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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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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啸天摇摇头:“真是个傻丫头,满脑子想的都是别人。我苍啸天的妹子竟让人如此欺负,哼哼,当真气闷得紧!”
  我知他是心疼我,心中感动,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大哥,你真好。”
  苍啸天神色古怪,半晌冷笑道:“你大哥纵横江湖多年杀人无数,听到我名头的人无不闻风丧胆。你这丫头竟说我好,看来以后我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省得你不知深浅。”
  我吐了下舌头:“我当然知道大哥的厉害,这就去做饭当给你赔罪啦!”
  吃完早饭苍啸天回到屋中补觉,我更换衣服准备去酒楼,脱掉外衣时一物从怀中掉出,我捡起一看,正是老主持临终前交与我的那个古怪东西。我惊见大火烧寺乱了心神,一时竟把它忘了。
  我细看手中之物,一截比拇指略短的白玉镶片,呈“S”型,两头各嵌了一红一蓝两粒宝石,宛如玉眼一般,咄咄逼人。我左看右看,怎么也琢磨不透这东西到底作何用处,想问苍啸天又不敢吵醒他,暗忖甘泉寺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东西赔上了全寺僧人性命,还是要妥善收好才是。
  看来看去,屋里实在没什么合适的地方藏东西,我心思一动,穿好衣服出门直奔专卖首饰的玉石铺子,取下头上玉簪,叫伙计把那镶片镶在玉簪上。我的玉簪是父亲送的,成色极好,那镶片用料也是上等玉石,两者配到一起倒甚为相称。我大为得意,暗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那帮杀人凶手断想不到他们苦苦寻找的东西竟会被我戴在头上。
  我赶到酒楼,午饭时间渐近,客人慢慢多了起来,我记菜,上菜,倒酒,擦桌子…忙得团团转。
  我给一桌客人上完菜,转身离开时忽听得一人说道:“张兄,你可听说了在夏都即将召开的纳贤大会?”
  听到“夏都”二字,我不由放慢了脚步。只听另一人说:“此事谁人不知啊,现在全夏都皆在讨论这件事,听说啊皇上此次采纳建议,公开招纳全国贤能之士,只要有真本事,不论出身皆有机会参与,若是胜出更可被册封为官,荣华富贵那便是享之不尽啊。”
  我心头纳闷,这招贤大会怎么听来如此耳熟?隐约想起以前我和燕铭九四处大啖美食时曾聊到过如何招贤纳才,当时我便向他推荐了公开招聘的方式,即可给世间有能之士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也可防范权臣任用心腹造成官官勾结。难道说,这纳贤大会是他向皇上建议的?
  另一人又道:“听说初试已在各地进行完毕,胜出的才能入夏都参加终试。”
  旁边的人马上问:“都有谁呀?”
  那人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听说一共有八个,其中一个长相特别俊朗,听说终试还没开始,已经迷倒很多闺中少女了。”
  对面的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光靠脸好看有屁用,有本事才是真的。到时候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那人“呸”了一声:“做你的白日梦吧。皇上会亲自参加终试,只有朝中大臣才可观看,哪轮得到你我!”
  另一人摇头叹可惜,二人遂又聊起其他事来。
  我心中大震,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那八人中有一人是裴湛蓝。只是他既已与范家小姐在一起,在朝中谋职根本就是范鹤年一句话的事,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参加纳贤大会?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心中烦乱至极。
  我开始留意纳贤大会的动静,津芜是个小县,离夏都也不算近,消息甚为封闭。好在我在酒楼每日里接触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总能听到一些来自夏都的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听,综合了各路信息,我大致可以断定裴湛蓝确是那八人之一。
  我坐立不安,长久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被打破,我才发现伪装的淡定下,我从未真正忘记过那个人,他带给我的快乐和痛苦,一幕幕仍是那么清晰。而有关他的一点一滴,轻易便拨乱了我的心绪。
  这日我正在酒楼忙碌,忽听伙计叫我,说有人找。我以为是苍啸天,擦净双手走到门口,却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他眨着眼睛问道:“你是宁玉瓷吗?”我点点头,他伸手递给我一个布囊:“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罢转身便跑。我叫了几声他早已跑得没了影。
  我打开布囊,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檀木牌,我细看下登时大震,只见牌上赫然刻着:“纳贤大会准入”,侧旁小字则是座位号,竟是纳贤大会的入场牌。
  我一阵迷茫,难道是燕铭九送来的?可他不是一直希望我忘记裴湛蓝么,怎么会让我见他呢?可除了他我又不认识其他朝中权贵,还能是谁呢?送牌之人必定知道我和裴湛蓝之间的渊源,可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我恍恍惚惚地干完活回到家,只觉怀中的木牌似火炭般灼人。去,我不知道自己再见到他会不会失态,这么久以来苦心建立的平静生活也许就会被打破;不去,我确实骗不过自己想看到他的心思,也想知道他为何会去参加大会。究竟去是不去,我一时难下决定。




25

25、玉笛声声诉离情 。。。 
 
 
  我一连几日心事重重,每天都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苍啸天来找我喝酒我也提不起精神,他见我心绪不宁,皱眉道:“小妹,谁惹你不高兴了?不会又是想你那负心郎了吧?”
  我被他说中心事,不禁尴尬,心想大哥久经江湖,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想到此处忽然心念一动,便道:“大哥,下个月可否陪我去个地方?”
  苍啸天喝干杯中的酒,随口问:“去哪里?”
  我小声道:“夏都。”
  苍啸天看了我一眼,我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只觉心里那点事似乎都被看透,不免有些局促。
  苍啸天翻翻眼睛:“你这丫头,人家都已另寻新欢,你又何苦念念不忘?世间男子众多,又何必非他不可!你不愿跟着大哥,大哥可帮你另寻中意之人,直寻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我眼睛一红,世间众多男子,我却不知道还能爱上谁。心头酸楚,哽咽道:“大哥,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我…我只想再任性这一次。若连你都不陪我,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苍啸天与我相识以来,见我在生死面前泰然自若,却每每为了一个“情”字黯然伤神,摇了摇头,少见的温声道:“小妹,你想去哪里大哥便陪你去,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大哥定不会饶他。”
  我点点头,苍啸天仰头喝干一杯酒,冷冷道:“我倒要看看,让你如此惦念不忘的臭小子究竟是何等模样1
  转眼间纳贤大会将至,我和苍啸天启程前往夏都。连赶了三天路,到达夏都时天色已晚。望着熟悉的街道,想起过往的种种,我不禁百感交集。去年冬天,他在这里给了我一个五彩缤纷的梦,却在春花灿烂时幻化成灰,让我在夏日里经历了锥心入骨的寒冷。而今,又是一年冬日,重回夏都,景物依旧,人却已不同。也许这一切错不在他,只怪我把梦当成了现实。
  我先到街上买了两身颇为华丽的锦袍,随后和苍啸天找了家客栈住下。我依然是男装打扮,苍啸天为此没少骂我,说好好一个女孩家非要穿得跟男人似的,半点风情也无。每次我总是报以一笑,全津芜也就只有他知道我是女子,我若突然换回女装还须向旁人解释,实是麻烦得紧。
  我俩简单吃了些饭菜,赶了一天路都已疲倦,便各自洗漱歇息。
  明日便是纳贤大会,我想着即将见到的那个人,心中忐忑不安,辗转反侧良久,直至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早上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我大惊失色,匆忙穿上新买的衣服跑下楼,只见苍啸天正坐在桌前悠然自得地喝茶。
  我气恼地叫道:“大哥,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1
  苍啸天伸了个腰:“急什么,睡好了再去也不迟。”
  我跺了下脚,拉着他急急出门。
  到了校场,我拿出木牌递给守门侍卫。他上下打量了我俩一眼,冷冷道:“只能进一个。”
  苍啸天眼一瞪正要发作,我拉了他一下,把事先准备好的银两塞了过去,笑道:“这位小哥,我家大人一向只要我伺候,外人难以近身,烦请通融一下。”
  那侍卫暗暗掂了掂银两份量,说话客气了不少:“按理说今日皇上亲临纳贤大会,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但既然是这位大人需要,就放你进去,切记只能待在座位上,不得到处乱走。”
  我满脸堆笑,连连点头,跟苍啸天一前一后进入校常苍啸天一脸坏笑凑到我耳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以后我可就只要你伺候了。”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想这家伙在这当口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皇家盛典,只见场中锦旗飞舞,众侍卫衣甲鲜明,肃然而立。场内宾客皆是衣着华贵,更有一专辟出来的女宾席,各家夫人千金绫罗裹身,云髻峨峨,个个肤如堆雪,眉眼精致,给肃穆的会场平添不少风情。
  侍卫将我和苍啸天引到座位,苍啸天大模大样地坐下,我则垂手站在他身后,一旁早有侍女奉上茶来。我们的座位几乎便是末席,不会引人注意。虽离得远但视线很好,场中情况可尽收眼底。邻座的人估计官位也不高,见苍啸天衣着华丽,年纪轻却神情傲慢,还当他是哪家名门之后,皆颔首示意。
  我极目细看,远远正中守卫最森严,装饰最气派的一席中一人身着黄袍,头戴天冠居中而坐,因离得太远面貌难以看清,料想便是当今皇上了。皇上身侧坐着皇后及众位皇亲国戚,我看到一个人的身形似乎有点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暗自摇了摇头,我又怎么会认得皇室中人呢?再往旁边看去我只觉心中一痛,右手席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中,虽看不清面貌,但我知道那便是燕铭九。而左边席上坐着一个气态雍容的中年人,我暗想此人或许便是范鹤年。只是我并未见过他,此时也看不清那人面貌,仅仅是猜测。
  终试共分为三轮,文试、武试和个人试。我们来得晚,第一轮文试刚刚结束,应试众人退场整顿,是以并不在场中。
  只见一人上前向皇上禀奏了什么,随即向场中挥了下手,当下数百种礼器齐鸣,声入云霄,尽显皇家气派。
  鼓乐声中两队铁甲武士进入场中,个个身材魁梧,步履沉稳,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锐之兵。只见他们呈半扇形分队站好,第一排手持强弓利箭,第二排左手持盾右手持刀,随即又有一队骑马武士进入会场,手持长矛勒马站在最后。见此气派场中众人无不交头议论,我虽没打过仗,但也能看出此架势是模拟战场上的队阵。
  先前那人又一挥手,鼓乐声顿止。他朗声向场中众人解释了比试规则:应试之人需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闯过铁甲阵,摘得帅旗方可为胜。此过程中若是身上受伤超过三处则视为战败,不得继续。场中利箭长矛均已摘去箭头矛头,以布囊包扎,上裹白粉。应试之人需身着黑衣,受伤与否便一目了然。上场顺序则抽签决定,未上场之人在场下需以布条蒙眼,不得观看他人所用战术。
  我见那帅旗挂在高竿上,迎风飘扬,众武士铁甲闪耀,刀剑生辉,侧首一高台上有人受持彩旗,视场内情况调整战术,着实是场难打的硬仗。若上场的人是燕铭九,以他屡战沙场的经验我确信他定能应付,但裴湛蓝一向是温润君子形象,我对他的武功深浅毫无所知,心中不免担忧。
  蓦地战鼓声又起,一黑衣人健步走入场内,冲皇上深施一礼。我一看他身形便知不是裴湛蓝,顿时失了兴趣。
  战鼓声渐急,比试已经开始。众宾客屏息观看,我却意兴阑珊,心里翻来覆去只是琢磨裴湛蓝会如何应对。
  片刻后战鼓忽停,那人身上已有几处白点,显是落败。指挥人挥舞彩旗,众武士各归其位,进退井然有序。
  场中忽然一阵喧哗,女宾席上众人更是纷纷探头张望,我猛地抬头,一个欣长身影傲立于场中,卓拔挺立,犹如峭壁上的青松,全身散出一种清冷脱尘的气息。
  我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个身影,似乎回到了初次相逢,我笑着说:“以后不要叫我宁姑娘,叫我玉瓷吧。”周围数百人众,我的世界里却只有他。
  场中报出应试者姓名,又引起一阵议论。苍啸天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尽是了然。
  战鼓声响起,第一排弓箭手单膝跪地,抽箭搭弓,动作整齐划一。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紧张地注视着场内的动静。
  裴湛蓝仍是淡然而立,只把长剑交到右手,随着战鼓声促急,弓箭手拉紧弓弦,只听破空之声骤起,第一轮羽箭射出,密密如蝗直袭场中人。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裴湛蓝飘飘跃起,闪过部分羽箭,同时长袖挥洒,我离得远看不清楚,只见黑袍翻转,犹如鹰戏云间。转眼第一轮羽箭已过,籍弓箭手抽箭的空隙,他长袖一挥数只羽箭倒射回去,登时有数个弓箭手身上中箭,按规则不能再战。
  场中登时一片喝彩,裴湛蓝却毫不停顿欺身上前,到了近身处众弓箭手便已毫无用处,纷纷被打倒在地。只见高台上彩旗急挥,第二排刀盾手跃出,迅速将裴湛蓝包围。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因为看不切实反而更为担忧,不由紧咬了嘴唇。场中叱喝哀叫之声不断,包围圈越来越散,片刻后一众刀盾手皆已倒伏在地,裴湛蓝长剑指地站在场中,一身黑袍依旧,毫发无伤。
  喝彩声顿起,我轻吐了一口气,只听场内一声呼喝,骑兵队已纵马向裴湛蓝冲去,手中长矛挺立。裴湛蓝忽地弯身拿起掉落于地的盾牌,以暗器手法打出,盾牌旋转着飞向马腿,只听得马儿嘶鸣倒地,将背上士兵摔下地来。裴湛蓝双手不停,盾牌挥出便无落空,众骑兵纷纷摔下马背,最后冲到他身前的也不过一两匹而已。
  摔倒的骑兵爬起复又涌上,裴湛蓝长剑挥舞,只见白芒闪动如银龙翻腾,直看得众人目不暇接。白芒疾如星火,每扫过一处便有哀叫之声传来,顷刻间场中只剩一袭黑袍迎风而立,只见墨发飘扬,身影如苍鹰展翅,轻腾纵跃间帅旗已被扯下,此时一炷香尚余三分之一未烧完。
  场内掌声雷动,皇上也侧首与皇后边说边点头。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既喜又伤,喜的是他毫发无伤顺利闯关,伤的是原来自己并不了解他。正兀自思量,忽见苍啸天招了招手,我赶忙凑过去装作倒茶,他在我耳边道:“眼光还不错,这小子有两下子,不过比起你大哥我来还差得远。下次我跟他打一场,既帮你出气也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高手。”
  我无奈一笑,实是拿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大哥没辙,撤身退回席后,再看场中却已不见了裴湛蓝身影。我心中惆怅,剩下的比试也无心再看,只嫌时间过得太慢。又等了一阵,其余六人中有三个闯关成功,加上裴湛蓝共是四人。
  武试结束一队舞姬入场而舞,以便留出时间让应试诸人整顿休息。一曲舞毕,第三轮个人试便开始。
  所谓个人试,其实就是自由发挥,演示自己拿手的项目。没有了刀来剑往的揪人心魄,场上气氛顿时轻松不少。上场众人有打拳的有舞剑的,我懒得多看,暗自思量:若要我说裴湛蓝最引人的,既非医术也非武功,而是吹笛。他的笛声我百听不厌,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来说也丝毫不夸张。只是吹笛与做官的关联实在不大,想来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他是不会考虑的。
  裴湛蓝每次出场总是引起观众们热烈的反应,我不用看也知场中之人便是他了。他换了一身月色白袍,如瀑的乌发束于脑后,一如我和他初次相见时的装扮,淡雅出尘宛如嫡仙临凡,不知虏获了多少在场名门娇女的芳心。
  场中渐渐静了下来,大家皆拭目以待,看裴湛蓝又会有怎样不凡的表现。
  只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柄玉笛,缓缓放到嘴边。我心里一宽,原来他和我想的一样。
  清迈悠远的笛声飘荡在场中,缓缓诉达着吹笛人心中的情怀。初时淡若清风,揭晓了命中注定的相遇,而后渐渐跌宕徘徊,一如曲中人犹豫不定的心绪。随着笛声在场众人只觉心中迷乱,情绪难安,此时笛声却忽转轻快,纠缠在心中的烦扰喧闹刹那间平息,欢乐的曲调中犹见百花初放,暖阳高悬,描叙着山间纵情的嬉戏,溪边道不尽的缠绵,众人嘴角不由勾起,细细分享着曲中人的快乐。忽然一阵冷萧的高音,众人骤然惊醒,曲调渐低渐悲,倾诉着命运的捉弄和刻骨铭心的悲伤,笛声中深深的叹息重如山,浓浓的思情凝为泪,让人不禁伤叹纵然运筹帷幄,却敌不过天意难违。大起大落的跌宕后,曲调逐渐清越,再不见悲喜,只余深深的期盼和等候。
  笛声中我早已泪流满面,外人只赞笛声的美妙,我却知道,这笛曲讲述的便是我和他之间的故事。我用衣袖抹去泪水,上前拉了下苍啸天,低声道:“走吧。”
  苍啸天抬头见我眼睛通红,当即起身,趁着全场人还沉浸在笛声中,我俩静悄悄地退出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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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缘难剪理还乱 。。。 
 
 
  走出校场一段距离后,苍啸天沉声问:“丫头,你没事吧?”我摇摇头,他又道:“既然来了,干嘛不去见上一面?”
  我咬住嘴唇,悲伤地摇了摇头。苍啸天“哼”了一声:“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心里明明想得要命,却宁可背后哭也不去见上一面。我说小妹,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这见个面难道就。。。”
  “大哥!”我叫了一声,苍啸天见我又要掉眼泪,忙道:“好了好了,大哥不说就是了。只要你高兴,什么都随你。”
  我又哪里高兴得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大哥,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俩一路来到欢乐之家的墓地,我心情激荡,忍不住紧跑几步来到近前,只见坟堆整洁干净,一根杂草也没有,显是常有人照料,坟前摆着拨浪鼓等玩物,皆是婷婷她们生前喜欢的。
  苍啸天走到我身边,我向着坟堆道:“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大哥苍啸天,他武功高,对我也很好,以后你们可以放心,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
  苍啸天收起了平日里狂妄的神态,脸上表情深沉莫测。我抬头对他道:“大哥,能等我一会吗?”他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我在坟前坐下,柔声道:“奶奶,婷婷,铃儿,小轩…你们是不是怪我这么久没回来看你们?我现在住在一个叫津芜的地方,那里…”我娓娓倾诉着我在津芜的生活,刚刚纳贤大会上经受的震惊、伤感全然散去,心中只觉久违的宁静祥和。
  时间过得飞快,话儿似乎总也说不完,我不想让苍啸天久等,便与欢乐之家话别,起身去找苍啸天。
  苍啸天背倚着一棵大树,神情冷漠如常。我走到他身前,勉强一笑:“让大哥久等了。那个…我们可不可以再去一个地方?”
  苍啸天挥挥手:“既然来了,想去哪就走吧。”
  这一次我去的是赵大哥的酒楼,在酒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用笑容遮住所有的心事,迈步走了进去。
  迎面撞上一个小伙计,我温声问:“赵大哥在里面吗?”他满脸惊诧,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叫道:“在,在!”边答边往里跑去,口中叫着:“掌柜的,你快看是谁来了?”
  赵大哥掸着手走了出来:“瞎吵吵什么?”抬头看到我,顿时呆在原地,脸上表情既惊又喜。我快步迎上去,唤了声:“赵大哥!”
  赵大哥扶住我的双肩,上下打量:“丫头,真的是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你到底去哪儿了?我问过燕将军和裴公子,他们只说你住在朋友家,一切都好。你…你真的都好吗?”
  我使劲点点头:“我很好,真的。对不起,这么久没有跟你联系,让你担心了。”
  “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丫头,这次回来打算长住吗?”赵大哥问道。
  我摇摇头:“我今天就回去了。”赵大哥满脸失望:“怎么这么急又要走了…”
  我不想徒增离情,拉着赵大哥走到苍啸天面前:“赵大哥,这是我的结拜大哥苍啸天。大哥,这是赵大哥。”
  苍啸天微点了一下头,赵大哥见他神情傲慢冷冽,有些不解我为何会认了这样一个大哥,但见我与苍啸天丝毫不见外,便没有多问。
  赵大哥留我和苍啸天在酒楼吃饭,边吃边聊各自的近况,我见金淳并不在酒楼中,便向赵大哥询问。
  赵大哥道:“自你走以后,阿淳便跟了燕将军,听说他很勤奋,什么苦都吃得,现在已在军中任了官职。他回来看过我两次,每次都问到你。这孩子,自从他妹妹死后,你是他唯一惦念的亲人了。”
  我心中一酸,我本想他平平静静地生活,不要再卷入这乱世中,他却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我轻叹了一声,只听得赵大哥问道:“玉瓷,你跟裴公子…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
  一直没开口的苍啸天忽地冷声道:“这菜也太淡了点吧?厨子打盹忘放盐么?”
  赵大哥忙拿起那盘菜,道:“可能是他们一时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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