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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告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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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生低头慢慢熨着衬衣:“我的手法是跟着我姐夫学的,你们经理的手法……是跟着他大哥学的,他大哥是跟着自己父亲学的。”
豆腐恍然大悟:“难怪呢!原来源头是同一个人!这么说,苏老爷子真是泽被苍生。”
顾海生笑起来:“何至于成了泽被苍生?又乱用成语。”
“怎么不是?”豆腐也笑,“这下我明白了,难怪海生你收拾的屋子,和我收拾出来的看着简直没差别,咱俩就连做家务的顺序也是一样的,我还得意呢,以为咱俩心有灵犀,现在想来,大概都是出于苏老爷子的教诲。而且经理不光教过我,还教过布丁他们,所以这么说,不就是泽被苍生了?”
顾海生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回去我要和我姐夫说说,他听了一定高兴。”
正好苏云藩的生日临近,顾海生回苏府去探望,又帮忙做各种寿宴上的准备,就把这事儿和姐夫说了,他说,苏誉找了个伴儿。
苏云藩很吃惊:“是真的找了伴儿,还是又打算像以前那样祸害人家?该不会又是田子晟那种吧?”
顾海生笑起来:“不是的。姐夫,这次看来小誉是认真的,那孩子就在他的店里做,是小誉的左右手,跟在小誉身边也有六七年了,应该不是小誉心血来潮。”
苏云藩又问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名叫金钺,和小墨同年,比小墨小七八个月。”顾海生微笑道,“也是小墨最好的朋友。人品很可靠,据小墨说,那孩子喜欢小誉喜欢了五六年,一直独善其身,等着他答应。如今才算得愿以偿。”
苏云藩听到这,终于微笑道:“是和小墨一样的男孩子么?”
“不太一样。”顾海生停了停,又笑道,“虽然我不大愿意承认,但那孩子比小墨漂亮。”
苏云藩吃惊道:“是么。叫我看,小墨就已经非常漂亮了。”
顾海生笑道:“是啊,所以布丁……就是那孩子的外号,早年在店里有很多爱慕者,但人家和小墨不同,性情方面有些冷。做事情很周全,但是喜欢和人保持距离,是鹤立鸡群的人物,头脑也好。小墨和他比起来,就有点儿笨笨的。”
苏云藩笑起来:“笨笨的有什么不好。”
顾海生也笑:“您总是为小墨说话,等您见了布丁就知道了,人还是有高下之分的。小誉也是个性子高傲的人,他要是挑了别人,我可能还得在心里嘀咕两句,既然他挑了这个孩子,那我还真的没话好说。”
顾海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云藩也郑重起来,他想了想,又问:“照你这么说,这次小誉是认真的?”
顾海生点点头:“彼此都是考虑得很成熟了,才走出这一步,既然非同儿戏,想来,往后是要认真在一起了。”
苏云藩说:“那这样吧,等寿宴那天,叫小誉也把那孩子带过来,给我瞧瞧。”
顾海生一时为难,他都不能确定寿宴那天苏誉肯不肯露面。紧接着他又听见苏云藩说:“还有小墨,他也得来。”
顾海生笑道:“那是当然。”
回来之后,顾海生斟酌再三,还是给苏誉打了个电话,把苏云藩的要求向他说了说。
果然,苏誉一口回绝,他说他不会去寿宴上露面,更不会带着布丁去那种场合。
顾海生早就预料到要碰钉子,也没生气,他悠悠地说:“你爸让我带上小墨,所以小墨肯定得去,你不去,也不许布丁去,店里的酒童知道了,大家会怎么想?”
苏誉听得哼哼冷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顾总那样,是场面上少不了的人物,我不去,布丁自然也用不着去,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顾海生叹了口气:“豆腐和布丁这么多年从来不分高下,到你这儿,高下区别立现。更别提客人们会把此事传播得走了样,这么一来,外人只会觉得你用情不认真,把布丁等同于田子晟那些人。到那时,你让布丁情何以堪?”
苏誉勃然大怒:“如果你是来我这儿挑拨离间的,那你趁早死了这份心!你以为布丁会为了这点事和我生分?!你以为他是那种只求名分的俗物?少以己度人!”
顾海生被他说得也发起火来,他冷冷道:“我确实不知道布丁怎么想,可我却知道,如果你想对他好,就不应该让他落在众人口舌的漩涡里!”
苏誉笑了笑:“布丁和你不一样,他一向体谅我。”
顾海生冷笑:“所以你就视若寻常,觉得他天经地义的就该体谅你?到那天豆腐请假赴宴,他却在店里忙,你觉得布丁就真的不会有一点想法?”
“有想法的是沽名钓誉之徒。”苏誉尖刻地笑了一声,“比如,您。”
顾海生气得已然不想和他沟通,他淡淡道:“好,随便你。谁都知道你苏誉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亲爹过七十大寿,和你无关,布丁因为维护你,在你妈妈那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看来你也不怎么在乎,就连在亲友面前承认你们的关系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你都不肯去做,行啊,既然布丁都不在乎,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好在乎的?你不去就算了!”
他把电话挂了。
苏誉把手机扔到桌上,他把身体深深陷入沙发椅里。
其实顾海生刚才那番话,并不是没有打动他。虽然参加寿宴这件事,苏誉是一百个不愿意,而且以往他也极少在苏家露面,但这次是亲爹的七十大寿,就算他不肯,冯振川也一定会极力敦促他,让他代表宗克己去贺寿,冯振川那个人,执拗起来无人能敌,到时候搞不好把他用麻绳捆上塞车里,都要把苏誉弄到寿宴上去的。
所以这一趟,在所难免。
要是按照苏誉以往的性子,他带份礼物,到那儿把礼物一扔,站个三分钟,冷冰冰说两句言不由衷的贺寿之词,不等寿宴开席就开溜——可是这次又不同。
豆腐早就在苏家露了面,别说苏家,就连顾家那所剩无几的两三位亲友,顾海生都给豆腐介绍过了,他如此郑重对待豆腐,俨然是夫妻相处的态度,再加上柳远道对此公开表示支持,因此如今外头,都是把豆腐当做“顾夫人”看待。
然而,苏誉却从来没带着布丁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别提向人介绍了。相比之下,布丁这个男友,做得就太憋屈了。
顾海生说得对,这不是布丁应该得到的待遇,就算布丁真的不在乎,他也不该让自己的恋人忍受这种事。
苏誉一日不在公共场合公开布丁的身份,外人,就只会把布丁当做他的“新玩具”。
给予布丁最好的尊重,莫过于在父亲的七十寿宴上,向所有亲友介绍布丁。这也是对他那个无良的母亲,最好的一记反击。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四个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公开场合露面,苏誉忽然失神地想,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么?
☆、第 113 章
那晚临睡前,苏誉和布丁提了赴宴的事。
布丁吓了一跳:“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那我去干嘛?”
“贺寿呗。”苏誉翻了个白眼,“老头点名叫你去。”
布丁一听,不由惴惴:“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苏誉粗声粗气道,“那天豆腐都得去,凭什么他能去,你就不能去?!按理说你应该比他去得更理直气壮!”
布丁笑起来,他侧过脸,看看苏誉:“你不大乐意?”
“我确实不乐意。”苏誉闷闷道,“我连我自己都不想去。按照我的主意,到时候叫冯振川买点儿东西送过去算了。”
布丁说:“别这么冷酷,你爸如今就你这一个儿子了,七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露面,老人家该多伤心。”
苏誉却冷笑道:“谁说他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不是有个最心爱的儿子名叫顾海生么?”
布丁笑叹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就这么看不惯顾海生。”
“我又没说错。”苏誉继续冷笑,“你知道么,当年就算我大哥还在的时候,我爸也是把他排在顾海生后面的。在我爸心里,就只有顾海生这一个大宝贝,连我大哥都排不上号,我这个私生子就更别提。”
布丁觉得,私生子那三个字,真是刺耳,他心里有几分难过,于是轻声说:“那算了,你要真不乐意去,那就不去,咱们也不怕谁。”
苏誉没出声,他抱住布丁,慢慢抚摸着他温热的肩膀。
“我要去的。”他忽然说,“不光我去,你也得去。连豆腐都在那种地方露面了,你不能比他差。”
布丁轻叹:“我又不会在乎这个……”
“可我在乎。”苏誉抬起眼睛,他的眼神在那一瞬,清澈如少年,“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布丁的心里,刹那间涌出鲜花盛开般的喜悦。
寿宴那天,苏誉开着车,带着布丁去了苏家。
在车上,布丁还在回想前一天岳龄那捉黠的神情。
“哦?明天去见你公公?好好表现!”
布丁差点气乐:“还没到那份上呢!瞎说什么。”
小寇在旁边笑道:“也没说错,明天你和豆腐都得露面,布丁,要给咱们独眼杰克争光!”
豆腐摇摇头,拉长声儿道:“争不了光,这就好比清朝人参加奥运会,能挤进去报个到,就是不得了的事了。”
回想起豆腐这个不伦不类的比喻,布丁越想越好笑,其实,真的像清朝人参加奥运会,因为他们所在的世界,和苏家的交际圈简直像两个宇宙。
到了苏家,客人们已经来了不少,管家领着苏誉往里走,从大门一路进来,不停有人和苏誉打招呼。布丁跟在他身旁,忽然想,这里才是苏誉身处的世界,而独眼杰克,那其实是个本不该存在的地方,他最应该得到的称呼是“誉少爷”,而不是“苏经理”。
苏誉问起苏云藩,管家恭敬道:“在花厅,海生少爷陪着呢,还有那位阮先生。”
苏誉对布丁笑道:“没想到他们先行了一步。走吧,去看看我爸。”
俩人到了花厅,那是个半温室的地方,此刻是春季,剔透的玻璃棚下,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尤其牡丹最惹眼,姚黄魏紫一样不差,像小小的蓬勃花海。
进来花厅,布丁一眼就看见,一位鬓发如雪的老者坐在轮椅上,在他的身边,豆腐正陪着有说有笑。顾海生也在。
苏誉先走过去,喊了一声“爸爸”,又转头牵过布丁,对苏云藩说:“他是金钺。”
布丁不由一阵紧张!
苏云藩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高挑的个头,穿一身淡雅熨帖的浅灰套装,容貌生得非常漂亮,美得像一幅绝妙工笔画,恰恰又站在一丛如霜似玉的白牡丹旁,引得周围女眷纷纷侧目。青年温文尔雅,礼数也周全,脸上虽带着点局促不安,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像两汪秋日潭水,沉静无澜。
是个性格很沉的男人,苏云藩暗想,极自我,而且颇有主见,不在乎常规,如果有需要,就会做出离经叛道之事。
……和苏誉是同类。
他有点失望,很明显,对方并不是个可以帮他拉近父子关系的好帮手,莫如说,一旦父子俩有冲突,这人会干脆利落地站在苏誉那边。
豆腐赶紧起身笑道:“您瞧,他就是我和您说了好多次的布丁,我最好的朋友。”
布丁慌忙上前问了安。
苏云藩终于点了点头:“金先生,不必客气,古嫂,快给客人倒茶。”
从一见面,布丁就直觉感到,今天的这位寿星,不大中意自己,就仿佛他心目中原本另有人选,只不过碍于苏誉的执拗,才不得不放弃了打算。
……但这并不等于他支持自己和苏誉在一起。
布丁很失望,他看得懂苏云藩的那种眼神,挑剔,不悦,觉得自己处处都不合格,比他心里的那个人选差了太多。
然而职业历练帮他掩饰好了这份失望,他把苏誉替他挑选的一个绿玉斗奉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顾海生在旁笑道:“姐夫,我没说错吧?是不是比小墨漂亮?”
豆腐一听,立即假装生气道:“咦?今天我们参加的是世界先生选美比赛么?怎么没人通知我?”
苏云藩大笑,又安慰豆腐说:“不用担心,今天来的都是又老又难看的老头,加上我,这一批老东西会把标准线拉得很低的。”
豆腐很认真地摆摆手:“那可不行,您不能算在里面,不然标准线会蹭蹭往上涨!”
又把苏云藩说得大乐。
苏誉从鼻子眼里笑了一声,他阴阳怪气道:“布丁,咱们还是去喝茶吧,别打搅人家团聚,让我爸在这儿享受他的天伦之乐。”
他这么一酸,豆腐立时就不安起来,苏云藩把脸一沉:“狗嘴吐不出象牙!就非得人人都和你一样,说起话来活活呛死人,你才高兴?!”
布丁赶紧笑道:“我们经理这是嫉妒了,老爷子您甭生气,这么久没见,您也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就让小墨陪着我四下里转转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
苏云藩这才缓和了脸色,又笑对豆腐说:“小墨,你陪着金先生到外头玩,还有,记得把你藏的那一抽屉牛轧糖分给人家吃。”
俩人从花厅出来,布丁啧啧笑道:“看看,你是‘小墨’,我呢,就是‘金先生’,我这都不敢跟你走一块儿了。刚才活活是新媳妇见公婆——不对,是见舅妈。”
豆腐知道布丁心里有疙瘩,他也察觉到了苏云藩对布丁的那份客气冷淡,相比起自己像孙儿一样绕膝承欢,布丁却像个可疑的陌生人,被老爷子拒而远之,一亲一疏,鲜明对比,他不可能觉得高兴。
于是豆腐就笑道:“少装神弄鬼,幸亏今天你来了,这种场合最局促,不然我一个人坐在这帮子达官贵人里面,屁股都得长蒺藜。”
布丁故意一伸手:“牛轧糖呢?”
豆腐瞪了他一眼:“天天从我的柜子里偷零食,还不够啊?”
布丁笑道:“我是说,牛轧糖是怎么回事?”
豆腐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就是有一次过来,我有点饿了,把桌上剩的三块牛轧糖都吃了,被老爷子瞧见,赶紧叫管家给我买了一箱——害得我牙都蛀了。”
布丁忍笑,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把你当自家人。难怪外头都拿你当顾夫人看。”
豆腐笑道:“少来。难道经理把你当外人了么?”
俩人携手上到二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一面喝着茶,一面看着川流不息来贺寿的客人,绝大多数他们都不认识,有偶尔几个,豆腐在瀛海见过,虽然人家一脸热络和他打招呼,叫他“阮先生”,但他多数都不清楚对方具体的身份。
这是顾海生的意思,他不让豆腐参与到瀛海的内部事务里,豆腐在独眼杰克周旋于客人左右,已经非常累了,顾海生不愿增加他的社交负担。豆腐自己也很有分寸,不愿让瀛海方面说顾海生“公私不分”,因此尽量不去和瀛海的高层接触。
也是因为他这谨慎的态度,赢得了苏云藩乃至柳远道的赞赏,继而认为豆腐留在顾海生身边,没什么不妥。
布丁怅然道:“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就像你说的,像清朝人参加奥运会。”
豆腐却不在意:“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加入这个世界,不过是被人带进来的,早晚还会被带出去。”
布丁探身往楼下花厅看了看,隔着闪烁日光和绰约花影,他能看见苏誉坐在苏云藩身边,耷拉着脑袋,像个没精打采的孩子,听着父亲的训斥,而顾海生则守在苏云藩的轮椅旁,弯着腰的姿态,似乎是在劝慰苏云藩。
他忽然笑道:“你不觉得这很奇妙?我们竟然在这种地方,以这种关系坐一块儿喝茶。”
豆腐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没觉得这和在休息室里喝可乐有什么区别。”
布丁叹道:“孺子不可教也。我是说,我没想到咱们四个会像如今这样,就像一家人。”
豆腐想了想,也笑:“真的啊,如果经理找了别人,比如说,找了小寇……”
布丁哈哈大笑,指着他说:“你不要说了!小寇是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喝茶的,他一定会从一楼吃到三楼,把所有的口袋装满食物,而且连吃带拿……”
“他会拖个集装箱来,把寿宴上能带走的全都带走,等小寇告辞走人,整栋屋子会空出一半地方!”
俩人揉着肚子笑了好半天。
布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说:“所以,还是如今这样好,我们四个就该像一家人那样,互相帮助,互相照顾。舅妈,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豆腐红着脸笑起来,他很愉快,甚至没再反驳布丁。
☆、第 114 章
寿宴回来,豆腐和顾海生说,苏云藩不大中意布丁。
顾海生诧异道:“是么?”
“你没看出来么?”豆腐苦笑道,“直到临走告辞,还是‘金先生’,老爷子不认可他。布丁肯定很失望。”
顾海生更诧异:“为什么啊?布丁哪儿不好?今天他表现得无可挑剔了。”
“这我可不知道。”豆腐摇头道,“我感觉,老爷子心里另有儿媳的人选,只不过木已成舟,经理把布丁带来了,他也没办法,但毕竟是不称意的。”
顾海生叹了口气:“别提了,老爷子还操心过我呢,也说,另有人选,但那时咱俩都在一块儿了,我问他是谁,他摇头说,说了也白说,还是不说了。”
豆腐来了好奇心:“你怎么不问问呢?到底是谁啊?”
顾海生笑道:“有什么好问的?他不提正好,我本来就懒得打听,不管那人是谁,我都没兴趣。”
豆腐怅然用手托着腮:“我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海生你就像他亲生的孩子,你自作主张找了我,经理呢,自作主张找了布丁,两个孩子没有一个听他的,老人自己的盘算全都泡了汤。换了谁,谁都会郁闷。”
顾海生笑起来:“说得我和你们经理有多不孝似的。你不也一样?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你家的人。”
“还是别见了。”豆腐嘟囔道,“我连提都没和他们提过。”
“为什么提都不提?”
“不想让他们知道。”豆腐很干脆地说,“上回我住个院,我二嫂就趁机帮她哥加了薪,这要是让我家里那些亲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那还了得?非得占领整个瀛海董事会不可!”
顾海生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你们家亲戚高看我了。”他忍笑道,“真以为瀛海是我一手把持着呢?论到股权,我手里只有瀛海的一小部分。”
“是么?那大头在谁手里?”
“在我姐夫手里。”顾海生说,“我姐夫是集团主席,手中掌控瀛海60%的股份,然后,10%在我手里,5%在苏麒就是你们经理的堂哥手里。5%在其余董事们的手里。”
“还剩下20%。”豆腐说。
“嗯,瀛海是上市公司,那部分是在市面流通的。”顾海生说,“因此我姐夫在董事会有绝对的权力,我不过是得到了他的授权而已。未来,等我姐夫过世,这60%的股份就归你们经理了。”
豆腐一愣:“啊?没你的份么?”
顾海生笑起来:“想什么呢你?法律上你们经理才是直系亲属啊,我只是小舅子,能有什么继承权?小墨你想想看,掌控着瀛海三分之二的股份,这是多大的数额?说是叱咤风云都不为过——到时候你们经理一个人,就能左右整个瀛海。因此你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巴结你们经理了吧?去独眼杰克的客人,一方面是为了找乐子,另一方面,也难保没有讨好你们经理的念头。”
豆腐想了半天,才道:“我认为,老爷子不可能把股权全都给儿子,一定会分给你一部分——老爷子怎么都不会做那种无情的事。”
顾海生笑了笑:“说是这么说,不过我的意思是,他真的有权这么做。虽然外头都觉得是我一手掌控瀛海,但我清楚,我姐夫是随时都可以取消我这份权力的。”
豆腐睁着眼睛发了半天呆,忽然道:“那如果布丁和我们经理结婚了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苏誉愿意,布丁可以获得瀛海30%的股份。”
“我的天!”豆腐一下子跳起来,“比你的还多哎!是你的两倍哎!”
顾海生狡黠地看着他:“是不是后悔了?”
豆腐晃了晃圆脑袋,他笑起来:“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要是这笔钱落在别人手里,我可能还要计较一下,既然是落在布丁手里,那我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
“咦?这么大方?”
豆腐点点头:“因为我们四个是一家人。”
简单一句话,说得顾海生胸口发热,他躺下来,抱住豆腐:“我真高兴听见你这么说……”
豆腐感觉到他的双腿夹着自己,在慢慢摩擦,于是故意道:“高兴就高兴,你这是在干嘛?”
顾海生闷笑:“你不懂,我这是在表达高兴的心情。”
豆腐哧哧笑道:“我没见过有谁拿两条腿夹着人家表示高兴的。”
顾海生索性伸手把台灯关上,然后解开睡衣,翻过身来,把豆腐的一条腿曲起来,搁在肩膀上。
“我表示高兴的花样可多了,想试试么?”
豆腐一边喘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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