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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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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铭九本想打个招呼,哪知眼前之人反应如此之大,不禁一蹙眉,暗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再看她今日仍是男装打扮,一身淡蓝短褂,身材纤瘦,五官中唯一出众的就是那双黑葡萄般闪动的大眼,只可惜此刻正显出慌促的神情,皮肤倒是韵白如瓷,触手之处滑嫩如脂。
  我见燕铭九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我刚才取财的一幕,以他的功夫若是要抓我,我纵是有四条腿也跑不掉。我在心里暗念了声上帝保佑,硬着头皮道:“这位大哥,我们。。。认识?”
  燕铭九嘴角微扬,揶揄地说道:“怎么,'恩人'不记得在下了?”从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他已从骨骼结构确定这是个女子,不由对她的行事略感好奇,便存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我听他称我“恩人”,稍稍安了心,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壮士呀!”顺势抽出了手。
  “在下燕九。”燕铭九有意略去了自己的全名,心知恐怕没有哪个飞贼会主动和燕大将军作朋友。
  燕九?燕九。。。出于职业习惯,我侧头打量着他:一身淡藕色滚金罗纹长袍,腰间佩一条墨青革带,上悬一块缀有绿松石的半壁玉佩,乌黑的长发束于脑后,虽少了杀戮的戾气但俊朗的五官虽仍是冷峻异常。“有。钱。人。”我鉴定完毕。
  燕铭九见我不答话,耐着性子追问:“不知'恩人’如何称呼?”我不好再装聋作哑,老老实实地回答:“宁玉瓷。”
  “玉瓷。。。”他轻念,暗想:倒是跟她挺配的名字。
  而我到现在也没搞清这位燕大帅哥找我到底要干嘛,我可没天真到以为他真是来“报恩”的。
  “恩,燕。。。那个,九。。。九爷,您找我何事?”
  “叫我九哥。”他蹙眉纠正道,“上次多谢你出手相助,今日有缘重逢,不如。。。我请你喝酒聊表谢意,如何?”
  我犹豫了下,看他眼中似无恶意,又想到今天已可以收工,便道:“喝酒倒不必了,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悉听尊便。”他微微一笑。我被他笑得竟有些不好意思,抢先快步向前行去。
  我们来到庆丰楼,一进门伙计小李便笑着迎上来招呼:“宁公子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我笑着答道:“是呀,不过今天要两屉;还有。。。我看了燕九一眼,道:“再打壶酒。”见我点了东西却没有落座的意思,燕九倒也没有多问,随我一同站在门边。进进出出的客人们惊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有不少女子递来爱慕的眼光,他统统视若不见,板着一张冷傲的俊脸任人参观。我不由摇头感叹: 帅哥的杀伤力就是大啊。
  正思量间,小李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两屉包子包好递给我,外带了一壶酒,燕铭九掏出银子付了帐。走出酒楼,我闻着包子的香味,忍不住拿出一个边走边吃起来,“庆丰楼的包子很好吃呢,馅满皮薄,怎么吃都吃不够。他家的糖醋鱼和红烧里脊也很好吃。。。”我咂吧着嘴,想起了糖醋鱼的满口香。
  那会还在“独身”状态时,每日偷来的银子大都被我各处寻着美食“吃”掉了,自从上有老下有小后,便不大舍得再去“挥霍”,通常也就是吃吃包子这样的,好吃省钱又顶饱。
  “为什么不在那吃?”半天没说话的燕九开口问道。“一个人坐那吃饭怪孤单的。”我顺口说。别人吃饭都是成伙结对,我大多时候一个人,还占张大桌,在遭了几次白眼后我就习惯打包了。燕九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说话间我已解决掉了一个包子,心想有这个九哥在侧,多少也注意点形象,便忍住了再吃的念头。我们寻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我大刺刺地往地上一坐,忽想到燕九也许不习惯如此,正要开口询问,燕九已在我身边坐下,我见他神色如常,心中平添了不少好感。这几年我飘荡在外,看多了达官显贵厌嫌的嘴脸,在他们的眼里,我这等底层百姓,命贱如蝇,连看一眼恐都嫌多,更别提同吃同坐了。我眼见燕九气质不凡,却是难得的平近,虽仍不知他意欲何为,但已是戒心大松。
  我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他,眼巴巴地盯着他咬了一口,赶忙问:“好吃吗?”他淡淡一笑:“不错。”我满意地笑笑,自己也拿了一个吃起来,顺手把酒递给了他。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又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借着瓶口抿了一小口,热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滑入腹,我咋了下舌,又将酒壶递还给他。
  “就喝这么点?”他盯着我,我摇摇头:“我酒量不好,酒品也差,不敢多喝。”他不再多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我继续猛攻包子,却觉得他的目光似停在我身上,我抬头调皮一笑:“怎么,我看上去比包子好吃吗?”他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说不出的性感。我也笑了,陌生感瞬间散去;两人便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我告诉他我来自澧县,那里出产的白杏甘甜无比,那里的姑娘也像白杏一样嫩白喜人。他给我讲了在域北南塞等地的见闻,还有当地特色的风土人情,听得我心驰神往,心想这个燕九的见识还真不一般呀,走过那么远的地方。聊着聊着我们又聊回了夏都,我自称是为长长见识才离家来此,随即又开始神侃自己一路上听过见过的奇闻异事。
  我正说在兴头上,燕九突然问:“那你在这里并无亲人?”
  “没有,”我摇摇头,忽然又想到了那被我收留的一大家子,便又道:“其实也不算没有。。。”
  “那到底有还是没有?”他似乎对我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
  “以后也许你会知道的。”我冲他顽皮一笑,又塞给了他一个包子。就着包子的美味,我又跟他说起了城中美食:“孙家铺的面不错,同和祥的烧鸡也很好吃,舔着指头都吃不够,还有老刘家的烧饼,足足有18层呐,那叫一个酥。。。”
  他听着,忽然插了一句:“那什么时候去吃?”
  “呃?”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了那么多,不会只是馋我的吧?”他眼中带笑,望着我。
  “嗯。。。当然不是,那。。。下次,下次我请你。”咱虽然是个贼,但也是个豪爽之人,岂有不回请之理。
  他嘴角噘着笑,道:“那便这么定了。”随即又一侧头打量我:“你好像很爱吃。”
  我贼兮兮地笑着,把脸凑近他,指着嘴角左边一颗不甚明显的小痣说:“看到没,这叫好吃痣,长了这个痣的人都很爱吃的。”他顺势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细看我那颗“好吃痣”。因为靠的近,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着特有的男人气息,不由心里一激灵,赶紧一缩头躲开了他的手。
  燕九也不以为杵,转头将壶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酒被他喝得差不多了,包子也被我吃光了,俩人便起身往街上行去。到了先前初会的地方, 我停住了脚:“谢谢九哥今天的招待,下次改玉瓷请你。”他看着我道:“哪里可寻你?我略一思索,便笑道:“我时常在这附近溜达,一般你来这里就能遇到我啦。”
  他眼中似带了一丝了然的笑意,与我道别后转身而去。
  




4

4、不是亲人胜亲人 。。。 
 
 
  我虽不明燕九的来意,但觉他平近坦挚,相谈甚欢,心中高兴,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口中还哼起了小曲:“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我时常将这两句当作口号来鼓励自己偷得更勤奋不要手软。
  哼唱间我已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拍拍门,一个7;8岁扎着两个细辨的小童给我开了门,我一把将她抱起,使劲在她细嫩的粉脸蛋上亲了一口:“乖婷婷,想我了没啊?”
  婷婷用小手刮着我的鼻子:“瓷哥哥坏,都两天没来了,你不想婷婷,婷婷也不想你!”
  我哈哈大笑:“谁说的,我可一直都很想婷婷的呀。”边说边进了门。刚一进来,又有几名年纪不等的小童向我跑来,嘴里喊着:“瓷哥哥,瓷哥哥来啦!”我放下婷婷,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小轩最近没打架吧?”“小敏,咳嗽好了吗?。。。。。”小童们一面七嘴八舌地答着我的话,一面拥着我往院中走去。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来,我快步走上去扶住她,皱眉道:“李奶奶,天色都这么暗了,您就别纳了,小心累坏了眼睛。”李奶奶笑着,拍着我的手:“你看你,一来就先说我。怎么不说说你呀,吃饭了没有?”我扶着她往房中走去,边走边道:“吃过了。您就放心我吧,我什么时候饿着过自己。”
  孩子们随着我们身后进了屋,几个年纪更大的老人已迎了出来。我嘴里爷爷奶奶甜甜地叫着,挨个问候了一遍;又从怀中掏出那夜顺来的人参递给李奶奶。李奶奶连声说:“你看你;怎地如此破费;我们这把老骨头用不着这些。”我笑着说:“是呀,您几个这身子骨,我看到100岁都嫌不够呢。”老人们都笑着说我滑舌。
  一番招呼闲聊后,我抬眼扫了一下,问:“孙爷爷睡了么?他的病好些了吗?”大家听我问起,不禁都叹了口气,李奶奶说:“唉,还是那样子,越来越严重了。”我急问:“那大夫怎么说?药还吃着呢么?”“你先前帮着找的那几家大夫看了,都是一样的说法。药也还吃着,不过这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呀。”我神情一黯,起身准备去侧屋看看孙爷爷,忽听院门一响,婷婷他们几个已跑出去,边跑边喊:“是赵大哥回来了!”
  一个30岁左右的布衣汉子步入院来,身侧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半大男孩,婷婷他们围在那汉子身边。
  我迎上去,唤了声:“赵大哥!”赵大哥淳朴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你来了,吃过饭了么?”“吃过了。”我边答边抬手摸了摸旁边那个男孩的头:“阿淳,今天上学好吗?”阿淳闪了下头,似是不喜我像待小孩似的摸他。我故意又揉了揉他的头,看他又怒又羞的样子,哈哈一笑,转头与赵大哥闲聊:“最近生意好么?”
  “还可以,但赚得不多。”赵大哥边把一些包回来的吃食分给孩子们边说。
  赵大哥名唤赵力国,本是个老实的庄稼人,不料一刘姓财主看上了他妻子,强以两袋白面买了去。他妻子不愿屈服,撞墙自尽。他也被财主的家奴毒打致重伤,靠邻居照顾才勉强捡回了条命。
  赵大哥一路忍饥挨饿到夏都告状,哪知仅有的盘缠用尽也没有任何结果。一日饿晕路边巧被我救下。
  后来我偷偷去那王财主家放了把火,烧掉了大半家业,把那财主心疼得几乎发疯,也算为赵大哥出了口气。只是他毕竟不同于那些老人孩子,日日无事终究耐不住,又没有了家。我一思量,便连盗了五家大户,凑足了银子,盘下了一家二层酒楼,交由赵大哥经营。
  赵大哥感激涕零,却说什么也不肯当老板,只说是帮我打理。我便让他把赚的钱给李奶奶他们当生活费,他这才勉强答应。虽然那阵子因官差追查得紧,我不得不去无忧谷过了半个月风餐露宿的日子,待风声过了才回来。但看到赵大哥渐渐回到脸上的笑容,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我们一起回了屋里,赵大哥把一包铜钱递给了李奶奶,我将婷婷唤过来,问道:“我教你如何记账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婷婷做得可好呢。”小丫头细声细气的回答,跑去拿来一本帐薄,边念边记:“四月十六,赵大哥拿回3两6钱。。。”
  我满意地拍拍她的头,从袖中拿出今天的收获递给李奶奶,冲着婷婷说:“把我这份也记上啊。”
  赵大哥与老人们说了几句,便去挑水劈柴,我要帮忙却被他推到一边,一回头却看到金淳一人走去了偏房,我跟了过去。
  金淳是这帮孩子里最大的一个,年初我在路上看到他时他正被几个人围打,人已近乎昏迷却仍一声不吭。我拦下那几人一问才知竟然是他因为偷了几个包子,被食铺的人发现而遭毒打。我拿钱打发了食铺的人,将他带回交由李奶奶他们照顾。
  金淳醒来后却一声不吭,只是要走。我耐心地引他说话,才知他住在附近村子,有个妹妹。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找了个后娘,后娘嫌他妹妹赔钱,便怂恿父亲将其卖到夏都,对他也是冷眼相对,常连饭都不给他吃饱。他不堪忍受跑出家,一路乞讨到夏都寻妹。没想到妹妹没寻到,却时常遭受欺负,连夏都的乞丐都欺他是外来人,抢夺他的吃食。
  我听了暗叹了口气,知他妹妹恐是被卖入了烟花之地,便耐心开导他:以他此时的状态连自保都难,又如何救妹?金淳起初仍是执意要走,我将道理摆明后便给了他一些碎银,让他自己决定去留。金淳默默地发了两天呆,似终是想通了,留了下来,只是仍是沉默寡言,但我看的出他对婷婷小敏他们甚是温和,当成自己妹妹一般。
  我送他和婷婷几个适龄的孩子去书院念书,有他带着婷婷他们我也放心多了。金淳很懂事,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每日下学后还会去赵大哥的酒楼帮忙。
  院中其他人的境遇也与赵大哥和金淳相仿,都是身世凄凉的孤老幼童。
  此时金淳进了侧屋,正研墨准备做今天的功课。我凑近想看,却被他躲开,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呀。”金淳白了我一眼。
  说实话他的功课可是比我念书那会强多了,有一次我想帮他对个对子,摇头晃脑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憋出下文。后来金淳就再也不让我“指导”他功课了,连婷婷几个的功课也都由他来督促。我估计我在金淳心中的光辉形象已彻底坍塌。好在还有婷婷小敏这些个小娃依旧对我十分崇拜,我也算稍得安慰。
  我从怀中摸出一杆新买的毛笔;轻轻放在桌边;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后传来低低的一声“谢谢”;我笑着走出门;又去看了看卧病在床的孙爷爷,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向李奶奶他们道别。
  众人送我到门口,那帮小家伙更是扯着我衣襟不放,叫我常回来看他们。我笑着一一安抚,又嘱赵大哥不要太过操劳,这才出门离去。
  我并未向李奶奶他们道明我以何为生,免他们图生担忧。一开始收留的人不多时我还与他们同住,后来人多了,我便索性买下这处较为偏僻的小四合院安顿他们,院中有6间房,老少互相照顾,倒也有伴。我还在门口钉了门牌,刻了“欢乐之家”四个字,希望这些孤苦的老幼们住进这里后从此可以快快乐乐的。
  我自己则居无定所,有时夜间要上班白天便干脆在无忧谷小睡。做贼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有固定居所,不然万一哪天贼窝被人盯上,岂不是瓮中捉鳖。
  总之这一天过得相当充实而满足,我深深地伸了个腰,踏着轻快的步子隐没在夜色中。
  
  




5

5、玉佩系载情义浓 。。。 
 
 
  过了些日子,我在街上果然又遇到了燕九。我带着他去吃了孙家铺的削面。虽然铺面简陋,他却如置身锦堂般吃的很专心,我心里暗暗感动。
  结帐时我抢着付钱,燕九却有些不悦,我装看不见他冻死人的眼神,麻利地付了帐。
  出了铺子,没等他开口,我便道:“有来有往才谓朋友嘛。”“不过,”我看着他的一双寒眸,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吃满汉全席的时候,可得你请啊。”说罢便大笑着往前走去。
  这笑声似八月艳阳迅速融化了燕九眼中的冰霜,他嘴角一荡,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影。
  就这样燕九隔些日子便会来寻我,我俩逛遍了夏都的大街小巷,寻找各种美味。只是面铺那次以后,他便不肯再让我付账。我倒也乐得省钱,反正几顿饭也吃不穷他。
  我带燕九去吃那些简陋却带着质朴美味的民间美食,他带我去品尝名店中的特色菜肴。布丁跟着我也是大饱了口福,经常是我在桌上吃什么,它在桌下享受同等待遇。
  说起燕九和布丁的初次相逢,我仍是恨得牙痒痒。这只好色的小母狗在燕九身边嗅了一会,便一个纵跃扑到他怀里撒起娇来,热烘烘的舌头直往他脸上舔,我唤了它半天也只是回头冲我喷了下鼻子,便又重新投入燕大帅哥的怀抱。
  我无可奈何,心中咬牙切齿地想怎么惩治这重色轻友的小叛徒。不过想归想,布丁毕竟是我患难与共的好战友,在我的偷盗生涯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夜间入户时常带着它在门外放哨,有人进来时它便轻吠几声提醒我。我们配合默契,至今尚未失手。
  燕九对布丁倒是挺有耐心,听我历数布丁的罪恶事迹时也只是微笑不语。我见他不反感,便放心带上布丁。从此,夏都各个饭铺酒肆中便时常出现两人一狗的和谐画面。
  这一日,我们从杏花楼吃完醋鱼出来,沿着集市闲逛。我正手舞足蹈地跟燕九描述侯侍郎府中收藏的翡翠屏风如何精美,忽然看到不远处一灰衣汉子正紧跟着一个带孩子的妇人,那孩子闹着要买糖葫芦,妇人却只是不肯,拉着那孩子向前走去。那灰衣汉子紧步跟上,用身子掩着手上的动作,只是也许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这老行家。
  我见那妇人的衣着打扮,知其非富裕人家,心中火起,转头对燕九说:“你等我一下。”此时灰衣汉子已经得手,正转身快步离去。我迎着他走上去,擦身而过之际右手在他腰间快如闪电地摸了一下,眨眼工夫间我俩身形已交错而过,他并未察觉仍是快步前行。
  我追上那妇人,将钱袋交还给她,那妇人先是惊诧,明白过来后便连连道谢,我笑着嘱她收好,留着给孩子买糖葫芦也比给人偷去强。
  妇人走后,燕九站在我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对着他一时没了言语,挠了挠头道:“只是举手之劳,嘿嘿…。。”说完还是觉得不妥。
  我俩默默向前走去,我正待换个话题活跃气氛,忽闻身后有人喊:“就是他!”我一回头,刚才那个灰衣汉子带了几个人向我冲来,想是发现赃物不见追了回来。我倒并不惊慌,反正钱袋已物归原主,他又能拿我如何。
  那汉子冲到我面前,喊道:“你这小贼,还不快把偷我的钱袋还我!”我哭笑不得,心说:“老兄您脸皮也忒厚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钱袋了?”心里这么想,嘴上便道:“真是可笑至极,你哪知眼睛看到了我偷你钱袋?”
  灰衣汉子瞪着我恶狠狠地说:“就是你,刚才路上只有你贴我最近!”我哈哈大笑:“谁规定这路上我不能走你身边了?与你错身而过就算是贼的话那满街人岂不都是贼了?我说老兄,你要发疯也挑个地方,别当街乱咬人。”
  那灰衣汉子被我气得面色发青,嘶吼一声扑上来欲打,当真是发起了疯。我闪过他的拳头,轻巧地绕到他背后,伸手在他脖上大椎穴一拍,那是人体要穴,饶是我没有什么内力,拍上也够他受的。果然,灰衣汉子叫了一声登时趴倒在地。
  他的几个同伙见他吃了亏,便一起向我冲上来,手中还提了扁担木棒等家伙。我东晃一下西点一下,功夫虽然不咋地,但对付这几个毛贼倒也够了。争斗间我忽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赶忙提身跃开,后面偷袭的人已惨叫倒地,我回头一看,燕九正站在那人边上,我笑着冲他挑了下大拇指,侧头避开了另一人挥来的木棒。
  几个回合后在燕九“默默”地帮助下,我成功地让这几个毛贼躺在地上直唉呦。我喜滋滋地跑到燕九身边,拉着他正要走,忽听有人高喊:“何人在此闹事?”围观的人们哗的散开了,几个官差冲了进来。
  我登时一皱眉,暗呼不妙。
  几个官差冲到场中,指着我和燕九喝道:“你们几个,竟敢在此聚众闹事,挡了刘太守的道,该当何罪!”
  此时,先前被我打趴在地的灰衣汉子见来了官差,似忘了自己也是贼,指着我大喊:“官老爷,这两人偷了我的钱不算,还打伤我们兄弟,您要为我们作主啊!”领头那官差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一晃手:“休得多言!都给我带回去!”
  几个官兵去拉地上的人,他们惊慌失措地大喊:“不关我事呀老爷。。。。”场面一阵混乱。
  一个官兵冲我走来,我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正准备开溜。燕九突然轻捏了下我的手,似是安抚,随即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冲着官差身后的一顶轿子朗声道:“前面的可是刘方义刘大人?”领头官差喝道:“大胆,刘大人的名讳可是你叫的!”
  燕九眼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官差只觉脸上似被寒刃划过,不由缩了一下肩膀,马上又醒悟过来,指着燕九喝道:“这等狂徒,还不给我拿下!”几个官兵拥上来,我见情况不妙,正欲拉上燕九一起跑路,忽听官差身后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前面何人闹事?”那领头官差立马一路小跑到轿边,俯身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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