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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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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哥哥回去后早就不知道说了你多少好话,爹娘才舍不得怪你呢。我只盼他们不要骂我才好。我当年离家出走不算,还一走这么多年,以我娘的脾气,一顿板子是逃不掉的。”
他双臂搂紧我,贴着我的脸颊道:“若是没有你当年的离家出走,我又哪有机会识得你?这顿板子算在我头上便是。”
既然有人自告奋勇顶刀,我自是再无担心。俩人又说笑了一会,便宽衣就寝。
上床挤到他怀里,我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裴湛蓝臂弯一紧,警告地对我道:“睡觉!”便不再搭理我。自从上次马车里的“冲动”后,我着实疼了好几天,自此这家伙便对我严加看管,所有的亲昵都是点到即止。我暗自琢磨,他每晚这样搂着我入睡,就连我都忍不住都会有“反应”,这家伙咋就能一点想法也没有呢?得出的结论有三:1。我女人味不足;2。我色心太重,起码比他重;3。他心疼我,宁可强忍自身欲望也不忍让我受痛。前两个很伤自尊,所以我坦然接受了第三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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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孽花情海几浮沉(一) 。。。
陆君涵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佳人唇角含笑,一手持汤匙一手托腮,目光明明落在他的方向,却似乎完全没看到他。不爱粉黛的她今日精致的妆容让他有瞬间的失神,而那一身火红却灼痛了他的眼。
“想什么呢?”满目的绮绚刹那间裂散,我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默默吃粥。
此刻这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坦然在桌子对面坐下,啜了一口侍婢奉上来的茶,对我道:“等吃完饭,带你去一个地方。”
大婚的日子跟别的男人约会?我实在没这份雅兴,故意磨磨蹭蹭吃了老半天。陆君涵丝毫不以为意,始终含笑看着我。
饭吃完了,口也漱过了,他冲我一伸手:“走吧。”
我没理他,径自向外走去。他却一把拉住我,打量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支珠光闪耀的簪子:“戴这个吧,配你今天的衣裳。”不等我答应,便伸手将我原先的簪子取下,插了上去。
我一把夺过旧簪,放入袖中,瞪了他一眼,转头向外走去。
两个人各骑了一匹马,他不时给我指点着沿路的景色,我始终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走走停停,出了连绵环绕的殿堂又走了一小段,两人策马上了一处浅坡上。
“玉瓷,你看。”我勉强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登时便呆住了。
一大片如火似焰般的玫瑰花海呈现眼前,漫山遍野的火红燃烧着,似乎连天际也被染上了红晕。清风拂过,扬起一波又一波醉人的曲线,浓郁的花香撩拨着感官,令人熏熏欲醉。
也许是花香太过醉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拉下马,也不知道是怎样地就站在了那片花海中。
“域外寻来的种子,种了两年多了。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能看到它们。”红海中,他的声音遥远得有些不真实。
一个花匠打扮的矮个汉子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冲我俩躬身行礼。小女孩看看陆君涵又看看我,拍掌笑道:“将军哥哥终于等来姊姊啦。”
陆君涵微笑着摸了下她的头:“是啊。姊姊好看不?”
她看了看我,用力点点头:“和花儿一样好看。”
陆君涵爽朗的笑声震动耳膜,橙色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清新俊朗,一如当年与我携手澧县街头的那个小铁匠。
那花匠从身侧的提篮里拿出一大捧绑扎好的玫瑰,递给小女孩,她笑盈盈地双手捧给我:“将军哥哥每天都要我们采下当日开得最好的花,说这样不管姊姊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啦。”
我怔怔地接过花,枝干上的刺已经被小心地修剪过,以淡粉锦缎扎裹,每朵花都如火如荼地怒放着,绚烂着,映红了我的肌肤。
花匠拉着小女孩又行了一个礼,悄声退下。
陆君涵凝视着我:“喜欢么?”
我没有答话,只是呆呆地盯着手中的花。他温声道:“我记得你说过,玫瑰的含义是真挚的爱情。你还说过,若是提亲,还要有。。。”他摊开手掌,一大一小两个碧玉指环恬静地躺在掌心里,闪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大的指环戴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擎起那枚小指环,扳起我的脸,漆黑闪亮的眸子紧紧锁住我:“玉瓷,嫁给我好吗?”
眼前的男人幻化成了一个小男孩认真倾听的面容,旁边一个小女孩比手画脚地描述着心中的憧憬。六年过去了,当年的戏话如今真实地展现眼前,宛若置身梦境。原来,他一直记得。
眼前闪着碧光的指环渐渐地由清晰到模糊,我感到他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越来越烫。他的唇随即覆了上来,灼热、滚烫,惊醒了恍惚中的我。
我开始挣扎,却被轻易禁锢住。他的唇探索着,辗转着,吮吸着,我紧紧闭住嘴。他抬起头,戏谑道:“真不听话。”一手托住我的下颌,微用力,我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他的唇舌随即侵了进来,强劲地翻搅缠绕,紧紧贴合的身躯榨干了我胸腔里的空气,
我在即将窒息前,用尽力气狠狠咬在他的舌上。
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微眯起眼,目光阴寒慑人。下一秒我只觉腿弯一麻,身不由己向后倒去,那一大捧玫瑰早已在纠缠中散落在地,坠落的花瓣纷纷扬扬铺满了地。
铁一般的身躯随即压了上来,手掌过处我身上的红衣片片散落,混入一地的火红花毯中。
他眼里闪着噬猎者的光芒,单手将我的双臂困在头顶,另一只手游走在我周身,惊讶于触手的极致细腻。
“知道么玉瓷,”他嗜咬着我的颈子,痴迷而残忍地在我耳畔低喃:“你的身体和你的名字一样美。”
我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模糊的泪眼中一个小男孩的身影渐渐远去。
“住手…我身上…有毒。”支离破碎的几个字从嘴中艰难地迸出。
他的手停在我身体的某处,诡谲的眸光扫在我的脸上。
“我中了一种奇特的毒药,每月十五发作,若无解药便会筋脉俱损而亡。除此之外…”我努力平复着呼吸,忽视他加诸在身上的热度,“若是与人好合,体内的毒便会悉数进入对方体内,使之毒发而亡。”
这是我上辈子从武侠小说中看来的,危急时刻信口搬了出来,只希望能唬住他以求自救。
陆君涵紧紧盯着我,黑眸深不见底。
我坦然回视着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若稍显迟疑,便会被他看破。
陆君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竟有如此奇特的毒?我倒是第一次听闻。”
我平静地道:“我不想害你,才如实相告。如若不然,此刻倒下的恐怕就是你了。”
“如此说来,你还是舍不得我的?”他抚上我的脸。
我偏过头,他突然掐起我的下巴,逼我正视他:“我倒是有点可怜你那个丈夫了,今晚洞房花烛夜时该有多寂寞。是不是,冠玉夫人?”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我回视他的眼睛,淡淡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这毒乃是当年靳国叛臣范鹤年下在我身上的,想籍此要挟…范鹤年被诛后,他府内却搜不出解药。我常去就诊的仁安堂广罗偏方,调配了能暂时压制毒性的解药,我随身带了三颗,在被你搜走的那个瓷瓶里。你若是不信,七日后便是十五,我所言是真是假,到时便知。”
我半真半假的话似乎起了效果,压在身上的重量慢慢减轻。陆君涵撑起身子,却依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玉瓷,你真令我刮目相看。这些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少事?”他的手指刮过我□的山丘,激起一阵颤栗。
“彼此彼此,你也很让我吃惊。”我冷冷地道。
他眼中忽地涌起波涛,愤怒中夹杂这一丝悲辛:“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没有今天,我拿什么去拥有你?而你,在我熬尽离别苦楚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为他描青眉穿红衣!为什么?玉瓷,告诉我,他哪点吸引你?财富?权利?还是勾引你的手段?”
我掀起手向他脸上挥去,被他捉住手腕,捏得骨头咔咔声响。他俯□,眸里带着阴鸷的冷笑:“你放心,玉瓷,我会解了你的毒,让你好好享受作女人的滋味。你在靳国有的,在墨邑只会更多。至于那个男人,我劝你还是彻底忘了吧。”
他甩开我的手腕,起身上马,扬长而去。
我慢慢蜷起身子,破碎的衣衫不足以遮蔽□的肌肤,身上斑驳的青淤泛起酸痛,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心里。泪水奔涌中,一袭白衣恍现,绝世容颜下的微笑暖如春日。“湛蓝;湛蓝…”我张开双臂,回应我的却只有拂面的清风和摇曳的花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马蹄声渐近。残月憎厌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将一件长衫扔在了我身上,背过身不再看我。
我没有力气去探究她目光中的含义,穿上长衫,起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玫瑰花海,满山的艳红宛如地狱中的血海,将那些纯真的过往吞噬尽殆。我再无任何留恋,扬鞭策马而去。
回到囚院,萨欢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我精疲力竭,叫她准备热水,只想洗去身上沾染他的气息。
泡在温暖的水里,紧绷的神经方才一点点放松下来。从小到大,陆君涵的心思一向比我细,比我深,比我聪明,这一次侥幸骗过了他,下一次不知能否有这么幸运。
屏风后响起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姑娘,我给您加热水来了。”我抹了把脸,扬声让她进来。
斯儿的小脸露了出来,双手拎了一桶热水,走到浴桶边,却“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我见她惊愕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遍布的青紫上,淡声道:“把水加进来吧。”
斯儿如梦初醒,赶忙将热水倒入浴桶内,又有些犹豫地看着我:“姑娘,疼吗?”
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身上的这点伤哪里比得过心里的痛楚?
她咬着嘴唇,正要说什么,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磨蹭什么呢?越来越没规矩了!”
斯儿脸色一白,马上束手垂头:“奴婢知错了。”
萨欢的扑克脸从屏风后出现,狠狠瞪了斯儿一眼,一挥手,斯儿垂着头退了下去。
看来对于今日发生的事,很多人都有话要说。
果然,萨欢轻咳了一下,沉着脸道:“姑娘,将军位居至尊,英武非凡,宫中年轻貌美的女子无数,哪一个不期待能得到他的青睐。姑娘有如此天作良机,定要好好把握,悉心承欢,方为明智之举。”
我用毛巾擦着手臂,不搭理她。
萨欢意犹未尽,上下打量着我隐在水下的身体,又道:“将军正值当年,精气充沛。姑娘自当养壮身体,才能承受将军的神勇之。。。啊!咳咳。。。咳”话未说话,她双手捧着下巴大咳起来,大张着的嘴里赫然含着一块香胰。
我虽然失了功力,手法还是准的。
若是往日,我也就忍了。可今天却是。。。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 Kitty?!
萨欢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伸进嘴里掏弄起来。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拿毛巾裹住身体,从她身边走进屋内。
换上衣衫,我不由自主地来到窗边,遥望着北方。今天这个日子,他又在做什么呢?
………
靳国丞相府。
裴丞相与冠玉夫人的婚礼如期举行。然而由于冠玉夫人病疾加重,成亲当日只有几位关系密切之人参加了婚礼,这几位关系密切之人包括:当今皇上、贤青王、大将军燕铭九等。
这位威名赫赫的年轻权相似乎在藉此昭告天下:敢伤冠玉夫人者,便是与靳国为敌。
63
63、孽花情海几沉浮(二) 。。。
自那日玫瑰园事件后,陆君涵一连数日再未踏进囚宫。我巴不得他不要来,眼下看来我俩只要见面,便如美伊战争般,打不完理又乱,而且往往受伤的还总是我。
我借口无聊,让萨欢去找布料针线,说要做点绣活打发时间。萨欢瞪着三角眼研究了我半晌,最终还是拿来了我要的东西。
自从被我整治了一次后,她就甚少出现在我跟前露面,平日多是斯儿那帮小丫头伺候我。
我本意并不是真想做什么绣活,只是为留着那些针罢了。那玩意虽然杀伤力极为有限,眼下也没有毒药能浸上,但如果我描得够准,专打要害的话,也够对方受的。毕竟当下前途未卜,还不知道陆君涵会怎么处置我,不提防是不行的。
看着那堆针线布料,我突发奇想,和裴湛蓝认识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送过他什么礼物,反正现在被囚也没什么事情能做,不如我就绣个荷囊什么的,等重逢时送他,一定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顿时兴奋起来,找了个会刺绣的宫女,什么鸳鸯戏水、喜鹊登枝等等研究了一遍,我彻底泄了气,凭我目前的零级水平,恐怕要再在这儿关上个一年才能绣出来了,这可不是我向往的。
不过半途而废向来不是我的风格。我脑子一转,有了主意。复杂的不行,就来简单的,重要的是心意嘛。
我拟个图样:两颗相接的心里面,一个绣上“玉”字,一个绣“蓝”字。那个宫女看得目瞪口呆,如此□裸的表白,大概我也算开了刺绣图案之先河了。我却是越看越满意,当下决定就这么绣。
我开始埋头于“创作”中,并借口针不好用,又向萨欢要了两次,攒起了不少。而且我日渐发现了刺绣的好处:专心致志的时候,心中的杂念全消,换来难得的平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天我正专心致志继续我的刺绣大计,忽听外面有些喧杂,似乎还有隐隐的哭声。
我略感奇怪,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出房间,循着哭声来到侧首的丫鬟房内,推开门,见到斯儿跪在地上,双颊高高肿起,萨欢阴沉着脸坐在桌边,另有一个丫鬟站在斯儿身旁。
众人见到我,齐刷刷跪了下来。我皱起眉:“何事?”
“回姑娘,这丫头意欲偷窃姑娘的珠宝,被发现后还不承认。”萨欢道。
“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斯儿哭得泣不成声。
我沉声问:“你说她偷窃,可有证据?”
“她将珠宝匣藏起,想偷偷运出宫,幸亏被我及时发现。珠宝匣的钥匙仍被她藏着,无法打开查验。”萨欢回道。
“不是这样的,我发现珠宝匣钥匙突然不见了,一时着急,想拿到宫外求人帮忙打开,仅此而已。斯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将军赏赐的珠宝,还请姑娘明鉴。”斯儿抬起红肿的脸,无助地望着我。
“住嘴,你这贱婢还敢抵赖,看来不严惩你是不肯招了,姑娘,让我...”
“够了!”我低喝一声,对另一个丫鬟吩咐道,“去找根铁丝来。”
丫鬟很快拿来了铁丝,我坐到桌边,拿起珠宝匣,以铁丝捅入,想不到小小的匣子锁头还颇为精密,我凝神拨弄,片刻后珠宝匣“咔”的一声已被打开。
我将匣子递给萨欢:“你查查,可有丢失?”
萨欢黑着脸接过,看了一遍:“应该都在这儿了。”
“此事到此为止。”我淡淡道。
“可是姑娘,她...”萨欢被我凌厉的目光一扫,不甘地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恶狠狠地瞪着斯儿。
我从匣子里拣出几件比较贵重的首饰,递给萨欢,温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尽责,这些丫头年纪尚幼,不必跟她们太计较。”
萨欢眼中精光闪烁,迟疑着没有接,我见状便将首饰直接塞给她,她作势要推却,我笑道:“是不是嫌我作不了主?要不我让将军亲自赏你?”萨欢连称不敢,谢着收下了。
我又把其他几个丫鬟都叫了进来,挨个赏了,她们齐齐谢过,在萨欢的带领下退了出去。
我走到斯儿身边,伸手扶起她,她扬起被打得红肿的小脸,泪眼盈盈地看着我:“多谢姑娘。我真的没有想偷珠宝,我只是。。。”
“我知道。”我打断她,温声道,“你以后在宫里的日子还长,势必要学会谨言慎行。今日的事就当是个教训,往后遇到事情定三思而后行,不可鲁莽,知道吗?”
她使劲点点头,我拿起一个白玉镯子套在她手腕上,她急急地缩手:“姑娘,我不能要,您已经帮我了。。。”
我把镯子给她戴好,笑道:“我说能要就能要。去吧,把脸擦干净,一会过来帮我穿针。”
斯儿哽咽着,不顾我的阻拦,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去了。
这场意外在我的周旋下就此化解。
………
年仅八个月的小皇帝由乳娘陪着坐在金殿正中,乌溜的大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下面一群锦袍玉带的人犹如唱戏般轮番上场,每张嘴都开开合合,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话。他看了一会,倍觉无趣,转头去寻找乳娘温润的胸脯。
陆君涵位列群臣之首,不少大臣表面虽是对着小皇帝启奏,实则都在暗地里观察他的脸色。
就在此时,吴风匆匆走进殿内,向小皇帝施礼后,来到陆君涵身侧低语了几句。
陆君涵脸色一沉,冲小皇帝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会意,上前一步宣道:“今日已晚,奏本上呈,择日再议,退朝!”
众人齐齐跪倒,乳娘抱着小皇帝离席后,陆君涵转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踏进院内,只见屋内黑压压挤着不少人,他几步跨了进去,众人惊见,马上跪了一地。
他沉声问:“如何?”
几个大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颤声道:“姑娘所中之毒实属罕见,臣等无能,尚未思得解法。”
他眉头皱起:“一帮废物!”
几个大夫鸡啄米般地磕起头来,他看也不看一眼,越过他们来到榻前。
床上的人儿脸色惨白,嘴唇却是鲜红,原是被咬破已凝结的血块。一只胳膊无力地摊在床榻,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上隐约可见点点针痕。
他小心地扶了她起来,感觉怀中的娇躯冰凉湿冷。他心疼地抚上那张血色尽失的脸,看到她嘴唇微动,忙俯□,却听得几字断续的低喃:“湛蓝。。。蓝。。。”
他怒意陡升,猛地将她放下,站起身向外走了几步,终是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压下胸中怒气,转身回到床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喂入她的口里。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他把她放回床上,静静地凝视了一会,伸手替她掩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小心伺候着!”
屋里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连连叩头。
………
斯儿提起水桶,缓缓将热水倒入浴桶中,雾气氤氲间,隐见一片如雪凝肌。
今晨惨凄的□犹耳,虽已是强自压抑,却连她都听得手心额上全是汗,似乎一并感受到那椎心入骨的痛楚。
雾气中浴中人神情难辨,她忽然很好奇,姑娘自从来了以后,对什么都很淡漠,就连今日那帮大夫口中的“奇毒”、“致命”等等能吓死人的词,她似乎也未放在心上。她不怕萨欢,不怕将军,也不怕疼,而这几个中的随便一样,要是换了她,只怕早就吓晕过去十次了…
我见斯儿迷茫地盯着我,知道她又在走神,不由轻叹: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学机灵?以后若换了别的主子,恐怕早晚是要吃亏。
“今儿个将军可来过?”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斯儿醒转,手忙脚乱地收拾木桶,口中不忘答道:“当然来啦。将军一听您中毒,早朝都没上完就跑来了。他一来,您就没事了,比那帮大夫有用多了!”
“那些大夫可有说我所中何毒?”我接着问。
斯儿皱眉想了一下,摇摇头:“他们尽往您身上扎针,还放血什么的,吓死人了,不过好像也没个结果,笨死了,连将军都骂他们‘废物’呢。”
我垂下眼:这帮庸医果然不知道“噬虫蛊”,今日陆君涵必是给我服了裴湛蓝调配的解药,才得以无恙。如此看来,我的谎言还可以再维持一阵子。
耳边听得斯儿道:“姑娘,将军真的很紧张您,他看到您受苦可心疼呢,发了好大脾气…”
“去准备点饭菜,我洗完吃。”我截住她的话,淡淡吩咐道。
见这聒噪的小丫头出去了,我闭上眼睛,放松身子靠在桶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日毒发后他拥我入浴的情景。水犹温,身畔却已是空无。
我将脸埋入水中,将自己的脆弱深深隐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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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孽花情海几沉浮(三) 。。。
靳国,杜康茶舍。
“想不到此人与玉儿竟是旧识。如此说来,这次玉儿被掳与墨邑帝被刺皆是他一手谋划?”虽是问句,语气却已透着肯定。
“不错。墨邑先帝猝逝,不满周岁的幼子登基,他便可顺理成章接手大权,作幕后皇帝。”一个清淡的声音道。
“他既知玉儿身份,本可以此作挟,但至今尚未听到有风声漏出,可是另有所图?”
“正如将军所料,他的确另有意图。”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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