一边忧切道:“哥哥,雪越下越大了,我怕你会撑不住。已经四天了,足够了,足够了,咱们回去了,好不好?”
项云杨却摇一摇头,语不传六耳:“狠不到底,方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项庭真怔了一怔,方不再劝,只若有所思地退开了一旁。
项景天在屋里,接过了范礼递来的茶盅,才揭开盖子,却又重重合上了。他皱着眉头,将手中的茶盅一把塞回到范礼手里,掉过头去不再看那窗外,只一口吩咐道:“熄灯,就寝!”
半夜里的风声越发凄厉,犹如是女子幽怨的嚎哭,呜鸣阵阵席卷于偌大庭院之内,不时地扑打在窗棂上,为辗转难眠的心绪添了几许惊心动魄的不安。
纵然身躺在床上,项景天却迟迟无法入睡,直待这风声一阵比一阵强烈,他终于是按捺不住坐起了身来。值夜的下人在屏风外听到动静,悄声走近:“老爷?”
项景天迟疑了一下,方问道:“二爷还在外头么?”
下人的声音惶惶然:“回老爷,二爷还在外头。雪虽停了,可地上都是积雪,风又这么大……”
项景天不等他说完,站起来一把将衣架子上的猞猁狲大裘扯下,疾步往外奔去。
拉开房门,砌骨的寒气倏然扑面而来,遍地灰蒙蒙的积雪一下撞进了眼帘。放眼望去,二儿子项云杨仍如一块顽石般蜷缩着跪在原处,灰天暗地之间,他整个儿缩在墨色斗篷之内,浑身瑟瑟发抖不止。
项景天顾不上什么,快步来到他跟前,一手抓住了儿子的肩膀,厉声道:“你给我起来!”
项云杨神志似乎有点恍惚不清了,只是无力地垂着头颅,身子软软地半点不由父亲拉扯。
项景天几次使不上劲,又高声咆哮:“什么劳什子下下卦?你倒当真了!即便是真的,为父自有抵挡的福气,不带你这般连性命都不要的!你起来!”
项云杨听到他的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嘴里犹自喃喃道:“此卦是异卦,下艮上离相叠。山中燃火,烧而不止。”他神色幽幽惘惘地仰首,望向父亲的目光里带着深切的担忧,“儿子很害怕,害怕这一卦果真灵验,若有一丝希望,哪怕要了我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项景天饶是心肠再硬,此时也情不自禁地热了眼眶,他身子微微地颤抖着,缓缓地躬下了腰,将那袭猞猁狲大裘罩在了儿子身上,老泪纵横道:“云杨,你既要跪下去,那很好,为父陪你,为父便在这里陪你,你跪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你不要命,我也不活了,就让我这个当爹的陪你一起死!”
项云杨青白发紫的嘴唇发出虚弱之声:“来人,来人,把老爷拉走。”
早有下人跟了过来,有人忙不迭地替项景天披上御寒衣物,有人一手扶着他的臂膀,有人在旁劝阻,有人拿不定主意便去请主事人,一时乱作了一团。
项景天流着泪,指着项云杨道:“蠢钝儿,蠢钝儿,愚不可及!”
范礼匆匆赶了过来,见状忙把项景天扶起,连声劝道:“老爷,仔细身子,明儿您还要进宫上朝呢,万万不能伤了身子啊!”
项景天由着下人们将自己扶进屋里,只是眼光不曾从儿子身上移开,那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已然是无话可说,唯剩得喉间一声呜咽罢了。
已经是第五日了。
项云杨早已跪不直身板,整个儿伏倒在地上,半眯着眼睛轻轻喘息。
项庭真没有再劝他,却也不忍看他,独自在廊下提着裙脚来回慢慢踱步,云蓝精绣莲荷花样的绣花鞋沉沉踏在青石地板上,有轻幽的摩挲声响,是此间唯一能安抚她心神的生气。
不是不知道兄长意欲孤注一掷,只是他的决绝和毅志,着实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许久以后重提此事,兄长只是轻描淡写:“我与爹爹淡薄了十数载的父子之情,唯一挽回的时机便是这五日五夜。少一日则火候不足,譬如那炉火上的热茶,火熄得早了,茶味渗不出来,茶汤便寡淡无味,弃之可惜了;多一日则用力过猛,譬如那太极的推手功夫,只贵在“平衡”二字,缓急相随,进退相从,方能大功得成。”


 第131章  父慈子孝

日暮时分,父亲从外归来,脸庞上仿佛比平日多添了皱纹,双目显见血丝,容神间透着精疲力竭的沉重与倦意。
似乎所有的愤怒与嫌恶都已随着昨夜的眼泪一泄而尽,项景天缓缓走到儿子跟前,面上平静得如是一潭不见波澜的水,他眼中泛起一抹深沉的唏嘘,伸出厚大的手掌抚上了儿子惨白无色的脸庞,指尖微微地颤抖着,感觉着儿子肌肤上的清凉无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方问道:“还有几个时辰可跪?”
项庭真连忙上前来,道:“爹爹,到明日寅时,便是整整五日五夜。”
项景天吸一吸鼻子,颔首道:“还有六个时辰。”除此以外,他再无别话,转身就走。
待到凌晨丑时三刻,寅时将至。项云杨脸色愈发难看,脸颊原是青灰的,渐次地浮上了一层异样的潮红,他闭上眼睛,身子摇摇欲坠,一口气尚未及喘过来,他便整个儿瘫倒在了地上,只听得“扑通”一声闷响,他的前额重重地磕在了青石地板上,却似感觉不到了疼,几欲昏死过去。
项景天在范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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