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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事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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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心绮掩唇,意味深长一笑:“妩卿怕是还漏数了一个人,还有元颀——有元颀同你相知相许,你自然更是活得极好了。人说‘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妩卿坐拥紫石宫金雕玉砌,又得元颀情深意重,到了你这,可算是成真了。”
  她羞红了脸,侧过身去低声道:“妹妹同元颀总归身份有别,姐姐还是千万别拿妹妹与他玩笑的好。”
  慕心绮看着她,又联想起自己,一时也是嗟叹:“妩卿说得也是。这样的情……终究还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终究还是,见不得光啊。”
  “姐姐……”
  “看看,不过同你说了两句话,便又成了这副样子,”她摇头笑道,“果然是不能同妩卿谈起这些事的。”
  洛瑕正要应她,却听窗外骤然一声响动,紧接着便是琼琚诧异的一声道:“婕妤小主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是做什么?”


☆、(六十七)

  门扉被人推开,首先出现的是琼琚略显诧异的面容,对着门边她们看不见的那个方向。而站在门外的那人,顿了半晌,才缓缓移步出来,垂首绞着腰间的丝绦,低声道:“两位姐姐。”
  见是环佩,洛瑕与慕心绮俱是怔住:“方才门外那人原来是你?”
  她垂眸不敢言语,只轻轻点了点头。洛瑕与慕心绮一时间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殿中静默半晌,方才听乔环佩小声道:“今日婢妾过来,原是有一桩事,想要同姐姐们坦白……可方才听到两位姐姐正在说话,婢妾不敢打扰……便在门外等了片刻。”
  这话的真假已不重要,洛瑕与慕心绮听得她是有事要说,便已将她迎进殿内,让她坐下了,慕心绮道:“也不是你不能听的事,好好进来便罢了,在外头等着是做什么?好了,环佩你且说说,是有什么事要说?”
  乔环佩抬眼,小心翼翼地觑过两人面色,见并无任何不豫之色,这才涩着声开了口道:“即便婢妾不说,两位姐姐怕是也已经晓得了……那日宫宴之上,婢妾未曾到场,而豫王殿下迟来,与婢妾……实是脱不了干系的。”
  洛瑕暗道果然,豫王宴前匆匆离席,开宴之后又迟迟不归,果然是与当日不见踪影的乔环佩有所干系……既然如此,环佩也亲口承认,那么究竟她与豫王之间是否存有某些不为人道的……隐秘情愫?
  “环佩,你同本宫说实话,你与豫王……可是有了什么?”
  慕心绮这话说得隐晦,乔环佩却很明白,她仍是沉默,不久便颔了首算作承认。
  “是什么时候的事?”
  “婢妾初入宫时是分在含福宫十六皇子处,不过是洒扫上的小宫婢。一回犯了错被列荣夫人身边的姑姑责罚,十六皇子看着不忍,救下了婢妾。此后便相识了,婢妾常与殿下在一处说话。后来婢妾被调往紫石宫伺候,本以为与殿下就此缘断,不想殿下却仍是时常来寻婢妾,只是大多寻了婢妾领了差事出去的时候,是以才没被琼瑶姐姐她们发现。后来妩姐姐问婢妾愿不愿意做皇帝的妃嫔,婢妾为着殿下,本是不愿的,可想起娘亲临终前的嘱托……觉着不能够辜负了妩姐姐,终究答应了。”她有些急切地抓住洛瑕的手,“可两位姐姐要相信婢妾,婢妾绝无二心的啊!”
  慕心绮扶住她的肩头,温声笑了一笑道:“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有什么好不相信你的?在这后宫里沉浮,拼的无非也便是一份相信罢了。这世上的男子,尤其是天家的男子,即便不是个个都薄情寡义,可总归也是不能够全身心地去倚靠的……到底还不是要靠咱们自己扶持着自己?”
  洛瑕亦劝她道:“即便是为着你待姐姐与本宫的这一份心意,将豫王都放在了其次,却先来助我们,我们也不应当疑你。好了环佩,快将眼泪擦了去,省的教旁人看见了,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她想得到,环佩与豫王的相遇,会是怎样一番韶好光景。少年相逢,一个是天资聪颖,锐意飞扬的皇子,一个是清澈灵动,娇俏玲珑的少女,即便主仆有别,可那却是命里注定的一场相逢——于是,他们步上了元颢与慕心绮、元颀与洛瑕的后尘,近在咫尺却是咫尺天涯。
  她不晓得当年与太宗病榻之前眉目传情海誓山盟的高宗与武媚娘经历了怎样一番咫尺相望的苦痛,可却能够想象,这样的苦,若非亲身经历,是不能够体会得到的。而元周的承平皇帝……她想到这里便有些想笑,皇帝的造化比之太宗,真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自己的儿子与妃嫔定情之事,太宗朝也不过李治与武媚娘一例罢了,可元周的这一位承平皇帝,却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在他眼皮子底下便有三起。这样看来,皇帝倒也有了一样足以令太宗自愧不如的资本——论文治武功,皇帝自然及不上太宗千分之一,只是这绿云盖顶的丑事,怕是历数天下皇帝,算来恐怕也没几个及得上他了罢?
  取出帕子替乔环佩拭了泪,慕心绮道:“此事放在如今的元周朝,也算不得要杀头的大事。日前本宫自修成处听闻,他们如今正彻查赵氏父子暗中招兵买马、集结粮饷一事。若是猜得不错,赵氏父子恐有反意,而这元周的江山天下,怕是也再平定不了几日了。环佩你想一想,若是元周天下大乱,还会有谁在意你与元颐之事?到时,想来无论如何,你都得与元颐隐姓埋名逃出宫去才行呢。”
  乔环佩一怔:“姐姐此话当真?”
  洛瑕微微一挑眉。赵氏父子竟有反意?她本以为他们看在列荣夫人的面子上,姑且还不会有所举动,可谁知……到底还是她将他们的野心看得太小,也低估了身登九五,一呼百应的诱惑。那丹墀之上的盘龙金椅,有多少人想坐,她估算得还是太少。
  不过……这对于她,难道不是好事么?她的归期大约是在一年之后,这一年期限之内,若是元周真能够离乱到连星轨都为之错乱,那么她所求的归去,便也定然能够成真了。
  她这样想着,眉眼间攒出些微的喜意,并不过分,却足以教慕心绮明白。
  “……这样,妩卿的归期,想来也便指日可待了罢?”慕心绮眉目盈着温温和和的笑,却并无半分嘲讽的含义。洛瑕眼尾微含,垂眸下去:“大抵是呢。姐姐有心了。”
  “即便不为慕家不为本宫不为修成,为着元颀,妩卿也还是姑且盼着这元周的天下不要太过离乱了些。毕竟如此下来,失却家国之人,首当其冲便是元颀了。”她的语气有些沉重,洛瑕颔首:“元周同妹妹无冤无仇,妹妹一心所求的,也不过是归去而已。这元周的天下,妹妹同姐姐还是抱有一般的心思。”
  檐下转角处坠着风铃泠泠作响,她步履如飞,裙袂拂过处悄无声息带起一阵香风,晁天阁下的水阁长廊灯影树影掩映在一处,婆娑摇曳成交叠的一片。她一声不出,足下珠履踏地亦是悄无声息,沿着转角处的木梯径直上了这一幢直达天听的高楼顶层。
  “国师。”
  “元周刀兵将起,星轨已隐有骤变之相。这样看来,大约数月之内,连接两世的星宿便会变位了罢。”晁天阁国师似是早已知晓洛瑕的来意,直截了当对她开门见山。
  “洛瑕还有一问。到既定时候,若连接两世的通道开启,我又应当用什么具体的法子回到彼世?”
  “什么法子?这世上穿越时空的法子也无非如此,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再便是一样,你当初如何来到此世,想来用同样的法子,便也能回到彼世了。”国师拂了拂衣袖,微微侧过来的俊美无俦的一张面容上仍如往常一般淡淡的不见半分多余神情,他眉眼如冰雪雕铸,沉声道,“你要元周天下离乱,星轨倒转,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你要十七皇子登位称帝,我也可助你。并且,我不需要你付出一分一毫的代价。”
  “敢问一句,为何?”
  国师转身向博古架隔开的内室走去,只留给她一句话:
  “只因你想要的,同我一位故人曾想要的,是殊途同归。”


☆、(六十八)

  承平三十二年六月二十八,乃是皇帝六十大寿,故六月廿八在元周又称万寿节。这一日举国上下欢庆,尤其宫中,皇子册封亲王、数名妃嫔进位之事接踵而至,连着逢上皇帝的六十整寿,更是处处都洋溢着欢腾气氛。
  洛瑕与琼瑶立在檐下,看着宫人四处忙碌,不多时便将偌大的紫石宫装点得张灯结彩。她想起两年前自己复宠的那个腊八夜,也是这样看着几个时辰前尚且死气沉沉,门可罗雀的紫石宫,变得灯火辉煌,刺目到她只觉不能直视。
  琼瑶敏感地察觉到她搭着自己手臂的指尖微微一颤,便立刻扶住了她,低声道:“寿宴就在夜里,娘娘还要献艺,现下……还是保重着些的好。”
  她提着一口气,声音压得沉沉道:“本宫明白。”
  “有句话,奴婢晓得不应当讲,可是奴婢还是觉着,娘娘现在晓得了,有了准备,也要比到时骤然相见,才措手不及要好。”
  “可是同元颀有关?”
  琼瑶颔首:“今日皇后娘娘还请了数位高官及其家眷列席,便意在要为几位尚未成婚的年轻王爷相看王妃人选。靖王殿下出了孝期,如今又刚刚封了亲王……恐怕这一回,皇后娘娘……便是主要为他选一位品貌家境俱好的大家闺秀作为王妃……”
  她垂眸,脑中一瞬空白,低声道:“他……也是时候了。”
  “娘娘能够看得开是最好,奴婢只是怕娘娘迷了心智,恐怕会对今后有所不利……奴婢劝娘娘一句,靖王殿下虽好,可是比起娘娘的初衷……终究还是稍逊一筹啊。”
  使命。琼瑶竟用了“初衷”这个词来形容她的归路。原来她一切的所为,在旁人,即便是琼瑶这样与她关系极为亲近之人的眼中,竟是在达到自己的初衷么?可是她自己也是当真这样觉得么?归路于她,也不过是长久以来所谓“应当”去做的事,而非她真正“想要”去做的事。与元颀相遇之前,她只是如常人一般地想着,唯有回去彼世,她才有未来可言,而只什么都不做地留在此世,她虽也并非不能得一世安稳,可终究也只是身似浮萍飘零无寄罢了。可自从她遇上了元颀,懂得了元颀,将自己满腔的情意与思恋都交付给了他,此世于她,便不再只是一个错误闯入的一处莫名所在,而是一片孕育了她所爱之人的土地,是她机缘巧合之下,与元颀相遇相知相恋之处。
  “本宫的初衷……你说归去是本宫的初衷,如今这话,却是连本宫自己都不敢信誓旦旦地说出口来。你担心同元颀的事会令本宫迷失本心,可是焉知他不是早已攫取了本宫的全部心神?世间的儿女情长,大抵也不过如此罢了。”她这样叹息道,有些无能为力的模样,更有些像是想要放弃自己长久以来,无论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理性的考虑,一直都在固执地追寻着的东西。然而最后洛瑕到底没有说出那样将她从前所汲汲营营的一切全部推翻否认的一句话:“只是所幸本宫尚且没有糊涂至斯,总算还晓得自己应当做什么。本宫将近两年的岁月都消耗在这折磨人的深宫里,如今自然不会因为争这朝夕之间的儿女情长,便让自己和你们从前所做出的努力都成了白费。”
  琼瑶虽看得出还是有些担忧,但还是勉强放下了心,道:“娘娘是明白人,既然能够懂得这些道理,便定然晓得自己应当做什么。而之于靖王殿下……娘娘恕奴婢直言,奴婢看得出娘娘对殿下已是情根深种,只是这诸般天家之事……素来便是由不得人。”
  洛瑕是且听且惊,琼瑶这一番话说完,她已有些怔住,道:“琼瑶,你此话……可当真么?本宫对元颀的心意……当真这样明显?”
  “若是旁的毫不知情之人,倒也不妨。只是如大小姐与奴婢,与娘娘常在一处,又晓得些前因后果,晓得娘娘与靖王殿下一道都经历过什么,是以才看得清楚些罢了。”
  琼瑶这样一番解释,总算令洛瑕放下了几分担心。她与元颀之间的千般情意万种纠缠,终究是见不得光。若是教旁人得知了去,她自己也罢了,左不过被治一个秽乱宫闱之罪,赐死了事。可之于元颀,他作为皇子亲王所有的光辉前程,都将随此付之东流。她已注定了不能许他今生今世的相守,若是再因了她的缘故,害得他失去本应得到的煊赫尊荣……她欠他这样多,已不知道能用什么再来偿还了。
  她抬起头来,握住琼瑶的手,恳切道:“琼瑶,若是没你在本宫身旁,深宫里这样漫长的日子,本宫只凭一己之力,却是当真不知该怎样熬过去。”
  “承蒙娘娘厚爱,忠心辅佐娘娘,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当初公子命奴婢跟随娘娘入宫,便是要奴婢成为娘娘的臂膀,奴婢为娘娘赴汤蹈火,亦也是在所不惜。”
  她眉目清敛,声线温和,言语间却仿佛有能够令人安下心来的魔力。洛瑕亦是感念:“琼瑶,多谢你。”
  自洛瑕入宫伊始,便是琼瑶自始至终跟随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即便初时她对于慕家人有千万个不信,千万种排斥,琼瑶跟随在她身边,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怨言。后来她复宠,琼瑶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宫中千头万绪的繁杂事务由琼瑶一一经手,若非琼瑶襄助,洛瑕大抵便不会有今日如斯荣华。
  “娘娘谢奴婢做什么。奴婢能遇上娘娘这样的主子,便是奴婢的福气。为娘娘所用,是奴婢应该做的,也是奴婢愿意去做的事。娘娘若是真将奴婢放在心上,便要自己珍重自己。奴婢晓得这些话已是逾矩,只是奴婢总不愿见到娘娘裹足不前,是以奴婢才想着应当不时提醒娘娘一番。”
  “姐姐,环佩,本宫与你,还有琼琚琼玖,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宫便不为旁的,只为自己和你们,也不应当这样放弃……琼瑶,当初姐姐也同本宫说起,与男子的情意,终究只能当作筹码罢了,并不能将自己的全部希望都托付在男子身上。元颀他……说到底,本宫也只能将他当作一条退路罢了。这样说来纵然有些薄情,可是又何尝不是呢?本宫同他的一段情,此后终究也只能是个留在心中聊以遣怀的念想罢了。”
  “难为娘娘了。”
  “哪有什么难为不难为。”洛瑕终是摇头笑了一笑,又道,“说来你方才提起今日将有数位高官及其家眷列席,是要为元颀及其余几位适龄亲王相看王妃。只却不知都有哪几家的小姐?”
  洛瑕随意岔开了话题,因若是再说下去,她怕是不能再将自己对元颀真实的心意掩藏下去……说是念想,可是暗地里,她又怎么能够将这一段情彻底地抛诸脑后?元颀是她十七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倾心相许的男子。她初到此世时同慕晟一段无疾而终的思慕自然是不能够作数的,即便如此慕晟对于她,较之那些无甚交集的旁人,终究是不同的。更何况元颀,他之于洛瑕,更不是旁人能够轻易比拟的存在。
  “旁的也都罢了,只是据奴婢听闻,这一回酒宴,左相祝公明的千金祝芳菁,亦会到场。”                    
  作者有话要说:祝小姐许久不见芳踪,下一章牵出来遛遛(^o^)/~


☆、(六十九)

  祝芳菁此人,洛瑕早前便有所耳闻。
  左相祝公明独女,祝贤妃本家甥女,宁王元颢的亲表妹,元周除却宗室贵女之外最为尊贵的千金小姐。有着这样显赫的身份,祝芳菁前些年常常出入宫中,风生水起好不肆意。这年余来据闻是左相远在家乡的母亲旧疾复发,祝公明自己因身在高位不好擅离职守,便将母亲极为宠爱的孙女送回家乡陪伴祖母,月前方才归来。
  而她年已十八,这样的年纪,即便还未嫁做人妇,少说也是有了夫家只待完婚了。可谁想她却偏生将左相夫妻为她相看来的数门亲事一概拒于门外,置之不理。她这番任性行径尚且很令左相夫妇头疼。可看在旁人眼中,却很容易教人想起她从前几乎日日往宫里跑,与几位同龄皇子们甚为交好一事,而再看她甫一回到都城,便入宫赴了皇帝名为贺寿,实则是为未婚亲王选妃的酒宴,这也不能不教人觉着,她是存了做王妃的念头,才迟迟不嫁的。
  可巧如今还未曾大婚的几位皇子亲王中,十七皇子年龄尚小自不消说,十三皇子靖王、十五皇子显王、及十六皇子豫王,往日倒是都同祝芳菁在一处,是极为熟稔的了。又加之她身份如此显赫,十有八九是要嫁与皇室为正妃的。她尚且年长豫王两岁,想来皇帝不会将她配给豫王,如此,便只得元颀与显王二人了。
  洛瑕一臂由着琼瑶琼琚为自己更衣梳妆,心中一臂这样暗暗想着。她尚且记得初入宫那时,在秋爽苑偶然听见祝芳菁与元颀谈论诗文……这样却也不难看出,祝芳菁究竟意在嫁谁。
  她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因名义上还是皇帝万寿节,她也不好穿得太过素淡,便择了一件海棠红水绸洒金五彩鸾纹通袖长衣,衣上金线勾勒绣成的鸾鸟口中衔一颗指节大小的璀璨明珠,光线流转处熠熠生辉。下着刺绣折枝垂丝花金带红裙,耳坠明月珰,又梳朝云近香髻,发间一支彩翟出云点金滚玉步摇十分地夺人眼球。一双凤眼皎若悬星,顾盼之处自有妩色绝伦。
  “娘娘今日既然是要在御前献艺,自然也还是妆扮得鲜艳些才好。”
  “妆扮得再鲜艳,也不过取悦旁人罢了。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身为妃嫔,便意味着一切所作所为……都不能自主了罢。”
  “娘娘也不必取悦旁人,毕竟阖宫内里,须得娘娘取悦的……”
  洛瑕微微挑眉,笑得极凉:“皇帝算得什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罢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本宫又何曾将他放在眼里?所谓以色事人,左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琼瑶舒了口气,笑道:“娘娘果然看得通透。这样想,便是了,即便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也再没几日可活了。娘娘把握着分寸,将戏做得差不多些,也够了。”
  是夜设在玉堂殿的万寿宴,以一众装扮统一的俏丽宫女奉上庐山云雾茶而始。
  此次万寿宴,因是皇帝六十整寿,场面自然更为盛大。礼部自年前便将这回万寿宴当作头等大事来准备。宴上所用的御窑烧制绘“万寿无疆”字样碗碟杯盘在此前数月便已运送入都城,由内务府百名内监逐一查验过之后,方才将其妥善收用。万寿宴上名食美馔数不胜数,庆典极尽隆重盛大之能事,系派专人专司,宴间衣物首饰、装潢陈设、乐舞宴饮一应俱全。
  而值得一提的是,此番皇帝万寿宴,却是交由掌管礼部的宁王元颢前后安排照应。元颢果然不负众望,寿宴迄今为止按部就班进行,无一纰漏。祝贤妃身为元颢生母,自然极是面上有光。然而元颢与礼部虽运筹帷幄,实际着手玉堂殿装潢陈设及各处土木修缮的却是八皇子诚王执掌的工部。
  洛瑕听闻此事后,尚且笑言道:“久闻宁王与诚王在朝中平分秋色,势成水火,怎么教他们两个一同掌管皇帝万寿宴之事?也不怕这两人一味地‘意见相左’,到最后万一却闹出什么乱子来,可怎么好?”
  今日她坐在殿中时,还抱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态,想着这两人会如何不容不下,若是皇帝的寿宴上真出了岔子……到时任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十七皇子坐在洛瑕身边,见她唇角微微含笑,便有些好奇地问她道:“母妃为何这样开心?”
  她抚了抚十七皇子的额发,轻笑道:“今日是父皇的寿诞,母妃难道不应快活么?”
  “儿臣也快活。儿臣快活,是因今日儿臣上书房时背出了《礼记》中《礼运》一篇,傅学士还夸奖儿臣进境迅速呢!”元颙笑得极开心,拉着洛瑕的衣袖同她扳着手指道。
  洛瑕便笑道:“《礼运》记五帝、三王相变易,阴阴转旋之道,是为儒家‘大同’主张。傅学士让你现在便读这一段,足见他思虑颇深。颙儿既然进境迅速,便更要好好跟着傅学士读书才是。”
  元颙极乖巧地点头向洛瑕道:“儿臣明白。”
  洛瑕虽也心疼他小小年纪便要这样苦苦读书,只是身为皇家的孩子,生为尊贵也并不意味着能够以潇洒肆意的方式成长。若颙儿只一心要做个富贵闲散宗室也便罢了,只要他尚且有些许的想要上进,甚至是对皇位还有一丝一毫的野心……他便注定了要受一生苦难。这样的道理,即便她不是生于天家或是什么人人各怀鬼胎、风云迭起的庞大家族,只是看多了听多了那样的戏码。却也能够大致想象权势财富当前,还能够保持本心的人有多么的少。
  更何况,对于天家皇子,一旦成事,便是坐拥江山,功成名就。这样的诱惑力,引着多少本可安然平顺度过一辈子的皇子亲王前仆后继地慷慨赴死……
  她也晓得自己这样说委实是有些迂腐,她从前总不喜欢听见这样的劝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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