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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秘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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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问。
“太后吉祥!”云秋的声音忽然令洛敏一愣,继而直挺挺地转过身来,荣惠面带微笑,浅浅的梨涡、熠熠生辉的眸子,令她即刻醒过神来,“敏敏给皇额娘请安。”
荣惠伸出手,拉着她,“这是怎么了?不是才从简亲王府回来?怎瞧不见一丝喜色?”
洛敏愣愣地望了荣惠一阵,摇了摇头,笑道:“塞儿大婚,敏敏是高兴得傻了。”
闻言,荣惠笑容更深:“你这孩子……也是,自你阿玛额娘大逝后,王府里不曾见过大喜,如今塞儿成家,想必你阿玛额娘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嗯,塞儿如今很幸福,阿玛和额娘在天有灵,定会宽慰了。”
为人父母,养育子女,除了见他们健康成长,亦是盼望着孩子们成家立业,只是简纯亲王夫妇没有这个福气,早早离了世。
荣惠一双明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丝灰暗,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搂着洛敏,待她如往初。
洛敏靠着荣惠,随意问道:“皇额娘,和敏敏说说额娘的事儿吧。”
荣惠身形一顿,笑道:“你鲜少过问你阿玛额娘之事,今儿怎来了兴致?”
“塞儿成人,敏敏为之高兴,也替阿玛额娘高兴,只是我与塞儿未能在阿玛额娘在世时奉孝膝下,敏敏惭愧,如今才想着多了解他们一些。”
“那敏敏想知些什么?”
“皇额娘不妨说说您与额娘在科尔沁时的生活。”洛敏从荣惠怀里睁开,一双眼睛发亮似的盯住她。
荣惠怔了怔,穿过洛敏的眼睛,记忆慢慢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用满人的话来讲,她和姐姐都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塔拉温珠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故乡的大草原、无边无际的科尔沁,她们活泼愉快地高歌,歌声响遏行云,她们骑着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飞驰,坐在马背上仰望蓝天白云,无忧无虑。
那时候,她们以为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生活,也以为可以幸福一辈子,与蓝天为伴,与草原为舞,可是她们不曾想到,几年后,她们来到了广袤的大清国,一个成了亲王福晋,一个嫁给了大清的顺治皇帝,梦想破灭了,草原上的歌声不在了……
人人以为嫁入皇家便可享尽一生荣华,作为国母更是深受百姓景仰,可又有谁知,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被禁锢在紫禁城的大院子里,飞不出,逃不走,她的阿姐亦是如此,她们再也不能在草原上高歌,再也不能无拘无束地放声大笑,满蒙联姻,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涉着千丝万缕,她们的一生唯有这样了,也认命了。
原以为能和阿姐在京师相依相伴,可惜阿姐命薄,还没看着儿女成家便已离他们而去……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
美丽的姑娘,扎着破乱的裙,
骏马的步伐轻巧,姑娘的歌声醉人,
幽深的大草原,宽阔的斡难河,抚育着幼小的孩子们……
不知不觉,荣惠哼起了久违了的高亢悠长的曲调,眼里泛着泪光,气氛一下子伤感了起来。
荣惠唱得真情,说得动容,就连洛敏也在骤然间感到心热鼻酸。
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幸福总会选错人。
洛敏本想继续问下去,不想勾起了她埋藏心中多年的心酸,便不忍再问了。
当歌声戛然而止,洛敏扯了帕子给她擦脸,荣惠脸上重又漾起了笑意,遮掩脸上的几分尴尬,道:“大喜的日子,本该高高兴兴,可额娘我又扫兴了。”
“不,皇额娘是真情流露,您的歌声仿佛让敏敏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看到了您的故乡科尔沁!”
“那敏敏可想学?”
洛敏点头,如此愉悦欢快的曲调,换做任何人听了都想哼上几声,只是她又怕勾起荣惠的记忆,伤了神。
然而,洛敏方点头,荣惠便又扯开嗓子唱了起来,不同的是,这一回是真的欢愉,仿佛歌声围绕着白云,飘扬在辽阔无边的大草原上,久久不散。
洛敏跟着荣惠唱,一高一低,此起彼伏,响彻整座慈仁宫,宫里林立的太监宫女不懂蒙语,也不知道这对母女在唱些什么,只是被高亢的歌声感染着,似乎自己不是身在紫禁城,而在广袤的草原之上。
天色黑暗,星辰明亮,慈仁宫外的夹道上,一对年过半百的主仆提着宫灯,慢悠悠地路过,听到歌声,身份尊贵的那一位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仰望着星空,一时间,眼前的一切全都模糊了。
“老祖宗,这歌声……”苏麻喇姑看向太皇太后。
“可像四十年前的你我?”
苏麻喇姑心头一悸、鼻头泛酸、热泪盈眶,四十年前,她们也是这样相依相伴,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唱着高亢嘹亮的歌儿,一片欢声,四处笑语。
想不到已经四十年了啊!更没有想到还能幽深的宫苑里听到故乡的歌……
“像,却又不像。”
太皇太后放平了视线,望着慈仁宫的大门轻叹一句,“是啊,她们是母女,而咱们……是姐妹。”
苏麻喇姑眼里的泪光闪烁不定,泪花悄悄滑落脸颊,四十年的始终不渝,她们之间早已不再只有主仆之情,还有一份深厚不可估量的姊妹之情!
“若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咱们也跟着一块儿唱,可我老了,有心无力,还是回宫念佛去吧!”
“太皇太后风华依然不减当年,在奴才的眼里,您永远是当年那个俏丽无双的小格格!”
太皇太后但笑不语,她知道苏麻喇姑说的不是奉承话,却也不是真正的大实话,她哪还是当年那个青春洋溢、轻松洒脱的布木布泰?她如今只是一个至尊至贵、至高无上的孤老太婆!
想起早上梳头时,苏麻喇姑又偷偷拔了她的白头发,她以为自己很小心,不会被她发现,可是,头发长在自己头上,有几根黑发不知,但有几根白发,一目了然。老太婆了,哪有头发不白的道理?
她扯开嘴角笑了笑,举步向前,苏麻喇姑紧跟着,追随着她的女主人。
*
五月的清晨,洛敏依例前去慈宁宫请安,因天气热了起来,她让云秋备了顶肩舆,坐在上面由人抬了去。
肩舆轻轻地一晃一晃,甚有节奏,洛敏坐在上面神色无常,只是心里觉得颇为好笑,仿佛由人这般高抬着,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肩舆停在慈宁宫前,洛敏由云秋扶着走下,闻着一路花卉混杂着檀香,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慈宁宫寝殿侧的西次间内,太皇太后坐在明黄宝座上,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正满心欢喜地逗弄着,洛敏轻轻走上前,行了请安礼,太皇太后笑容满面地看向洛敏,“敏丫头,来瞧瞧,这是玄烨的大阿哥。”
洛敏心中一颤,随即又堆上笑容,走了上去,低头看向那八个月大的孩子,一瞬间,酸涩退去了,竟是浮上了一丝丝甜蜜,这孩子,长得与玄烨何其相似!
大阿哥在去年九月出生,那会儿玄烨才亲政两个月,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顾及不到怀了孕的荣贵人,直到荣贵人分娩的消息传到乾清宫,玄烨才想起此事。
虽说是酒后误事,对荣贵人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时候见了粉嫩嫩、皱巴巴的大阿哥,他也是激动过的、高兴过的,因为那是爱新觉罗·玄烨的第一个儿子,他有后了,大清有后了!
看着玄烨紧张、激动的模样,洛敏难过是有的,转而高兴也参杂了一些,那是他的儿子,若是因对生母无爱而冷落孩子,那才真的叫她感到心酸而发寒。
如今这样,对谁都是最好的。
洛敏伸手轻轻拨弄了大阿哥的小脸蛋,滑嫩嫩的惹人怜爱,粉嘟嘟的小嘴张开吐着唾沫星子,逗得太皇太后眉开眼笑。
“大阿哥,我是你姑姑,可要记得哦。”太皇太后赐了座,洛敏坐在边上前倾身子与大阿哥嘻嘻哈哈。
“哀家瞧这孩子与敏丫头你颇有缘,来,你来抱抱。”说着,太皇太后正要把孩子交给她,谁知她却退缩了,长这么大,她从没抱过孩子,真怕弄伤了幼儿。
“皇玛嬷,还是让奶娘来抱吧,您瞧大阿哥,好像是饿了。”她瞧大阿哥努着嘴,一张小脸没之前和悦,猜着是不是饿了。她没带过孩子,却也曾见同事带过,多多少少还能猜个几分。
太皇太后凑近一瞧,看准了苗头,“哟,看来是真饿了,苏麻喇姑,赶紧抱去给奶娘喂奶!”
苏麻喇姑上前一步,双手托住幼小的婴孩,小心翼翼揣在怀里。苏麻喇姑抱走了大阿哥,太皇太后没了乐子,便又寻到了洛敏身上,“你皇额娘近来可好?”
“回皇玛嬷,皇额娘一切安好。”
太皇太后端起茶盏,掀了茶盖,呷了一口,半垂着眼睑道:“前几日正巧路过慈仁宫,听到你们娘俩儿在唱小曲儿,很是动听。”
洛敏微微一愣,“皇玛嬷当时在慈仁宫外?怎不叫人通传一声?”
太皇太后轻轻将茶盏搁在炕桌上,摆摆手,“那会儿夜深了,你们娘俩儿唱得兴致高,哀家听听也就罢了,不好打搅,想来也有四十年没听那曲子了。”
“皇玛嬷若是不嫌敏敏歌喉不够嘹亮,敏敏倒是可以为皇玛嬷唱上一段。”
“若要真唱怎能只唱一段?敏丫头,你给哀家再唱一曲,就那晚的曲子。”
“好。”洛敏见太皇太后今日兴致浓,心里也高兴,便清了清嗓子,高歌而起: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
美丽的姑娘,扎着破乱的裙,
骏马的步伐轻巧,姑娘的歌声醉人,
幽深的大草原,宽阔的斡难河,抚育着幼小的孩子们……
欢快悠长的曲调在慈宁宫中萦绕不断,太皇太后闭着眼睛,双手置于膝盖,景泰蓝指甲套随着节奏一上一下,不久,年轻的歌声里伴起了沧桑的歌喉……
一曲完毕,太皇太后睁开双眼看向洛敏,笑道:“敏丫头的蒙语是越发精进了。”
“那都是皇玛嬷和皇额娘教得好。”洛敏从小由两位来自蒙古的格格亲自教养,无论是蒙语,抑或是蒙古人的习俗、生活习惯,全都不陌生,好像她天生就该生活在蒙古。
“教是一方面,到头来还是你这丫头有慧根,后宫几个丫头里,什么都是你学得快,如此一来,哀家与你皇额娘也就放宽心了。”
洛敏自然知道她们为何会宽心,虽不愿提及,但该面对的始终还要面对。她半低着头,看上去像被夸赞得有些难为情。
太皇太后并没瞧她,只是望着座前袅袅升着紫烟的铜鹤香炉,轻叹一声道:“咱大清的公主历来都是下嫁蒙古,月丫头年十二便嫁了靖南王三子,那是为了安抚藩王,想来总是欠些妥当,好在敏丫头还能代咱们回蒙古娘家一趟……”太皇太后顿了顿,看向洛敏,又道:“敏丫头也该有十六了吧,芳华正盛,像你这个年纪早该与达尔汉王的长孙完婚,只是……”
话说了一半,太皇太后又经不住叹气,她虽不再说了,洛敏多半也能猜到她在感叹什么,伤感什么。
康熙四年时,她的未来祖姥爷满珠习礼亲王去世了,那时候玄烨刚大婚,喜庆一阵后,太皇太后又独自哀伤了一些时日,除了前朝大臣,后宫里头知道的人并不多,荣惠却从太皇太后那儿得知了一些,并告诉了洛敏,虽多少知道史书对敏公主的记载,但她不知敏公主迟迟不嫁是何原因,如此一来,她便明白了太皇太后和蒙古那边为何在近三年间没有提及她的婚事。
然而,三年悄然而逝,眼下到了康熙七年,皇帝亲政,朝廷政局动荡,她却不愿去想太皇太后是否有意在近期内让她与那位蒙古亲王的长孙完婚。
数年过去,当年那张稚嫩腼腆的脸庞早已模糊不清,或许人家也早忘了自己,或许他也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只是长辈们一早做了决定,他们只能为了江山社稷,牺牲自己,一代一代,永无止境。
第40章 第四十章
匆匆数月过去,一转眼又到了康熙七年岁末,早一个月前,紫禁城里各处宫门便已开始张贴大红沥金的“福”字,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年三十这一日,玄烨天未大亮便已起床盥洗,换上崭新的吉服,进行了整整一天的瞻拜礼,又是祭拜天地,又是接见臣工,又给太皇太后及皇太后请安……忙活了一天,终于到了夜间,所有人聚集到了乾清宫左侧的昭仁殿东小屋吃饺子,歌舞升平,其乐融融,温暖如春。
宴席间,人们的注意力不再只有皇帝一人,也常把话题引到两位刚得圣宠的小主身上。
“近年来得皇天庇佑,咱这宫里真是喜事连连,皇上去年才得皇子,今年又添了一公主,可谓是好事成双啊!”靠御座右侧的妃嫔席间,惠贵人那张颇有福相的脸上堆满笑意,顾及左右,又时不时看向御座上的玄烨。
众人接准势头,纷纷凑趣,道:“是呀,皇上儿女成双,大清有后,那是上苍庇佑我大清注定要千秋万代啊!”
“是呀是呀,今儿个好日子,荣贵人怎不带着大阿哥出来遛遛?”说话的是跟在佟佳贵人身边的常在董氏,员外郎董达齐之女,去年秋天入的宫,平日里一个人不怎么说话,大日子倒是挺爱凑热闹。
董常在才把话说完,脸上带着笑意,身旁的佟佳贵人便瞪了她一眼,宫里谁不知道,凡妃嫔生下的孩子,无论位分,无论男女,皆要抱走了在别处带大,由保姆、乳娘悉心照料,平日难见亲子一面。这会儿大阿哥还在乾西五所里安睡,荣贵人又岂能带着来这屋里团聚吃饺子?
董氏一句话把好好的气氛给搅僵了,众人悄悄瞥向坐在席间含笑低头的荣贵人,她倒是大方,不怒不嗔,更是让董氏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坐在皇帝边上的皇后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本宫昨儿去瞧了大阿哥,吃得好,睡得香,一双小眼儿骨碌碌转得可灵活了。”
皇后一提及大阿哥,荣贵人脸上立马浮现光彩,心里也舒坦了许多,孩子过得好,做母亲的也就宽慰了。
“大阿哥近日正在学步,待走得稳当些,荣贵人也可去瞅瞅。”前头屋子里飘满了女子的细柔之声,这会儿来了一句略显沙哑的浑厚之音,众人便将视线转移到了男主人身上。
荣贵人难掩激动道:“嫔妾谢皇上!”
大阿哥出生至今,荣贵人这个做生母的,在分娩当日见过一面后,便眼瞧着大阿哥被抱去了乾西五所抚养,只有太皇太后想念曾孙时,才会叫人抱去慈宁宫暂养一段日子,荣贵人也就给太皇太后请安时才得见大阿哥一面。
天家的子嗣在平民百姓看来似乎是享尽荣华富贵,殊不知也因如此,他们的命运被早做了安排,多了什么,便也少了什么,除却衣食无忧,或许还不及老百姓活得快乐自在。
一个个,皆是如此。
前不久,皇帝又新添了一位公主,养在了慈宁宫寝殿侧的西次间里。紫禁城连年添喜,太皇太后喜不自禁,除了安排保姆、奶娘,也时常叫苏麻喇姑前去照料。
大公主的生母本是皇后宫中的侍女冬儿,见乖巧便拨去了乾清宫使唤,不想不久便受了恩宠得孕,生了大公主,升了庶妃,位分虽不高,但好歹成了小主,再不用做那些杂役,如今和惠贵人她们一块儿住在承乾宫,冬儿与春妞儿一样平步青云,后宫里头的人无不艳羡,只是不比生了皇子的春妞儿更为人在意。
而那几个早早入宫的贵人,包括皇后,这几年来却是一无所出,不免叫后宫里的老人家们有些挂怀。
家宴后,众人退散,洛敏也让云秋搀扶着准备回寝宫,她没让人准备肩舆,只是徒步走在夹道上,往寝宫而去。人影散了,眼前才彻底清静,若不是看在玄烨的面子上,想必她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开个小家宴,也不至于乱了耳根子,乱了心绪。
她心知冬儿是皇后拨去乾清宫的宫女,她让玄烨去坤宁宫“报恩”,不想到头来有喜的却是冬儿,玄烨耍了什么心思她不会不知道,他这是变了法子来抒发不满啊!
“公主,请留步!”才离乾清宫不远,便叫身后的小梁子喊住,洛敏顿步,回身,小梁子已来到她跟前,“公主,这是皇上让奴才交给您的。”小梁子伸手递上前,云秋接过,交到了洛敏手中。
“有劳了。”
“奴才告退。”
待人走开,她才缓缓展开那张卷起的小纸条,匆匆瞅了一眼,又快速揉成一团攥紧在手心里,眼角不禁意间浮上温暖之色,歇了歇气又朝云秋说道:“走吧。”
云秋老老实实跟着洛敏走,也不管那纸头上写了什么。
回到住处,她先去荣惠寝宫坐了一会儿,娘俩儿说了几句贴心话,守了岁,便又离去了。待人都歇下,宫中寂静无常,洛敏方叫云秋帮着换了衣装,准备出去。
临走前,她对云秋叮嘱道:“你在宫里守着,我出去一下,即刻回来。”
“嗯,主子,这天儿还没开春,夜里寒气更重,要不奴才再给您加件大氅?”
洛敏摇了摇头,道:“虽说这会子宫中宵禁,可宫女披着大氅总归太过显眼,你给我穿得够多了,别担心。”
“是。”云秋垂下头,不再说话,洛敏极是欣慰地看了云秋一眼,心知她关心自己,也知她心里在担忧什么,长久以来,自己做了什么,云秋只是安守本分,从不在旁多嘴,也极力替她保守秘密,尽一个奴才的本分和忠心。
在这宫里头,能留个可心的人在身边确属难得,也没让她瞧见那些为了争相邀功而吃里扒外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当年无意要了云秋来近身侍候,也算是给自己积了福。
离了寝宫,寒风吹得紧,洛敏忍不住抱紧身躯瑟缩了一下,但想着约定的时辰近在眼前,也就不管不顾,顶着寒风向前而去。
路过养心殿,耳畔响彻着紫禁城外的连连爆竹声,一路朝北,匆匆走在西六宫与坤宁宫的夹道上,进了宫后苑,绕到了万春亭,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太监宫装的男子身影直挺挺地站立在亭内,正从上而下看来。
洛敏的心“咯噔”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亭内,尚未开口说话,却叫他一把紧紧搂住,“你怎才来?”
“陪皇额娘多说了会儿话,讲不定时辰,来的路上我又得避开了人才好到这儿,所以便迟了些。”
“你叫我好等,定要罚上一罚!”玄烨在她头顶狡黠一笑,随即放开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颊,低下头,贴上她冻得发紫的唇瓣,用力吸允。
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一个月,对他来说真是太久太久了。腊月里宫中忙得不可开交,这到了年下,自初一起便准备起了过年,从他开笔写“福”字,到接见臣工的祝贺,再到腊八,过年的气氛越发浓烈,各种祭祀仪式及家宴晚宴纷至沓来,直至今夜的家宴,他俩才得空相见,只是隔着众人,不得互诉衷肠,唯有抽出这仅有的一个时辰,才能悄悄在人迹稀疏的花园子里见上一面。
玄烨憋了太久,相思之情与日俱增,他紧紧搂着她,用力吻着她,不愿松手。
洛敏闻着他的气息,同样释放这一份积存数日的浓郁的相思情!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洛敏低头喘息着,玄烨一边低喘,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的面容泛着沉醉的红晕,迟迟不肯褪去,水汪汪的双眸含着柔情、留着倦意,双唇微微颤动着,无法掩饰内心的欢乐,还有眉目间那出人意外的几分妩媚,都令他情难自控,恨不得搂着她、吻着她,直到海枯石烂。
可是,他如今不能,他们只能私会一个时辰,到了丑时,他又要穿起吉服,忙上一整天。
两人一时沉默住,除了远在城外似有若无的鞭炮声,便是彼此的呼吸声。
“阿嚏!”蓦然,洛敏掩嘴打了个喷嚏,玄烨心下一紧,立即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心疼道:“我不该约你在这儿相见,瞧你,冻成这样,可不要着了风寒,我送你回去!”
洛敏拽住他,道:“好不容易与你瞧上一眼,才不到半个时辰,别急着赶我走!”
“我哪是赶你,我是心疼你呀!”
洛敏心头一悸,靠上他的肩膀,“有你陪着,我便不会冻着,即便他们在屋里加再多的炭火,也不及你这双手掌来得温暖,再呆一会儿,我便回去。”
她的话听来感动,玄烨也不愿割舍这一份得来不易的温存,便遂了她的意,将她紧紧搂在身旁坐在亭子内,静静共度良宵。
许是恋人的甜蜜氛围感染了天地,风停了,雪化了,若洒上一片甘霖,这满园子的花卉佳木便能在顷刻间傲然盛开,温暖人间。
洛敏靠着他,声音也柔了几分,满脸平静道:“前儿我去慈宁宫瞧了大公主,脸蛋儿粉嫩,很是可喜,如此可人的娃娃,离了额娘总觉着心里发酸,你瞧着能不能和皇玛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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