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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竞芳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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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兀自逃跑,官兵们索性拉弓搭箭,齐刷刷地瞄准了长风的背部。
项庭沛远远瞧见了,心胆俱裂,惊声大叫:“不要!”
开弓没有回头箭,近十支利箭一齐发出,总有那么几支可以正中长风的身体。
有利器穿透皮肉的闷裂声响,血水飞溅,在幽暗的黑夜底下,仿佛是支离梦碎的惨烈哀绝。
“不要!”项庭沛嘶声尖叫,眼泪迸流的那一瞬间,长风亦顿住了脚步,直直地站在原地,他的背部,接连地中了五箭,鲜血,缓缓地滴落,一声,两声,伴随着她的泪水,伴随着她的凄绝无望,他的力气,也逐渐耗尽了。
项庭沛脚步蹒跚地走到他跟前,与此同时,他也渐渐地往前倾倒,扑落在她的脚下。
“闻意远的屋子……已经被我……一把火烧了……”长风气若游丝,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息,含着最后一抹深情,深深地把她看进眼里,“把柄,也许也没有了……你不要怕……”
项庭沛失声痛哭,跪倒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官兵们快步追上来,“不管死活,把他带回去交差!”
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从自已掌中滑落,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他已然断了气息,他死了。
官兵们把他的尸首抬走了,只余地上的几滩血水。
她兀自跪在地上垂泪不止。有人悄声无息地自前方走近,站定在她的十步以外,晦暗不明的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得他冰冷无温的声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别怪我。”
她抬起泪眼,看向闻意远,他已然转过身去缓步离开,那一个挺拔稳健的背影,在凄冷的夜色之下,却如同是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她已然全无退路了。
如此过得数日,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这天一早,项庭沛便被请到了正厅,她一进大门,目光掠过,只见堂前立着四人,分别是李大婶、陈大叔、凌宇以及承义。
第175章 沛若
她接触到这四人各具深意的目光,面上只一片淡静的若无其事,似乎是事不关已一般,并不予以理会。她径自走到项景天跟前,欠一欠身道:“爹爹,您把女儿请来,所为何事?”
主位之上,除了黄花梨木圈椅之上的项景天,还有右侧的项庭真,下首是庄氏以及项云柏、阮玉瑶夫妇。由于日前皇帝授予了项云杨内阁侍读学士之职,项云杨今日便前往领取官执去了,并不在府中。
项景天眼光疑虑地落在项庭沛身上,道:“这几个人,你可是认识?”
项庭沛侧头瞥了他们几个一眼,自若道:“认识,一个是旧日的邻居,一个是灵若寺的卖香人,一个是我养父母的侄子,只有这一位,我并不曾见过。”
承义看她不认自已,忙道:“冬至妹子,我知道你冒了沛若的身份,所以不敢认我,是不是?”
项庭沛似乎有点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项庭真知她有备而来,当下也不着急,只淡然道:“既然你不晓得他说的是什么,咱们便给你道一个明白。李大婶,你们逐一把话给说清楚,让咱们这个好姐姐不必如坠云雾。”
李大婶自进门以来,眼光便落在庄氏身上,面上带着几分犹疑之色,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此时听了项庭真的话,忙敛了神,道:“咱们今日到贵府这一遭,就是想把真相告诉项老爷,不让项老爷受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蒙蔽。她根本不是安娘子的女儿沛若,而是安娘子收养的女娃冬至!”
项景天虽然已从项庭真口中得悉了一点内情,此时亲耳听闻旁人的指证,仍是止不住一阵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项庭沛。
陈大叔搓着两手,憨厚道:“我也不晓得怎会如此,当日的冬至怎么会成了沛若?冬至那样能说会道的一个女娃,我看着就喜欢,见着她一定会认得的,她就是冬至。”
项景天惊疑不已,简直不能相信自已的耳朵。
项庭沛目光掠过凌宇,凌宇眉目间有点沉重,道:“当日叔公说你是个小人,我是半点也不相信,你看上去那么柔弱善良,怎么会是叔公口中的凶狠之人?可是如今沛若不知所踪,你却成了沛若,我真不知该怎么言说才是。”
承义略略心虚地瞧了项庭真一眼,道:“我本不想来做这个证,不过事已至此,逃也逃不过,只好实话实说罢了!冬至妹子,你也不必瞒了,项老爷什么都知道了。”
项庭真凝眸片刻,“冬至,你有何话可说?”
项庭沛冷笑一声,道:“我认识他们,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沛若,他们几个为何满口谎言,我当真是不知为何。”她转向项景天,道,“爹爹,你相信自已的眼睛呢,还是相信旁人的胡言乱语?我是不是你的女儿,难道当日不是你亲自相认么?如今这几个人前来指我并非沛若,这置爹爹颜面于何地?难道爹爹糊涂至此,竟连女儿也认错了?我与爹爹相认后的日子,所尽的孝心难道也是假的么?爹爹难道不会明辨是非么?何至于由着外人指鹿为马,毁我父女之情?”
项景天心头疑惑不减,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项庭沛,看着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似乎想从中觉察出一点端倪。可是她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什么可诟病的,也没有可思疑之处。她的面容,有着与安荷相似的轮廓,她的眼神,亦如他所见的那一个八岁的沛若。正如她所说,她回府以来,一直极尽孝义,完全不像是李代桃僵的蒙混龌龊。
这一年以来的父女之情,难道都是假的么?让他如何能相信?
项庭真镇定道:“这几个人,是闻公子请求了太子,借用太子手底下的人力搜寻回来的,绝对不会有假,难道你敢说太子诬陷你么?这可是滔天大罪。”
项庭沛定一定神,仍旧平静道:“原来还惊动了太子,当真想不到,妹妹这般看得起我。可是无论你们问我多少遍,我仍旧只能回答你们一句,我是沛若,不是冬至。”
凌宇早已按捺不住,走上前道:“冬至,为何你执迷至此?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姑娘,为何如今竟做出这样埋没良心之事?”他顿一顿,又追问道,“沛若究竟在哪里?她可还……可还活着?”
项庭沛清冷而笑,“沛若就在你们眼前,我就是沛若。”
项景天这时站起了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指着前方那几个人证道:“你快告诉我真话,他们不像是撒谎!”
项庭真掩下眼底的狠色,道:“既然你一口咬定你才是沛若,你有何证据?”
项庭沛看了一眼庄氏,回头望向侍立在门边的慧云,道:“把她们带进来。”
慧云心里有点害怕,却也不敢违逆,只好依言去了。过不多时,便将几个妇人领进了正厅,战战兢兢道:“大姑娘,人带到了。”
庄氏一眼看到那几个妇人,脸色不由一变,她们分别是柳原家的、李正家的、周妈妈、方妈妈四人。这几个曾是她院子里的人,自从沈氏去世后,因怕事有牵连,便将她们全数打发了出去,为着事不沾身,又都是交给庭沛去打点的,连她都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去向。如今,庭沛却将她们都找了回来,不知意欲为何。
该四人原是旧奴,此时见着项景天,均跪倒在地磕头见礼。
项庭沛站在她们跟前,道:“爹爹,你可还记得,当日在庄院里,你与我相认,是庄姨娘的功劳。女儿是有人证的,最大的人证,便是庄姨娘。”
庄氏万万料不到此事竟会牵扯到自已身上,不由明白丈夫今日把自已也叫来的原因,想必是对庭沛来历生疑,当初又是她穿针引线,为着查清究竟,方让她在旁。
她如今在府中地位大不如前,为怕再惹来丈夫不快,恨不得马上撇清自已,可是当日的确由她将庭沛带到丈夫跟前,一口说实了这个就是沛若,如今再来推托,无疑是不妥,一时只得硬着头皮道:“当日的情形,她一应信物俱全,不由妾身不信,为了让老爷父女团聚,妾身才会一力成全。”
项景天看向庄氏,目光如炬:“你若有半句虚言,我必不轻饶了你!”
庄氏心一惊,连忙跪下道:“妾身不敢啊!妾身当日也是看在她有十足的可信,方才把她带到老爷跟前!万万不敢欺瞒老爷!”
项庭沛讥诮一笑,道:“姨娘所说的当然都是真话,正如沛儿所说的也全是真话。”她在那四个妇人跟前走过,从容道,“她们几个,当日侍候在庄姨娘身边,也是她们几个,前来我的养父凌老爷家,把我接走。她们见过我养父母如何把我送出来,知道我才是沛若。”
那柳原家的跪在当先,便颤声道:“当日奴才奉了庄姨娘之命,前去接大姑娘,确确实实,看到她的养父母唤她为沛若。”
李正家的头也不敢抬,不安道:“正是,正是,那两老还嘱咐大姑娘许多话,让大姑娘不必记心他们,好生保重,倘若大姑娘有假,他们如何会如此?”
项庭沛横了周妈妈和方妈妈二人一眼,那两个妈妈连忙磕着头道:“奴才们曾两次上门去接大姑娘,每次都听她养父母唤她沛若,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庄氏势成骑虎,只得顺着她们的话道:“老爷,估摸她们是不敢说谎,庭沛,该是真正的沛若。”
项景天却是满腹疑团,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在场诸人。
项庭真和阮玉瑶悄然相视了一眼,眸内均带着一丝快意。项庭真转头看着底下的几个庄氏旧仆,心底有呼之欲出的决绝,不容商榷的话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之际,项庭沛便敛容厉声道:“我是爹爹的女儿,是毋庸置疑之事!我不知为何你们处心积虑对付我,为何我的故人都前来诬指于我?你们究竟收了多少好处?究竟是谁指使你们?难道推到太子身上,我就得心甘情愿死于冤枉之下吗?”她扑到项庭真跟前,狰目欲裂,“我知道,你恨毒了我,你恨我指证你和沈氏谋害大嫂的胎儿!你觉得你娘是我害死的,是不是?当日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只是替天行道!沈氏是罪有应得的!”
项庭真倏然起身,冷然以对,“我还没有开口,你倒自个儿提起旧事,很好,既然你提起,我便与你算一算旧账!”她环顾左右,高声道,“来人!把这几个奴才押下去,严刑拷问!三十六道酷刑逐一用上,直至她们肯招认当日之事!”
项庭沛面色微微发白,顷刻间明白过来,当日能在阮玉瑶膳食中做手脚,便是这几个庄氏旧奴暗里出的力,自沈氏逝后,她便把这几人送走了。除了她,不会有人知道她们的去向。如今,迫不得已之下把她们找回来,就是为了证明她的身份。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她方才明白,原来,这竟是庭真的圈套,庭真想要找证据,想要重提当日的事,才会想方设法让自已把事关之人寻回府中!
这一步一步,都是闻意远和项庭真算计好的陷阱,只等着她项庭沛往里栽!
她心念转了又转,立即一手拦在那四人面前,声音尖锐有力:“谁也不许动她们!这里是项府,不是衙门!家有家规,她们没有犯事,谁敢对她们滥用私刑?!”
项庭真仰首道:“你说得对,这里是项府,只有项府的主人才可以做主!你尚且来历不明,没有资格置喙咱们府中之事!来人,把人带下去用刑!”
阮玉瑶心中大恨,才想挺身而出,外头江达宁便匆匆奔了进来,道:“老爷,闻公子带同了一男一女,说是有要事求见。”
项景天心乱如麻,烦躁摆手道:“不见,不见!”
江达宁忙道:“闻公子说,来者,是老爷最想见的大姑娘。”
众人闻言,均为之一惊。项景天眸底泛起血红,有难以置信的诧异涌现面上,他转头望向门外,片刻,方道:“让他们进来。”
项庭沛自打听得“大姑娘”三字时,便整个儿怔住了,莫名地就是软下了心肠,转身看着大门,一颗心乱跳得厉害。
项庭真心中早有预料,可是这千钧一发之际,仍旧难止心头紧张,不知会面临什么,不知会有何变故,一时只握紧了两手,翘首以待。
厅堂中的数人心思各异,神色惊怔地等待着,张望着。
走在当先的是闻意远,他跨进了高高的门槛之后,又回头对身后之人道:“当心脚下。”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双璧人出现在了门前,当中那女子身上外罩重莲紫的团纹褙子,下着香色遥П呷棺樱涛逍憧扇耍膳员吣巧碜帕嗌K瞥ぐ赖哪凶硬蠓鲎牛唤判⌒囊硪淼乜绻偶鳎儆赡凶臃鲎盘そ硪唤牛卸渌朴胁槐恪�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落定在了她的身上,她站住了脚步,倚着男子的手直立在原处,眸带感触地自故人面上一一掠过,感慨笑叹道:“许久不见了,你们都在。”当她的目光落在项庭沛身上时,面上微微一滞,眸光顿时黯淡了下来,唇边不觉泛起了一丝苦笑。
当中的凌宇最先迎上前来,惊喜道:“沛若?真的是你?”
是的,没错,是她,她就是沛若,真真正正的项景天之女,沛若。
项庭沛脚下不觉踉跄了一下,脑中顿然成了一片空白,仿佛有倾盘大雨瓢泼洒落,雨水夹杂着冰寒彻骨的狂风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她的冷静自持全数卷走,只余下一遍惊心的迷茫,无尽地充斥着她不知所措的心房。
第176章 和盘托出
闻意远看也不看她,径自来到项景天跟前,作一揖道:“项大人,晚辈来迟,让项大人身置迷团之中,实为晚辈的过失。眼下真相大白,冬至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奸诈小人,真正的大千金沛若,却因小人所害,险遭杀害。可幸她大难不死,如今方可来到大人面前,与大人骨肉团聚。”
项景天错愕得无以复加,恍如是震雷轰顶,一下将他的心神给惊住了。他极力定一定神,缓步往前走去,眼光震惊地落定在门前那女子的脸庞之上,容长鹅蛋脸,清盈杏眼,高翘玉鼻,淡朱樱唇,错眼之下,无不恍如是安荷再生。他心下不由一痛,在沛若跟前站住了脚步,因着心绪的激动,两眼帘止不住微微颤抖,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沛若无疑也是心潮起伏不定的,她深深地吸着气,眼光在项景天面目上逡巡着,这一张面容,也许正是母亲到死也念念不忘的罢?正是因为这个男人,母亲流连半生,最后落得客死异乡的惨淡下场;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她失去了最为珍视的姐妹情谊,为着这个男人,她们都付出了太多太多,负荷之重,已然不是她愿意面对的了。
李大婶脚步蹒跚地走过来,笑道:“这一个才是沛若,她的鼻子跟安娘子长得最像!”
陈大叔亦道:“是沛若,她是沛若!”
承义却是一脸忐忑不安,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项庭真来到父亲身旁,含笑道:“恭喜爹爹和沛姐姐父女重聚!”
项景天注视着沛若,半晌,方开口道:“你真的是……沛儿?”
沛若眸底泛起一抹薄薄的泪雾,垂下头来道:“你当日前来,曾与我娘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项景天连连点头:“是,真的是你,当日你也在旁,我与你娘说的话,你都能听到。”
沛若却没有再说话。项庭真见状,忙道:“沛姐姐长途跋涉而来,一定是劳累非常,爹爹还是让她坐下说话罢!”
项景天才让开一步,眼见沛若倚着身旁男子的手缓缓前行,脚下不自然地一高一低,不禁吃惊,“你的脚?”
沛若侧过脸去,目光幽凉地落在项庭沛身上。她身旁的男子代为开口道:“沛儿的左脚曾受重伤,虽能保住一条腿,却是行走不便了。”
项庭沛脸色惨白,如盐柱般杵在那儿,慌怔得无以安生。
项庭真心疼道:“沛姐姐受苦了,不要紧,咱们会替你请来最好的大夫,务必把你的脚给治好!”
沛若在圈椅上坐下,轻淡道:“多谢妹妹一片心意。我的左脚筋骨已坏死,即便是华佗转世,亦是无可医治了。”
项景天皱眉道:“因何受伤?”
承义的脸色早已不复平静,沉不住气来到闻意远跟前道:“你只让我来指认冬至,可没说沛若会回来!”
闻意远却冷硬着神色,毫不客气道:“敢作敢当,你以为你逃得过去么?想要活命,便把内情如实告知项大人!”
项庭沛惶惶然地看向沛若,眼内满布哀怜。
项景天大为着急:“快告诉我,她为何会伤成这样?”
沛若身旁的男子声音沉痛道:“一年前,我和家父前往云峰山下摘取野菜,竟见沛若一个弱女子晕倒在山下野草丛边,遍身是伤,左脚更是血流不止。人命攸关,我和家父马上将她带回了家中,请来大夫为她医治。大夫说她身上的伤似是被硬物袭击,下手之重,竟是相当残忍,再有脚上的伤却是最为严重的,骨头都敲碎了,已是无从驳接,幸得肌肉未有继续腐坏,不会伤及性命,只是从此走路是不便了。”
项庭真不觉垂下泪来,“太残忍了,究竟是何人对沛姐姐下这样重的毒手?”
沛若目光惨淡,已然不忍再看向项庭沛,只转过头去,含怨瞪着承义,冷冷道:“是他。”
项景天眼神顿时如利箭般投射到承义身上,口角间嚼着一缕深刻的痛恨:“你竟如此凶残?如此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他顿一顿,又追问道,“可是受人指使?”
承义早已惊得惴然难安,满额头都是冷汗,脸颊上的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搐动而颤抖着,他连忙一手指向项庭沛,高声道:“与我无关!都是她,是她让我这样做的!”
项庭沛正自惶然,骤然听得承义之言,不由整个儿一震,颤声道:“你胡说,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承义心知瞒无可瞒,索性和盘托出,“当日,是你给了我几锭银子,让我替你去了结了沛若的性命!你还告诉我沛若当日出门的时辰,途经之处,前往何地,就是为了让我顺利行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沛若听得此节,泪水当即夺眶而出,掩面低泣了起来。
项庭沛面容失色,使劲摇头道:“没有,我没有这样做!我不想杀她,我并不想杀她!”
项景天胸间愤怒已是不可遏止,猛地转过身来,奋力一掌掴在了项庭沛脸上,直把她打得整个儿滚落在地,发髻散乱。
“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凶残小人!”项景天一手发颤地指着地上的项庭沛,怒目圆睁,“不仅冒认我项家血脉,还意图谋害我亲女性命?!我要你不得好死!”
项庭沛面颊顿时高高肿起,她吃力地爬起身,膝行至沛若跟前,一手执着沛若的裙摆,悲惶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后来想去阻止承义,可是他已经出发了,我想阻止他,可是晚了一步!我并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啊!”
沛若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注视着她。
项庭真上前来一手将项庭沛扯开,含泪冷笑道:“你可别着急,你欠咱们的债,还得一笔接一笔清算呢!”
项庭沛一愣,猛力倒抽了几口冷气,只觉整颗心都是彻骨的寒凉。不,她不能坐以待毙,长风已经为她搭上了性命,她不能就此认输,不能让长风白死!
第177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甩开了项庭真的手,哑声道:“什么欠你们的债?我没有欠你们!从一开始,有亏欠的就是你们!是你,是你的娘害死了安娘子!安娘子是死在你娘手下的!沛若心软,心里有恨也不愿意说出来,她和安娘子母女俩对我有恩,我才会代替她回到项府,她才不必面对杀母仇人,所有的不堪,都有我替她承受了!我全是为了她!”
项庭真不由齿冷,“到了如斯田地,你竟还敢扭曲事实?真正的沛姐姐在此,你还敢当着她的面扯谎?”
明知无望了,项庭沛不过是拼力想在绝望中挣一线希望罢了,她慢慢镇定下了心绪,成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她踉跄走到厅堂中央,冷笑道:“我没有扯谎!当日,是沛若给我留字,说她无心于侍郎千金的身份,让我代替她认祖归宗!她还把项大人给她的衣物首饰全数交给我,让我用以证明身份,是她,一切都是她自个儿的主意!若非如此,我也不能顺利与项大人相认啊!”
沛若抬起泪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只余得满心的凄凉,口中喃喃道:“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项庭真心底亦是阵阵发寒,她声冷如冰,“果真是厚颜无耻!事已至此,既然真正的沛姐姐已经找到,你冒认官家千金身份一罪已经是难逃!我不与你争论当初孰是孰非,我只问你一句,你刚才说,安娘子是死在我娘手下的,你代替沛姐姐回府,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向我娘报仇?”
项庭沛眉心一跳,别过脸去,“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想沛若为难,并没有报仇之意!”
项庭真转身看着匍匐在地的几个庄氏旧仆,此时此刻,事情已然败露,连同庄氏在内的数人均是面无人色,六神无主。项庭真沉一沉气,转向父亲道:“爹爹,今日二哥哥不在,请你将彻查旧案之事交给庭真及大嫂,让庭真好好审问这几个奴才,直待问出真相为止。”
项景天骤然面临这般变故,心神俱疲,又听项庭沛听起安娘子之死,更觉不安,当下只是默然颔首,答应了项庭真。
项庭沛不由脸色大变,只听项庭真决然下令道:“来人,将这四人带下去用刑,重刑伺候,留着活口,一日不肯如实招认,便留着她们一日,刑罚只管一日重比一日!”
庄氏深恐自已被牵连其中,慌急失措道:“老爷,这不是屈打成招吗?重刑之下,谁能抵挡得住?自然是要她们说什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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