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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告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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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生索性伸手把台灯关上,然后解开睡衣,翻过身来,把豆腐的一条腿曲起来,搁在肩膀上。
“我表示高兴的花样可多了,想试试么?”
豆腐一边喘一边笑:“你还嫌老倪不够唾弃我的?他那都是什么眼神你知道么?”
“什么眼神?”
“比干看妲己的眼神啊!痛心疾首!”
顾海生忍笑道:“不行,千万别说笑话,不然今晚要泡汤!”
豆腐颤声喘息,他哀叹:“刚才差点就笑丢了。”
顾海生哑声说着,低下头来:“……没关系,有我在,丢不了的。”
被那温软的感觉包裹,豆腐不由发出颤抖的呻/吟。
自己这算哪门子的妲己?他混乱地想,比起顾海生,他差远了!
那晚,在临睡前,顾海生忽然和他说,知道瀛海内部以前是怎么描述他的?
“怎么说的?”
“都说,我早晚会死在办公室里,倒在一堆文件中间。”
豆腐的心,狠狠一揪!
他立即抱紧顾海生:“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
顾海生笑起来,他抚摸着豆腐:“不过,现在大家都不那么说了。因为他们又预估了我的另一种死法。”
“什么死法?”
“死在床上。”顾海生轻轻笑起来,“精尽人亡,而且还是因为你。”
豆腐笑不可仰。
“至于我,宁可死在床上,在高/潮的时候气断身亡,也不要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一堆文件陪葬。”顾海生笑道,“前者虽然声名狼藉,但后者实在太不浪漫了。”
“两者都不会的。”豆腐望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不会死,你会好好的活下去。和我一块儿。咱们什么时候都在一块儿。”
顾海生忽然眼眶湿润,他轻声说:“小墨,我爱你。”
顾海生并不是个热衷甜言蜜语的人,他也极少对豆腐说爱,而在这样的夜晚,他却忽然倾吐心语,这真挚的情意,让人感动。
豆腐抱住他,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上:“我也爱你,亲爱的海生。”
从寿宴回来,布丁的情绪有些低落,就连苏誉都看出来了。
他安慰布丁说,自己这个爹一向眼高于顶,而且特别势利,只认同政治联姻——所以这不是布丁的错。
“你看,当初就是他极力支持顾海生娶柳芊芊的,喏,就连这种缺德事,老爷子都干得出来,咱们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布丁却仍旧是郁郁的:“可是你看寿宴那天,老爷子对豆腐的态度,生怕他局促了,又叫厨房专门给豆腐做他喜欢的银鱼炒蛋……这么看来,我在老爷子的心里毕竟是不如豆腐的。”
苏誉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何止是你不如豆腐?我还不如顾海生呢!都跟你说了,老头的眼睛里就只有顾海生,他连我都不放在心上,我带谁去赴宴他能看顺眼?他对豆腐宽容,是因为他自觉理亏,知道上一桩婚姻对不起小舅子。布丁,不要把老家伙的态度放在心上,我们不是为了继承那点儿家业,才在一起的。”
布丁被他说得却笑了:“那点儿家业?天哪,你这话说出来要挨打的!”
“真的。我可从来就没有过继承家业的念头。”苏誉笑了笑,“还看不出来么?老爷子不会立我为继承人的,他肯定会把瀛海给顾海生,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早晚都会落在顾海生手里。我啊,顶多得点儿房产、古董什么的,纪念意义大过经济利益。”
布丁瞧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有什么好不舒服的?”苏誉坦然笑道,“真要把瀛海给我,那才是两败俱伤,顾海生在瀛海这么多年,早就有自己的派系,我一个外人,凭着那点儿血缘关系空降进去,不活活被打死才怪。再不济,也会冷了顾海生那一派的人心,人家为瀛海效力十几年,最后公司落在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谁心里舒服呀?这往后,谁还愿意披肝沥胆为瀛海办事?老爷子不傻,肯定舍不得自伤。至于我,只要守着独眼杰克,只要有你——”
他把布丁的手牵起来,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别的,都可以不要。”
苏誉这态度,以及这一通解释,总算缓解了布丁心中的阴郁。他抱住苏誉,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轻轻磨蹭着。
“老爷子的心里,一定有一个更好的人选。”他忽然悄声说,“我看得出来。我比不过那个人,各方面都比不过。”
“嗯,我知道,那人一定是个家财万贯的丑八怪。”苏誉故意说,“我爹就喜欢这种政治婚姻,你肯定是比不过人家有钱,也比不过人家丑。那家伙一定丑得像只沙皮狗。”
布丁哧哧笑起来:“如果你爹一定要逼着你和沙皮狗在一起,怎么办?”
“他能怎么逼我?”苏誉懒懒笑道,“我不拿他一分钱,不吃他一粒米,他能用什么来威胁我?”
布丁终于放下心来,又笑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们苏家的钱——我猜,到时候豆腐能分点儿,反正俩人打算结婚嘛。”
苏誉怔了怔:“真的?”
“似乎是有那个意思。总之,少不了豆腐的。”
“嫉妒了?”
布丁笑道:“嫉妒什么呀?豆腐又不是外人。”
苏誉哼了一声:“你倒大方。”
“我嫉妒谁,也不会去嫉妒豆腐。”布丁说着,看看他,“就算你一分遗产也没落到,我也不会失望。”
“我不会一分遗产都落不到。”苏誉轻柔抚摸着布丁的黑发,他望着那双明亮的微笑眸子,轻声道:“到时候,老头儿留给我一块钱,我会分给你五毛。”
布丁瘪瘪嘴:“可我想吃一块钱的棒棒糖……”
苏誉温柔地望着他:“那我就给你买一块钱的棒棒糖。”
布丁忽然顽皮起来:“如果我想吃一块五的棒棒糖呢?”
苏誉仿佛非常艰难地思索了半晌:“那,我就去找顾海生借五毛钱,他要是不肯借,我就从豆腐的薪水里扣!”
布丁又是感动,又觉得好笑,他搂住苏誉,在他耳畔轻轻叹道:“就算没有这五毛钱,我也不会离开你的,苏誉,你也永远不要离开我。未来,很多年以后,咱们都要在一起。”
☆、第 115 章
虽然日常住在苏誉那边,但有时候布丁会回自己的公寓,苏誉说,何必两头跑呢?干脆搬过来住得了。
布丁舍不得,他说苏誉那边太大太空,他住得心慌,还是自己的小窝住着舒服。所以苏誉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陪着他,去公寓那边住,他甚至还得忍受没有窗帘的环境——布丁在痊愈之后,迅速把豆腐给他装上的窗帘都撤下来了。
“我就搞不懂你们两个。”苏誉嘀咕道,“为什么非要留在这儿……”
布丁笑起来。他问过豆腐,打算什么时候搬走,豆腐说他根本不打算搬家。
“海生也想搬过来住,我们都觉得,我这儿比他那边好多了。”
布丁忍笑道:“完了,之前苏誉也问过我,什么时候搬走,我也说不打算搬家。”
豆腐笑道:“为什么非要催着咱们搬走?他想让谁搬进来?”
“岳龄和小寇吧我猜。”布丁摸着下巴道,“岳龄自己也问过我好几次,说,等我把屋子空出来,他就要搬进来住。”
至于岳龄他们为何对搬进这里这么执着,大概是他们把住在这里当做了某种身份的象征。
那种真正进入了独眼杰克核心管理层的象征。
“就像进了内阁。”豆腐笑道。
布丁也笑,他看看豆腐:“你好像不打算退出?”
“当然不。”豆腐不在意道,“好容易熬着进来了,凭什么让出去?”
“没想过回去当你的顾夫人?”
豆腐摇头:“我早就和海生说了,往后会一直在店里做下去。”
此刻想起豆腐说的话,布丁感慨起来,独眼杰克对他和豆腐来说,都是个非常独特的存在,甚至这并不完全是因为苏誉。他们最珍贵的青春留在这里,他们变成如今的他们,也是因为这里,独眼杰克早就变成他们心理意义上的“根”。
“好在,豆腐跟了顾海生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苏誉一怔:“什么?”
布丁按下电梯间的上行标志:“我是说,如果是不了解实情的外人,恐怕不会高兴豆腐继续在店里做。既然是顾先生,自然能体谅豆腐的心情。”
苏誉转过脸去看电梯灯,他哼了一声:“搞不懂他是怎么对店里有那么大的感情!”
布丁笑起来:“喂喂!你这个老板有资格说这种话么?”
苏誉眼神怪怪看着他:“他索性跟着顾海生回家享清福,要么在瀛海弄个闲职玩玩,那样有什么不好?干嘛非要来做酒童?”
布丁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太客观太冷静,还是太冷血太无情。豆腐心里有多在乎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他留在店里,还不是因为你在店里?”
进来电梯,苏誉僵硬地拧着脖子,他面无表情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说:“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当初就不该和顾海生在一起!”
布丁无奈地望着他:“你别逼豆腐了好不好?他这几个月,活像走平衡木,天天提心吊胆,看你的脸色行事,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苏誉你这又是何苦?除了顾海生这件事,这么些年,豆腐什么时候对你不是百依百顺的?你还想要他怎样?非得把人拆散了你才高兴?”
苏誉冷笑起来:“我有那么大能耐啊?豆腐那么听我的啊?当初我警告了他多少次,叫他少和顾海生来往,他要是真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现在就不是这个局面。平衡木是我让他上去的么?他尽可以从上面下来,谁也没拦着他!”
布丁很失望,电梯间陷入难堪的沉默里。
良久,他才轻声说:“你这样对豆腐,让我都寒心。”
苏誉深深喘了口气,他转头看着布丁,伸手握住布丁的手,把它放在胸口:“你放心,我不会在豆腐面前表露出这些来。我心里再生气,不会当着他的面吐槽——是因为跟你,我才忍不住。要是连你我都不能说,那你让我找谁说这些去?”
他的声音低沉委婉,布丁听他这么说,心里又觉得不忍。
“原先我还想,等咱们四个都老了,找一处老年公寓住在一起。”他说着,苦笑起来,“现在看来,没指望了,是不是?”
“当然!”苏誉立时说,“叫我和顾海生住在一起?门都没有!”
布丁摇摇头,此刻电梯也到了,俩人出来,走到家门口,布丁正摸钥匙,却听见隔壁一台电梯也叮咚一声到了,脚步声从电梯间传过来,还伴着说笑声。
“……少来!你的胆子多大啊!看个电影,把人家的手抓得死死的!”
苏誉和布丁不由对望了一眼,声音是豆腐。
接着,是顾海生的笑声:“我那不是害怕,是表示兴奋,看电影看到高/潮部分,人总是要兴奋对不对?”
豆腐哧哧笑道:“嗯,你总是与众不同,表示兴奋就是掐人家的手,表示高兴就是拿两条腿夹着人家……”
话没说完,停下来。
狭长的走廊,豆腐看见,布丁和苏誉正站在门口。
他一愣,赶紧道:“经理,你们回来了?”
布丁看见了顾海生,他慌忙道:“顾先生,晚上好。”
气氛诡异。
打招呼的人,只有布丁和豆腐,剩下的两个就静静站在原处,像盯史前怪物一样,突兀地盯着对方,谁也不开口打招呼。
布丁只好咳了一声:“你们去看电影了?”
豆腐笑道:“是啊,刚散场。”
“是什么片子?”
“美队3。”
“哦,《内战》。漫威的片子,顾先生也喜欢么?”
“是呀,他是美队粉,当然不会错过。”
对话越来越诡异,只有布丁和豆腐一来一去,另外两个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气氛正尴尬到不行,忽听苏誉淡淡道:“先把门打开,都站这儿干什么?”
俩人这才醒悟,布丁开了门,又和顾海生他们道了晚安,才关上房门。
回到屋里,豆腐脱下外套,又问顾海生饿不饿。
“煮点儿夜宵,怎么样?上次你包的小馄饨,冰箱里还有。”
顾海生笑了笑:“好,少煮一点,我没什么胃口。”
豆腐答应着进了厨房。
他觉得顾海生看上去有点奇怪。
刚才在电梯里的那种活泼高兴,忽然不见了,就仿佛小孩子在快乐兴奋的当头,突然狠狠绊了一跤,倒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于是一丝的兴奋气息都不见了。
豆腐拿出锅来接上水,打开煤气炉子,又数了十几只小馄饨放在旁边。
站在灶边,他盯着蓝汪汪的火焰,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在走廊的那一幕。
顾海生是在发现苏誉他们之后,才突然闭嘴的。他那种古怪的神色,豆腐依然记得,如果勉强为之命名的话,他只能寻找到一个词:难堪。
就仿佛他做了什么特别羞辱的事,特别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苏誉的神色古怪,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走廊的灯并不明亮,可是苏誉的那双眸子却明亮得吓人,叫人看着不禁发抖。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含义呢?豆腐模模糊糊地想,他从没见过那样的苏誉,就好像理智危悬一线,即将濒临崩溃。
到底是为什么呢?
正发愣着,沸水把锅盖顶得砰砰响,豆腐这才回过神,慌忙把馄饨放进去。
拧小火焰,豆腐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
他看见顾海生坐在窗前,客厅没开灯,黑暗中,他望向窗外的脸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就好像那魂魄也早就飘得不知去向。
雕像在名为“时间”的强腐蚀薄雾里伫立了太久太久,已经有了破损,变得面目全非。
豆腐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他试探着,小声叫道:“海生?”
顾海生转过脸来,看见站在客厅门口的那个人。
屋里很黑,仅有的厨房灯光从那人的后方照过来,显得他的身形瘦瘦小小的,像个少年。
那张瘦瘦的、怯怯的脸孔,那双睁大的黑眼睛里,浮动着惶恐不安,像满含着悲哀的泪,轻轻一触,就会簌簌落下来……
顾海生的心,突地一跳!
他拼命眨了眨眼睛,少年的幻象消失。
豆腐快步走过来,将手伸给他:“怎么了?”
顾海生近乎痉挛地喘了口气,抱住豆腐,把脸贴着他的胸口。
豆腐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声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海生只是紧紧抱着他,深深嗅着豆腐身上温热的气息,就仿佛那是救命的氧气。
良久,他终于松开豆腐,抬头一笑:“饿了。”
豆腐也笑道:“刚才说不饿的也是你。现在又说饿。我去看看,馄饨该好了。”
看着豆腐的背影,顾海生那颗狂跳如烈马的心,慢慢喘息着平静下来,回到了它本来该在的地方。
是的,这是他的选择,他的决定,无论这决定有多么荒唐,多么的不应该。顾海生忽然想,他已经恨了自己十五年了,无论如何,这惩罚已经足够了。
他不想再恨自己十五年。
一切都结束了。
那晚,顾海生久久无法入睡,不知为何他的神经始终绷着,耳朵像猫一样敏感,不可克制地留意着隔壁传来的任何动向。
然而,他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焦灼也传染到了豆腐身上,他不由问:“海生,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顾海生轻声说,“是公事上的……”
并不是的。豆腐想。但他没点破,只问:“很难办么?”
“嗯,很难办。”顾海生模糊地回答,“想放手,却发觉并不能顺利做到……”
豆腐想了想:“也许,你还需要点时间。”
凝视着他的眼睛,顾海生终于笑道:“是的,也许只是需要时间。小墨,你真聪明。”
听他这么说,豆腐也释然,他高兴起来:“所以说,往后遇到发愁的事情,千万别一个人闷着,要告诉我。”
“嗯!小墨,咱们来说话吧!”
豆腐笑起来:“我不想说话,你唱个歌给我听吧!”
“大半夜的,唱歌啊?”
“反正你也睡不着,是不是?”
“好吧,想听什么?”
豆腐想了想:“对了,我们经理最喜欢的,童安格的《让生命等候》,你会不会?”
深黑的夜,豆腐并未注意到顾海生脸上细微的变化,然后,他听见顾海生用干涩的嗓音说:“糟糕……这个,我没听过。”
“这个都没听过?”豆腐有点惊讶,他想了想,只得道,“好吧,那唱个别的,唱个外国歌,但是,得是我听过的。”
顾海生笑起来:“外国歌,又得是你听过的,这要求可太难了。让我想想啊。”
过了一会儿,他唱起一首法文歌,豆腐心中一动,这歌他还真的听过。
是非常熟悉、非常老旧的一首歌,人人耳熟能详,Edith Piaf(琵雅芙)的《La Vie en Rose》。
玫瑰人生。
豆腐从没听过男人唱这首歌,他对音乐也没有很多了解,却只觉得顾海生唱得如此动听,他的嗓音醇厚,像黑色的糖,又沉,又黏,又甜。每一句每一字,饱含深情,叫人沉醉。那爱的誓言,像洁净的星子纷纷落入豆腐的心田……
C’est lui pour moi !我生唯许此君郎,
Moi pour lui dans la vie! 唯我一世伴君旁。
ll me l’a dit;绵绵情话言未尽,
l’a juré pour la vie 愿以海誓白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翻译来自虾米)
☆、第 116 章
顾海生和豆腐搬去公寓住的事,引起了老倪老傅和杨嫂的强烈不满,他们一致认为,要么,顾海生给他们在旁边再租一间屋子,要么,俩人搬回别墅来住。
“没有我们几个,你就不会照顾你自己!”老倪气呼呼地说,“晚餐肯定也不会好好吃!”
顾海生哀叹:“有好好吃呀!昨晚吃的鱼。”
“只有鱼么?”
“……呃,还有白菜。”
“那不行!”老倪立即说,“会营养不良!”
“缺了什么呢?”顾海生还执着地追问。
老倪憋了半晌,挤出一句:“缺了豆腐!”
旁边的豆腐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偏偏顾海生还笑眯眯摸着他的脑袋说:“没有缺呀!你看,这么大一个!”
豆腐的可乐终于喷到了老倪身上。
杨嫂则认为俩人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因为豆腐竟然在夜里倒开水时,不小心把开水瓶摔了,手也割破了。
老傅也劝,何必住那种狭小的地方呢?家里有人伺候有人打扫,为什么不回来住呢?
顾海生和豆腐说,早晚他得搬走,搬得远远的,逃出这三个人的“魔爪”!
“咱们去国外!”他恨恨道,“到时候就咱俩,谁也不带!”
豆腐笑得前仰后合,他说顾海生这样子,简直像青春期要叛家的小男孩。
“他们都是在你身边多少年的老人,你自小就受他们的照顾,忽然你说不要照顾了,他们也受不了。”豆腐说,“咱们是自由了,他们失业了,心里不知多失落呢。”
他说着,又笑道:“你看,我妈到现在还时不时做了菜送过来,就活像我在这边没饭吃一样。如果你姐夫有能力,他肯定也想继续照顾你的。”
他提到苏云藩,顾海生眉间不禁一黯。
苏云藩病了,大概是寿宴上太劳累,和太多人见面,说了太多的话,次日精神就显得不济,过了两天,情况更严重,只好送去医院。
他在医院足足住了一个月,最近才出院回到家中。
苏云藩住院期间,顾海生和豆腐隔三差五过去探望,甚至亲自照顾饮食。苏云藩有次和豆腐叹道,就连苏誉都没像他这样来得这么勤,这亲儿子都还比不过外人呢。
豆腐忍不住想去劝劝苏誉,老爷子住院,他竟然一次都没露面。这确实太过分。
但豆腐不敢,近来一段时间,他愈发畏惧苏誉,总觉得一接近苏誉,俩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很不舒服,像空气里生出透明的细小芒刺,扎得他难受不已。
豆腐甚至能想象出苏誉那张冰冷的脸:“有你和顾海生伺候,他还嫌不够?叫我去?我能治病啊?”
然而豆腐却也能看出,苏云藩很想苏誉,虽然嘴上说“不指望他有这份孝心”,但每次豆腐说起苏誉的事情,老爷子都会听得很仔细。在豆腐说苏誉很可能“最近没时间过来”时,眼神里也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失望。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豆腐私下里把苏云藩想见苏誉的事,和布丁说了。
“你找个时机,劝劝经理。”豆腐说,“就是去站五分钟也好,老爷子心里着实想见儿子。父子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呢?总不至于连一面都不能见吧。”
按照布丁的本心,本不愿管这档子事儿,老爷子不喜欢他,他也识趣,不往前凑,苏誉既然不想去见父亲,不去又有什么不对?
但豆腐这么一劝,他的心也软了,想到苏云藩七十岁的人了,孤孤单单躺在医院里,儿子近在咫尺,却不肯去看望,确实于情于理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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