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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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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个。”衣服盖在了我身上,身边索索声响,富林在我身侧坐了下来。
我等着他的下文,却没等到。半晌,只听得他忽道:“小鹃你。。。是不是很想找回过去?”
我愣了一下,这么久了他从来没问过我这个问题,大概是我和他们相处得犹如一家人一般,没有人想过以后如果有一天我的记忆恢复了会怎样,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过。然而今天我要求同去亭屏,却引出了他的疑问。
我笑了笑:“一个人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总不是什么太愉悦的事,你说是不是?万一我以前是个公主,又或者是个家财万贯的大财主,就这么没了记忆那也忒可惜了点。”
富林沉默了一会,忽道:“如果你以前的生活。。。嗯。。。,不是那么。。。顺利;你也想找回来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摔成那个惨样从河里飘下来,想也知道恐怕我失忆前的经历不会太美好。拉了拉身上盖的衣服,我轻声道:“过去的记忆是我生存过的痕迹,无论美满还是残酷,我都会欣然接受。但如果真的就这样忘了,寻不回了,我也会就此放下,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毕竟不是谁都有活两次的机会,是不是?”我扬起嘴角,笑道:“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呀,天天饭来张口还不用干活,还有小兔陪我玩,真想赖一辈子算了。”
“你真这样觉得?”富林的语调有些不稳。如果我此时睁开眼,就会看到他灼热的眼神中有着惊喜。
“是啊,不过用不了半年,你会看到一只肥头大耳的大米虫。”我想象自己的脑袋配上一个圆滚滚肉呼呼的身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真能吃胖了才好,你太单薄了。”富林似乎叹了一口气,随即道“天不早了,回去吧,明儿个还要早起赶路呢。”
我“嗯”了一声,随他回到屋中,一夜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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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阴差阳错入军营 。。。
第二天一早我和富林告别小兔和富林娘,动身前往亭屏。赶了大半日的路,其间因为我那要命的咳嗽而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数次,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镇上。
眼见店铺大多关张了,我和富林便找了家客栈休息。第二天一早,先将从村里采摘的白叶茶卖给了茶叶铺,富林随即带我去看了大夫。果然,说法和白老头差不多,伤了肺,血瘀气塞而引发咳嗽不断,基本上没有什么好法子医治,只能慢慢调理。富林本还想问问有没有办法治我的失忆,被我捅了一下把还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我心里明白,失忆这种事绝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这里的大夫恐怕也没这个医治水平。更何况目前还不知道我先前得罪了谁导致重伤,若是仇家仍在寻找,像我这样的失忆异乡人便会是很明显的目标。而且,自从来到亭屏,我就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彷佛处在包围圈中。而这种感觉,在富林家那个小村却不会有。
购置了些家用,我给小兔买了一大包糖,准备动身回村。
刚走出镇上没多久,忽见前方不少人惊慌失措地跑来,我俩一愣,四目相对不知发生了何事。
富林抓住一个人询问,那人喘着气道:“前面有军队打起来了,还不快跑!”说罢挣脱富林,急急忙忙地跑了。
“怎么办?要不先回镇上?”我问富林。
他点点头,俩人转身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只见尘土飞扬,夹杂着呐喊声,竟然已到近前。
富林急忙拉着我闪避到一旁的树后。路上的百姓纷纷四下躲避,转眼间马匹已冲到眼前,跑得慢的人少不了被马上的人挥刀斩伤,一时间哭喊声叫人声乱成一团。
我从树后探出头,看到马背上的兵士盔甲上血迹斑斑,不少头盔都掉了,还带着伤,似是一队败兵,而且显见得吃了败仗心情极差,更是肆意拿路上百姓开刀。
一个妇女惊慌中被裙角绊倒,摔倒在路中。我一眼看到,不由自主想出去拉她一把,还未来得及动却被富林一把按了回去。
“有个女人摔倒了。。。”我还没说完他已经跳了出去,“呆着别动,我去!”
我紧张地在混乱中追寻着富林的身影,只见他闪过几匹马,险险躲过一把砍向他的钢刀,跑到那妇女身边,拉起她就要走。那女子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崴了脚,一下竟没拉起来,复又瘫坐在地。这一耽误,已有士兵冲着富林过去了。
我急得从树后蹦出来就往前跑,岂料脚下一个踉跄被绊住了,不及多想,顺手摸起那块碍事的石头朝冲向富林的士兵用尽力气扔了过去,竟然直接打中了那个士兵的脑袋,但显然力道不大,那士兵并未受伤,只是大叫了一声,摸着脑袋回头找凶手。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扔得那么准,一时愣在原地。好几个士兵都已经转过头,望向我这个方向,目中露出凶光。
“小鹃,快跑!”一声大喝把我惊醒,富林拉着那个女人,正挥着手冲我大喊,脸都急红了。
我转过身开始拼命跑,也不知道要往哪去。身后马蹄声响成一片,夹杂着“抓住他!”的呼喝声。
我不敢回头,其实追兵已经离我很近了,被抓住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越跑我越觉得胸口闷涨,似塞了一大团棉花,几乎喘不上气。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咳出来,仍是使劲往前跑。
慌不择路中,迎面忽然出现了另一队士兵,驾马直冲而来。我顿时傻了,前后夹击,看来今日大大不妙。
顷刻间前面的士兵已到了眼前,我本能地伸手护住头,却听得耳边蹄声如雷,身子被奔马卷起的疾风带得站立不稳。喊杀声从身后传来,我放下手臂,才发现那队士兵已从我身侧冲了过去,和后面的追兵打在一处。
我这才注意到迎面来的那队士兵盔甲穿戴与刚才的追兵都不一样,看来是敌非友,不由暗自庆幸捡回一条命。
我边捂着嘴咳嗽,边四下张望,想沿着来路回去寻富林。刚转头走了两步,一匹马挡在了跟前,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士兵正仔细端详我,见我抬头,他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真的是你,宁公子!”
我顿时愣住了。看着我茫然的样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白牙:“是我呀,周一,你不记得了?”
“周一”。。。我使劲回想这个名字,无奈脑中一片空白,半点印象也无。
他见我仍是不解,不由着急道:“在津芜呀,你不记得了?当时我在街边卖包子,有个地痞吃白食不给钱,我跟他们打起来结果被砸了摊子。后来宁公子你路过,给了我银两让我重新置办摊子,你记不得了吗?”
我抱歉地摇摇头,他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我正想解释,忽听得不远处有号角声传来。
周一面色一变,急问:“宁公子,这里不安全,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我道:“我和家人走散了,得回亭屏找人去。”
他皱起眉:“现在恐怕回不去了,你没听到刚才的军号么?墨邑派兵出来接应了,肯定是刚才那队人里有人通风报信了。。。。。。”他还未说完,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面色一凛,赶忙立直身子回头应了一声,随即对我道:“我们要先撤回去,你。。。。。。”
我一时也踌躇了,这兵荒马乱的,要是贸然跑回去,保不齐会被墨邑的士兵抓走,但留在这儿恐怕也不安全。正思量间,周一似乎已下了决心,对我道:“你先跟我回去。等过两天战事缓了,再去亭屏找你家人。”
“这。。。”我犹豫着,心里惦记富林的安危。这时其他兵士已经调转马头往回行了,周一急了,一把拽住我就往马上拉:“快走吧,这边马上要打仗,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还是先跟我回去!”
我不及多想,已被他拽上马背,随着队伍撤回了营地。
刚到营地前,周一就下了马,只身走到营门前,冲驻守的兵士解释着什么。几个士兵听后便有一人进去,片刻后出来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周一赶忙迎上去,行了个礼,又指指我说着什么。那长官边听边皱着眉打量我,似乎有些不情愿,不过听周一说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一喜颜于色,跑到我跟前:“已经说好了,我说你是我在这儿的一个远房亲戚,跟家人走散了,暂时在营地帮几天忙。刚好伙房营那边缺人,就是要委屈宁公子做点粗活。。。”
我打断他的话:“这是应该的,军队里哪会养闲人。只是劳烦你了,带了我这么个麻烦回来。。。”
周一连连摆手:“当年要不是宁公子仗义相助,我恐怕都没命等到点兵的那天。公子莫要再客气,先随我去安置一下。”
我俩边说边往营地里走去。我因扮了男装,便借用了富林的名字,让周一不要再叫我宁公子,叫“小林”即可。
周一带我见了伙房营管事,又陪我领了被褥等日用品。我和另外五个人一个帐篷,这让我有点为难,但既已扮了男装,也不好多说什么。周一见我安顿下来,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回了自己的营房。
我就这样暂且在军营中安顿下来。不备饭的时候,还需要帮士兵们洗衣,工作量不小。一开始我有些吃不消,但很快便适应了。只是那挥不掉的咳嗽着实恼人,原先夜夜都会咳醒几次,现在与人同帐,免不了饶了他人好梦。我往往在咳醒后便出帐找个僻静的地方,有时候干脆爬到树上睡一晚。后来,大部分时间反倒睡在了帐外,好在天气尚暖,倒也清爽怡人。
最为不方便的是洗澡。每日干活一身汗,却不敢在帐中擦洗。后来终于被我在营地北侧找到一眼溪泉,夜半无人时便常常溜去洗涮。
周一几乎每日回营后都来看我,他似乎完全不知道我是女子这件事。我暗自琢磨,看来当年他在津芜遇到我时我也如今日一般是男装扮相,是以他并不知道我是女子。只是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何要扮作男装,难道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从周一口中,我得知靳墨两国的仗已经打了半年多了,其间各有胜败。我所在的这座营的主帅便是素有不败将军之称的靳国大将燕铭九。周一提起他的口气充满了崇拜和敬意,我却有些心不在焉,毕竟战争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带来的更多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剧。我和富林的失散不也正是源于此?不过比起那日所见随意杀戮百姓的墨邑军,燕家军明显规矩得多。听营中像我一样帮忙洗衣做饭的当地人说,燕家军军律严明,严格禁止侵犯百姓,否则会受很重的刑罚,所以当地百姓都愿意来这里帮忙。每次说起这些,周一更是骄傲得直翘尾巴,颇以身为燕家军的一份子为豪。
我心心念着早日回去找富林,周一带回的消息却不容乐观,近来战事不消,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万般无奈下,我也只有暂且忍耐。
然而富林还未寻到,麻烦却先找上门来了。
73
73、且看灯火阑珊处(一) 。。。
和周一同营的有个外号“灰熊”的兵士,原是山匪出身,个头高大身材壮硕,在战场上打起仗来甚为勇猛,立过几次战功。但性格中依旧残存着山匪的暴戾,仗着自己能打,在营中也是颇为狂妄。
有一次派发中饭,大家都按规矩排队领取。他来得晚,见队伍颇长,便直接走到队前,大咧咧地将一个小兵挤开,夹在了他前面,小兵亦不敢多言。偏巧那日是我派饭,轮到他时我便不客气地让他回去重排。那灰熊何时受过这种气,眼见一个伙夫都敢顶撞他,当即捋了袖子就要打人,被他的同伴拉住。因为在场兵士众多,他又的确不在理,真闹出事恐不好收场。灰熊虽然没动手,却恶狠狠地那手指点了我半天,这个梁子就此结下。
后来他见周一时常来寻我,又见我面色白净,便嗤笑说我俩有断袖之癖,把周一气得够呛。我劝他清者自清,莫要与无聊的人多作计较,周一这才勉强压下这口气。
这日下午我坐在营房外洗衣,整整一大盆衣物,都是营中兵士的。我随手拿起一件,搓洗了几下,双手一搅,那衣服本就有洞,被我一拉竟然“撕拉”一声,裂开个大口子。我一看,裂口处正巧是袖肘的位置,这一下半条袖子几乎都要掉了,仅余一点线头勉强连接着。
我皱了皱眉,翻开衣襟内侧,一看绣的人名不是别人,正是灰熊。不由长叹一声,真是冤家常碰头啊。
一旁同样帮忙的大爷见我为难的样子,主动说由他替我去找灰熊,算在他头上便是。我哪好意思让一个大爷替我出头,当即谢了大爷的好意,将其他的衣物洗好后,拿了衣服去找灰熊。
周一他们刚刚巡逻回来,见到我,高兴地迎了上来。一旁的灰熊等人少不了冲我俩指指点点,满脸轻蔑鄙夷。我跟周一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灰熊跟前,把衣服摊开对他道:“抱歉,今日不小心把你的衣服洗坏了。”
灰熊一愣,看了眼掉了袖子的衣服,眼睛随即眯了起来,露出凶光。
我没理会他的气焰,尽量平和地道:“我可以帮你缝补一下,或是赔你一件新的。”
灰熊阴测测地笑道:“道歉就是你这个态度么?”
我皱起眉:“你想怎样?”
他“哼”了一声,逼近我:“现在是你求我原谅,还装什么大爷!”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仰起头直视他:“衣服坏了我道歉,赔给你也可以,没什么求不求的!”
灰熊早就看我不顺眼,此时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占理的机会,哪能不发威,一拳头便冲我挥了过来,嘴里还骂着:“臭小子,一个打杂的欺负到咱当兵的头上来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大营!今日非得给你点教训!”
我侧头避过,向后退去,灰熊抡着拳头逼了上来。忽然一声怒吼,周一从旁边扑了上来,一把抱住灰熊的腰,将他掀翻在地。
两个人滚倒在地,互挥着拳头,旁边登时围了不少士兵看热闹。我眼见周一气力体型不如灰熊,连着挨了好几拳,一旁灰熊的同伙也连连叫好起哄,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去就想把骑在周一身上的灰熊拉开。灰熊用力一挥胳膊,将我掀翻在地,我只觉气息一促,忍不住便咳嗽起来。地上的周一眼见我摔倒,怒极,一拳砸在灰熊右眼上。灰熊咆哮一声,合身扑上,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时,一声高喝传来:“干什么呢!”叫好声顿时止了。我抬头,见到一个军官模样的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我认得他便是负责周一这队的队长。
看见周一和灰熊在地上掐得难解难分,那队长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旁边有人上去拉开了纠缠的二人。周一爬起来吐了口血沫,狠狠瞪了灰熊一眼,随即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忧心忡忡:军营里打架是大忌,不管缘由是什么,少不了受罚。周一是为我出头才搞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还能让他受罚呢。
还未等我理出头绪,那边队长已经下令按军纪惩罚,立时有人搬来两条长凳,将二人按在凳上,等在凳边的人抡起刑杖“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我跑到队长跟前,跟他解释事情原委。他略带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挥挥手让我回伙房,称军营自有军纪,不是给个解释就能豁免的。
眼见周一和灰熊起初还各自强撑,十板子下去,已忍不住开始呻吟呼痛。我急得满头大汗,一抬头忽见围观的人群外一队兵士列队而过。我眼见头前的将领看起来职位不低,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他的马缰。
后面的士兵没想到在自己大营里还能冲出这么冒失的人,愣了一瞬,马上就来推我。我被几个士兵架住,扯离了马匹,边挣扎边仰头向那将领喊道:“有人受冤挨打,请大人明鉴!”
那人似乎怔住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翻身下马,命手下人放开我。我急忙将事情原委大略说了一遍,那人也不知听见没有,只是一直打量着我。我急得几乎就要上去拉人,他这才迈步向前走去,我赶忙跟在一旁。
围观的兵士一见他马上让出路来。正监督行刑的队长赶忙作了个礼,他挥手让掌刑的人暂停,又问了那队长几句,随即吩咐他们先将人关起来,稍候再发落。
我一听,虽然被关但总好过挨打,正打算上前去扶周一,那将领却忽然转头冲我道:“你跟我来一下。”
我不由皱了皱眉,看来是连我也要罚了。无奈只得关切地看了一眼趴在长凳上的周一,跟着那将领走了出去。
他叫手下牵走了马,领着我在营中穿梭。其间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依然用了富林的名,又问我是不是当地人,我按当时和周一说好的口径点头称是。他忍不住又看了我好几眼,随即又摇了摇头,眼中全是疑惑。
我更是一肚子疑问,但这次的混乱的确因我而起,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便老老实实跟着他。
七拐八绕间已来到营地中央,我从未到过这里,只见每个营帐都有兵士把守,来往的人也少,安静许多。
那将领在一座最大的营帐前停下,回头嘱我在此等候,莫要乱走。我点点头,他便掀帘进去了。
我站在帐外,实在想不通为何他要将我带至此,难道我编的谎话被发现了?我知道身份不明是军中大忌,会有被当做奸细之嫌。虽然心中无鬼,但也暗自下了决心,倘若谎话被揭穿,势必要将过错全揽过来,万万不能再给周一添麻烦了。随即又想到不知周一现在伤势如何,眼见已到了晚饭时间,我那摊活也不知道谁替我做了。。。
如此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已过了不少时候,却还没有人招呼我。偶有过往将领兵士都对我投以奇怪的目光。我心中不免惶惶,干脆低下头数脚下的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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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
燕铭九正和一众将领开会,商讨战情,直议了近两个时辰才结束。众将士出帐后,燕铭九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坐在条案边翻看着送来的线报。
一个将领见人走得差不多了,走上前低声道:“将军,刚刚属下在营中看到一人,与宁姑娘的容貌甚为相似。。。”
燕铭九抬起头,眼中星芒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怎么可能呢?军中不允携女子,她怎会出现在军中!
那将领见燕铭九未曾相信,赶忙解释道:“此人虽是男子扮相,但属下曾见过宁姑娘作男子装扮,回想起来的确有些像。”
燕铭九扫了那人一眼,见是从隐山突围而出的四人中的一员,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一直未找到她的尸体,所以他始终坚信她没有死。但期翼了太久,等待了太久,每一次燃起的希望终是被无情的浇熄,他已经有些不敢奢望了。
燕铭九低下头继续翻开手中的线报,那将领见状,想来是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转身正欲出去,却听背后传来淡淡的吩咐:“带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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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且看灯火阑珊处(二) 。。。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每周二更,年底了太忙,请亲们见谅~~~
又过了许久,只见陆陆续续有人从帐中出来,却唯独不见先前带我来的那人。我只觉腿都站得麻木了,晚饭时间过了,肚子也咕噜噜的开始抗议,忍不住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绕起了圈。
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我回头,那位仁兄总算出来了,他冲营帐一努嘴:“将军要见你。”
我刚迈出的腿登时僵住了。“将军”?今天的事竟有这么严重,连将军都惊动了?他姓什么来着?燕?好像是吧。见他应该行什么礼?那谎话要怎么圆呢?要不干脆实话实说?。。。
胡思乱想间,已经进到了帐内。那位领路的仁兄躬身禀了一句,转身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莫要害怕,将军问什么就答什么。”我点点头,他便径直出去了。
我抬起头,帐内陈设简洁,地上铺着白虎皮,右手的条案后坐了一个人,正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案,看不清容貌,只觉身形伟健。
我见那人并未抬头,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垂头整理了一□上的衣服,想着是不是要跪下行个叩首礼。
脊背忽然一凛,感觉似乎一道凌厉的视线射到了我身上。我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头,只听得“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只觉风带衣襟,瞬间就到了跟前,下一秒我已经被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环抱着我的臂膀用了很大的气力,似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般。我几乎无法呼吸,胀痛感立时便从胸口传来,逼得我几欲咳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头顶传来低哑的声音,糅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是你么?真的是你么?玉儿。。。”
我无暇细琢他的话,勉强抬起胳膊,挡在那坚实的胸膛上向外推拒。觉察到我的意图,搂着我的臂膀松了些,却仍是没有放手。
好不容易挣出了一隙空间,我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气,脸都憋红了。一只温厚的手掌附到我背上,轻轻替我顺着气。
待喘息稍平,我仰起脸,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男子面庞,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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