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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景明-风消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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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挣开了她,看着挺来劲儿:“干嘛还要和好,分就分了,谁分手还琢磨着下次和好然后再分,听着都累啊。”
“我也没那意思,只不过接连几回都能听到他,我觉得你们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藕难断啊,也是缘吗。”
江越心下苦笑,觉得这真是个恼人的事情。
她不想再提,索性又回到原来的话头:“河言,你妈我阿姨找的人都靠谱的,下个肯定就靠谱啦,你就去吧,试试,我陪你去,好不好嘛?”干嘛要撒娇,恶寒。
孟河言被她摇着胳膊,嗲着磨蹭,享受着这诡异的感觉,心思不禁飘远了。
“有件事情,压了我有段时间了,之前姥爷得病了,加上相亲的人不靠谱,所以我到今天都没说。”
“也不是怕被拒绝,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我知道,我不想再拖了。”
江越坐正了身子,谨慎地看着她。
孟河言看到她被压皱的衣摆,伸手替她抻了抻拍了拍,然后说:“阿越,好久没见了,你要是不忙,去我家住一晚吧,咱们小时候经常彼此蹭床的。”
江越说:“没问题,最近得空的时候越来越少,我都怕自己没嫁出去就过劳死了,我今儿舍命陪你。”
以前的房子快一年没有住人了,肯定住不了,她们去了外婆家,本来以为会冷冷清清,江越得得瑟瑟地随她进去的时候,被热闹的客厅下了个够,孟河言也吓了一跳,原来姥爷出院了,该在的人自然都在了。
江越很快就与两位老人热乎上了,孟河言这才知道她之前去医院探望过几次,看向她背影的眼神就温柔又愧疚。
江越找她找到了厨房,也不知道她稀里哗啦地摆弄什么,孟河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哎呦,刚吃饱撑得难受,您饶了我吧,晚上跟着你们家吃啥吃啥,我不挑。”
下午她留下来打牌聊天,因为人多,所以有意思了很多,期间她想起了他们家的宠物,就随口一问,得知一个年纪大了一个乱跑被撞,之后也就没有再养宠物。
江越挠挠鼻子,神秘兮兮地低声问道:“你们养不养金毛?”
“怎么,这金毛有王室血统?”有人调笑道。
“我同事家下了一窝狗崽子,都送人了,临了我抢了一只。”说完她重重地唉了一声,“差点让我养死,我就又送回去了,我待它也不错啊,不明白……”
乔玉适时地凑过来:“哈,听说小越越养仙人球仙人掌仙人柱通通养不活,养动物太难为你了。”
“谁说的。”江越炸毛,“我只养过仙人球,浇了二两水,怎么就啥也养不活了,青蛙我都养过,鳝鱼我也养过,绿毛龟养得更好,海藻球也算吧,我适合水产品。”
孟河言哼哼的笑出声,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她,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但是越想止住越想笑,最后实在受不了离开桌子滚向沙发,笑得几乎胃痉挛。
江越看猴一样看她,神经病啊,她决定过去救救她,江越单膝跪在沙发边缘,把她困在沙发里面,两手试图给她按压胸口,没按着直接转去她的脸,“来吧,人工呼吸。”
孟河言连忙躲开江越近在咫尺的嘴巴,继续笑嘻嘻着气喘不匀:“对不起,最后笑点很奇怪。”
乔玉没眼看这丢人的孩子,她正好手痒,于是抽空□□去打牌,占了孟河言的位子,得意洋洋地冲她说:“宝贝儿,去看看鸡汤怎么样了,我替你两把。”
鸡汤啊,江越毫不犹豫地跟过去:“我来看我来看。”也不管客厅叫嚷着三缺一。
“什么味儿?”她往鼻端扇扇风,“是不是加了黄芪,还有参吧?哇噻大补啊。”
孟河言拿勺子搅了搅:“还差点火候。”
江越听她笑音依旧,忍不住鄙夷道:“谁点你笑穴了,我长得就那么像笑话啊。”
孟河言盖上锅盖,笑得要死,大笑无声,她在胸口一阵翻搅般的因笑而致的疼痛里涌出了滚滚的眼泪,然后再也止不住般,孟河言一手捂眼,压抑地痛哭起来。
江越看到孟河言背对着她的肩头抖动,摇摇头,打算出去继续打牌,走到门口,她还是停住了,回过头看了一眼,慢慢地重新走近她。
“河言……”孟河言听到了她在身后,微弱的声音。
单单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心中,忽而大恸。
她想起了有个春日朗朗的早上,江越一甩书包趴到她的背上,环住脖子故意用腻歪得要死的腔调问她想不想自己,我去就十几天不见……她热着脸拉着长音,说不想。
后来呢,冬天,她收到了她热情洋溢的圣诞贺卡。
河言好像从来不会说想念,喜欢之类的话。
可我分明,觉得她很想我,很喜欢我。
(明天香港两日游,不要生气不要羡慕嫉妒恨,勿念我,自动脑补甜腻音,谢谢。)
☆、第 42 章
饭桌上人齐,孟河言简单地告诉了大家自己的新恋情。
她说,已经刻意隐瞒有一段时间,现在自己不想再拖,他叫余棕木,据说他有四分之一的新西兰血统,但基本上是中国人的长相,公司前同事,混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混到了策划部副部长,有套九十多的房,车子马自达,虽说被他开得总是脏兮兮的,还有,他的父母都在新西兰定居,可他年轻时跟他们闹过决裂,虽不至于真的决裂,这两年走动的不频繁,很多年了,他是自己从一穷二白走过来的。
“他真的不错。”孟河言淡淡地笑。
“是不错。”舅妈抓着鸡腿问,“你怎么不早说呀。”
“河言,你没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相处得好不好啊,说说,姥姥给你拿主意。”
“这您不用担心,我肯定是因为跟他合得来才走到今天的。”
姥爷率先了然地笑了:“过年领回来让我看看,行不行?”
孟河言笑着点点头。
身旁的江越安静地喝汤,只有勺子不小心碰撞瓷碗的声音,温热的鸡汤香气腾腾,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窗外橙黄色的路灯,向外投出了大约三角的光区,雪花斜而杂乱的在其中飞舞。
她眨了眨眼睛,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大学教学楼一楼窗外就有相似的灯火,家门前的小路也有,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风雪夜,在路上的时候归心似箭,隔窗相望的时候,倍感温暖。
孟河言缓慢地说:“还有一件事,他有个孩子,跟他的,不到六岁。”
小舅妈的肘子咣当一声跌进盘子里。
她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小舅舅捅了捅她的胳膊:“你先别说话,听听河言说嘛。”
孟河言不自在地摸后脑勺,这怎么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只是,恰巧有个孩子而已。”
“我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情况,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会为自己负责的,请相信我,但我想得到你们的肯定。”
乔玉问:“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同不同意,你都决定了是吗?”
孟河言略微沉思,答道:“没有大家的肯定,我们不会安心的,或许我会放弃,或许我也会坚持到底。”
沉默之后,两位老人主动打破。
“河言,可不可以给我看看照片。”
“嗯。”
“奥买噶。”小舅妈惊呼,“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我儿子也要长这样!”
小舅舅一看,冷笑一声:“别做梦了,我儿子是炎黄子孙,纯的,血统纯净着呢。”
小舅妈不急这茬,又问河言:“爸爸是精神,儿子不像他啊。”
“他妈妈是德国人,以前两人是同学,但性格不合。”孟河言撇撇嘴道。
“可够乱的。”小舅妈唏嘘不已,不过这小家伙——她的春心与母爱共同迸发,眼睛放着光,,“他长得很像一只布偶猫唉,平时哼唧哼唧撒个娇什么的肯定萌死了。”
孟河言想起余宝琪那张面如桃花冷若冰霜的小脸儿,难以想象他哼唧哼唧躲怀里撒娇的样子,她憨笑了两声:“呵呵,萌,很萌。”
江越隔着半个桌子看向她,她察觉到了视线,下意识要回到座位。
江越却起身告辞,言语温和得体,众人只好嘱咐她下次再来,就不留了。
“我送你。”孟河言翻出一把伞,急忙跑到门口。
“雪下得大了,我送送你吧。”
“好啊。”
孟河言撑开伞,走到她身边去,这伞是很大的,奈何风卷雪飞,雪花总能撞到身上脸上。
去年是个暖冬,几乎没有下雪,今天这场大雪,很让人期待。
并肩走了一段路,除了簌簌的雪落声,慢行的车笛,周围静谧非常。
江越毫无预兆地开了口:“你别把伞都偏到我身上啊,这么大的伞,还不够我们俩撑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要一起住吗。”孟河言答非所问。
“我是不是很烦人,就跟傻逼似的。”
“对不起。”孟河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别总跟我说对不起,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
“谢谢。”
江越差点笑了,这又谢上了。
“以后我不会再说了,对不起,谢谢。”
“嗯。”江越低头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踩过的脚印,“那就好。”
等她们走到下个路口,江越说:“别送了。”
那条路比较幽僻,旁边的老房子有几个流行的深夜传说,孟河言记得江越从来不敢半夜一个人走。
“你那胆子我还不知道啊,逞什么能。”
“别。”江越说道,“你送我过去,我还得给你送回来,然后你再不放心,再送我,还有完吗,好了,我走了,我早不怕啦。”
“等等。”孟河言拉住她的胳膊,“伞给你,不许不要,不用你还。”
江越抿嘴一笑,接了过去。
她撑着伞走过这条一曲二折的路,果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快要走到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大道上时,她回过头向后看去,黑墙啊枝桠风声雪舞暗淡的光,早把来路层层遮掩,但她知道,她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向前走,并且不知道会站多久。
余棕木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岸上的儿子正被裹成一只圆溜溜的刺猬,用长腰带温柔地绑在长椅上,看到这一幕,他忘记了挣扎,小嘴张成了圆圈,寒风趁机占便宜呼啦啦钻进去,他连忙又紧闭上嘴,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是货真价实的冰河,他看到一群光膀子的人一边凿洞一边快乐地撩水一边咔嚓咔嚓拍拍拍,宝琪满脑子里只有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带拼音的愚蠢二字,老师说这个词约等于笨和傻,但比笨还要蠢,下一秒余棕木就从水中钻了出来,脸上果然是标准的愚蠢傻笑,因为还要死命地咬牙绷着脸哆嗦,所以看起来更蠢了。
余棕木紧紧裹着浴袍坐到余宝琪身边,哆哆嗦嗦。
“爸爸,把我放开。”
“不行。”余棕木才舍不得把胸前的手拿到冷冰冰的空气中,“等等可以不。”
“爸爸是不是谈恋爱了。”
“谁说的。”余棕木吓得差点就着坐姿蹦起来。
余宝琪以一种类似精神病医生审视神经病患者的眼神看他,他认为以爸爸平素绝不肯让自己受一丢丢委屈的作风来看,大周末的从暖呼呼的被窝钻出来特意跑来跳冰河,行为诡异,不是恋爱就是失恋,后者没见过,爸爸肯定谈恋爱了。
“你要给我找后妈!”
“你别瞎说。”余棕木心虚地扯前襟扇扇风。“来来来,宝贝儿。”他火速套好衣服,这就去给宝琪松绑,“我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宝琪刚获得自由就麻利儿的跳下长椅开跑,嘴里喊着:“我不要后妈,我要去找我亲妈。”
嘿呦喂,这熊孩子,余棕木追了两步裤子就要掉下来,只能匆匆扎好腰带,三步并两步追上他一把揽到腰间,余宝琪的两条小腿还在空中奋力扑棱。
“先别找你亲妈了,你亲妈在圣特里尼跟你二大爷重温旧梦呢,你是见不到她的。”
余棕木去见家长的那天,把儿子寄放在好朋友宠物店里,就这么潇潇洒洒的上路了,他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家长就带着拖油瓶去。
孟河言听说宝琪被安置在宠物店,心下震惊。
又看到余棕木这次准备的特别礼物——冬泳比赛的CD,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有个‘河’字呢,我就穿越冰碴去你河里游泳,呈给大人一看,诚意满分啊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啊。”余棕木碰碰一只瞅着他的孟河言,依旧很得意。
“成,走吧。”孟河言咽下满满的笑意,带他回家。
然而走着走着,余棕木从挺胸抬头的走在前面不知何时默默地转移到了孟河言身后,越到眼前他越忐忑和害羞,是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的即视感。
“不用紧张。”孟河言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他们不凶的。”
余棕木咳咳两声:“我这么优秀肯定会被喜欢的啊,我就是那个……我肚子疼,有没有厕所啊。”
孟河言抬手一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建筑,“我家就有。”
“……慢点拉我,进去别说我找厕所哈,我不疼了,我真不疼了,我总不能一进你家就拉吧,我的礼物是不是拿不出手啊,要不再买两斤香蕉啥的,我不是紧张,谁说我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有上次,可是她们家人就没想见我,直接拒绝了,是在婚礼上直接见的,还有,过去的事了就别提了成不,到了?!直接进去不好吧还是敲敲门吧……”
余棕木进门后一秒尽显职场精英风采,谈吐得体,在和蔼可亲的家长们面前,游刃有余,暗自欣喜。
只有小舅妈略显失望地东张西望,娃娃哩?
“妈。”孟河言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搭到乔玉的肩上,她说,“我们要走了。”北京那边打来电话,说余宝琪逗狗玩被咬了手,虽然伤口不大已经处理好,可是昨晚体温摸着不大对,她得陪余棕木回去看看。
“我可能很快就回来,也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乔玉喝着茶点了点头:“嗯,去吧。”
孟河言迟迟不走。
乔玉回过头看她:“怎么?”
孟河言正好环上了她的脖子,用很亲昵的距离类似撒娇:“妈,你还没表态呢,余棕木还等着呢。”
乔玉对这种讨好的语气很是受用,孟河言可是心里没底,谁叫她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乔玉又转回了身子,继续翻她的时装杂志,只留给孟河言一个后脑勺,“放心吧大小姐,我不会再管你了。”
“嗯?”
“你自己做主好了,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孟河言看不到乔玉的表情,但她想象的到。
那肯定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喜欢的,有时不大常见的温和笑靥。
“嗯。”
“不带他去见见你爸吗?你的终身大事。”
孟河言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姿势,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双肩上:“下次吧,这次可能来不及了。”
江越出现在候机室,看到他们的时候也不言语,好像打算默不作声地目送。
孟河言偏偏在众人中也看到了坐在中间并不显眼的她。
她招招手,江越站了起来。
“你来送我?”孟河言满脸欣喜。
“废话。”江越笑着向她走来。
“正好赶上你走,我必须来送送你啊。”
余棕木不用引见,热情地自我介绍,伸手与江越相握。
江越赞叹道:“哇噻,男朋友很带劲嘛。”
余棕木缺点之一就是不禁夸,吹两口气就能飘漂荡荡的上天,此刻听到了从未听过的赞赏,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害羞似的点点头。
孟河言笑着看他们俩,两个自来熟。
提醒登机的广播响了两次。
江越突然跑上前拽住了她的袖子,两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江越小声地说:“不要走,好不好。”
“我很快就会回来。”
江越摇摇头,不,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怕不小心哭出声:“不要走。”
孟河言凝眸看着她的脸,后来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向前停留了几秒钟,然后重新看向她,眼神温柔,可惜江越没有看她的眼睛,“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喝酒吃火锅唱K压马路。”说着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她和余棕木继续随着人来人往往前走。
“我跟你绝交!”
江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余棕木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不出孟河言的神色,于是半开玩笑的对她说:“到了检验你重色还是重友的时刻啦,嗯?”
孟河言一步步缓慢地走着,可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小声说:“放心吧。”
“从小到大,不知道说了多少回要绝交呢,还不是……”
“走到了现在。”
江越又在身后说了一遍:“我说的是真的!”
余棕木:“她说她说的是真的。”
孟河言握紧了他的手,余棕木再看向她时,看到她不声不响,眼睛都湿了。
眼前已经没了人影,江越蹲下来,盯着大理石冰冷的地面,有人停在她身边,她感到头顶上落下了柔软的东西。
见她没反应,他也蹲在她身旁,从她头上摘下纸巾,不知疲倦地举着,江越抬起脸,眼睛红通通的,是委屈伤心的神情。
杨煦这样看着,渐渐露出了一种好笑的神情。
☆、第 43 章
江越看到的杨煦是打扮成了漫画里的禁欲系总裁的画风,看起来那叫一个人模狗样。
他径自朝这边走来,拉开椅子坐到了她的对面,而后一看表,明明他自己紧赶慢赶都晚了十分钟,那人怎么还没来。
“江越,我可不喜欢不守时的人,再好看也不行哈。”
江越喝着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杨煦吃了憋,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吧,今儿我也晚了,就再给她十分钟。”
不是吧,他看着江越一脸欠了她两百万没还的模样,明明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自己来相亲的。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他再也坐不住了,频频看表,那姑娘心真大啊,调错闹钟了吧,架子这么大是天仙啊还是公主,还是黑老大。
“哎,江越。”杨煦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我最近也挺忙的,你看……”
江越站起来:“走吧,黄了。”
杨煦莫名其妙地跟着她走出咖啡店,眼看她随手招了辆车绝尘而去,越想越觉得她不对劲儿。
这孩子,像得了青春期更年综合症。
然后,当晚两个同样垂头丧气的人坐在寒风里的大排档喝酒吃饭,一个失恋一个抑郁,偶尔观赏师傅炫耀的大火小炒的手艺。
江越对着酒瓶子狠吹了一口,流氓的腔调:“小子……不开心啊。”
杨煦也握着酒瓶,没好气地啊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忙得要三十六变了,还不走,骗子!”
“我旷自己的工碍着你什么了。”莫名其妙。杨煦嫌弃地往外扇着萦绕不去的酒臭,后来发现大都是自己身上散发的,然后皱着眉嫌弃起自己来。
喝到老板打算来赶人时,江越还兀自兴奋着,举瓶邀乌云,对饮二人转,三才五胆俱已成灰,杨煦觉得她貌似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酒桶,越灌越充实。
再喝怕要出人命了,杨煦打算伸出援手。
没想到江越自己跟个正常人一样拎包就走,杨煦努力了两次才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追上。
她在借着酒劲儿打电话,江越跟电话里的人胡咧咧了半天,杨煦才理出头绪,奥,纪小章啊,这对冤家,杨煦笑笑,好不容易破镜重圆了,还不知道珍惜,又闹什么幺蛾子。
“啊?纪小章你……再说一遍?”
江越把手机换了个边。
“你还不知道咱俩分手了?都我自导自演,我去你的吧!”她啪嗒挂了电话。
杨煦啥也不想说了,他捕捉到了江越脸上一闪而过的轻松,虽然她的神情很快重归酒鬼,他顿时酒醒了一半,感情天涯沦落人只有他自己一个。
江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疯癫癫,后来大约是累了,声音越发小。
“都走吧都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谁能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一下下的,一次次,没完没了,回来还不是要走,你说呢,还不如拜拜,我好去找第二春,也不至于这样吧,给人当后妈就这么开心吗,还他妈上赶着。”
杨煦貌似听懂了,心脏猛地一抽。
“这么多年了,我做了很多很多的菜,可偏偏不敢再做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屁话,会做这个算什么本事,谁不会做,连你都会!”江越突然指了指正闷头伤心的杨煦。
杨煦抬头看了看她,更伤心了。
“说句好话就这么难吗,我就一文不值啊老天爷。”
回到家,杨煦的酒彻底醒了,他想了想桌上地下满满的酒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虽然酒醒,可是酒精还在胃里翻涌,于是只剩下了沉甸甸的难受。
一阵眩晕袭来,他站在窗前努力清醒,而后晃了晃不甚灵光的脑袋,再睁开眼,又看到了坐在窗台的男人,左腿长长地垂下来,右腿屈膝踩在窗台。
他笑了一笑,情不自禁的说,真他妈帅啊。
他认出了那是自己,但已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自己。
杨煦走过去,脚下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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