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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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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轿帘掀开,一个中等身材身着官服的矮胖男人步出轿子。我心想这大概就是燕九口中的刘大人了,难道他们认识?正思量间,那刘大人已走了过来,待看清眼前之人,吓得跪在地上:“下官不知燕将军在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随即又喝骂手下:“你们瞎了狗眼,连燕大将军都敢冲撞,还不快向燕将军赔罪!”官差吓得纷纷跪倒,不住磕头。
燕九轻哼了一声,道:“刘大人,这几个毛贼不光当街偷盗,还聚众打人,看来你要带回去好好审审了。”刘大人忙不迭地说:“是,下官定当严惩不怠。”随即一摆官威:“还不给我带走!”官差手脚麻利地上前拿人,地上的几个汉子早就傻了眼,被架走时才想起喊冤枉。
刘大人讨好地冲燕九一笑:“燕将军,还有什么下官可以效劳的?”燕九微一颔首,淡淡道:“辛苦刘大人了。”说罢拉上一旁呆若木鸡的我转身而去。
燕九=燕大将军?难道就是那个至今尚无败绩,百姓口中的常胜将军,也是靳国人心中不败的神话…燕铭九?!我怔怔地想着,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星子般的黑眸。
我暗恼自己愚钝,正待开口,燕铭九却已先出了声:“对不起,先前没有告诉你我的全名。”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招牌笑脸:“今天多谢燕大将军了,俗话说得好,头可断,血可流,监牢万万坐不得。”我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监牢心里就哆嗦,我进去了那一大家子靠谁呀。
“这是哪来的‘俗话说’?”燕铭九强忍着笑,皱眉看着我。
“就是我说的呗。”我笑嘻嘻地耍贫嘴。
“既然怕坐牢,又何苦为贼?”燕铭九话锋一转,直指矛头。
我的笑容慢慢敛起,抬头看着他:“将军此言差矣。世间百行,行行可出状元。我虽为贼,但自问所做所行对得起天地良心。你又怎知贼皆如你心中所想一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将军若是不喜欢,玉瓷就此告辞。”
燕铭九定定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我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他眼里渐渐带了笑,忽道:“好个‘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今天你这个朋友,燕某交定了!”
我在心里偷笑,这几天相处下来,早知燕铭九气度非寻常人可及,他连布丁那个小不要脸的都能忍受,何况我是贼这点“小事”了。刚才那一番话,虽是真意表白,但多少也料到他定不会介怀。
“多谢燕将军。”我识趣地跟上。
“叫我九哥。”这是他第二次纠正我。
大家的身份挑明了我只觉一片轻松,不然天天各自戴个面具,搞得好像谍战片似的,早晚被憋死。
我俩一路行至将军府附近。我与他告辞正待离去,燕铭九忽地唤住了我。我回头,见他已解下腰间那块半壁玉佩,递给我。
“以后你若有麻烦,可拿此玉佩来府寻我。侍卫见玉如见我本人,定会放行。”
“又或者…”他眼中滑过一抹暧昧的神色,“你想我时也可来府寻我。”
我在心里小小腹诽了这个自大狂一下,接过玉佩细细打量,真是块好玉,估计可抵上我那一家子几年的生活用度了,可惜不能卖…。
燕铭九见我神情似喜似怨,还以为我正为他的话深深感动,潇洒一笑转身离去。
6
6、初入将府险象生 。。。
日子流水般滑过,生活依旧。
前几日收获甚丰,我估摸着下个月的家用都出来了,便给自己放了大假,跑去探访丁大哥一家。
丁大哥全名丁风雷,原是江湖侠客,一次从山贼手中救下了现在的夫人丁大嫂,对她一见钟情,从此退隐江湖,在夏都城外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和美田园生活。
此时,我正在屋外和他们的儿子丁乔玩蹴鞠。这小子才6岁,但绝对是个多动儿,上蹿下跳,再加上一个多动狗布丁,直把我遛得团团转。
闻到屋里飘出的饭菜香,我把球一扔,嘴里嚷嚷着:“吃饭啦,不玩了!”不顾这小子在身后的叫喊,一溜烟跑进了屋。
屋内丁大嫂正把饭菜摆上桌,我馋得上来就要用手拿,被她轻打了回去,嗔道:“怎么急成这样,坐下好好吃嘛。”我坐到她身侧,笑道:“还不是因为大嫂做的菜太好吃了,一段日子没来可想死我了。”
此时丁大哥和丁乔也一前一后进了屋,丁乔气哼哼地看着我,我冲他扮了个鬼脸。一家人落座,丁大哥笑着问我:“瓷丫头,这段日子没来,上哪疯去了?”
“忙着养家糊口呗。”我正夹了一条鸡腿啃着,含糊不清地说。丁乔对我怒目而视,鸡腿可是他的最爱。我赶忙讨好地把另一条腿夹给了他,才算平息了小家伙的怒气。
丁大哥帮丁大嫂布菜,神色极尽温柔。丁大嫂恬静地笑着,娇美的脸庞堪比芙蓉,眉宇间盈满了幸福和满足。我一时停住了筷,呆呆地看着,什么时候也能有个人这样疼我呢?
丁大哥一转头,见我没动筷,便给我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笑道:“怎么,瓷丫头今天当起淑女了?”我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好不好?”只听“噗”的一声,丁乔那个臭小子把饭喷了。
我装作没看见,抬头问:“丁大哥,你知道燕铭九吗?”
“那个不败将军?据说他很小年纪就跟随顾元培将军征战四方,自从顾元培阵亡后便开始独自带兵,其战术谋略比顾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屡立奇功,后来还娶了顾将军的女儿为妻。”说到这丁大哥看了我一眼:“你这丫头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含糊地答道:“刚好认识,嘿嘿。”
丁大哥更奇怪了:“你认识燕铭九?”
我侧头想想:“算酒肉朋友吧。”我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吃。
丁大哥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能和疾恶如仇的燕铭九做朋友,你也算是飞贼中的第一人了。”
我嘿嘿傻笑,但不知怎地心里却有些失落,想了一下又问:“那他只有一个老婆吗?”
丁大哥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道:“听闻皇上曾想将公主下嫁于他,但他以尊顾将军为师,敬顾夫人为大夫人,不能令公主屈于侧室为由拒绝了。”
想不到燕铭九这家伙艳福不浅呀,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我正想要不哪天去回访他一下,听到丁乔闹着要吃鸡蛋,忙夹了一筷子给他,顺便转换了话题,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一日,入夜后燕铭九回到府里,一进屋就觉得似有不对头的地方。丫鬟伺候他脱去外袍,净了手,转身退下。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屋内,忽觉背后微有风至,他迅疾回身一掌击出,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急忙收掌,旁边一个青瓷花瓶被掌风扫落,跌在地上碎成了几大片。
我狼狈地坐在地上抚着胸口,饶是燕铭九及时撤掌,我还是被掌风扫得摔倒在地,胸口一阵发闷。
燕铭九一个箭步把我拉了起来,急急地查看是否伤到我。我气得一甩他的手,怒道:“干嘛上来就打人!”说话间屋外已传来侍卫的声音:“将军可有事?”我赶紧闭上嘴。
燕铭九打发了侍卫,皱眉看着我道:“你躲在房梁上干嘛?”
“当然是等你了。”我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哪知道进来的是不是你。”
燕铭九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呀。你们家那些个侍卫还真不好打发,幸亏我把布丁扔出去了,才把他们引走。”我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燕铭九无语地看着我:“你怎么不用我的玉佩从门口进来呢?”
我一时语塞,说来惭愧,我闲来无事想去将军府探访燕铭九。来到府外我习惯性地翻墙而进,完全忘了可以走门这回事。我在府中观察了半天才确认了燕铭九的卧房,藏在这里等他回来。这一等就是半夜,没想到还险些成了烈士。
“我饿着肚子等你这么久,你还怪我!”我干脆直接耍赖。
燕铭九拉我坐在桌边,又到门外吩咐丫鬟准备些饭食,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盘杏仁糕。我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大嚼起来,燕铭九倒了杯茶放在我手边。
我三口两口把一块杏仁糕吞下肚,才有空跟他说话。
“你很忙呀这么晚才回来?”我咬了口糕,口齿不清地问。
“在兵部和胡总兵他们讨论边塞局势,有些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家的缘故,我觉得今晚燕铭九的冷脸格外温柔。
“这些日子有些忙,没去寻你。过得好吗?”他柔声问我。
“好得很呀,吃得饱睡得香。”我如实回答。
燕铭九看着我,嘴角荡着笑,我发现这家伙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闲聊了一会,忽听门外丫鬟禀道:“将军,大夫人来了。”
我起身就要上房,被燕铭九一把按住,我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抹本性难移的叹息。
“我出去看一下。”他在我耳边轻声道,起身走出门外。
我还是不安心,闪身躲在门后。只听门外一温柔的女声道:“将军,妾身亲自下厨做了鸡粥,陪您进屋吃吧。”
我透过门缝想细看,却被燕铭九的背影挡住了大半,只隐约看到一悉粉红绸裙裹着一个婀娜的身影。
“辛苦夫人了。我自己用就可以了。夜已深,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燕铭九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一些见外的客气。
我想我要是那大夫人,一定先冲进门来查个清楚。煮了粥还不让陪你吃,不是床上有人就是心里有鬼,一时却忘了“床上”那个人就是自己。
还好大夫人不是我。只听她语气温柔依旧:“那将军用过粥请早点歇息,妾身告退。”
我心想,他们夫妻俩还真是相敬如宾呀。
燕铭九手上拿了个托盘走进屋,一看我在门后眉头又皱起来了。我顾不上理他,忙着接过托盘放到桌上。兰花金边瓷碗中是热气腾腾的鸡粥,旁边还配了五碟小菜,十分精致。我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粥放入口中,却被烫得忍不住张着嘴连连哈气。
燕铭九无可奈何地看着我:“玉瓷,你上辈子是不是饿死的呀?”
我上辈子还真不是饿死的,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没空理他。
直到大半碗粥落了肚,我才想起这是人家夫人做给老公的爱心粥,正主可还一口没吃呢。
我一抬头,燕铭九一手托腮,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讪讪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尝尝吧,很好吃的。”
燕铭九摇了下头,把碗推回来:“我吃过了。”
也是,守着这个夫人,他想吃还不是随时的事。我便不再客气,一口气把粥吃了个精光。
温饱解决了,话便多起来。闲聊中我跟燕铭九简单讲了金淳他们的遭遇和我那一大家子的现状,成功地让他重新审视了我作贼的深远意义,燕同学还积极地表示要前去探望,并捐助银子以表爱心。我也很受启发,想想也许以后可以搞个助养之类的活动,让像燕同学这种有思想有觉悟的达官显贵们每人助养几个孤老幼童,成立个慈善协会什么的,出资人按出资金额可获得各级荣誉称号,并授予证书。。。。
聊了一会,我眼皮开始耷拉,懒懒地伸了下腰。“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走啦。”都过了大半夜了,我实在有点困。
燕铭九起身道:“我送你。”从一侧的榻上拿过外衣披上,上前开门,回头见我站着没动,一挑眉:“怎么了?”
我赶紧跟了上去,心说我自己上房走不是挺好。刚才你不让夫人进来,现在大半夜的又从你房里出来个人,不知情的肯定觉得咱俩有问题。。。。唉我的清白声誉呀,我心里不由一阵哀叹。
一路上有值班巡夜的侍卫冲他行礼,我头也不敢抬,步步紧跟着他,沿路也没看到布丁,估计那家伙早已溜出去在外面等我了。
低头猛走了一会,燕铭九忽地站住了,我收不住步子直接撞上他,坚实的背把我本来就不挺的鼻子撞得生疼。
燕铭九回过身扶住我,我抬头才发现已经在将军府门外了。
“平时一个人小心点,别老这么毛手毛脚的。”他皱着眉叮嘱我。不知为什么,此刻的燕铭九让我想起了爱唠叨的李奶奶。。。
我打了个呼哨,布丁一溜烟小跑过来。这小贱狗一见燕铭九,直接忽视我的存在,飞奔过去紧抱着他的腿不撒爪,尾巴都快摇成风扇了。
我恶狠狠地把它从燕铭九的腿上扒下来,夹在腋下,尴尬地跟燕铭九道别,一溜烟跑了,身后燕铭九的眼光似乎一直追随着我。
我跑出一段路后,给了布丁脑门一个暴栗,小家伙不满意地冲我吠了几声,懒洋洋地趴在我怀里开始打瞌睡。我琢磨着去哪打发下半夜,懒得找客栈了,还是去无忧谷吧,天气尚暖,露个营还是很惬意的。
无忧谷在城西一片密林深处,需翻过一道天然巨石才可见得,没有点像样的轻功还真过不去。正因如此,才没有被人发现,成了我的独家度假胜地。谷内绿荫悠悠,翠鸟鸣啼,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争相竞放,一条清澈见底小溪蜿蜒而过,溪水清冽甘甜,晚上抬头便可见漫天繁星,我每次来到这里,心中都是说不出的快意宁静。
想到这,我便转头直奔城西而去。
行至树林附近,忽听得身后有衣襟掠风,来人轻功甚好。我忙跃上一棵大树隐蔽,心下纳闷:“难道是同道中人?”
我凝神细看,夜幕中一个人影狂奔而至,后面另有3人紧追不放,那人逃至我前方不远处时已被后面的人赶上,几人缠斗在一起,夜色中只觉刀光血影,杀气弥漫,不多时忽听得一声惨呼,恐是胜负已分。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我探头看去,只见一人倒卧在地,站着的3人中一人被同伴搀扶着,显是已受伤,剩余那人弯腰从倒地之人身上摸出一个字典大小的东西。那人正待细看,忽地抬头喝道:“什么人?还不滚出来!”
我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难道被发现了?
只听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余老二,这《释悟心经》岂是你有命拿的!真是不自量力!”随着声音一个幽灵般的身影自另一侧树上跃下,落到那余老二身后。
我暗暗吃惊。我一向自诩耳力甚好,夜中可听得周身二里的风吹草动,但这人何时到的我却毫无知觉。而眼前情形显是他追踪余老二等人至此,又待两方皆伤后才现身坐收渔翁之利,只是不知他是否看到我躲于树上。
我正思量间,只听余老二大喝:“好你个鬼面罗煞,竟敢跟踪老子!拿命来!”说话间树下已展开一场生死搏杀。只见鬼面罗煞身法迅捷无比,手持一对判官笔,游弋于余家三人之间。余老二那边已有一名伤兵,几招下来一个疏忽被鬼面罗煞刺中小腹,惨呼一声仰倒在地。剩下两人见情况不妙,两把钢刀舞得更急,密不透风,刀身上闪出迫人寒光,在夜色中颇为绝艳。
那鬼面罗煞却并不与之硬碰,身形飘飘晃晃,一双短笔时点时刺,手法迅捷无比,直看得我眼花缭乱。
几十招过后,余老二腿部也已受伤,他不退反近,直扑鬼面罗煞,同时从怀中掏出那本字典,不,那个字典大小的东西,扔给同伴高呼:“三弟快走!”鬼面罗煞狞笑一声:“谁也走不了!”右手判官笔虚幻一招直取余老二咽喉,余老二架刀隔开,却“啊”地一声惨叫,腹中已被另一支判官笔直插没入,登时血似泉涌,瘫倒在地。
此时余老三正紧抱“字典”,往我藏身的方向奔来。鬼面罗煞不慌不忙,将右手判官笔掷出,直袭余老三脊背。余老三听得风声,回身挥刀斩落了判官笔,怎料另一支紧随其后,声如破竹,余老三又是一闪,判官笔去势未消,直插入我藏身的大树,树身剧烈晃动,我紧紧抓住树枝,一手按紧怀中的布丁,一声也不敢出。
此时鬼面罗煞已然欺身跟上,徒手相搏却未见劣势。余老三眼见两个哥哥惨死,心中激愤,将“字典”往身后一抛,嘶吼一声,上前拼命。那“字典”砸在地上,正落于我藏身的树下。
余老三武功尚不及余老二,此时因心急又连露破绽,没多久就被鬼面罗煞一掌击中胸口,口中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鬼面罗煞嘿嘿一笑,在夜幕中说不出的阴森。他弯腰捡起掉落一旁的判官笔,缓步往树下走来。我只觉心狂跳,拼命屏息凝气,只盼不要被这魔头发现。
鬼面罗煞来到树下,俯身去拿那“字典”。我猛听得暗器破空之声,鬼面罗煞疾速回身扬手夹住了一枚梅花镖,发暗器的竟是尚未断气的余老三。鬼面罗煞冷哼一声,正欲反手打回,却猛地扔掉手里的镖,嘶声叫道:“你竟然下毒!”眼见右手已呈黑色,可见毒性极强。鬼面罗煞左手急点右臂穴位,欲阻住毒气上浮。余老三冷笑,在地上半撑身子又打出两枚梅花镖,鬼面罗煞中毒后脚下虚浮,又不敢以手相接,闪身避过一枚,另一枚梅花镖却正中肩头。鬼面罗煞闷哼一声,身子晃了几晃,摔倒在地。
余老三本已受伤极重,拼着全身内力掷出镖后,再也支撑不住,喷出几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这场拼斗竟以三方皆败而终。我在树上一动也不敢动,布丁早已醒来,也乖巧地一动不动。又等了一会,见下面没有动静,我轻轻跳下树,正看到那个夺去数条人命的“字典”落在脚前。我犹豫了一下,俯身把它拿起揣入怀中,正待离去,忽觉脚腕被人抓住,我吓得失声惊叫,被那人一拽摔倒在地。抓我的正是中毒的鬼面罗煞。他内功甚高,毒性虽猛烈却靠运功抵制,一时还未死,眼见我要拿东西竟不顾抗毒,伸手便来抓我。
我摔倒在地,眼见他面目狰狞,一手按住我脚踝,一手拿起判官笔向我刺来,我扭身闪过,右手去摸腰间的倚天,就这一分神间已被鬼面罗煞随后袭来的判官笔插中左肩,我忍住痛拔出倚天,猛地一挥,鬼面罗煞握判官笔的半截手臂已飞了出去,他惨叫一声抓我脚的手松了劲,我慌忙跃起,不顾肩上的伤,抄起一旁的布丁狂奔而去。
7
7、落难获救情萌动 。。。
狂奔出好一段路后我才放慢速度,只觉肩上巨痛,低头一看,判官笔还插在肩上,我又检查了一下脚踝,好在有衣襟遮挡没有中毒迹象。鬼面罗煞袭击我时已经中了毒,手上无力,肩上伤口还不算深。但我刚才玩命狂奔,牵动内息,此刻伤口血流如注,加上先前的惊恐,我只觉全身力气似被抽空一般,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黑暗中鬼面罗煞拖着半截手臂向我扑来,我吓得转身要逃,却被什么绊倒在地,我低头一看,赫然是那截被我砍断的残手。我骇得大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见得那狰狞的面容越靠越近…。。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色幔帐,还好只是个噩梦。布丁趴在我脚下睡得正香,我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喉咙似火燎般干痛,顾不得自己身在何处,张口想求水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微侧头看到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茶壶,心想恐怕要靠自己了。我勉强撑起身子,只觉左肩一阵锥心的疼,我强忍着,慢慢将双腿挪到地上,布丁被我的动作惊醒,晃悠悠地在我身边打转,不知我要干嘛。
我苦笑了一下,幻想着布丁要是个猴儿该有多好,毕竟再聪明的狗也腾不出爪倒水…
想归想,眼下还要靠自己。我扶着床头,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只觉头重脚轻,就要摔倒,我忙伸手想去扶桌边的椅子,刚碰到椅背身子已然栽倒,砰的一声响,连椅子也被我拽得倒在地上。
布丁“汪汪”狂叫着,围着我打转。我狼狈地趴在地上,只听房门一响,随着脚步声,一双白底皂靴停在我眼前。
一双修长素净的手把我抱了起来,放回床上。我顺着那双手向上看去,只见一张俊朗而精致的脸庞结合了汉人和胡人的最大优点,温雅中不失硬朗,一双秋水般黑亮的眸子,眼尾微翘,勾人心魄,直挺秀美的鼻梁,淡粉薄唇,白皙的皮肤似隐隐可看到下面的血管,一头如缎青丝仅以发带缚束,身上是一袭简洁的象牙白长袍,更衬得他英气内敛,温润儒雅。
我呆呆地看着,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他查看了一下我肩上的伤口,见并未裂开,便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水,扶我坐起,我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喉咙的火烧感慢慢褪去。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问,公子怎么称呼?”我勉强拼凑着嘶哑的声音问。
“裴湛蓝。”他的声音清朗且富有磁性,我只觉如沐春风。
“湛蓝…。”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复又微笑道:“我叫宁玉瓷,这是布丁。”那小色狗早就趴在裴湛蓝手边,占据有利地势,吐着舌头痴望着他。
我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真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狗。
我搜肠刮肚,想找话题同裴湛蓝多聊一会,但平日里素来话痨的我,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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